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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戚霄揉了揉眉心,迫使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却又听慕云桓道:“戚霄,待会儿我要秘密审问越闻天,这是阿玖的吩咐,你只须在外面守着,不必跟进来。”

    85

    探监

    戚霄隐约觉得不对劲,却又想不清楚为什么,直到慕云桓再次重复了命令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听命在外面侯着。

    踏入地牢深处的牢房,一股浓烈的腐败气息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隔着一道牢门,他看到了被绑在刑架上、满身都是伤的越闻天。

    有鞭伤、有烧伤,林林总总,数不胜数,其中好几处比较深的伤口都化脓了,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显然,这段日子里越闻天过得并不好。

    慕云桓并不同情他,况且在裴玖面前演了这么多天戏,他现在也不想在越闻天面前再演什么深情的戏码了。

    “越闻天,你还活着吗?”

    话音刚落,就见那具惨烈得像是尸体的身躯动了一下,半晌后,越闻天艰难地抬起了头,茫然地张望着眼前的人。

    “裴雨”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一开口,便咳出了血。

    慕云桓开门见山道:“我是来救你的,你且告诉我,如何能和你的人联系上?”

    越闻天张了张唇,眼睛依旧是专注地望着慕云桓,许久后,他才说了第二句话:“缠音坊陈”

    “他是你们的人?”慕云桓震惊至极。

    “不但可以用拿我的骨佩”

    越闻天脱下的衣饰被丢在在牢门外角落里,慕云桓很快就从中找到了那块不起眼的骨佩。

    他拿到了越闻天面前,道:“越闻天,我会救你出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去南境后,想办法见到裴拓,转告他我在这儿。”

    “好”

    慕云桓没想到越闻天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不放心,又威逼利诱道:“你要明白,裴玖已经不可能与你合作了,况且你也想报仇吧?裴拓知道这个消息后,必然会攻打武林盟,到时候你自然能分一杯羹。”

    “嗯我知道”

    越闻天比慕云桓预想的要好说服得多,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也不白费口舌了,放下糕点让越闻天照顾好自己后,便离开了地牢。

    殊不知,地牢内的越闻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释然地笑了:“你还愿来我梦里,想来是不怨我了不,怎么会不怨呢,裴玖肯定会伤害你,怪我”

    慕云桓将药下在了给戚霄的那块枣糕之中,那药就是之前在遥州时给裴玖下的那份能蛊惑神智的药,燕飞尘伪装成陈先生来见他时给他留了几份,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用上。

    回去后,裴玖问起了今日的事情,慕云桓只道越闻天伤得太重,嘴又硬,撬不出什么东西来。

    又过了几日,慕云桓去了缠音坊,指明要见陈先生。

    陈先生早就听说最近盟主和夫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自然不敢怠慢,却没想到,竟看到慕云桓拿出了一块骨佩。

    他一愣,然后便装作迷惑的模样问:“这是?”

    慕云桓冷声道:“我既然能拿着这东西来找你,便没打算听你卖关子。我这次来,是想借由你和南边的人牵上线,想必他们当下也急吧?”

    “咳夫人啊,小的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既然叫我声夫人,便知盟主对我的偏爱,你若不帮这次的忙,我也不建议帮盟主除掉你这个祸害。至于我,就算这事暴露了,盟主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几番周旋后,陈先生最终还是答应了慕云桓的要求,愿意为慕云桓引荐“南边的人”。

    当天,他便见到了。

    对方似乎也很着急,因而一直藏在缠音楼里搜罗情报,等待救人的契机,却没想到这契机自己找上门来了。

    在确定完初步的计划后,其中一个南国人问他:“既然夫人不愿留在武林盟盟主身边,为何不趁机要求同我等一起离开?还要费力让我们向裴拓传信?”

    慕云桓抿了口茶后,淡然道:“很简单,因为越闻天可有可无,若他逃了,裴玖未必会费时费力去追捕他,但若我逃了,裴玖必不可能善罢甘休。而且,虽然我明面上是自由的,但其实所有见到的人都是裴玖安排的,消息根本传不出去,就连陈先生,也只有胆量让我和你们见面,而非直接帮我递消息。”

    “好,若我等真能救出主子,必回帮夫人完成这件事。”

    回府之前,慕云桓还从陈先生这儿带走了几件情趣玩意儿,为的就是应付今晚裴玖的质询。

    这晚,同裴玖云雨之时,慕云桓出神地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忽然,裴玖用力一撞,激得他叫出了声。

    他嗔怒地瞪了裴玖一眼,裴玖却恶人先告状道:“怎么去缠音楼回来,就这么心不在焉的,明明那些个玩意儿都用在了我身上。”

    说到这个,慕云桓就怒得红了脸,他本来拿了个两指半宽的环戴在了裴玖的阳具上,本想借此来好好折磨裴玖的。

    可没想到,裴玖不仅没有一点儿憋屈,反而满心期待地让他戴好了,然后直接将镶着环的阳具插入了他的后穴。

    裴玖的耐心一向很好,哪怕憋得热汗直冒,也要逼得他先求饶。

    最后,他不得不妥协,哭着求裴玖取出来,而一轮结束后,裴玖依旧不满足,又拖着他沉溺于欲海。

    此刻,对上裴玖审视的目光时,慕云桓随口应道:“在想成亲的事。”

    裴玖的动作停下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

    最终,裴玖没有让成亲这件事不了了之,反而是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

    其实从刚离开京城那时起,他就冒出了再和慕云桓成一次亲的念头了。

    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直到现在都还没开始筹办。

    和慕云桓和解后,他也好几次想提起这件事,但每次都怕会戳破他们脆弱的和平,却没想到,竟是慕云桓主动提出了。

    在他的坚持下,慕云桓答应了和他成亲,但只有一个要求良辰吉日要他来挑。

    裴玖自然喜滋滋地应下了,而后的几日,他也有好几次怀疑慕云桓是不是别有用心,但这些念头都被成亲带来的喜悦狠狠压制了下去。

    没关系的。

    哪怕慕云桓别有用心,只要答应同他成婚,于他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86

    婚礼

    婚礼的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慕云桓将日子定在了本月十六,因此留给裴玖准备的时间并不多,但也足够了。

    经过西山之变,武林盟收拢了多方势力,再次壮大,众人一听到盟主要成亲的消息,更是觉得喜上加喜。

    听说,盟主和夫人情谊深厚,二人相识与同州,早几年便成过亲了,只不过没有大操大办,如今回到了历州,自是迫不及待要补个盛大的婚礼。

    听说,盟主将夫人护得很严实,像是爱到了骨子里。

    对这场婚礼,裴玖更是尽心尽力,亲自操办,甚至还给慕云桦发了请帖,也算是成了他的私信,让慕云桓也有娘家人到场。

    这次成亲对裴玖来说意义非凡,此前的婚礼,总带着些强迫的意味,而这次,却是慕云桓亲自提出的。

    总之,许多人都在对这场婚礼翘首以盼,甚至包括一些埋伏在暗处的人。

    因为忙着婚礼的事情,裴玖好几日都早出晚归的,慕云桓也有了充分的时间出府。

    他又去了缠音楼一趟,将剩下的大部分药都给了越闻天的人,自己则只留下了一瓶备用。

    走出缠音楼时,他发现陈先生竟然在给楼里的小倌们发喜糖,问了才知道,因为他与裴玖的婚事将近,历州城内上上下下都满是喜庆的气息,这几天武林盟下的各个商铺都在免费发喜糖。

    这时,慕云桓才恍惚地意识到,街道上似乎人人都带着笑容,有几个小孩路过商铺讨了喜糖,还嘴甜地祝盟主与夫人百年好合。

    慕云桓缓步走到商铺前,垂眸看了一眼那琳琅满目的喜糖,有些出神。

    夫人指的是他吗?可为什么他竟一点切身体会的感觉都没有。

    “公子,要喜糖吗?”

    店掌柜笑眯眯地装了一盒喜糖,递了过来。

    慕云桓木然地瞥了一眼,没有接过,然后转身离开了。

    晚上,慕云桓躺在床上发呆,裴玖带着一身倦意躺在了他身边,搂住他身体的那一刻,又舒心般蹭了蹭他的脖颈。

    慕云桓转头望向了裴玖,发现他的唇角边带着未散的笑意。

    “吵到你了吗?”裴玖亲了一下他的耳廓,问。

    慕云桓摇了摇头,打量了他半晌后,忽然问道:“成亲这事,让你很高兴吗?”

    “嗯”裴玖的笑意真切而令人动容,“云桓,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同我成亲,哪怕”

    “哪怕什么?”

    “没什么。”他将慕云桓搂得更紧了些,“无论如何,我很高兴,你是自愿成为我的妻的。”

    七月十六,大婚。慕云桓着一身女式鎏金喜服,戴着盖头,坐在花轿之中,在锣鼓喧天的热闹中朝着那座圈进了他多时的府邸而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浮到了九霄云外,这十里红妆的喜庆与他无关,这场堪称奢靡的婚礼也与他无关。

    他恍惚间忆起了许多个类似的场景,封后之日的、被越闻天强抢着成亲的、还有还有似乎是在山里的一回总之,成亲这事对他来说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左右不过是一个让他人自欺欺人的东西罢了。

    算算时间,越闻天的人应当也潜入地牢了吧。

    为了保证婚礼的顺利进行,裴玖将许多人手都调来了久府,还有好几个身手高超的人守着花轿。那么,地牢那边的看守就会更加薄弱。

    至于地牢那边的换班情况,他也借由燕飞尘留下的药,从戚霄嘴里套了出来。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越闻天手下人的造化了。

    不知不觉,轿子已经到了府门前,裴玖握着他的手,将他扶下了轿子,然后牵着他跨过了门槛。

    耳边接连传来宾客的恭贺之声,他似乎还挺到了熟悉的声音,但一时想不起来归属于谁。

    礼官朗声念着祝词,慕云桓出神地听着,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直到裴玖握了一下他的手腕时,他才意识到,这是要拜堂了。

    他却不想跪。

    “夫人。”裴玖低声提醒道,“该拜天地了。”

    慕云桓听到周围的喧闹声逐渐静了下来,似乎是因为他不拜天地而疑惑。

    “夫人。”裴玖再次提醒,语气有些不安。

    慕云桓悄然叹了口气,终是妥协了。

    拜完天地后,就是拜高堂,可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似乎有人有急事要找裴玖,而且似乎是很要紧的事情,以至于在这大好日子闯到门外也没有被驱赶。

    慕云桓悄然握紧手,他猜到是什么事了,但比他想象的要早发现一些。

    他本以为裴玖至少会听听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他再想办法挽留,可没想到,裴玖先让那部下下去了。

    部下显然没想到裴玖竟会这样反应,刚想补充些什么,就被其他侍卫拉下去了。

    慕云桓觉得奇怪,然而下一刻,裴玖就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裴玖意有所指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辜负这场婚礼,哪怕你另有所图。”

    夫妻对拜之后,裴玖便抱着慕云桓送入了洞房,洞房之中,他迫切地掀开了慕云桓的盖头,灼热的吻倾压而下。

    “唔”

    慕云桓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挣扎了好几次才推开裴玖,裴玖的眼眸赤红,唇上也沾了慕云桓涂的胭脂,神态看起来隐隐有些失控。

    慕云桓把唇上的胭脂尽数抹掉,冷冷地盯着他道:“盟主有要紧事却不去处理,反而把怒气发泄到我身上,我可担不起,你若有事便去,别之后又怪我居心叵测。”

    裴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再度贴到了慕云桓跟前,去亲他的唇瓣。

    “夫人知道的,我最吃这一套,今晚,就算武林盟被人攻打了,我也要好好地同夫人洞房花烛,不去理会俗世之事。”

    “况且”他拨开了慕云桓的腰带,“夫人选这个日子,怕就是没想过今晚放我走吧?”

    十六,便是情蛊发作的日子。

    慕云桓拽住了他的衣领,低声警告道:“是啊,所以你要是今晚敢走,以后就别进房了。”

    裴玖地图大概在五章左右结束,下个地图可以猜猜轮到谁咯

    87

    流民

    院子池塘里的荷花开了谢,谢了开,待到下人还了新的一批游鱼时,已是一月之后了。

    早在成婚后第二日,裴玖就得知了越闻天被救走的消息,哪怕立刻部署人手去追捕,也终究为时已晚。

    慕云桓以为裴玖会因此事向他方案,他也做好了再次被囚禁的准备,可没想到,裴玖只是长叹了一口气,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找借口说越闻天罪不至死,而且如果越闻天的命没了,南境恐怕也不会安宁。

    再之后,裴玖对他更加宠爱,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在府中更是给足了他体面,将他真正当作了自己的妻子看待。

    但慕云桓并不在意这些,哪怕裴玖明面上没有拘着他,他也依旧觉得自己如笼中鸟雀般,被困在笼子中逃脱不得。

    算算日子,如果越闻天逃得顺利的话,应该在十日前就到南境了。

    如此想着,不知不觉,竟也到了傍晚。望着天边的霞光,慕云桓猛然反应过来天色已晚,立刻叫上了柴成出门,没走几步,就又匆忙换了方向,往后门走去。

    在他踏出了后门时,他远远地眺望了前门的方向,忽然,一道目光投向了他这儿,他一怔,急忙带着柴成离府了。

    前门处,裴玖望着慕云桓远去的背影,久久驻足。

    戚霄问:“主上,要将夫人请回来吗?”

    裴玖说:“不必,由他去吧,安排手下人看得紧些,最近历州不安宁。”

    “是。”

    慕云桓时常跑到街上闲逛,为的是躲裴玖。裴玖倒也不拦着他,只不过要求他每次出门时都要戴好幕篱,以防让人窥见他的真容。

    这次,慕云桓觉得心烦,便走得远了些,柴成察觉到他的情绪,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沉默半晌后,才回道:“昨晚,他说最近历州来了一些流民,城内不安宁,让我少出门。”

    柴成比划道:滢水下游溃堤,一部分难民来了这儿,最近确实不安宁。

    “我知道。”慕云桓平静地回道,“我知道可能是我多心了,但对裴玖,我不得不多想。”

    像是为了印证柴成的说法,在慕云桓买完糕点,准备打道回府之时,几个衣着破烂的百姓突然从巷子里向他冲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去抢他手上的糕点。

    柴成一时不察没能护住慕云桓,于是慕云桓就被那些人撞倒在地,幕篱的纱也因此掀开了一角。

    不该很快,就有护卫赶来赶走了那些流民,将慕云桓扶了起来。

    而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茶楼中的人尽收眼底。

    “回将军,那些护卫来得太快,我们的人没来得及传消息。”

    茶楼雅间内,一个衣着华贵的商人正目光锐利地盯着方才发生过冲突的地方。

    他看起来年过四十,面貌平平,蓄着一把胡子,但身材却紧实挺拔,不像平日里浸润酒色的商人。

    当然,这次他的身份是行走四方的游商,因此只易容,身材稍作伪装也算合理。

    “凌,我说过了,这次来历州,须要唤我老爷。”

    易容过的凌应道:“是,老爷。那接下来要让他们继续接近陛下吗?”

    游商,也就是裴拓,紧紧克制着捏着茶杯的力道,沉声吩咐道:“不必,让他们继续扮作流民

    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再次接近陛下,这次的行动对手是裴玖,须得万分谨慎。”

    “是。”

    凌退出房间,去传达命令,而裴拓仍静坐在雅间之中,望着方才慕云桓经过的地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若非凌方才与他一同看到了那幕,他都要以为那是一场幻梦了。

    他只知道祭祀大典那场变故之后,慕云桓和裴玖一同离开了。他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知道慕云桓是不是自愿和裴玖离开的,他发了疯似地找人,却找不到半点踪迹。

    裴玖的势力藏得太深,他又要分出精力去对付慕永思的步步紧逼,以至于直到九日前,他才从流落到南境的南国王子口中得知了慕云桓所在。

    他马不停蹄地朝历州赶来,半路上,他一边召集兵马,一边同可用的人手伪装成商队和流民混入历州。

    硬碰硬未免没有胜算,但一来出师无名,恐后患无穷,二来怕裴玖留有后手,三来怕置慕云桓于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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