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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被中国海关抓到了,正被审讯,邀请江岁宜明天下午去警察局一趟细聊。

    回想起好多年前的事情,

    江岁宜都快记不得了,但还是配合得答应下来。

    谈靳回来时已经是午夜。

    中美警察督办的案子,

    后续还要他帮忙指认,

    谈靳下车翻看消息的手倏然一顿。

    不远处,他的住所灯火通明,和以往不同,

    有个女孩听到了他的车声,着急地连拖鞋都不踩就来看他。

    江岁宜换了条纯净的白睡裙,光着脚站在屋檐底下,

    灯光照亮她清艳的五官,

    对着他笑。

    比十八岁的时候更为明媚。

    却依旧叫人心软。

    谈靳站在那里,

    匆忙的身影藏在夜色中,五官沉寂。

    “不是第二天还要上班吗?”谈靳上前问。

    江岁宜也没说什么,只是手别在身后,笑眯眯说:“阿靳忙晕了?明天周末啊。”

    正常这个点,江岁宜该去睡觉的,可是和好了,她想等他。

    亮堂堂的灯光照亮他们。

    谈靳笑了一下,揽了她,单手把人抱起来。

    江岁宜被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谈靳今天去警察局,是为了八年前那个小巷里想要强迫江岁宜的暴露狂,因为谈靳太出名,对方在监狱的电视上看到了,花尽心机、使尽手段逃出来想要报复。

    海关告诉谈靳对方是携枪支入境的。

    这事儿谈靳其实不害怕,只是觉得突然庆幸。

    他的女孩运气那么差,怀璧其罪,但还好,全须全尾回到了他身边。

    江岁宜被他抱得挺高,紧紧揽住了这个抱着她的人。

    谈靳挑眉揶揄:“只是觉得岁岁太好追了。”

    哪有人追了一天就答应,他准备的那些招儿半个没使。

    江岁宜被他一说,脸红透了。

    亲密接触之后,她现在很眷恋谈靳,江岁宜躲到了谈靳的耳边,像是无赖,在他的怀里汲取着温暖,那颗曾经被她定义为“不能爱谈靳”的心有力地激荡着。

    江岁宜软声说:“不好追的。”

    谈靳不明所以:“嗯?”

    江岁宜正色:“我这人特别不好追。”

    从小到大很多人喜欢江岁宜,除去在秦家的那两年,江岁宜就是闪耀的天之骄子,但她没接受过除谈靳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阿靳,”小姑娘环着他的脖颈,轻轻地在他的耳侧说,“好追是因为我喜欢你,还喜欢你。”

    一眼钟情,又被她奉为信仰的人,终究会让她次次沦陷。

    谈靳仰望她。

    江岁宜笑眼弯弯。

    谈靳该去回应她说“爱她”的,可他的女孩捧着他的脸吻了下来。

    深切的、温柔的、眷恋的,漫长的吻。

    谈靳被她吻得动情,喉结沉浮,把人放到了沙发上。

    江岁宜第二天醒过来时谈靳已经出门了。

    晚上他们做到天亮,他那时说有件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他有话要跟她说。

    夜里她都快被他撞散了,脑子发懵,根本没空去想能有什么事情。

    江岁宜打开手机发现预约见面的警察发来了消息,除此之外,在美国的房东奶奶Karen又发来栀子花的照片。

    女人坐在床上缓缓皱了眉,突然起身快步走到了窗台旁,比对才发现栀子花都是放在左窗的正中央,分毫不差的位置。

    F惯常用右手开窗,放在左窗就不容易将花盆推倒。

    江岁宜心里一咯噔。

    想起来谈靳在夜里月光下的右腿外侧,有一串英文字母。

    Freedom

    with

    和手上的刺青出自同一个纹身师。

    夜里没开灯,太暗了,她吻的时候确认了好几次才看清楚,那个地方跟谈靳的左手一样,也有新生肌理的痕迹。

    谈靳跟她说,是因为肌肉之间组织黏连,所以不得不在去年夺冠后退役,做手术治疗。

    但是无缘无故为什么组织黏连?去年的手术疤痕,为什么恰好和八年前刺青的地方吻合?

    为什么家里窗台上一模一样的位置都放了栀子花?

    江岁宜迟疑地和Karen发了消息:【奶奶,这照片是别人让你发的吗?】

    Karen年纪大了,隔了好久才回答,说:【他不让说的。】

    江岁宜心脏都停了,她问:【F吗?】

    Karen没有回答是与否,只是说。

    【那个人说,你看到了心情会好点。】

    警察局电话来催,江岁宜却心情沉重,好半天没回过劲儿。

    整个下午江岁宜都在想那串连起来的两处刺青。

    Freedom

    with

    JiangSuiyi.

    谈靳给粉丝的签名,总会是“Freedom

    with

    Jin”,不少人用这句话当作力量之源,就像是祈祷一般,从这一句简单的词组里得到最年轻的天才赛车手冠军得主与死亡擦肩、一次次夺冠的祝福与力量,这在粉丝圈里算是一种“信仰”。

    “Freedom

    with

    JiangSuiyi”的意思是江岁宜也是谈靳的信仰。

    警察的例行询问简单,江岁宜观察着记录的女警员,突然问:“除了我以外,还有人因为这个偷渡客被问过吗?”

    女警官奇怪,但冷淡告知:“不好意思,江小姐,我们不便向您透露其他人的隐私。”

    江岁宜张了张嘴,呢喃,应证了心中猜想:“所以真的有人被问过……”

    女人失笑了一声,问:“是不是姓谈?”这句话一说出来,竟有种可笑的感觉。

    她收拾东西起身,也不强求从女警官这里得到答案,打电话给谈靳,不通,又打给了季夏扬。

    那天在HC大楼,她还在想为什么季夏扬说她毁掉了谈靳的职业生涯。

    凭什么?明明分开那一年谈靳意气风发,保持了连冠。

    季夏扬知道了来意,冷声说:“江小姐,晚点再聊吧,我在医院,不方便接电话。”

    江岁宜听到“医院”两个字甚至不会呼吸,问:“哪家医院?阿靳是不是在?”

    季夏扬一顿,似乎听到呼唤,回了神,嗤笑说:“江小姐,你我结怨,你凭什么觉得我那么好心要告诉你?”

    手机“嘟嘟”在响,电话被挂了。

    江岁宜联系了李绍齐,小李总刚出国,电话转接给了他的助理钟从诫,无果。

    今天是京大附中高三一班相识十周年的纪念日。

    2019年重新分班组在一起的一伙人,在市中心的顶楼KTV包厢庆祝彼此多年的友谊。

    江岁宜风尘仆仆冲进那间包厢时,不少人都愣住了。

    昏暗灯光下多年不见的陌生又熟悉的女人清艳的脸,恍如当年。

    江岁宜明明拒绝了此次邀约。

    也不顾其他人追问来意,江岁宜径直找到了追求她十年的陆聿先生,直截了当地问:“陆聿,当年在剑桥市救我的那个人是谈靳,对吗?”

    劈头盖脸的询问,听到这个确切的名字陆聿愣在那里,脸色僵硬,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失笑问:“岁岁,你说什么呢?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回头来找我。”

    周围人原本在唱歌、玩游戏,见这状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江岁宜身上。

    有人过来劝酒:“哎,江博好久不见,既然来了就喝一杯。”

    江岁宜冷声道:“我不会喝酒。”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单薄的肩膀起伏。

    陆聿讪笑说:“那不然一起来玩?怎么说我也救了……”他想跟高中同学分享自己的英雄壮举,话没出口,江岁宜将劝酒那人手中酒杯夺过,直截了当泼在陆聿脸上。

    透明的液体黏稠,陆聿猛然闭眼又睁眼。

    男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什么礼仪教养全无,想骂她,江岁宜冷声说:“那个暴露狂携枪支入境,陆聿,你不怕他来找你、杀了你吗?”江岁宜高声说,“那个罪犯现在就在京市了!警察给我打电话了,我刚从警局出来!”

    这样的消息一出,整个包厢陷入死寂。

    陆聿跌坐在那里,竟有一瞬间的恐惧,喃喃:“不关我事……别找我!”说完,他恍然醒悟,住了嘴。

    江岁宜笑了,质问:“警察给你打电话了吗?”

    陆聿不敢承认自己冒名顶替,也不敢再继续扯这错漏百出的谎言,就沉默。

    江岁宜轻嗤,又难受。

    陆聿这么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人冒名顶替了都知道挟恩图报。

    美国的红灯区,真的会有不图回报的颓唐又正义的嘻哈地下乐队乐手吗?

    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爱江岁宜爱得明确而无私。

    江岁宜抹掉快滚下来的眼泪,深呼吸,平复心情,手机里的电话嗡响。

    她嘴唇翕动,看到是谈靳,心脏反倒更难受。

    她问:“怎么提前结束了,不是说凌晨回来吗?”

    谈靳在电话那头,嗓音还是淡淡的,但跟她讲话温情不少,“运气好,提前结束了。”

    似乎心情不错。

    江岁宜看了眼一屋在看她的人,说:“我在参加附中同学聚会,你一起过来吗?在市中心。”

    谈靳没有这个闲工夫,只说:“我来接你。”

    江岁宜挂了电话,坐在角落里,她不会喝酒,便只是闷声捧了杯啤的。

    女人摩挲手指,低眸看着流动的纯净液体,心脏好不容易不那么疼,在听到开门声时还是无比痛苦地煎熬起来。

    谈靳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江岁宜,她娇小单薄的身躯,眸光悲伤看他,和昨晚不一样。

    谈靳一到,整个包厢像是炸了。

    “谈靳?”

    “我靠,谁把谈靳请到了?”

    “草!靳爷!!!”

    “靳神!!!我是你粉丝了,你居然来了!我靠,你他妈太牛逼了!”

    “……”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都已不再是少年人,将近而立了,可看到谈靳的那一瞬都躁动起来。

    话题中央的男人充耳不闻,一步步走到了最角落的女人身边,谈靳低眸问:“带你回家?”

    江岁宜抱酒杯当着谈靳的面给自己灌了一口,难熬的心脏已经快被煮烂了,她红着眼说:“刚刚陆聿说要喊我玩真心话,你来吗?”

    谈靳皱眉制止:“岁岁,你不能喝酒。”

    江岁宜抿着唇说:“你记得。”

    谈靳甚至知道江岁宜身边的追求者都是什么样的。

    江岁宜直直地红眼看他。

    江岁宜忍不住心头的疼痛,冷声质问:“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对不对!”

    谈靳皱眉,看了眼旁边人探究的目光,蹲下身,拉过小姑娘细软的手,说:“下午你打电话给阿扬,我知道了,有什么我们回家说。”

    江岁宜把手抽回来,让旁边人挪了两个位置。

    江岁宜盯着谈靳说:“过来玩。”

    怕他不应,江岁宜重复说:“过来。”

    真心话大冒险。

    附中人玩的不大,游戏规则也简单,就是投骰子比大小,一圈人谁的点数最大,可以在现场的人中挑一个提问。

    江岁宜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腿上。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想直接把他的裤子捞起来,问刺青是什么意思。

    她想等游戏到她,问他。

    可运气不算好,玩了五轮轮不到她提问。

    她着急得已经酒意上头。

    谈靳就看着江岁宜躁动不安的神色,叹气,手一指,开口:“下一轮我跟江岁宜玩。”

    就算是再蠢的人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有点特别的关系,有几个记忆好的,甚至想起来八年前谈靳爷爷葬礼的那场直播。

    不少人窃窃私语,但也没人敢拒绝谈靳。

    毕竟如今的谈家就这位主做主。

    江岁宜抿唇冷声:“不用这样。”

    谈靳坐那儿,脊背靠在椅背,偏头看她,散碎的黑发垂在额前,高挺的鼻梁下,唇无奈地笑着。

    游刃有余的谈公子从小到大就只在江岁宜身上折过腰。

    谈靳开口,不容拒绝:“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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