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霍一忠任由他们几个人劝解,坐在一旁不作声,等每个人的说辞都过了一遍,看他们说得口干舌燥,那龚姓男子在一旁痛的哼哼唧唧装可怜,也说是自己一时争闲气,请求霍一忠的谅解,完全没了昨天搭讪时的牛气哄哄。快到吃午饭时间了,霍一忠站起来,看了一眼列车长室墙上的挂钟一眼:“我同意了,此事到此为。”
他一开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事不闹出去最好不过了!
走之前,霍一忠要求看了一下龚姓中年男子的所有证件,看完后,再看他一眼,没再讲一句话,就回了自己的车厢。
江心见霍一忠闭眼靠在椅子上,似乎在想事情,也不打扰他,就一个人看着车窗外,放在腿边的小手指不停去勾他的小指,不动声色。
考虑了半天,霍一忠还是决定按原定计划,明天回老家接孩子,后天晚上继续坐火车回部队,但他最终确定明晚要在市区住下,不住在老家县里。
后面半天,过得很平静,大家说话聊天,没谁找谁的麻烦。
天黑了,车厢里熄灯后,就没人再走动,等人都睡着了,霍一忠一把江心抱住,两人趁着夜黑风高,又静悄悄地谈了一次“恋爱”。
“不要了。”江心软软地恳求,早知道不教他玩这个游戏了,“我困,要睡觉。”
“再来一下。”霍一忠不肯放开她。
“...小心保管财物,不要过站...”列车员拿着白光电筒一路巡查,跟从前的打更人一样,呆板没有情绪的声音从前头的车厢传来。
“有人来了!”江心一下子就僵住了,唇贴着唇,要挣扎着坐下,不肯再坐他腿上。
霍一忠哪能让她得逞,又逮住她的小耳朵亲,把人亲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霍一忠,你...你不许亲了!列车员要到了!”江心轻喘,双手撑在他胸口,要隔开和他的距离,巡查列车员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万一被人看到...
人未至,白色电筒光先到了,有人被晃醒,嘟囔了两声,还有要站起来去厕所的,江心一个用力,“哧溜”从霍一忠身上滑下,立即双手抱胸,闭眼装睡,心跳突突,这也太刺激了!
列车员路过这节车厢没有抽查车票,又念着自己的口号,继续前往下一个车厢。
“胆小鬼。”霍一忠伸出一个手指划她的脸,羞她。
江心忍不住小口咬了一下他的手臂,讨厌鬼!
火车在早上九点多到了延锋市,比原先的预计早了四十多分钟,霍一忠挑着江心的四袋嫁妆,找到一个军用招待所,办理好手续,把东西放进去。
江心担心霍一忠右肩膀的伤,让他去冲了个澡,又帮他揉搓了一遍药油。
两人在国营饭店吃了碗汤面,就去汽车站买了到长水县的票,买完票,霍一忠看还有时间,写了封短信,到邮局去发电报,又发了一封特殊渠道挂号信。
江心见他忙,就知道是工作上的事,她没跟着去,就在邮局周围的街道走了一圈。
延锋比新庆大上许多,路上的自行车和人也多,当地有个很大的纺织厂,职工上万,出产的布料销往全国,很出名,如今市面上常见和罕见的布料,这里都能产,江心没看多久,就见霍一忠出来了。
两人坐上去长水县的汽车,要两个多小时才到。
江心拉着霍一忠叽叽喳喳地说着延锋的大街小巷和特产零食:“你们这儿叫爸妈都叫爹娘吗?”
“我记得有人也叫叔和婶儿的。”霍一忠不太确定,自从当兵后,他回老家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解放前好多孩子养不大,容易夭折,为求老天怜悯,父母就会和儿女之间叫疏一点,和取贱名一样,让小孩好养活。”
霍一忠难得话多,江心拉着他又讲了许多,问他家里的情况。
“我们去看你爹娘,总得给他们买点东西吧?”上门都是客,客人要有客人的样子。
江心没有结过婚,也没和公婆相处过,她不知道霍一忠的父母对她这个二婚儿媳妇会有什么样的印象和态度,做事礼先行至少不惹人厌,不如自己先做好,免得让人挑,何况,她现在正是爱意上头的时候,也不想霍一忠为难。
“你不用买,我买好了。”霍一忠打开包,里头有一包奶粉和一包不多值钱的糖果,还是在新庆买的。
江心觉得有些怪异,更拿不准该如何跟他的爹娘相处了。
霍一忠答完这句话,就没有再说其他的,双眼直直看着前方,仿佛此时的任务只有坐车,没有其他。
一阵诡异的沉默突然弥漫在二人之间。
江心不止担心他爹娘的态度,还担心两个孩子的事,一时间,那种蜜糖般的恋爱感散去,仿佛从火车上下来,他们短暂的二人世界和甜蜜恋爱就结束了,后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家庭生活。
哎,人生真难啊!选什么路都难!江心心里有点发闷。
霍一忠则是不知道如何去解释他和爹娘的关系,那种疏离和生分,夹杂着多年的分别,早已经让他们如同陌生人。江家人的关系都很亲密,一家子团结友爱,心心自小备受宠爱,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何况还有两个孩子夹在中间,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他担心江心后悔与他结婚。
两人就这样各自怀揣着心事,完全忘记了昨晚夜里的旖旎和刺激,坐在臭烘烘闹腾腾的汽车上,一路往长水县而去。
到了长水县,江心发现,这个县城实在破败,连两层的小楼都少见,肉眼可见一排排灰扑扑的平房,每个人眼里似乎都没有神采,延锋市的繁华完全没有辐射到这里。
他们两人从车上下来,不过是着装整洁无补丁,就惹了许多人侧头来看,甚至有的人跟着他们,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下车,霍一忠先去买了今天最后一班回市区的车票,四张。
来到陌生落后的地方,江心紧紧跟着霍一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落单了。
霍一忠向来大步正走,有江心在身边,他放慢了脚步,江心握住他的手,很依恋的态度,霍一忠体验到一种新奇的相依。
“昨晚,我那样对那个姓龚的,你不害怕吗?”霍一忠问了她一句忍了一晚上的话。
几年前他刚结婚,陪林秀返乡探亲,在当地阴差阳错在大街上帮公安抓了个投机倒把的小头目,不过是把人摁在墙上不许他动,帮着公安绑了人,林秀就开始有些怕他,那个假期有八天,她只让他近过身一回,之后就一直躲着他。
“我为什么要害怕?”江心不顾路人惊奇嬉笑猎奇的眼光,把霍一忠的手紧紧牵住,他可是她如今唯一的安全保障,“你说你会对我好,你比我高,会保护我的。”
霍一忠咧开一口白牙,黑脸上看起来都是快活的神情:“对,我会说到做到。”
生性有些内敛的他,也不怕人看,把江心的手牵得更紧了。
在公众场合牵手,在这个年代,在这个落后不开化的小县城,无异于平地投惊雷,有人用当地的话喊他们是臭不要脸的男女对象。
江心虽然听不懂,但全国各地难听骂人的方言,语气倒是出奇的一致,好在她不在乎。
霍一忠听了,停下来,用当地的方言骂了回去,当兵的嗓门大,比对方气势强多了,喊话的人见霍一忠又高又壮,一脸黑相,不敢和他唱反调,为了过个嘴瘾,吃这人一拳那可太不值当了,和同伴小声咕咕两句,又灰溜溜走了。
江心立即双手都挽住霍一忠的手臂,做出一脸崇拜的表情:“你可真厉害!”
这算什么真厉害,霍一忠哭笑不得,又享受江心小小的“吹捧”,被哄得面露傻笑。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一条巷子口,霍一忠停下,江心以为到了,挽着他的手臂,左右看看,也没看到可称作门口的地方。
“心心,我爹娘,可能...”霍一忠努力想一个形容词,最后决定说,“可能和他们相处起来比较辛苦。”
江心把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算什么?让她临阵逃脱?她脑子里一瞬间还真想这么干,哪个媳妇不怵见公婆,霍一忠可真行,临门一脚告诉她,她的公婆不好相处!
要不是刚夸过他,江心真想揍这块黑炭一顿!
“那,我不需要长期和他们相处吧?”江心小心翼翼地问眼前这个表情复杂的男人。
“不必,我们接了孩子就走。”霍一忠很快否定。
“那就走吧。”江心倒是没有过多的纠结,反正大哥和小哥都说了,结了婚要是过得不开心,就买一张火车票,回江家去当爸疼妈爱的小妹去。
有点卑鄙,可霍一忠不想失去手中的温热,他想和江心在一起,尽管会让她去面临一些并不美妙的境况,所以他故意有些拖沓到门口才说。
进了那条狭窄的巷子,数到第五个双木板门,门口上挂了一个金属牌子,上面写着“军属之家”,看到这个,就到了霍一忠爹娘的家里。
里头人声喳喳,似乎很热闹。
此时两人牵着的手已经松开,江心转头去看霍一忠,霍一忠面无表情,有点吓人,把江心也连带着严肃起来。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抱歉上周搬家和出差,非常忙累,没顾及到一些细节。
我看评论区有姐妹说买了看过的V章,请遇到这样情况的姐妹在本章底下留言,周二等我空一点,就给买多的姐妹发个小红包,小小心意,谢谢大家的支持和。
记得是本章评论、本章评论、本章评论,我好统一回哈~
给大家带来不便,敬请谅解,再次感谢宝子们的支持!么么~
?
第
42
章
霍一忠下意识带着江心闪开,
对方也看着他们两个。
“大姐。”霍一忠先认出人来。
“老三啊!?”中年女人轻叫出来,
放下手上的泔水桶,
抹了一下头上的汗,
“回来啦!”
霍一忠拉着江心,江心反应过来,也跟着叫了声大姐。
霍大姐是霍家爹娘生的第一个女儿,也是唯一一个女儿,她出生时,
霍家没个识字的人,
也就没个正经名字,就叫霍大妹。
“这是江心,我爱人。”霍一忠向大姐介绍江心。
霍大妹把手上的水迹擦在衣摆下,对江心笑了一下,
上下打量她,这么水灵的姑娘,
细皮嫩肉的,老三这回能不能留住人家?
江心站着,任由霍大姐打量,
她早已经预料到今天一定会被人当动物参观,
所以心里也不算太抵触。
“弟妹长得精神。”霍大姐比霍一忠大八岁,
面相老,有被生活摧残过的痕迹,
笑起来跟霍一忠有一两分像,
“爹娘和几个亲戚都在里头,
听说你回来,大家都来了,进去吧。”说着提起地上那个臭烘烘的泔水桶要往外头走,“我去河边倒水。”
难怪在门口就听到人声了,原来是有客人来。
霍一忠拉开江心,给霍大姐让开一条路。
两人一起走进霍家的小院子里,这是很典型的中原小平房,两间狭窄的屋子直角坐落,旁边搭建了个简易的茅草厨房,沿着这两间房,围了一层黄泥土砖做的围墙,装两个木门,门上一条横栓,就围成了一个家庭。
霍家小院儿不大,比南方的一些小天井大一些,地上是踏平的泥土和点点花生壳,还有洒在地上的水,墙角稀稀拉拉晾着几件破衣服。
今天大概是有亲戚来,霍家爹娘把一张老旧的木方桌搬了出来,放了几条长凳,桌上放了几碗淡茶水,招呼客人,凳子不够,客人们有人站着有人坐着。
霍一忠和江心走进来的时候,院子里十来个人一开始还没看到他们,直到有个人推了推霍老娘:“哎,那是不是你家老三?旁边的是谁啊?他婆娘啊?”
一院子的人静了下来,十来双眼睛都盯着霍一忠和江心,啧啧啧,打扮得真好,衣服没补丁,穿解放鞋,还背着军用包,霍家有霍老三这个当兵的,那可真是发大了!
“哎哟,老三啊!”霍家大嫂从旁边跑出来,要过来拉他的手臂,霍一忠闪身躲了过去,叫了声大嫂。
霍大嫂也不在意,老三回来了,她三个孩子读书的钱,她和霍大郎冬天买新棉衣,老三不给帮衬帮衬?
“爹、娘。”霍一忠拉着江心上前去叫人,“这是江心,我爱人。”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回。
“哎,上回见老三的婆娘,不是长这样的啊?”
“你不知道啊,老三离婚了啊!”
“哦,我说,原来那婆娘一见咱们这些亲戚就龇牙咧嘴的,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今天这个是新媳妇上门啊?”
“老三有福气啊,娶了一个又一个。”
“这婆娘看着是乡下人还是城里人?”
“管她是哪里人,晚上还不是要给男人端洗脚水。”
......
眼前的这十几个亲戚,看得江心眼花缭乱,那些嘀咕的小话一句句钻进她耳朵里,她知道一些乡下大娘大爷们不太讲究,但是这么不讲究的也是少见。
霍老娘扒开一个亲戚,站了起来,这可是她的摇钱树老三,最孝顺的好儿子,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寄票,最给她长脸的儿子,跟老霍家的亲戚走动时,老三的汇款单就是她炫耀的凭证,可惜了,要是这儿子永远不结婚生孩子,把所有钱都寄给她,只孝顺她该多好。
江心这回不想跟着霍一忠叫了,只叫了一句霍大爷霍大娘。
霍老爹一副老农的模样,脚上还有泥没洗干净,一条腿放在地上,一条腿放在凳子上,手抱着凳子上的腿膝盖,一双磨了底的破鞋躺在凳脚下,见了人,也没站起来,看了一眼霍一忠,眼神都不瞟江心一眼:“把孩子放我们两老这儿这么久,还记得回来?”
霍老娘不理霍老爹耍威风,带着霍一忠和江心认亲戚:“这个是二姑,这个是三堂姐,那个是你姨奶奶家的舅舅,旁边的是小姨婆,还有这个那个...”
别说江心,好多亲戚霍一忠都没见过,他只好黑着一张脸,也不叫人,只是对着这些三亲六戚点头,当是打招呼了。
霍大嫂见这两人一直站着,拉起旁边的一个人,空出两个位置,让他们坐下,殷勤地倒茶水:“新弟妹长得可真俊啊!要我说啊,比前头那个好。”???
江心真是头大,这大嫂可真会说话。
“孩子们呢?”霍一忠不寒暄,直奔主题。
“孩子们?来来来,来见你们三叔三婶!”霍大嫂对自己的三个孩子招手,霍真霍善霍美,两儿一女都叫过来,“哑巴了?叫人啊!”
“三叔,三婶。”稀稀拉拉三把声音。
年纪最小的叫霍真,是个男孩,十岁的模样,脸上有些呆:“你是三叔?爷奶说你回来要带一担子吃的回来,三叔,吃的呢?”边说边伸手,想去掏他裤袋。
旁边的大人都笑他是个馋鬼,见到三叔就要吃的,霍大嫂则是脸一热,又觉得理所当然,老三虽然常年不在家,可他们又没分家,老三的钱和吃的当然是一家子用!
霍一忠脸色奇差,从袋子里掏出那袋奶粉和糖果,放在桌上。
霍老爹一看桌上的东西,一把扯过还在打转的霍老娘,霍老娘一个箭步冲上去,冲着霍真的头挥了一巴掌,捞起桌上的奶粉糖果:“饿死鬼!上辈子没吃过东西,这辈子尽是讨吃的?这是给你的吗?这是你三叔孝敬你爷奶的!”
说完就把东西当着所有人的面收起来,掏出钥匙,打开一个房门,把东西拿进去藏了起来。
霍真被甩了一巴掌,马上坐在地上打滚哭了起来,大人们只是在一旁嘲笑他爱吃,没人去哄他。
霍大嫂脸上火辣辣的,这公婆真是自私小气到了极点,有点吃的都藏被窝里,半夜了才跟老鼠似的拿出来自己啃,连孙子想吃颗糖也不给,看着在地上哭的儿子,她也不管了,跟着一起坐在地上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上沾了不少灰尘:“哎哟哟,这日子没法过了,霍大郎,你亲爹娘要饿死你儿子,让你以后没儿子养老送终啊!”
霍大郎在劈柴,从屋后头走出来,皱眉:“胡咧咧哭什么哭什么?你家死人了?”
“你还骂我?你看看,老三回来带了糖,娘一颗都不给孩子们吃,就自己藏了起来,这还是你们霍家的种吗?”霍大嫂见丈夫从后屋出来,立刻告状。
霍大郎转头一看:“老三回来了。”又看了眼江心,“这是你新婆娘吧?”
江心也看了一眼霍大郎,个子没霍一忠高,但也不算矮,脸色和身板都黑,估计是长期在烈日下劳作晒的,精神和气质都不如霍一忠这个军人干练。
“大哥。”霍一忠叫一声。
“起来吧,当着老三和新弟妹的面,不嫌丢人。”霍大郎把霍大嫂拉起来,从兜里掏了一分钱出来给儿子霍真,“别馋,去买糖。”
霍真的哭声就跟个开关一样,接过钱,立马就止住哭,站起来要往外跑,霍善和霍美立即追上去,生怕霍真独吞那颗一分钱的糖。
霍老娘刚好把东西锁好,从房间出来,看到霍大郎给了霍真一分钱,哼一声:“馋鬼!你自己爹不是有钱吗!”
江心看了一出热闹的戏,完全不敢吱声,霍一忠则一直黑着脸。
“霍明和霍岩呢?”霍一忠再问。
霍老娘怪叫一声:“哎哟,大家伙儿评评理,辛苦生他一回,养他到十几岁,回来也不知道问候爹娘吃喝,就记着自己的两个小崽子。老三,咋地,怕爹娘亏待你两个孩子?”
霍一忠不作声,不回答。
其他的亲戚倒是有个开口的:“一早上来就没见着他们,孩子小,都爱玩,可能跑出去玩了。”
江心有些坐立不安。
霍大郎用一件破巾子擦擦汗,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茶,问霍一忠什么时候到的,要在家住几天。
总算有个正常的人了。
趁他们说话,江心问霍一忠:“他们不叫大姐老二,怎么叫你老三?”
听他们的意思,这里的风俗是只给儿子排行,女儿是没有“名次”的。
“嗐,老三前头还有个哥哥,老二,没养活,几岁就没了。”霍老娘大大咧咧的,自己把话答了,仿佛死掉的那个不是她儿子,而是路上的某个动物,随便往山上挖个坑就埋了。
江心震撼,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霍一忠安抚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