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176章

    林清屏觉得好笑,开始用水壶架在炉子上烧热水,忙了一天,黏糊糊的,总算可以痛快洗个澡了。

    在她烧水的时候,来了客人——雷素芳。

    居然在海岛再次遇见熟人,林清屏很是高兴。

    雷素芳给她带了水果来:菠萝和西瓜。

    “我们老陈,还是跟顾师一起过来的,就刚刚才告诉我,你来了。”雷素芳热情地和她说,“这帮男人,瞒得可真紧啊!”

    林清屏笑了笑,没说是她要他们瞒着的,但没想到,瞒得这么紧。

    雷素芳坐了一会儿后,怕耽误他们休息,就起身走了,还告诉她,在岛上有什么需要只管去找她说,至于要吃什么菜,她菜园子里有,只管摘,她就住在这一排房子最东头。

    “好!”林清屏不客气地接受雷素芳的热情和好意。

    雷素芳走后,林清屏和志远先后痛快洗了个热水澡,虽然没有首都那么方便,但全身冲清爽了还是舒服很多,再切上雷素芳送来的西瓜,打开门吹着风,吃着西瓜,一天的疲惫消失殆尽。

    志远坐在椅子上,眼睛亮亮的,问她,“妈,顾爸是不是不知道我们会来?”

    第373章

    灯塔

    “嗯……”的确不知道,没告诉他,也不想提前通知他。

    “那,小田叔叔怎么知道的?”志远问。

    林清屏笑了笑,“傻志远,你以为这个岛是那么容易上来的?要过来探亲是要写申请的,没经批准不能来的。”

    其实早早就申请了,也请武天娇转达,先保密,瞒住顾钧成。

    武老喜欢顾钧成,很愿意给他这个惊喜,这一路下去就瞒得很好,达到一种领导们都知道,小田也知道,就顾钧成自己不知道的效果。

    “哦……”志远恍然大悟,紧接着却陷入更多的迷惘,“可是,妈,我以为你们不会和好了,你平时明明……”

    志远好像怕他妈生气,不敢再说下去,偷偷瞄了他妈一眼。

    林清屏看着门外,漆黑的夜里,点点灯火,是寂寥无边的海洋里闪烁的明灯,“志远,你刚刚坐船过来,看见的大海是什么样子?”

    志远想了想,“很宽很大,根本不知道边在哪里,岸在哪里。”

    “如果是晚上航行呢?”林清屏又问。

    志远又想象了一下,因为没经历过,所以不太确定,“那……一定到处都是黑呼呼的,都不知道往哪里开了吧?”

    “有灯塔啊……”林清屏柔声道,“黑夜里航行的船,灯塔会指引它的方向。”

    “妈,我听不懂。”志远觉得,他妈是在说船的事,又不是在说船的事,不管是说什么事,反正把他最开始要问的事给搅糊了。

    “听不懂就睡觉啦!今天你累糊涂了!”林清屏把门关起来,把志远赶去睡觉。

    志远睡顾钧成的床,她去睡另一间。

    床是今天小田送来的新床,被子床垫都是新的,军绿色,散发着簇新的味道,林清屏累了一天,简直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又是忙碌的一天。

    就这样连续忙碌了一个星期,林清屏才把沙发做出来。

    木头的沙发架子,用厚厚的海绵和棉花做了坐垫、靠背和抱枕,颜色还是和这里统一,用的军绿色,但她贴上了花。

    沙发后面的白墙,她用木条做了画框,里面也装着布贴画。

    小田又搬来一张桌子,林清屏给放在了小厅的中间,同色的布,做了边,同样贴了花,铺在桌上当桌布。

    海岛上有一种野生的栀子花,开得很漂亮,她挖了一些,用陶罐种了,放在桌上。

    这屋子,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全程,志远都和她一起弄,甚至跟着她学会了怎么拿针线缝抱枕。

    在这一周里,她和志远过了除夕,过了大年初一,都是和岛上士兵和军嫂们一起过的。

    倒也热热闹闹的。

    只是,某个人始终没有能赶回来。

    在这一周里,她认识了好些新朋友,左右邻居,随军的军嫂,大家都很热情,相互邀请着去家里做客。

    初六,林清屏把屋子规整整齐,初七,就是她请其他军嫂来家里做客的日子。

    她大显身手,做了中西各色点心甜品,下午就把她们邀到家里来喝茶聊天,当然,也准备了晚饭的食材,会和在其她军嫂家里的时候一样,大家一起动手,忙活一顿晚饭,到时候,男人们也会来,高高兴兴享受丰盛的晚餐。

    就在军嫂们正在欣赏林清屏布置的新屋子,品尝从前没吃过的甜品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

    军嫂们回头一看,集体呆了呆,手里的点心都掉地上去了……

    第374章

    你怎么到这来了?

    屋子里鸦雀无声。

    林清屏站在屋内,看着呆立在门口的他。

    两个人的目光,穿过客厅的人群,在带着栀子花清香的海风里相逢。

    他站的位置背光,根本看不清他眼神里是什么,甚至,看不清他如今容颜是否有改变,只看见他一身训练服,站在那里,热带的阳光与云彩,将他身后的天空,绘成瑰丽的画。

    短暂的对视,短暂的静谧之后,随着志远一声清亮惊喜的“顾爸”,屋子里军嫂们忽然醒悟过来。

    “我……我去接孩子去,去哪儿混玩去了!”

    “我……我们家老李该回来了,我也走了。”

    “那……我也回家做晚饭去!”

    军嫂们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迅速离开屋子。

    志远站在他顾爸和他妈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见这两人还在彼此对视着,好像对方的眼里有胶水一样,粘住了就分不开了。

    志远莫名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该到房间里去啊?

    终于,小客厅里只剩下顾钧成和林清屏两个人。

    屋外响起军嫂们返回的声音。

    林清屏看见雷素芳的身影在顾钧成身后一闪而过。

    静止的画面总算是动了。

    林清屏探了探身子,问外面,“雷姐,进来坐啊!”

    雷素芳探了个头进来,陪着笑,“我们不坐了,是玉秋,把东西落下了……我陪她回来拿……”

    雷素芳快速从身后扯了个人出来,把人推进门,皱眉低声,“快点!”

    玉秋是岛上副师的家属,林清屏新认识的朋友,红着脸笑了笑,“我拿了东西就走……”

    说拿了就走,还真就是拿了就走,一句话还没讲完,手一拽就把东西拽走了,那个“走”字都是在外头说的。

    经这一搅和,顾钧成也从静止画片恢复了活动。

    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的时候,顺便扫了一遍家里。

    沙发、长桌。

    墙壁上的画,桌上的海岛小野花和盛满几个盘子的点心。

    似曾相识的画面和感觉。

    只是多了这几样,莫名的,这屋子好像突然就变得满满当当了。

    “我……我先去洗个澡。”顾钧成低头就往里屋去了。

    从林清屏身边经过时,闻到淡淡香味,和海岛上白色的小野花是一样的味道,脑中浮现出刚刚他走到门口时,看见的画面。

    一屋子的人,她作为主人,把好坐的座位都让给了客人,她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但,偏偏的,站在门口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

    而且,只看见她。

    她穿得很简单。

    一件纯白色什么花样都没有的套头短袖衫,跟首都那些遛弯的大爷穿的老头衫似的,穿在她身上,又宽又长,松松垮垮。

    真的是太简朴了,可就是这样的穿着,还是在人群中只看见她。

    彼时,她正拿着一只小茶杯,抿了一口茶,微微地笑着,听周围的军嫂们说话,阳光打在她脸上,肤色如玉般莹润,淡淡柔光。

    家里没有专门的冲澡间,他平常就用一桶水,一块香皂,在后院抹抹冲冲,周围只用一块布帘拉起来,拦住三面。

    今天,他也只能这样,只不过,打了三桶水,抹了三遍香皂。

    在他准备打第四桶水的时候,林清屏打开后门出来了,沉着一张脸,掀开布帘。

    因为在户外洗澡,虽然又布帘拦住,但还是穿着裤衩,不敢脱光,可即便这样,林清屏掀开布帘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用桶挡在自己身前。

    林清屏撩着布帘,扬着下巴看着他,淡淡的语气,“你这是,准备把自己上蒸笼蒸了吃吗?”

    顾钧成一时语塞。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唐僧呢,洗刷干净了好蒸了吃。”林清屏说了个顾钧成不懂的梗,这会儿,87版西游记还没上呢!

    林清屏“嘁”了一声,将帘子一放,回屋子里去了。

    顾钧成也没理由继续磨叽下去,擦干净换了衣服,回到屋里,就穿了个背心,裤子倒是穿了长裤,头发还滴着水。

    林清屏坐在沙发上,拿了个本子不知在写什么。

    桌上军嫂们喝过的茶,剥了的果壳,已经收拾干净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伸手就去拿桌上的茶杯,想喝杯水。

    林清屏睨了他一眼,“这是我的杯子!”

    他的手僵了僵,又把杯子放下了。

    林清屏似乎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一直在纸上画着。

    顾钧成终于憋不住了,“你在画什么?”

    林清屏把本子给他看,“这里,这是前院,要把栅栏围起来,从栅栏到大门,要铺水泥板的小路,旁边分块,不知这岛上适合什么花生长,得种花。”

    她又在栅栏上点了点,“这里要种爬藤的花,月季或者三角梅都可以,我看你们岛上有红色的三角梅,开得还很漂亮,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爬藤,能不能爬满栅栏。”

    顾钧成皱眉看着她。

    她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假装没看见,在另一块地方用笔尖点了点,“这是后院,那布帘,我还不知道是你洗澡的地方,既然你在那洗,那就在那做个洗澡间,正好它在厨房后面,接水管道应该方便。”

    “后院呢,还是种点菜吧,总不能天天吃海鲜。”林清屏又在角落里画了个圈,“这个地方……如果能搭个烤炉就好了……”

    她用笔轻轻敲着头,开始拧眉思索。

    “不是,林清屏……”顾钧成把她的本子拿掉,微蹙了眉,问她,“你怎么到这儿来的?你来干什么?”

    以及,你写写画画的,在规划些什么?

    林清屏把本子抢回来,指着本子上的图,“干什么你没看懂吗?我画得清清楚楚,也说得清清楚楚。”

    顾钧成沉着一张脸,“没看懂。”

    林清屏将本子一摔,“我说过,人生需要不同的体验。”

    “所以,你体验得怎么样呢?”顾钧成将她的手抓起来,看见她原本白皙细腻的双手,全是细细的血痕,指尖还有洗不去的淡淡墨印,“这就是你的体验?”

    第375章

    出去走走?

    她的手这样被顾钧成强行拉过去,很用力,一会儿白皙的手腕就被捏红了。

    他握着她的手腕问,“回答我!这就是你说的人生不同体验?”

    他跟早操训话似的,没有任何语气词,只有命令和质问。

    她手上那些细小的血痕,不过是做沙发的时候,不小心被木头划的。

    “这有什么?难道你不是农村出来的?你小时候上山砍柴没被划破过?你这个人,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忘本了是吧?”她是怼人,但是,也是说事实。

    她和他,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小时候体力劳动的经历、面朝黄土底朝天的勤劳,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虽然后来,他们都离开了农村,但吃苦耐劳,是深入骨髓的本质了。

    顾钧成被她怼得,有一瞬回不上来。

    忘本?

    所以,这是他的不是了?

    “放开我!”林清屏嫌弃地一皱眉,“手划破没疼到我,你这一腕子快要把我掰骨折了!”

    顾钧成一怔,脸色黑里泛了红,“对……对不起……”

    声气都小了许多,放开了她的手。

    林清屏揉了揉手腕,进厨房去了。

    顾钧成站在原地,仿佛还没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

    志远从屋里钻了出来,扯他顾爹的手,“顾爸,你不去厨房帮忙杀螃蟹吗?螃蟹会夹手指的,可疼了。”

    志远对于螃蟹的记忆还是很深刻的。

    小时候在顾家村,被小溪里的小螃蟹给夹了,只记得疼得快哭了,别说那时候,就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把螃蟹扯下来,他越用力扯,螃蟹就夹得越紧,后来摔倒在水里,小螃蟹才不知道怎么松了口的。

    “有螃蟹吗?”顾钧成边说边往厨房走。

    “有啊!”志远跟着进去,他很好奇,要怎么弄螃蟹才不疼手,“顾爸,你们岛上真好,可以吃鱼、吃虾、吃螃蟹。”

    好?

    顾钧成回想起首都那个家,比他住这屋子可好多了……

    处理螃蟹,林清屏有啥不会的?别忘了,林清屏前世可是开餐馆的!起步的时候啥事不是自己亲力亲为。

    两只大海蟹,顾钧成熟练地剪开一只,里面满满的膏和黄。

    林清屏原本打算做香辣蟹的,一看,决定另一只清蒸了,别浪费这么好的蟹膏和蟹黄,阻止了他准备继续剪蟹的手,让他洗干净就行了。

    三个人吃饭,两只螃蟹,一只清蒸,一只炒了香辣,林清屏简单加了个鸡蛋海带苗虾皮汤,再炒了个绿叶菜,一小碗辣炒螺肉。

    志远和顾钧成两人都吃了三碗饭……

    志远用的小碗,他用的大碗。

    林清屏看着自己还小半碗的那一碗饭,有点无语,“不是,你们是喝饭吗?”

    顾钧成放下碗,有点尴尬。

    顾钧成很自觉,收碗洗碗打扫厨房,非常熟练的“工作”,好像和在首都居住在家里时一样。

    晚饭吃得早,顾钧成洗完碗出来,林清屏正坐在沙发上,又在写写画画的。

    顾钧成看着她,凝眉思索,忽道,“出去走走?”

    林清屏微微诧异:这是想通了?

    她微微细想,这是他自和她闹离婚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出去走走。

    “好啊!”她放下她的画本,起身,“志远?”

    叫上志远一起。

    “志远就不去了。”他道,“等下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志远扁扁嘴,“得,又骗小孩呗!我还不爱去呢!我要吃西瓜,写作业!”

    林清屏不知道顾钧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