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很快电影开始了,黑暗中,二人的身体倚靠在一块儿。察觉屋子里有点冷,江临川还把自己脖子上围着的毛线围巾摘下来围到她脖子上,“围上,别生病了。”
裴雪哭笑不得:“我这不是围着嘛,我不冷的,你自己围着。”
这些毛线是冯博文从外头带回来的,算是这年头的稀罕东西,所以虽然价格贵些她也一下子就买了不少。
给家里的孩子们每人做了一条围巾两双手套还有一顶帽子,剩下的还够,她就给自己和江临川还有温老做了一份儿。
江临川:“我不冷,你不能冷着。”
裴雪无奈,想要解下围巾却被他拦住。
“围着吧,我不冷。”
恰好这时候电影到了即将开始的安静时候,前头有人往后面看了一眼嘀咕道:“后头谁啊这么吵。”
裴雪和江临川瞬时都老实了下来,没有再有动作,等到电影开始播放了,裴雪就感觉自己手里被塞了什么,仔细一模,竟然是一把剥好的温热的花生。
男人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快吃吧,一会就凉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二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这一瞬间裴雪还是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心动。
她伸手把男人的大手拉过来,往里头倒了一半的花生,再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们一起吃。”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耳畔,江临川勾起唇角轻笑,“好。”
等到电影看完的时候,二人买的那一小兜子的花生已经吃完了,花生壳江临川都好好的放在原本的纸皮袋子里。
屋子里灯光亮起,裴雪把身上的围巾取下来给江临川围好,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他细心擦干净了手这才牵起对方的手往外走。
也不知怎么回事,到了冬天甭管是戴着手套还是怎么,裴雪的手总是凉的很快。
反观江临川,刚刚一直在剥花生什么的,这时候牵起他的手竟然还是滚烫的,炙热的温度直接就传到了她的手心。
二人出到外头,就看见几个小孩儿在电影院门口玩摔炮,裴雪的额角不由跳了跳,刚刚心里头的旖旎情绪已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江子玦!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孩子玩的正欢,听见这声音就回头看了一眼,小青稞扑过来抱住裴雪的腰:“娘,你回来啦!”
那边的江子玦江子琅还有虞子优也都乖乖收起了手上的摔炮,老老实实的走过来认错。
“娘,我们错了。”
“哪错了?”
江子玦:“我们不该在人这么多的地方玩摔炮。”
江子琅:“我们不该自己带着弟弟妹妹玩摔炮。”
“原来你们还知道啊,前几天怎么跟你们说的来着?”
她不是不让孩子们玩摔炮,毕竟大队里家家孩子都能玩,她就算不让孩子们玩孩子们也会偷偷去玩的,但是她也是有条件的。
这东西危险,必须在有大人的监护下才能玩,也不能带着虞子优和小青稞去玩,更不能在人多的地方玩。
电影院门口人不少,这些孩子在这里玩要是不小心炸到了谁身上,那多危险?
裴雪觉得,是时候要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童年了。
第395章
教子(1)
见着裴雪面色沉沉,江子琅江子玦都有点被吓到了,他们都是裴雪带大的,知道裴雪只有真的生气才会这样子。
江子玦:“娘,你别生气了,是我们错了。”
“是吗?错哪儿了?”
江子玦:“错在不该在人这么多的地方玩摔炮。”
江子琅:“错在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了。”
虞子优:“错在没劝哥哥们不能玩。”
小青稞:“错在跟着哥哥们一起玩。”
裴雪冷笑:“你们一个个的倒是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那干嘛还要这样?我怎么跟你们说的来着?”
“娘,我们知道错了。”
“是啊娘,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会儿,只听一向乖巧的江子琅道:“娘你不要生气了,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们就玩了一会儿,没有伤到人。”
本来裴雪是已经缓和了一点的,这会儿听见这话却是更生气了。
“回去!”
“娘!”
身后的江临川走上前拍了拍几个孩子的脑袋,声音也是沉沉:“先回去。”
因为大队离公社并不远,所以今儿一早上大家伙是走路来的,这会儿听见裴雪和江临川这么说,一个个都不敢再提自己还想买什么东西的话,都拉耸着脑袋往家赶。
看着几个孩子走在了前头,江临川也过去拍了拍裴雪的肩膀。
“好了,媳妇儿,别气了。”
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裴雪和孩子们生这样的气,从前的时候,他没见过这样,当然,想来她也并不经常和孩子们发脾气,不然孩子们不会这样跟她亲近。
“这不行,真的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江临川:“好啦,不就玩个摔炮吗?谁家孩子都这么玩,咱家孩子们听话,以后肯定不敢这样了。”
裴雪闷闷道:“你根本不明白我在气什么。”
虽然这事情确实没有给过路的人造成什么伤害,但仅仅是刚刚江子琅那一句话就让她有点担心,什么叫做就玩了一会儿又没伤到人?
虽然确实没伤到人,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孩子们却还是不明白的,毕竟有些事等到真的有发生了才去警醒那就晚了。
“不要气了,回去我帮你揍他们。”
见男人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裴雪又想,孩子又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孩子,怎么她就要心思这么细腻,江临川就这么大大咧咧呢?
所以她扬了扬眉:“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我媳妇儿不高兴了就是不对,放心,回去我揍他们。”
听见这话,裴雪白了他一眼,这才解释了起来。
“是这样的,我之前跟他们都说过,摔炮这种东西要玩也是在大人的监护下玩,而且带着弟弟妹妹们,又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多危险?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刚刚听四郎说了没?他说这事情又没伤到人,那你说这事情……”
今天的事情确实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裴雪也并不想让孩子们觉得因为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所以就是可以的,因为有些事情等到要发生的事情去醒悟已经晚了。
尤其是这种事情,她必须跟孩子们说明尺度在哪里,让孩子们以后遇事三思而后行。
听完裴雪的话,江临川沉默了,他之前只以为是因为孩子们不听话媳妇儿才生气,眼下看来,媳妇儿跟他考虑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会儿已经走到回去的路上了,前头除了孩子们也没什么人,江临川直接伸手牵住她的手:“我知道了,媳妇儿你别着急,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今儿必须让他们知道教训,不然下次还敢这样子。”
江临川点头:“家里你说了算。”
夫妻二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所以所应当的,几个孩子回到家之后就被江临川以“父爱”之名让在院子里罚跪。
在家烤火的温教授见状要上来拦都没拦住,见着几个孩子一个个出去的时候开开心心回来的时候委委屈屈的还都跪在雪地里,温教授气得拍大腿。
“你说你们小两口这是干什么?孩子们一个个多懂事儿啊,大冬天的你就让他们跪着?”
裴雪拍拍手进厨房做饭,根本不管这事儿。
温教授又看向江临川,江临川是谁,跟裴雪比起来他才是真的冷面阎王,当下冷冰冰就道:“犯了错就该罚。”
“哎呀,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玩个摔炮吗?谁家孩子不玩那个的?”
江临川:“他娘说过不能带着弟弟妹妹玩,也不能在人多的地方玩。”
“那这冰天雪地的,也不能这么让孩子跪着。”
江临川点头:“这话说的是,所以今儿的惩罚不是罚跪。”
“不是罚跪?”
温教授扬高了声音,心想既然不是罚跪,那你还让孩子们跪着干啥?孩子们也都诧异的看向江临川。
“做错了事情当然要挨打。”
几个孩子的眼神一缩,都有些畏惧。
眼见着江临川真的进了厨房找了根竹条和长凳出来,孩子们更是害怕了。
江临川把长凳放下,示意江子玦趴上去。
“脱了裤子,自己趴下。”
江子玦回头,眼里尽是恐惧和不解:“爹!”
“脱裤子!趴下!”
江临川一沉连,江子玦就不敢多问什么了,忙就自己脱了裤子趴上去,然后他只听空气中江临川的声音沉沉的。
江临川抬手,每一道竹条落下去,就是一句话。
“让你不听你娘的话!”
“让你身为哥哥不照顾好弟弟妹妹!”
“让你皮,知不知道炸到了人有多危险?”
“让你不懂事!”
他的声音冷沉,下手力道虽然控制了但也不轻,江子玦一开始倔,也不叫出声,后来确实死死咬着嘴唇,眼里泪水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边上的几个孩子见着又是恐惧又是害怕,最小的小青稞都跟着哭了起来。
温教授见状心疼得不得了,想要上前阻拦,“我说你这个二愣子,哪有这样打孩子的?你是要打死孩子不成?”
江临川不为所动:“犯了错就应当受罚!”
见劝不动江临川,温教授跺了跺脚,“我进屋找你媳妇治你去!”
院子里,江子玦的眼泪还在流,江临川的鞭子还在落下。
第380章
教子(2)
温教授一进屋子就见裴雪在老神在在的做饭,忙上前就道:“我说你个当娘的,你就不心疼孩子们,才多大的孩子啊,就要用那竹条抽,这大过年的。”
裴雪神色淡淡:“犯了错就要受罚他们几个皮,今儿让他们尝到教训,不然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无法无天呢。”
“呸!什么无法无天,你自己生下来的几个孩子你不知道?跟大队里多少家的孩子比起来那都是好样的,不过就是玩个摔炮的事情,你们至于上纲上线吗?”
他是真气不过,他活这么大岁数了,见过的孩子也不少了,可以说,不管城里还是乡下,最乖最讨喜的真就是裴雪家的这几个孩子了。
加上跟这些孩子一起也相处了几年,他早就把这些孩子们当成自己的孙子孙女了,眼下见着他们受罚,觉得那跟在打自己的心肝肉这么疼。
裴雪看了一眼温教授,摇了摇头道:“温老,今儿看只是玩几个摔炮的问题,但我让二哥打他们,可不是因着摔炮这事情的本身。”
她说着把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又道:“你看四郎,小小年纪就说这样的话,可见是没知道厉害还觉得不以为然的,其他孩子肯定也是这样觉得,我不给他们一次教训,以后他们做起事情来就不知道尺度。”
闻言,温教授一愣。
他只看见裴雪和江临川打孩子还丝毫不手软,确实也觉得这个玩摔炮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却没想到人家裴雪夫妻两个是考虑到了这一层。
见温教授沉默,裴雪又趁热打铁道:“孩子们打小就一帆风顺的,趁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他们也是好的,不然以后他们自诩聪慧做了错事想要挽救可就难了。”
温教授瞪眼,气哼哼道:“哪里就有你说得这么严重了?我看着孩子们都是好孩子,哪会做什么错事?”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却也弱了下来,只叹息一声,随后背着手又出去了。
听着外面的孩子压抑的哭声,裴雪这做娘的心里头又怎么会不难受?只不过难受是一回事儿,想让他们长个教训却也是另一回事。
院子里,温教授出来看了一眼没忍住,眼眶都有些红了,“我说行了吧,这都打多少下了?再打都走不了路了。”
江临川:“不用走路,现在年关,在家里养养就行。”
“你也知道年关呢?这大年初一的,谁跟你一样打孩子?”
正说到了这会一句,江临川停下手里的竹片。
“行了,够了。”
这会儿江子玦屁股上已经血肉模糊了一片,虽然说江临川是控制着力度的,但他本来就是当兵的,力气大,就算控制了对于孩子来说也是重的,何况是脱着裤子打的。
温教授一看,就忙着上去要抱孩子,却被江临川拦住了,“温老,让我来吧。”
温教授愣着的同时江临川已经走到长凳跟前把江子玦抱了起来,他抱着江子玦大步走进江子玦的房间,最后把他放在炕上。
自小到大,这是江子玦头一次挨打,也是头一次这样亲密的跟父亲接触,当下心里又是生气又是不好意思,见着江临川看他只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三郎,知道爹为什么打你吗?”
江子玦不说话,脑袋扭向一边,眼里泪珠子啪嗒啪嗒掉,他想,不就是玩个摔炮吗?爹娘干嘛这么大费周章?别人家的孩子能玩,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玩?
江临川:“我打你,是因为你作为长兄,没有给下面的弟弟妹妹起到一个好的示范作用,你身为兄长,你就该有兄长的责任。”
见江子玦还是扭过头不说话,江临川叹了一口气,又道:“三郎,你觉得你娘一个人带着你们几个孩子,一手撑起这个家辛苦吗?”
闻言,江子玦的眼睛眨了眨,面上有点疑惑。
“你娘一个人,从一个知青做到肥皂厂的厂长,这期间你娘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和弟弟妹妹们为什么可以从小就过得这么好?”
“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连糖都没有的吃的时候,你们就能吃上进口的巧克力?这一切都是你娘为了让你们以后能走得更高能看得更远去争取来的,你想想,你娘的话什么时候错过?”
“要是真的不小心在电影院门口玩摔炮吓到了人炸伤了人,你们又当如何?别人只当你们是小孩子,当然不会跟你计较,但你们想没想过人家会怎么说你娘?
省报那边知道了这个消息又会怎么传播你娘?飞雪肥皂厂厂长家的孩子炸伤了谁谁谁,这样的报纸你想看见吗?
到时候你娘就不会再是那个红旗大队的女英雄,而是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权利就娇纵孩子的人,到时候你娘的厂子,还有你们,又该怎么办?这些事情,想过没有?”
江子玦愣愣的,他已经听傻了,就玩个摔炮的事情,会产生这么多的反应吗?
可是只要他顺着爹给的思路一去想,万一他们玩的时候真的不小心炸伤了人,对方知道他娘是飞雪肥皂厂的厂长闹起来的话,可能还真的会闹成这样子。
他知道娘的辛苦娘的不容易,比起爹来说,他们也都更亲近娘一些,要是因为他们的玩闹让娘的名誉有损,他是真的会内疚自责。
见他在沉思,江临川心中稍霁。
“这些当然都是我说的,你娘她没担心过这些问题,你娘只是担心你们不知道事情的轻重做错了事情,所以才想给你们个教训。
三郎,你是哥哥,你想过以后你们做事情没考虑后果没有尺度的放手去做对于我们全家人是多大的上海吗?不仅是我们,甚至到时候,连飞雪肥皂厂这个牌子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口碑也会坏掉。”
这时候,江子玦却突然抬起头看他:“爹,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对你也会有影响吗?还是只对娘有影响?”
江临川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当然,不过影响可大可小。”
“那要是我们做的是很严重的事呢?”
江临川:“如果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的事,就算你们娘不愿意,我也会亲自把你们送进监狱,再自请撤职。”
窗外的寒风凛冽,屋内男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一瞬间,江子玦又红了眼眶。
第398章
教子(3)
院子里,这会儿传来了马文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