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周辛夷过得清净,周六带着表妹出门逛了逛,周天陪着王温妮去了她的工厂视察。整整两天,书包最深处的手机没响过。
辛夷作息规律,早睡早起。周一到学校的时候还很早,每个班的教室里人都还不算多。
等她到了三楼,就看到梁正趴在她课桌上睡觉。
说好了不来教室找她的!
辛夷有点生气,走过去敲着桌子把人弄醒。
“来这么早?”梁正有点迷糊,抬起头的瞬间辛夷看到他额头上包着的纱布。他坐到祁苗那边去,给她腾出位置来。
“你来干什么?”长*腿老阿′姨后续追更
梁正没应,从她抽屉里拿出买好的早餐,锡纸保温袋装着,摆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都是她上次去的那家餐厅多吃了几口的,还有一份她最喜欢的蒸凤爪。
“我吃过了。”
“再吃点呗,周末本来想带你去海边那家餐厅的,祁呈说很好吃,还可以看日落。”
大概是他语气有点不对劲儿,辛夷才拿起筷子勉强吃了点。
没吃完的那些他重新包了起来说要留给祁呈解决,那盒凤爪倒是又拿保温袋装好给她放抽屉了。
辛夷还擦着嘴,就听梁正问:“今天你生日吗?”
“不是。”
“哦。”听起来语气有点失落,辛夷不由侧头去看他,就见梁正从口袋里掏出两条手链给她看:“那就儿童节礼物吧。”
这个周一正好是六月一号。
一条是纯金的竹节手链,细细的,并不显得俗气。
一条是纯色的红绳,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个平安扣的结。
继手机之后,这可以算是他正儿八经给的第二份礼物。
拐着辛夷出去玩的时候也会随手买点小玩意儿给她,即便她大多时候都不愿意收。
那天被他爸用烟灰缸砸完,他自己跑去最近的医院缝了两针。
从医院出来后本来打算去找辛夷卖惨的,路过一个商场,这家有名的珠宝黄金的首饰店就在商场一楼。
也没有什么缘由,他就是走了进去,就是突然想见她的时候送她点什么。
可惜那会儿买完被临时赶回来的蒋女士抓回家了。
“给你戴上?”
“不要。”
梁正去握她的手,辛夷挣扎着想抽出来,却敌不过他的力气,被他强硬地戴上了。
金色和红色在辛夷细白的腕子上衬得漂亮。
辛夷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上的东西。
梁正满意地握着她手腕在上面轻吻了下,声音轻轻:“儿童节快乐啊女朋友。”说完又凑近辛夷,在她耳边低语:“我想接吻宝宝。”
“不行。”辛夷回过神,连忙把人推开,生怕他在教室做什么。
“什么时候行?”
“……”她要怎么回答?
梁正不等她的回答就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狠狠吮了一下松开。
他倒是风轻云淡地拎着没吃完的早餐去投喂祁呈,留下辛夷抿着唇解刚刚被戴上的手链。
祁呈在外面玩了个通宵,赶着上课前回家洗个澡再去学校。
他进屋的时候,阿姨在厨房做早餐,他妈穿着丝绸睡衣坐在餐桌边喝咖啡,看见他就问:“昨晚去哪儿鬼混了?”
祁呈打着马虎眼然后往楼上自己房间走,进了门后才意识到不对。
屋内充斥着淡淡沐浴露的香味,浴室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以为是祁苗房间浴室不能用了,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浴室里响起女孩儿娇喘。
“哥哥,啊~啊~哥哥呜呜…”
祁呈脚步被定在原地。
他不知道是该逃离,还是该教训此刻胡作非为的祁苗。
被爱
被爱
六月末。
辛夷考完期末考最后一门理综,结束了她在圣德高中的高二生活。
她仰着头,手搁在额头,太阳很刺眼,一如去年暑假来到这里的那天。
而梁正背着光朝她走来。
羊城和井下村相距太远,清明节她没能回去,打算暑假回去一趟。
王温妮有点不放心,但是太忙也不能同行。
明明她像辛夷这么大的时候一个人拎着行李从村里到市里去读书也不怕,却总是操心别人。
上了高铁,辛夷才掏出那部不太常见天日的手机给梁正发了个微信,希望他别私自跑去馨泉湾。
高铁两三个小时,再转大巴两个小时才到县里的车站。
辛夷的叔叔早就等在车站里,她一下车就开着三轮载她回村子里了。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变化。
四周风景每一寸都熟悉,辛夷却只觉得喘不上气。
辛夷家和叔叔家很近,只隔着前后两栋屋子。叔叔还有两个女儿,本来是打算让辛夷和她们挤一挤的,她却执意要回自己家住。
吃完晚饭,辛夷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串钥匙在翻找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喊她名字。
“辛夷!”
辛夷抬头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个穿连衣裙的女孩。
女孩一见到辛夷就冲上来抱她:“辛夷,你可算回来了。”
辛夷好一会儿才伸手回抱,声音带着哽咽问她:“包涵,你是不是长胖了啊?”
包涵放开辛夷,握着她肩膀来回瞧,莫名的笑了起来,拉着辛夷的手去开门,“我和我妈说了,这几天都来和你一起睡。”
辛夷开门的手停顿了下,才应她:“好。”
门往上推的时候,灰尘扑簌簌地掉。
按开灯后,辛夷的手还有点发抖。
屋内陈设依旧,只是原本会在的人却不见。
包涵握住辛夷的手,拉着她稍微打扫了下。热水器还能用,两个人将就着洗完澡就上了床。
辛夷房间没空调,好在那会儿井下村不算太热,包涵找出把风扇擦了擦用着。
两个女孩窝在床上,一人一床薄被子,听风扇呼啦啦摇着。
包涵叽里呱啦讲着辛夷不在时班里发生的八卦,辛夷大多时候沉默听着,到有趣的地方被包涵一带也忍不住笑笑。
“辛夷,羊城好玩吗?”
“还行,很多好吃的。”
“真的吗?那我去羊城上大学,你得带我去吃啊。”
“好。”
“那你在新学校,有交到朋友吗?”
朋友?
床头开着台灯,辛夷看着天花板,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
“辛夷,你好了很多你知道吗?”包涵抱着辛夷的胳膊,头紧贴着她,声音闷闷的。
包涵都不太敢去回忆那段时间的辛夷,明明她被接走前一切都还是好好的。
可等她再次看到辛夷时,如果非要形容,她只觉得那时候的辛夷活像一具尸体。
小时候带着她上山下河,爬树摸鱼。被辛夷妈妈扎着两条麻花辫,明明看起来十分秀气的小女孩,一张嘴皮子利索地到处怼爱说瞎话的大人,叉着腰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那个辛夷,好像突然之间就死掉了。
而现在她觉得,辛夷还是那个辛夷,只是长大了些而已。
“你还是和我讲讲你的新朋友吧。”
“不知道从哪儿讲起。”
“就从,你遇到的第一个人开始。”
第一个。
哦,是梁正。
辛夷讲得断断续续,包涵听得认真,末了她问辛夷:“那你会和他一起去国外吗?”
这句话其实问得有些矛盾,明明是他,要跟着她。
那时候井下村还没被下令实行火葬,所以村里人逝世大多仍是采用传统的土葬。
四座坟,立在两座山头。
辛夷的叔叔拿了个工具清除周边的杂草,其实清明节已经被他们打理过一次了,只是春暖花开时节,不免又长出了许多。
坟堆前燃着白烛和香烟,两张遗照边插着两朵白菊。
葬着辛夷爸妈的那座山就在辛夷家后头,两个女孩坐在高高山头上,整个井下村竟然尽收眼底。
“辛夷,好好生活吧,这肯定是叔叔阿姨的愿望。虽然小时候叔叔老说你调皮,但是我们都可羡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