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边没了声音,梁正一看,电话被她挂断了。搂着熟睡的辛夷思考了会儿,还是拿起手机给祁呈发了条短信。送辛夷回去前,梁正拎着那部送她的手机硬是给她注册了个微信。头像本来想用和他一样的,在辛夷的强烈反对后改成了歪歪。
微信名称就是简单的xy,辛夷没反对。
列表里暂时只有梁正一个好友,辛夷看着梁正的头像就不开心,问他:“你能换了吗?”
“不行呢,女朋友。”
……说好的尊重呢?
他的微信名称是一串数字,最后四位数就是他昨晚报的手机密码,辛夷看着那串数字捏紧了手指。1⒈0⑶*㈦⑨⒍8②1更多
梁正站在门口等她,看她神色有点不对,走回来问:“怎么了?”
“没事。”辛夷收起手机放进书包最深处。
送完辛夷回来时,就看到祁呈已经抱着歪歪在屋里等他了。
梁正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别坐这儿。”
“我得在你这儿住段时间。”祁呈格外顺从地抱着猫坐到餐桌边去。
“不行。”
“?是不是兄弟?你被梁叔揍的时候,是谁收留的你?”
“这儿不行,桐悦可以。”
行吧,虽然祁呈有点不太待见梁其,总觉得他阴测测的,但是总比没地儿住好。
但是,嘴上还是要犯一下贱的。
“这儿怎么不行了,金屋藏娇?”
梁正睨了他一眼,扯着唇笑了笑:“啊,是啊。”
……
“辛夷?她能答应?怎么会?”祁呈脸上赤裸裸的质疑让梁正没忍住给了他两下。
两人闹了会儿就准备回桐悦花园。
祁呈抱着歪歪坐在后座,没忍住吐槽:“你可真行,够能折腾的。一只猫也来来回回搬,我们歪歪也算为你的爱情作出一份贡献了。”
“没你行,家都不敢回。”
“这能一样吗?”
“祁苗还能吃了你?”
还真能。
但祁呈忍住了这句,只憋出一句:“她比你还疯。”
梁正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再回。
祁呈记得自己在桐悦花园打了一下午游戏,直到眼睛酸疼才停下。
而梁正刚写完作业没多久,窝在房间一角的沙发里捧着本书看。
他问:“吃什么?”
“点好了。”梁正头都没抬。
吃完晚饭,他洗了澡就去了客房,临睡前梁正还贴心地指着他眼下乌青,递给他一个瓶子,上面写着褪黑素。
他想,大概就是那玩意儿惹的吧。
他梦见自己光裸着上半身靠在他家那个懒人沙发上,而他身上坐着个穿黑色蕾丝吊带睡裙的女孩。
那女孩倾身过来,想亲他,和他呼吸纠缠。
他偏头躲过,那女孩不气馁,又直起身,手指勾着肩带下拉。
那片皮肤白皙,肩头圆润,再往下是少女的酥胸,暗红色乳尖暴露在空气里,颤颤巍巍,像即将从雪枝上掉落的红梅。
女孩往上坐了坐,手抱着他的头。
他闭着眼不敢看,却惊愕地感受到有东西剐蹭着他唇瓣。
其实已经意识到那是什么,他睁开眼想训斥女孩,却听女孩哭唧唧地叫他:“哥哥,吃吃它呀。”
哥哥。
那是祁苗。
身上胸乳半裸的人是他的亲妹妹,祁苗。
祁呈惊醒,对着一室黑暗喘气,竟有丝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真实。
选择
选择
近来祁苗的状态有些不对,难免有些影响到作为同桌的她。
辛夷从厕所回来就看到祁苗课桌上连带着她的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祁苗本人举着个做工精巧的镜子,捏着眉笔描眉。
“辛夷,好看吗?”祁苗露出半张脸,歪着头看她。
虽然辛夷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她关系好到这样了,但是祁苗无疑是好看的。辛夷坐下后冲祁苗认真地点了下头。
“谢谢。”祁苗弯着眼睛笑,“你待会要不要去找梁正?”
……
“我不找他。”
“那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给他?”
“…也没有。”
“我昨晚看到他的烟在你书包里,我拿去给他吧?”
辛夷愣了一下。
“金陵十二钗,不是他的吗?”
“你看错了。”辛夷舔了下唇,觉得有点干,拿着水杯起身去教室后面接水,留下皱着眉苦恼的祁苗。
日子过得很快。
在和梁正据理力争后,辛夷才得到一个“床上听他的,床下听她的”结果。
他完成得很好,不再来三楼找她,也不再莫名其妙强迫她在学校里做那些事。只中午在食堂遇到,辛夷不管怎么暗示让他不要过来,他都非要往她身边坐。
不过就一顿饭的时间,辛夷也就随他了。
梁正不算重欲,有时候周五放学或者周末也只是带她出去玩,并不是非要同她做爱。
所以大体上,辛夷在这段被迫开始的恋爱里过得还算不错,也能够安心学习。
后来大学时辛夷带外省的室友游玩,她才发现羊城大多数的美食美景竟然都存在她和梁正留下的记忆。
梁绍仁是在五月最后一个周五的时候才知道梁正打算出国的。
蒋女士其实一开始没当真,以为就是小孩间的较劲儿,梁正被梁绍仁一通电话叫回老宅的时候她还在外省出差。
梁老太太在楼下吃水果都能听到二楼书房传来两父子的吵架声。
书房是完全中式的风格,梁绍仁靠在木椅上,指尖燃着根烟,半阖着眼皮看书桌前站得笔挺的人。
少年长大成人,不再是他记忆里闹着要找爸爸抱的小娃娃。梁绍仁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梁正在他面前像个刺猬一样,不笑又反骨,变得愈发地像自己。
梁绍仁抖了下烟灰,才沉沉开口:“梁正,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梁正声音低,大概是他爸气势太强,他每次总觉得低了一截。
“不喜欢外交官?”
其实梁正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但是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不喜欢。”
梁绍仁默了两秒,“留学不是不行,英国不错。”
梁正只听了这半句,眼睛都亮了两分看着他爸,只是他爸又沉着声继续道:“牛津剑桥你不选?嗯?”
“我选了人家就要啊?“某人又低着头嘀嘀咕咕。
“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我和你妈从来都有求必应。”梁绍仁把烟头掐灭,扔进烟灰缸里,语气冷漠:“这次,不行。”
“凭什么?”
“凭我是你爸。“
梁正嗤笑,一脸挑衅又怨恨:“你出轨的时候你和女大学生厮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我爸?”
烟灰缸成一道抛物线,砸向梁正的额角,随后砰的一声滚落在地。
梁正只感觉额头有液体滑落,可眼前梁绍仁冷漠地看他,彷佛看一个不懂事讨人厌的熊孩子。
梁绍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不出来,我们梁家还出情种?”
听见这话,梁正猛地抬头看向梁绍仁,他没说话,眼里却戒备明显。
“你知道自己多大吗?你知道自己未来还有多长吗?你知道前途意味着什么吗?你到底是怎么确认自己以后不会遇到比这更让你动心的姑娘了?”
梁正觉得,这大概是他爸有史以来对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他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只觉得这超出了他这个年纪所思考的范畴。
后来他一个人在英国时回想今天,他才确认他不会遇到再让他心动的女孩。
他想就算重来一次,他还是他,还是会做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
人在后悔时总觉得如果重来一次的话,会去做出不同的选择。
可我们都忘了,就算回到过去,我们还是我们,是心或者说,是命运驱使着我们不管循环往复多少次,都依然会做出同一个选择。
儿童节
儿童节
梁正脑门还带着血就下了楼,迎面碰上梁其。
“滚开。”梁正语气不善,居高临下睨着他。
梁其倒是让得快,只是盯着梁正走后的背影轻声道:“想出国,我帮帮你好了。”声音不算大,梁老太太只听到声儿没听清具体,回头问:“你也上赶着找打呢?”
“没有奶奶,我上楼休息。”梁其露着笑,礼貌性点了下头等梁老太太回过头去看电视才迈着步子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