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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柳雨满脸委屈地看着她爸,

    她爸则是满脸嫌弃一副“就凭你”十二分看不上柳雨的表情。老鲁握紧方向盘目不斜视: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坐上车,

    关上车门,

    问,

    “怎么了?”

    张长寿对柳雨说,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柳雨飞快地用双手捂紧嘴,

    一个字都不肯再说,只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张汐颜,

    模样非常可怜。

    张长寿冷笑:哟,这还有两副面孔。他对柳雨的话是一根头发丝都不信。柳雨说的那种叫情蛊,不是花神蛊。柳雨喜欢张汐颜?她那锉样,也得他的宝贝女儿看得上。

    张汐颜见到柳雨那可怜样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淡淡地扫她一眼,

    让老鲁开车回家。

    张长寿把刚才柳雨对他说的话,讲给了张汐颜听。

    柳雨看着张汐颜,

    又是点头,

    又是摇头:喜欢是真的,下蛊的不是我。

    张汐颜对柳雨求救的眼神视而不见,先给自己补了个妆。她的脸色不好,

    怕回家吓到她妈,

    用粉底来遮遮。她妈只是普通人,

    一点淡妆就能糊弄过去。

    她妈见到她就问,

    “怎么到昆明也不回家里,

    还住酒店,是不是又出事了?”

    张汐颜,“不是,柳雨的病情又加重了,担心吓到你。”

    柳雨正在低头换鞋,闻言倏地扭头看向张汐颜,如果不是张长寿在这里,非得扑上去挠她个满脸花。

    张夫人见状,赶紧轻轻拍了下张汐颜:“别瞎说。”又笑着对柳雨说,“我看着小雨的精气神儿挺好。屋里坐,别跟你汐颜姐一般见识。”

    柳雨朝着张夫人甜甜一笑,乖巧地喊了声,“俞姨好。”张夫人姓俞,俞敏。

    张夫人说道,“乖,快去洗手吃饭,饭菜都好了。”又给柳雨介绍了张汐颜的二堂嫂郭嫣。

    柳雨装乖的时候那是真的乖,嘴巴甜会来事,有她在,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张夫人和二堂嫂都觉得看不出她有精神病。

    张汐颜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跟父母或堂嫂搭两句话。她向来话少,大家也都习惯了。

    她吃过饭,对郭嫣说,“二嫂,麻烦你给柳雨收拾客房,我们要住两天再走。”她又对张长寿说,“爸,我们书房聊。”看向跟着起身的柳雨,说,“你自便。”拒绝的态度非常明显。

    柳雨微微一笑,到未来岳母身边献殷勤去了。

    张汐颜对修炼蛊术并不排斥,只是怕像柳雨那样受人控制身不由己。如今她爸既然已经知道,没必要再遮掩,有病趁早治,有苗头赶快掐灭。

    张汐颜和张长寿进入书房后,先让张长寿替她诊断,看她的大脑有没有受到蛊的干扰出现异常,她说,“从我到花集村中了蛊,也就是上个月十七号傍晚,到前天的这段时间,意识应该不是很清楚。”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张长寿,包括她所了解到的关于九黎族、黎未和乌玄的事,连关于对骆灵的猜测也说了。

    她不会因为担心父亲受牵连就瞒着什么都不说。她爸知道了,才能提前防范,尽早安排。如果她出了事,还能想办法救她,哪怕救不了,至少知道情况。她如果悄无声息地瞒着,父母悬着心,只会更加煎熬,家里猝不及防,损失会更大。

    张长寿打开张希明的库房,把各种针对蛊类、幻术的药材、法器都搬到书房,全给张汐颜用过一遍,最终确认,“思维没受影响,但是中蛊太深,没法解。”

    他对柳雨也是无话可说:初次中花神蛊时,张汐颜自己解了,心跳和呼吸停止,那只是休克,做个心肺复苏,完全有可能熬过这一劫。即使柳雨没学过医不会急救,但她会蛊术,那么多品种的蛊能够让心脏恢复跳动,随便找一两种救救急,回头一道驱蛊符就完事了。但柳雨只是一个中了蛊佼幸没死的普通城市小年轻,她连蛊术的门都没摸到,当时那种情况下,吓都吓死了,估计也想不到那么多。

    张长寿实在是没办法怪到柳雨头上,只能暗自吐槽几句。

    张长寿和柳仕则打了那么多年交道,没少从他那里划拉一家子老少的吃嚼用,不能袖手旁观,对张汐颜说,“柳雨这孩子虽然小心眼挺多,但品性不坏,你看着指点些,好歹给引进门,别让她自己瞎折腾出什么事。”他说,“黎未传你蛊术,你就练着,怎么也算是多门防身本事。”

    在张长寿看来,黎未如果只是想驱使张汐颜或柳雨,根本不可能让她们知道那么多。她能让张汐颜了解九黎族的过往、花神蛊的来历及她跟乌玄的纠葛,这更像是在教徒弟传道统。

    张汐颜点点头,心里安稳了两分。她把书房里的法器和药材收拾干净,见晚饭时间到了,便下楼到餐厅吃饭,之后陪她妈到小区散了个步,回到书房默写《镇压灵蛊巫神宝典》。

    柳雨见书房门半掩,张汐颜正端坐在书房前拿着毛笔刷刷刷地写着什么,神情格外认真,悄悄地溜进去,看到桌子上摊开放着好多张墨渍没干的纸。她“啧”了声,“哟,这么刻苦,还练毛字笔呢,怎么,当道士不嫌够,还想当书法家?张学霸——”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那酸味,隔着十条街都能闻得见。

    张汐颜理都没理她。

    柳雨轻哼一声,伸手去抓墨锭准备捣乱。

    张汐颜冷幽幽的声音响起,“你手上的墨锭造价比同等重的黄金贵。”

    柳雨不信,说:“你当这是金銮殿里的金砖呢。”

    张汐颜说,“千年墨,书写的字迹放千年也不会褪色,不遭虫蛀,纸烧成了灰,字都还在。”

    柳雨将信将疑地凑过去闻了下,顿时头晕目眩恶心反胃,扭头奔出书房,冲进旁边的洗手间,吐得眼泪哗啦啦地流,胃都痉挛了,跪在马桶边爬不起来。

    她愤恨地想:张十三这是有毒呀!

    同样中了花神蛊,凭什么张十三会没有事?

    柳雨气不过,在洗手间歇了足有十几分钟,才一副被十几个大汉轮过的模样回到书房,愤然地挑起张汐颜的下巴,狠话还没出口,就见张汐颜的鼻子里塞有两朵棉花。柳雨:“……”她顿时无话可说。

    张汐颜把柳雨的手拨开,对柳雨说,“帮我看看,我有没有记差。”

    柳雨眨了眨眼,心说,用这么贵重的能灭蛊的墨锭写字,不是练书法吧?写什么呢。她拿起一张纸,顿时:“……”姐好歹也是读过研的人,一眼就认出张十三写的是篆书繁体字,字很漂亮,好了,你装十三完毕,再见。

    她果断地把纸放回去,往外走,她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挣扎着问了句,“你写的是什么?”她认得上面用繁字体写的阴、阳,那上面画的小人是什么鬼字?一个圆,中间一个点,那是脑袋,下面一个摊开的大字,身子四肢都有了。还有歪着长的仙人掌,什么字?她是学金融的,不是学汉语言也不是学书法的。

    张汐颜说,“镇压灵蛊巫神宝典。”

    柳雨:“……”这玩意儿,她还记得的就只有一个名字。

    张汐颜很怀疑地看着柳雨,问,“你学历是花钱买的吧?”

    柳雨恶狠狠地瞪着张汐颜,深吸口气,心说:“我忍!”她扭头,愤然地出了书房:学霸了不起呀,记忆力好了不起呀,会写篆书了不起呀!泪,她再次遭到了智商上的碾压。

    她下楼,到客厅,看电视,有一丢丢小小的郁闷。

    张汐颜写完晾干后,用书房的复印机复印了两份,一份复印件留给她爸,一份拿去给柳雨,手抄的那份则是装订成册,准备等下次回老宅时收进藏书楼。她爸这个点已经睡了,便把其中一份复印件留在书房抽屉里锁上。她正准备敲柳雨的门,忽觉有异,客房里似乎没有人。

    人有呼吸,有心跳,有散发出热量,五感敏锐的人是能觉察得到的。

    大半夜的,柳雨不在自己房里,到哪浪去了?

    张汐颜心想,“不会去我房间了吧?”犹豫着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推开门就见门缝下的灯光。她打开门,就见柳雨躺在她的床上,被子盖住三点,其余地方露在外面,冲她勾勾手指,指尖抚过大长腿,一脸妖媚的模样。

    她抛给柳雨一个冷眼:神经病!

    进屋,把复印件放床头,说,“这份是你的。”拉开衣柜,拿了睡袍去浴室。

    柳雨:“……”她很怀疑地看看自己:我不美吗?这半遮半掩的不是最性感的吗?张汐颜,你不掀开被子康康吗?

    柳雨再看看床头的那叠A4纸,这是什么鬼?她拿起来一翻,顿时自我怀疑人生: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张汐颜这货,到底是我哪里出了问题?她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我是疯了吧?

    ☆、第51章第

    51

    章

    柳雨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心想,

    “难道我学的和张十三学的不一样?”她修炼的时候,

    脑海中会浮现起画面,像是投影教学。张十三的是文字版的?这还有区别对待的?正版和山寨的区别?她想到张汐颜的可是从黎未那得来的,自己的是从花神蛊那得来的,

    顿时不淡定了。如果修炼到山寨功法,

    那可就惨了,万一练成了欧阳锋怎么办。说不定她有精神分裂症状就是因为这山寨功法的关系。

    张汐颜洗完澡出来,

    便见柳雨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目光灼灼还带着委屈地看着她。她生心警惕,

    又想柳雨不敢对她用强,

    她对柳雨又没兴趣,于是淡定地上床。她的被子被柳雨团成团地堆在身前,

    像朵棉花球似的,

    只好从衣柜再拿了条空调被。

    柳雨满脸不乐意地拖长声音悠悠喊了声,“张十三”,那声音充满了委屈。

    张汐颜被她吓得打个哆嗦,说,“别喊了,我对女人没兴趣。”她说完就听到哽咽声传来,

    回头发现柳雨把头埋在被子里,还有隐约的抽泣声。

    装的?这戏精又演什么?她纳闷地站了半天,

    发现抽泣声没停,

    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上前查看,赫然发现柳雨把被子都哭湿了一片。

    她当场傻眼。柳雨闹任何妖蛾子,她都不会觉得意外,会哭?难以置信。即使柳雨会哭,也是偷偷地哭吧,这会儿委屈巴拉地哭给她看,苦肉计?

    柳雨气愤地叫道,“太欺负人了。”她把那一叠A4纸用力地摔在面前的被子上,问,“凭什么你学的就是正版,我学的就是山寨?”

    张汐颜愣了足有好几秒,才将思维从“柳雨想要勾引我,没成功,导致自尊心受锉,哭了”转到“柳雨学蛊术学到山寨版于是哭了”。虽然她不知道柳雨从哪里得来的结论,但确实值得哭上一哭。她递了张纸巾给柳雨,说:“你现在还没入门,从头开始练就是。”觑了眼柳雨,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是从哪里看出你的是山寨版,我的是正版?”

    柳雨知道张汐颜家里算是这方面的权威,刚好给她参详参详看她哪些地方练错了,于是把自己脑海中“观想”到的那些投影画面告诉了张汐颜,为此,她还画了一张人体结构图。虽然她画的图有点走样走形,但她看张汐颜点头,觉得足够张汐颜理解了。

    张汐颜看着图,心想,“你家那么有钱,你爸妈就没给你报个美术班?”但凡有点美术功底都不会把人画成人形萝卜,你这还是以自己为参考画出来的呢,人体比例都不对。三岁的孩子三头身能卖个萌,你都快奔三的人了,三头身……她看着柳雨用刚哭过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似在问:“能看懂吗?”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想,“连蒙带猜,估计能懂。”

    她等柳雨描述完,撕下柳雨画的这一页,经柳雨画的图为参考,又按照正确的人体结构和经脉穴位图重新画了份,再配合巫神宝典把重点标出来,问柳雨,“你学的是这样吗?”

    柳雨仔细地看过后,说,“大致上差不多,不过没你画出来的这么清楚。”她问,“我学的也是正版?”

    张汐颜把柳雨那幅图上没有的线画出来,说:“这几条,有吗?”

    柳雨说,“这种细枝末节,没有。”

    张汐颜觑了她一眼,“奇经八脉,少一根,不残也废。”她对柳雨说,“你学的不是山寨,是简化版,或者可以说是残缺版。”

    柳雨:我是该高兴还是该再哭一场?

    她问张汐颜,“有简体版全本吗?带翻译的那种,最好是宋体字或正楷。”

    张汐颜说,“我可以帮你翻译,一个字十块钱,我是说翻译出来的。”

    柳雨微笑,“我算你出个十万字版的。”姐有钱,姐的自尊心找补回来了!哼!

    张汐颜淡淡地瞥了眼柳雨的胸和没被被子遮住的腿,“走光了。”

    柳雨笑盈盈地凑近张汐颜,问,“你不康康么?”妩媚如丝地看着张汐颜,说,“我付钱请你嫖我也行呀。”然后让你负责!

    张汐颜:病得不轻。

    她收拾好那些纸张,抖开被子,躺下后才说,“我刚才说要收钱,没和你开玩笑。你别看只有几千字,里面囊括了人体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以及七百二十个穴位,这还只是最初步的让你对人体结构有个了解,知道修炼的是哪个位置,用途是什么。在修炼过程中,还需要配有功法。如果没有注解,不要说领会意思,甚至可能会直接忽略掉……”她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结果就是走火入魔。走火入魔是什么下场不需要我解释吧?”

    柳雨问,“吓唬我?”

    张汐颜很是淡定,“反正我已经确诊没有精神分裂方面的问题。”

    柳雨:我去,又被扎心了!她轻飘飘地说,“不就是钱的事么,姐付得起,多少我都付得起。我的钱,连我,一起给你。”她说话间就见张汐颜冷幽幽地看着她,顿时怂了,说,“我知道,我知道,关系不到位,给再多钱,你都不会帮我翻译写注解。”她又美上了,“我家汐颜还是在意我的。”

    张汐颜又闭上眼,冷冷地撇清关系,“你爸平时烧香多,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巫蛊属于阴邪之术,修炼者常年与毒物为伴,很容易练到没个人样,如果有阳罡或中正平和的功法辅助调和,维持阴阳平衡,可最大程度避免。然而,各家的功法传承关系到世世代代的饭碗,想学,要么是师徒,要么是血亲,不是亲近关系,花钱都没地方学。她家的正统功法是不会传给柳雨的,但那些粗浅的修心养性巩固心性的却是无妨。柳雨有完整的巫神宝典就不缺修炼功法,只缺巩固心性和磨练意志,她要是心志坚定也不会轻易被花神蛊和黎未影响。

    张汐颜要替她翻译注解,还得加些辅助功法进去,按照十块钱一个字收费,一对一教学,真算是友情价了。按照张汐颜对柳雨的了解,这货心性不坚定,要是不收钱,指不定看到经脉图就要半废而废,等柳雨不想学的时候,想想十块钱一个字都能咬牙学下去。

    她赚到了钱,柳雨学到了本事,一举两得!张汐颜悄悄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柳雨像条滑鱼似的钻进张汐颜的被窝,抱住张汐颜的胳膊,拖长调子,用妖里妖气的语气说:“张道长坐怀不乱呀。”

    张汐颜淡淡地“嗯”了声,说:“还会踹人下床。”她说完,扭头,满脸无语地看向柳雨,“别拿你的胸蹭我胳膊,你有的胸,我也有,不稀罕。”

    柳雨被张汐颜狠狠地噎了把,没找到反驳的话,她沮丧地趴在张汐颜的身边,问,“你不开窍吗?不需要谈个恋爱什么的吗?”

    张汐颜心说,“也得我有那个时间和对象。”她扭头看向柳雨,脑补找这货当对象的画面,吓得赶紧挪开眼:可怕!

    柳雨哼哼两声,抱紧张汐颜的胳膊不撒手,心想:“你不仅没踹我下床,还让我继续抱着,说明我还是有点魅力的。”她给自己点个赞,加个油,姐再接再厉,总有一天会拿下张十三。

    她忽然想起,处处都被张十三比下去很没面子的,还要追张十三,是不是太没脸了?

    柳雨这么想着,又松开张汐颜的胳膊,滚回自己的被窝。

    张汐颜翻了个身,背对柳雨:总算能放松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柳雨扭头,看着张汐颜的后背,想了想,好气呀,你都不在乎我!她想抬腿把张汐颜踹下床,没敢,于是翻身贴到张汐颜的身后,大长腿跨过张汐颜的腰,夹住,哼!

    张汐颜:“……”她挣了几下,没挣开,放弃,又一次当了柳雨的人形抱枕。这次还是在自己的床上。她能让柳雨当她的人形抱枕么?呵呵!她更乐意拿柳雨当沙包。

    夜里睡得晚,第二天起得晚。

    张汐颜听到她父母起床的声响也没醒,把紧贴着她睡的柳雨推了推,结果这货化成八爪鱼紧紧地贴上来,双手搂紧,两条腿夹住,掰都掰不开。她连推几下,困得睁不开眼,就这么忍着不舒服,又睡着了。

    敲门声响起,她妈的声音传来,“汐颜,柳雨不见了。”

    张汐颜心说:“压我身上呢。”懒得理她妈。

    张夫人连喊几声都没听应,又想着柳雨有精神病,担心是半夜犯病走丢了,心里着急,赶紧打开门准备把睡懒觉的张汐颜从床上挖起来,然后一眼看见床上——

    柳雨搂着她女儿,两人似乎正在做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她飞快地把门拉上,满脸呆滞地站在门口:这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难怪汐颜回昆明都不回家,跑去跟柳雨住酒店,这是过二人世界吧?难怪汐颜平时早上五六点就起的,今天都吃早饭了也不起床,原来……

    二堂嫂上楼,见到张夫人,问,“她们起床了吗?吃饭了。”

    张夫人愣了愣,“咳”了下,若无其事地说,“年轻人爱睡懒觉,让她们再睡会儿。我们先吃,不管她们。”若无其事地下楼,趁人不备,一把揪住张长寿悄声问,“你女儿什么时候跟老柳的女儿在一起了?”

    张汐颜被她妈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吵醒了。她盯着门,愣了好几秒才将视线挪到骑睡在自己身上的柳雨身上。柳雨的睡姿差点没什么,但关键是这货裸着睡的!

    ☆、第52章第

    52

    章

    柳雨迷迷糊糊中听到张夫人敲门,

    刚醒,

    门就开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她的大脑还有点迟钝,

    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对上张汐颜的目光,

    顿时笑得兴灾乐祸,

    又有些得意,她低声说:“张十三,

    这回你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要不我们将错就错,

    锅我全背,你爸妈要锤的话,

    让他们锤我好了。”负责什么的,她很乐意的。

    张汐颜把柳雨推开,

    起身去洗漱。她的内心毫无波澜,淡淡地回柳雨句,

    “你想多了,

    我父母不会过问这种事。”说完,

    进入洗漱间,关上了门。

    柳雨眨眨眼,满脸呆滞地问,

    “你的终身大事,

    你父母不过问的吗?”这都领回家睡一张床了,

    不过问?有没有天理了!张长师、张夫人,你们只有一个宝贝女儿,你们得过问,我好表现呀!

    张汐颜知道柳雨打的什么主意,她挤着牙膏头都没抬,轻飘飘地说,“找对象算什么终身大事?”

    柳雨震惊了,“找对象不算终身大事?都说人的一辈子三件事决定命运,出生、工作、找对象。这么大的事,不算终身大事吗?”

    张汐颜决定还是打消柳雨对自己的念头比较好。她说:“我家世代都是道士,祖传的饭碗,不愁谋生。至于婚嫁,你见过有逼着道士成亲的人家吗?找对象这种对毛蒜皮的小事,随意就好。”

    她家婚嫁随个人意愿,想成亲就成,不想成亲就不成,后代想多生就多生,不想生就不生。只要没被族谱除名,不管是老了、残了、废了或者是其他方面原因导致生活不能自理了,都回老宅由家族供养。

    除非是分家出去或者是从祖谱除名的,不然在外谋生的人都要交份子钱回家,这份钱就是用来供养老人、抚育后代和医治照顾伤残人士的。不想外出谋生的,就在家里奉养老人照顾残病以及教导幼小,其一应开支,由家里出。她二堂哥出事,她收到消息,哪怕再危险也得去救,同样,如果哪天她出事,家里收到消息也会不遗余力的相助。她二堂哥的事务所,哪怕给了她,她二堂哥都不会心疼。因为即使她接手,赚到钱还得交一半回家。目前她二堂哥养伤,那就是一个烧钱大户,一如她泡药浴学艺那三年。

    柳雨震惊了:找对象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随意就好?唬我的吧。

    她麻利地起床洗漱,和张汐颜一起下楼吃饭,还特别留心了下张长寿夫妇的反应,结果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的脸皮再厚,也不好去问张夫人,你就不想问点什么。她很想跑去对张夫人说点欲盖弥彰让人误会的话来,可她再不要脸,也不敢去挑战张汐颜的铁石心肠。

    张汐颜吃过早饭,到文具店买笔墨纸之类的东西准备给柳雨补课用。

    她刚从文具店出来,就接到老鲁的电话,说有个伙计接了单生意没搞定,出事了。

    事务所的伙计接单子要交一半的份子钱,同样,接到活搞不定,事务所要出来收尾。

    老鲁能找到她这来,说明这伙计出的事已经超过事务所里的人能够处理的范畴。她对陪着她出来顺便当司机的柳雨说,“我们去事务所。”

    她到事务所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伙计,牛高马大的一个大男人,穿着身民国女装,正掐着兰花指唱歌。那身衣服被他那壮硕的身材都挤得开裂了。

    他见到张汐颜和柳雨过去,神情一顿,随即说,“怎么?出头的来了?”

    张汐颜冷声说,“自己滚。”

    那人摆出一姿妖媚的模样,对张汐颜说,“他的小命可在我的手里,你对我最好客气点。”

    张汐颜说,“区区傀儡虫,还能把人怎么样不成。”她说话间,突然一个箭步到了伙计身边,手掌落在头顶用力一压一抚再握成拳往上缓缓拉动。随着她的动作,一根细如发丝的东西从那伙计的头顶被她拉扯出来。她拉扯那东西的时候它足有七八十厘米长,等全部出来后,就缩成一条尾指大小的白色虫子,乍然看起来特别像是蚂蟥,但颜色却呈透明色。那虫子浑身僵直地躺在张汐颜的掌心一动也不动。

    伙计抽搐几下,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张汐颜对老鲁说,“给他化一道驱蛊符,再给他开点养神补元的药补补。”

    老鲁知道小老板有本事,但没想到小老板竟然有这本事。他们不是没试过引蛊香,但是,没检查出来。

    柳雨幽幽地瞥了眼张汐颜,心说,“张十三,厉害呀。”

    张汐颜让老鲁先把伙计安顿好再来找他,带着柳雨去了办公室。

    出了这事,她估计进山找药的事又要耽搁。她可以和柳雨分头行动,请柳雨进山帮她找药,她去解决伙计接的这单生意,但柳雨连个半桶水都算不上,蛊山的情况又复杂,她担心柳雨独自进山会出事。伙计接的这单生意跟蛊有关,柳雨跟去多长些见识也好,但是花集村里还有一堆事情,她未必愿意凑热闹。

    柳雨说,“花集村药材已经出空,大单的生意至少得等到明年惊蛰过后。他们出村补习和上课的事,已经和学校谈妥。剩下的就是家禽和农产品,小来小去的生意,让他们自己折腾去。没什么要忙的了。”即使村民们见识少没读过书上当受骗,就当是交学费。村民的大头进项和开销都由她捏着,早已经安排好,出不了乱子。她微微一笑,“我有时间。”她说话间,就见张汐颜居然从抽屉里取出个小锦盒小心翼翼地把那虫子放了进去。她轻哧声,说:“一只传声虫有什么好收着的,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框。”

    张汐颜说,“用蜈蚣可以炼出蜈蚣蛊、飞蜈蛊,传声虫放入蛊瓮混合不同的药材药引,也能炼成多种不一样的蛊。伙计是昨天中的蛊,又有同伴护持,能及时送回来救治,没什么事,要是晚几天,就该没人形了。花祭部落与隔绝,外界流传的巫蛊之术经过几千年的演变,与花祭部落有很大的不同。”

    柳雨的眼神闪了闪,决定不说话了。一不小心就曝露了自己的无知。

    敲门声响起,老鲁进来了。

    张汐颜问老鲁那伙计是什么情况。

    老鲁说,“电视台做真人秀节目,赞助商入手了一座民国时期的荒宅,那宅子建得很是气派,但有闹鬼的传闻,赞助商就想借节目组破破传言好开发这宅子。”

    柳雨问,“然后撞鬼了?”

    老鲁说,“那倒没有,节目组还没进去呢。这节目有一个明星是知道张长寿大师的,还有个小新人好像和小老板打过交道,说小老板比张长寿大师还要厉害。那赞助商听了她们的,再三打听到事务所,想请小老板出手。这种活计自然不能直接麻烦小老板,我就叫罗钜他们先去看看,结果罗钜进去不久就出了事,小王和阿达见势不对,赶紧用符开路撤出宅子,连夜把罗钜带回来了。”

    娱乐圈小新人?张汐颜接触过的娱乐圈小新人只有一个,到道观里求她改运,出口就把人往死里得罪,被她说是十八线到头的那个。她说:“不接。”起身往外走。这种有坑的事,她才不去踩,谁爱去谁去,她还是进山找药。

    老鲁无奈:这脾气可真是张长寿大师的亲生的。可张长寿大师那是什么招牌,事务所那是什么招牌。张长寿大师不接,那是人家有本事脾气大。事务所派伙计过去,栽了,然后又说不接了,这就是搞不定没本事。他只得追上张汐颜好言好语地劝,说,“小老板,要是有什么不如您意的地方,把事情解决了,你要怎么发作都成,眼下……我们已经接了,伙计出了事就又说不接了,容易……砸招牌。”小老板脾气太大,老鲁小心翼翼的,瞬间体会到了大内公公们的不容易:主子不好伺候呀。

    不过,就冲小老板刚才露的徒手从脑袋里拔蛊虫的那一手,让老鲁把小老板当祖宗供都成。

    张汐颜说,“把那赞助商的电话给我。”

    老鲁赶紧打电话给赞助商先通气儿,然后才把电话转交给张汐颜。

    张汐颜报了价,要求见赞助商和引荐人。

    赞助商热络地表示想跟张道长交朋友,当即邀请张汐颜吃饭。

    张汐颜说,“免了,带着钱,带着人到出事的宅子等我就好。”她扭头问老鲁宅子的位置,算了下车程,定下明天上午十一点宅子外见。

    赞助商表示他有饭局,走不开。

    张汐颜,“过时不候。”

    赞助商沉吟几秒,同意了。

    张汐颜的家当还在花集村,借了她二堂哥的七星剑、罗盘等法器,再从事务所装了些符,带着柳雨、老鲁和两个伙计出发。

    张汐颜他们准时到达荒宅。

    这地方略偏,不过旁边开发成了旅游区,人气还算旺。这座宅子占地面积大,有些年头了,本身修建得就很漂亮,用的材料都是上好的,仅仅是门楼前的雕花、台阶以及旁边的石雕就能看出当年主人家是花了大心思重金修建的。仅从开发价值来说,靠着旅游区,哪怕是收拾出来做个小景点收门票或者是做餐饮都不会亏。

    她下车,就见旁边停着好几辆豪车,站了一群穿着不俗的人,其中一位还是电视和网络上的熟面孔。

    这是张汐颜这辈子离明星最近的一次,那明星身边还站着当初到道观里找她的被她断言十八线到头的小明星。

    小明星一脸献媚地陪着笑脸,也没谁搭理她。

    双方见面又是一阵寒暄,好在有老鲁和柳雨,张汐颜决定装高冷。

    被她断言的十八线小明星上前,笑眯眯的,“张道长好酷哟,也不谢谢人家替你引荐这么大的生意。”

    柳雨皮笑肉不笑地扭头,直接开嘲:“呵呵,好大一笔生意。”赚的钱还不如张十三进趟药材的。打扰她和张汐颜进山过二人世界,啊呸!

    张汐颜要求见赞助商也是怕像她二堂哥那样不明不白地被人坑了,如今确定没什么问题,便接了这单子。

    柳雨顿时更气了,“张十三,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也接。”

    赞助商的脸色有点挂不住:几十万请个大师,是小打小闹吗?

    只不过请的这位大明星格外信服张长寿大师,又惜命,她要是不点头,节目组就会另换地方。

    张汐颜淡淡地回怼柳雨一句,“比不过柳总实力雄厚。”她说完,想到柳雨也算是这行的人了,又停下来,回头向她解释,“既然干了这行,这些事找上门来就不能坐视不理。”

    ☆、第53章第

    53

    章

    张汐颜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影壁,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只见小明星一马当先地走到门口,还热情地招呼随行的其他人快来,

    并且保证,“有张道在不会有事的。”

    柳雨震惊地把小明星从头打量到脚。哪怕她的见识少,好歹她也是花祭神,她认不出外面世界那些培育出来的稀奇古怪的蛊类,

    她总知道是蛊。这地方就是个虫子窝,

    她和张十三那么熟都不敢说出这种话,小明星哪来的脸!

    赞助商进门,客气地笑道,

    “麻烦张道长了。”

    张汐颜淡淡一笑,说:“不麻烦。”她指向小明星,

    “她邀请你们进来的,死了人找她。她跟我之间有点不痛快,没这份交情。”她闻言见到那正要迈步往里走的大明星当即停下步子。

    大明星朝她一笑,

    忙说,

    “那我们不给张道长添乱了。您忙完了知会我一声。”

    张汐颜轻轻地点点头,

    又淡淡地扫了眼小明星,

    人能不能红,脸在其次。她唤道:“老鲁,

    你带着伙计结成三才阵把他们护在里面,

    如果见势不对,

    直接上蓝符。”

    老鲁惊呼一声,“蓝符!”他叫道:“小老板,要用到蓝符的买卖,这个价……”这个价裤子都要亏掉!

    张汐颜说,“防万一。不想用蓝符,退远些也行。”

    小明星笑嘻嘻地说,“张道长该不会是想装神弄鬼骗钱吧?”见张汐颜的脸色不对,又对赞助商说,“区总,花了这么大笔钱,总得看看道长是不是有真本事对不对?”

    大星明喝斥道:“你闭嘴!道长是区总请的,这里有你什么事,你烦不烦。”她对张汐颜说,“小张道长,那边的商业街有个茶楼,我们去那边等你。”又喊了声,“区总,请。”君子不立危墙下,这地方有问题,不说站远点,还往里凑,是不是脑子有病。

    张汐颜笑笑,对大明星说:“你找人先看宅子是对的。这里是有主的。”

    区总问,“真有鬼?”

    张汐颜淡淡地回了句,“如果是闹鬼,价钱能少一个零。”她不再跟他们废话,径直向里走去,喊,“柳雨,关门。”她顿了顿,又扭头看向门外,扫了眼那犹不死心的小明星,说:“你要是偷偷跟进来,往后就是失踪人口了。当然,区总要是想让这里再添个凶宅的名头,我也无所谓。”

    柳雨咣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赞助商压住心里的不舒服,似玩笑地说,“这位道长年龄不大,脾气挺不小。”

    老鲁笑笑,说:“本事大就行。”转身到车子旁,抽着烟,等人。毕竟小老板刚下山不久,哪怕是再相信小老板的本事,也得防个万一,留在外面照应。

    跟着来的伙计小王问,“鲁哥,我们在这里等还是……”

    老鲁说:“听着点声响,长点见识也好。”他问,“看出什么来没有?”

    小王摇头,“没有。前晚的事很是邪门。”

    另一个伙计阿达取出黄符和蓝符,一脸肉疼地分给他们,“本来张爷不在,接的活就少,还接亏本生意。”

    老鲁说,“少废话。”有外人在,不好多说什么。小老板特意带了柳雨,这笔生意就亏不了。小老板好歹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怎么可能做亏本生意。马教授那里是因为结了仇,小老板要给他教训才自掏腰包,这非亲非故无怨无仇的,那自然是照正常生意来了。

    大明星坐进车里,见到赞助商和小明星一行还守在门口没走,喊了声:“区总?”

    小明星笑道:“这还有鲁哥在这里,我们怕什么,不如听听热闹,也好看看张道长的本事。”

    赞助商花了钱,自然是希望他们做的事值这个价,而不是遇到一帮江湖骗子在这里随便糊弄几下就把钱赚走了,毕竟都是辛苦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委婉而坚决地表示想留在这里再看看。

    大明星笑笑,示意助理开车。

    助理启动车子后,问:“玉姐,我们不去看看吗?”

    大明星说:“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避远点,总是安全的。”她从小命运坎坷,后来更是差点连命都没了,好在遇到张长寿大师得了些指点,对于危险多少能够看出点苗头,谨慎地避开,躲过好多回灾祸。张汐颜是张大师的亲生女儿,还继承了道观,肯定会真本事。张汐颜的态度那么慎重,当然是避得越远越好。

    张汐颜进入前院,打量圈四周,对柳雨说,“请你吃饭。”

    柳雨听着这话没头没脑的,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指指这宅子,问,“你是说让我放花神蛊出来……吃饭?”这是拿她当免费苦力,还是靠吃的那种。她像吃货吗?她看着张汐颜,装作无奈但难掩得意,“哎呀,谁叫我喜欢你,真是拿你没办法”,又说:“张汐颜,也就是你能拿我当免费苦力使唤。”

    张汐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柳雨,冷淡地说,“先清小怪,再打BOSS。”她说完放出花神蛊,朝着院墙四周飘去,先用花神蛊把宅子封起来,以免里面的东西跑出去,然后清理地底下和角落里的那些毒虫。

    正午时分太阳正烈,那些喜欢阴暗潮湿的毒虫都躲到了墙角缝、石缝或地下的土壤中蛰伏起来,花神蛊顺着毒物的气味找到它们,没等它们反应过来便已经从它们的身上掠过,其速度快如闪电,而那些蛰伏的毒虫则已经失去了影踪。

    张汐颜操控花神蛊,风卷残云般清理着宅子里的毒虫。

    如果没有花神蛊,这笔生意她还得把驱蛊符和驱蛊粉的钱算上,有了花神蛊,就当是进食进补了。

    柳雨收起玩笑,帮着清理毒虫,顺便饱餐一顿。她用自己的花神蛊去纠缠张汐颜的花神蛊。本命灵蛊被炼化后,对人来说相当于多长出一个器官。她的花神蛊纠缠张汐颜的,那就像牵牵小手手,挠挠小心脏。柳雨心说:“看我不撩得你心猿意马。”

    张汐颜抬手从袖子里摸出一道蓝符,眼带威胁地看着柳雨,又冷眼睨着那两团裹成一团的花神蛊,大有柳雨不撤回去她就把她俩的那团花神蛊一起烧掉的架势。

    柳雨一本正经地说,“外敌当前,别内讧。”

    蓦地,一股异样感涌来,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惊醒,紧跟着又有隐约的嘶吼声传来。

    柳雨顿时警醒,问张汐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扭头就见张汐颜的活见鬼似的脸色刷地一下子白了,惊疑不定地分出一小缕花神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同时开启“虫眼”功能。这个名字是她炼化花神蛊后自创的,其实就是花神蛊看到的东西会反馈到她的脑海里,相当于带有攻击和防御能功的无线摇控昆虫探测仪。

    张汐颜说,“先清理外围,再包抄进去。”她警惕地盯着主楼方向,加快速度动用花神蛊不断地吞噬蛊虫。

    若有若无的轰鸣声传来,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噪动,但仔细去听又什么声音都没有。

    张汐颜问柳雨,“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发现柳雨的神情也变得凝重,问:“发现什么了?”

    柳雨说:“这里的蛊池比我被你爸烧掉的那个要大。”

    张汐颜:“……”她虽然料定这里有人用傀儡蛊去吸取别人的精血练功,但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蛊池。能建得起蛊池的都不是一般的角色。柳雨守着花集村,被张长寿烧了蛊池后,因为缺钱要卖药材,暂时都建不起。黎未大佬建蛊池还得到花集村买毒虫,从购买的数量估算,花集村周边的山头,即使毒虫饲料充足,想要养出足够建蛊池的大虫子,没个十年八年都办不到。柳雨如果再建蛊池,还得进入伏曦大阵抓里面的虫子。

    这地方,就凭那蛊池,她的收费后面再加一个零都不为过。

    这要是换成她中花神蛊之前,她绝对调头就走,哪怕砸招牌也比把小命扔在这里强,至于现在嘛……富贵险中求?

    她看不上那小明星的嘴脸,更不想退出去被冷嘲热讽,她要是怂了,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坏她家的招牌。张汐颜拔剑出鞘,把七星剑握在手里,同时喊了声,“老鲁,带着所有人离远点,别让人靠近。”

    小明星听到声音站在外面喊,“张道长,你行不行呀?”又怂恿区总进去看看,还想拉上老鲁他们。

    老鲁当场黑脸,“区总,你要是舍不得这钱,又信不过我们,这笔买卖就算了,另请高明吧。”

    区总赶紧赔笑,“哪里,哪里,这不是想开开眼嘛。”使了个眼神给他的机司。

    司机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门,连带几个陪同他们一起来的人钻了进去。

    老鲁、大王和阿达上前阻止都来不及,追在他们身后进入前院。

    张汐颜刚把剑握在手里,就见到外面的一群人进来了,满脸诧异地看着他们。

    柳雨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我去”震惊地看着他们:进来送人头吗?

    老鲁很是抱歉,说:“小老板,没拦住。”

    张汐颜淡声说,“没关系,鬼宅变凶宅,死几个人而已。”

    小明星笑道:“哟,张道长您这是在划水吗?”她拍拍小胸脯,躲到赞助商背后,“区总,张道长说得我好害怕。”

    张汐颜的声音冷冷的,“老鲁,你们三个退出去,其余人的死活不管。”

    老鲁诧异地问,“不……不管?”

    张汐颜说,“我接的生意是清理宅子里的东西,又不是保镖,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的话没说完,一股令人毛骨怵然的气息袭来。

    柳雨警惕地盯着主楼。

    有似人非人的嚎叫声响起,似从主楼的地下传出来的。

    蓦地,大力的关门声响传来,原本敞开的大门关上了!

    张汐颜喊了声,“老鲁,命要紧,别舍不得蓝符。”她又对柳雨说,“今天要么捞一笔,要么交待在这,怕吗?”

    柳雨笑眯眯地说,“活着出去让我亲一个?”

    张汐颜冷冷地骂了声:“神经病!”不敢再分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野兽一样的怪物从楼里扑出来,跳到在院子里,发出尖厉的似人似兽的叫声。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女人,身上没衣服,皮肤长满绿油油的鳞片,像动物一样四肢着地俯趴在地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绕着他们打转,苍老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两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就想来砸老娘的场子,既然不想活了,老娘就成全你们。”

    柳雨吓了一大跳,叫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张汐颜冷声说:“傀儡蛊人。”

    小明星吓得连声尖叫,蹿到张汐颜的身边,伸手就去抓张汐颜的胳膊求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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