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听了这话,慕云桓的耳尖不自觉地红了。他确实听过排汗即排毒的说法,但让另一个不相熟的人替自己擦身子还是太过羞耻。不过,他也不想因为一时任性辜负了大夫的付出。短暂的缓神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好,那便多谢你了。”
在慕云桓看不到的地方,得到允许的云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当下,慕云桓浑身无力,正是他能实现心愿的好时候。
于是,他慢慢地解开了慕云桓的衣带,湿润的绸布缓缓向下,暧昧地擦过了那殷红的点。
“唔”慕云桓感觉到一阵酥麻从胸前蔓延开来,不小心发出了一声闷哼。
被裴玖和燕飞尘调教过的身子终究是敏感了许多,哪怕许久未经情事,有些改变也不是能随时间恢复的。
云奴眼眸深深地凝视着慕云桓泛着红意的胸膛,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勤政殿内,慕永思翻阅着裴拓呈上的奏折,忽而发出一声轻笑。
“裴爱卿,历州那回的事朕已经是从轻处置了,你这次还想得寸进尺,怕是不好办啊。”
裴拓不卑不亢地回道:“陛下,历州的事已尘埃落定,陛下也早就做出了决断,现在朝中皆知臣历州一行是为陛下效劳。”
所以,别拿历州的事挟恩图报。
听出裴拓的言下之意后,慕永思脸色微冷。确实,历州的事情他从裴拓那儿还是谋求了些好处的,所以没有在明面上计较,若现在追责,反倒是他威望不稳了。
只不过,他现在拿捏着最大的筹码,根本不怕裴拓扬起什么风浪。
他将奏折合上,丢到了一边,道:“调任回京的事朕自然是不能轻易同意的。”
是的,奏折上所述之事自然是裴拓要求从南境调任回京,毕竟他目前是私自回京,若要长留,还是得慕永思准许。
“况且朕也不觉得摄政王调任回京是件好事。裴爱卿,做交易得拿出点诚意才是,要朕救父皇并非不可,朕也想在父皇跟前尽孝呀,但前提是朕得安心才是。”
“陛下想要什么?”裴拓开门见山问。
慕永思道:“此前南国就开拓商道一事几番交涉,但最终因为武林盟的干涉而中断了。如今南国刚上了新王,新王不安分,近期似是在意图侵吞南境的几处矿脉,裴将军,你可知要如何办?”
裴拓颦起了眉头:“南境矿脉贫瘠,且在近几年已开采得差不多了,陛下不是想要守矿脉,而是想找个由头对南国开战?”
“是。”
“此事兹事体大,还需商议。”
“所以朕才来找摄政王呀,有人觉着攻打南国劳民伤财,有人觉着南国近年频繁挑衅,不得不打。”
“可陛下真正要的,是借此事立威吧?”
“既然摄政王都这么直白了,那朕也就直说了。攻打南国一战,朕要你去。朕答应你,等你凯旋而归之时,便让父皇‘病逝’,然后将治好了病的父皇还给你,如何?”
裴拓沉默了下来。
慕永思瞥了眼门口的人影,又道:“此等大事爱卿确实要好好考虑,现下估摸着父皇也醒了,爱卿不妨先去看看人,再做打算。对了,别怪朕没提醒你,这事最好不要告诉父皇,朕瞧着父皇应当是很依恋爱卿的,若知道爱卿要离开,怕是会难过。”
待裴拓走后,守在门口的云奴才走了进来。他跪在地上向慕永思禀报了慕云桓的情况,而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之后真的要将太上皇还给摄政王吗?”
慕永思瞥了一眼云奴,忽而大笑了起来:“哈,你怎么也能问出这等蠢问题?朕那好父皇啊既然落到了朕手里,又怎么可能再还回去呢。”
136
离别
休息了一下午后,慕云桓感觉自己的身子恢复了些力气,至少不像刚醒来那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试着坐起身,扶着床头下床,只是刚迈出一步,便不小心踩空了台阶跌倒在了地上。
“嘶”
他揉着被磕出青紫的膝盖,倒吸一口凉气。大抵是因为之前燕飞尘在他身上用的药,如今的他似乎更容易受伤了,皮肤轻轻一磕就容易留下痕迹。
叹了口气后,慕云桓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当掌心碰到地上铺着的绒毯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柔软且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这用料
“桓儿!”
就在这时,裴拓的声音从门那儿传来,还没等慕云桓回过神来,他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裴拓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放到了床榻上,紧张地查看他的膝盖。
“摔着了?没事吧?”
慕云桓摸着他的脸,指腹滑过他立体的眉骨,微笑道:“我又不是纸做的,摔一下又能怎样?对了,我感觉好些了,看来这次找的大夫确实厉害,老师,你可以不用那么担心我了。”
裴拓哑然半晌,接着倒了些药酒在手上,一边帮慕云桓揉着淤青,一边故作惊喜地回道:“太好了,这样一来,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慕云桓知道裴拓这话多少有些鼓励自己的意味,毕竟大夫再厉害也不能只从一次的治疗看出长远的效果,但既然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他也愿意去畅想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嗯嗯,会好的。”慕云桓依恋地靠在了裴拓怀里,紧紧搂住了他,“所以,你也要好好休息,我不想看你太累,更不想看你又因为替我找什么药引伤了自己。”
然而,面对怀中人毫无保留的信任,裴拓一时间竟连会以一个拥抱的勇气都没有了。
慕云桓对此无所察,又问:“大夫可说我多久能好?我怕在这里呆得太久了耽误你在南境的事务,若可以的话,不放叫大夫配了药,咱们会南境慢慢调养。”
“不可!”裴拓立刻否定了。
慕云桓不解:“怎么了?”
裴拓沉默半晌,随后捧着慕云桓的脸,用尽可能正常的语气解释道:“大夫说了,你现在的身体不宜奔波,而且这次的药中有一味药草只在此处生长,须即取即用,若是离开了怕是药草就失效了。”
“这样啊”
“嗯,至于南境那边”裴拓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像是怕自己的心虚被慕云桓察觉道,“最近却是有急报来,需要我回去一趟。”
哪怕隔着一道绸缎,裴拓都能感受到慕云桓惊讶而失落的目光。
慕云桓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为了让步般的询问:“你要留我一人在这吗?”
“抱歉”
“能让凌留下来陪我吗?”
“”
“不能吗?”慕云桓不安地攥紧了地毯的绒毛,“是什么很危险的公务要办吗?所以才要凌随身护着你,老师,你会受伤吗?”
裴拓没想到,在这时候,慕云桓心里放在第一位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他的安危。
可他,却一直在欺瞒着慕云桓。
此刻,他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汹涌的愧疚,紧紧搂住了慕云桓。
“不会的”裴拓极力压抑着泪意,坚定地保证道,“我会好好地好好地回来接你,等你好起来,至多半年我就带你离开”
“嗯,我相信你,我会等你回来的。”
慕云桓莞尔一笑,吻上了裴拓的额头。
裴拓陪了慕云桓一夜,二人没有做其他的什么事,只是相拥而眠。
慕云桓靠着裴拓的怀中,睡得很安稳,只在裴拓偷亲他的脸颊时动了动长睫。
天色将明之时,裴拓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他尽可能悄声地起身,可慕云桓感觉到身边人要离开的不安,忽而从梦中惊醒。
“老师”
他的手迷茫地摩挲着身边的床榻,却摸了空。
“老师!老师你在吗”
慕云桓倏忽间感觉心口空掉了一块,一阵莫名的恐慌感吞噬了他,以至于他忘了昨天跌倒的疼痛,急匆匆地跑下了床。
可他太慌张了,脚下又踩空了。
“唔”
可这一次,在他摔倒之前,他跌进了一个怀抱之中。
裴拓抱住了他,叹息一声,拨开了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桓儿,我不在你身边时,你要小心些,莫要再如此匆忙,伤了自己。”
慕云桓没有回答,他只是固执地趴在裴拓的胸膛前,拽着后者的衣领紧紧不放。
裴拓看了眼天色,艰涩地道:“桓儿,我要走了。”
也正是此刻,他发现自己的衣襟被泪打湿了。
离开京城前,裴拓又去见了一人,见了他本不该去见的一人。
对于裴拓的到来,裴玖也有些惊讶,老实说,他不认为他与裴拓是能坐下来聊天的关系。
茶桌之上,裴拓将一枚扳指放到了裴玖面前,说:“你是裴家人,在我离京之后,你可凭此驱使我在皇宫中留存一部分势力。若有变故发生,我远在南境鞭长莫及,希望你能借此护住桓儿。”
裴玖摩挲这这枚玉扳指,挑衅道:“只是因为我是裴家人,你就将这东西交予我?你真不怕我阳奉阴违?”
“一来,这枚扳指只在我离京之时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二来”裴拓漠然瞥了裴玖一眼,“我觉得,你经历过一次,应当比我更害怕失去桓儿,无论是桓儿的命,还是桓儿的心。”
被戳中心中最深处的痛楚,裴玖的脸色一变:“你”
“裴玖,你不会重蹈覆辙的,对吗?”
“呵”
裴玖冷笑一声,将扳指收入怀中。
“我应下了,在此也祝摄政王能凯旋而归。只不过,若是云桓知道你骗他骗得那么深,他还会待你如从前吗?”
裴拓闭上了眼:“既然骗了,我便已然想过最坏的的后果。无论届时他原不原谅我,我都认。”
137
溺池
云奴发现,自裴拓离开后,慕云桓安静了许多。
慕云桓的眼睛明明是被蒙着的,但他却会靠着窗边眺望远方,一坐就是一下午,连口水也常常忘了喝。
裴拓离开后的第三日,云奴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见慕云桓又坐在窗前,云奴将药放在了桌上,然后拿着斗篷从他身后靠近,将其披在了他的肩头。
慕云桓的乌发是披散着的,昨日刚洗过,带着皂角和花的清香,现在被斗篷压住了,云奴便细致地将他的发抚了出来。发梢拂过他的鼻尖,令他的有一瞬间的失神。
然而,慕云桓没有察觉到什么,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没有感受到来人的气息。
云奴不得不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公子,药熬好了,请用吧。还有最近入秋了,天气有些凉,公子还是不要坐在窗口吹风。”
慕云桓这才回过神来,浅声答道:“多谢你关照了。”
云奴见慕云桓没有挪地方的打算,于是只得将药端到了他面前。
慕云桓皱着眉将苦涩的药汁一口口咽着,喉结随着吞咽上下动着,云奴的目光也随之挪动。
片刻后,药便见了底,云奴体贴地接过药碗,又拿出帕子帮慕云桓擦着嘴角,只是这次,慕云桓偏过了头。
“我自己来便好。”
慕云桓接过帕子,态度稍显疏离。
云奴感觉很不是滋味。慕云桓刚回宫那一会儿,自己怎么伺候他都不会说什么,可自从裴拓走后,他就好像失了魂一般,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因此,云奴忍不住问道:“公子是想念裴公子了吗?”
云奴的语气很正常,但表情却是不怎么高兴,当然,慕云桓看不到。
慕云桓微微一愣,随即怅然若失道:“自然是想的,也不知道他这次离开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云奴道:“公子若寂寞了,想找个说话的人,奴愿意陪着公子。”
慕云桓淡笑道:“倒不是因为寂寞总之,多谢你的关心。对了,大夫可说了我的毒清得如何了?”
云奴的眼神变得怪异,他的目光落到了慕云桓的唇上,而后笑着回道:“一切顺利,大夫说,蛊虫现在本就寿命无多,这几日服药后公子体内的毒素也清掉了些,约摸着最快一月便能将蛊虫清出,但公子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否则恐短寿。”
“如此便好。”
“还有,”云奴的眼神一动,“大夫新调了个药浴方子,效果会更好些,只是过程可能有点难受,奴想问问公子需不需要?”
慕云桓没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了:“若药效更好,忍忍也是可以的。”
云奴笑了笑:“好,那奴入夜后便来服侍公子药浴。”
离开寝宫后,云奴向太医传达了慕云桓要用药浴的命令。
彼时太医正在配药,一听这消息,忙解释道:“这贵人可向太上皇说明了药浴的副作用呀?若用药浴,会让情蛊回光返照,虽然能让蛊虫死得更快,但也会激发催情之效,那可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太上皇应当也深有体会才是。”
云奴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唇角:“自然,去准备便是。”
瞧着眼前这容貌神似慕云桓的面首,方太医心里生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但又再多怀疑又能如何呢?当今陛下明面上宣布接太上皇回宫,背地里却将其软禁着,还派来这个极为受宠的男宠看护着,其中弯弯绕绕,哪是他这等小人物能去深究的?
寝殿内,慕云桓将身上的斗篷解开,然后在床榻边席地而坐。
他的指尖慢慢地抚过地上的兽毯,柔软而冰凉的触感令他的心一寸寸下沉。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御雪兽的皮毛,此珍奇之兽只生活在北境的雪原之上,数量稀少,皮毛更是稀罕之物。
御雪兽的皮毛冬眠夏凉,而且耐磨,历久弥新,他知道此兽也是因为十多年前父皇将北境进贡的御雪兽皮赐给了他。
那块完整的兽皮,被他收在了长望宫中。
而现在,他的脚下,也有一块御雪兽皮。
但其实也不一定
这块兽皮不一定是御雪兽的,就算是,一位隐士高人能拿到一块御雪兽皮也并不是毫无可能。
他如是想道,不知是真的在考虑更多的可能,还是在自欺欺人。
“公子,沐浴了。”
这时,云奴的声音将他唤回声来,他一转头,便感受到了靠近的气息。
“公子怎么坐在地上?我扶公子起来。”
云奴从背后贴着他,将他扶起,他能感受到云奴的身形并不高大,于是便自己借了力站起身来。
“嗯,多谢你了。”慕云桓答道。
接着,便听到云奴讶然道:“公子怎么哭了?”
慕云桓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落了泪。
他没有解释,云奴也没有追问,反而是有些急切地引着他靠近了浴桶。
云奴说,药浴要趁热,若等水凉了就不好。
云奴还说,药浴可能会让蛊虫更活跃,会有些难受,让他忍忍。
可慕云桓都没怎么听进去,他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可怕的可能,出神地被云奴牵着进了浴桶。
浴桶里的水很热,将他的皮肤烫得发红,还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让他闻得发晕。
但很快,他便适应了水的热度,药效也从他的皮肤渗透进去,化为涌动的热流滋润着他的五脏六腑。
以及心脏。
渐渐的,心跳加快,他感觉浑身都热了起来,不是被水泡热的,而是因为心跳得太快,快到了他不得不喘息着呼吸的地步。
好热
不对
这感觉
好难受
密密麻麻的痒意混杂着热意蔓延至全身,一种迫切的渴念扼住了他的呼吸,迫使他回忆起那遥远而熟悉的感觉。
这是情蛊发作时的症状
“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