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伤口清洗了后,慕云桓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发现裴玖的伤口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只是血流的太多了才显得可怖。但他依旧心疼得不得了,在他看来,君后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如今却因为他的缘故受尽屈辱,还流了这么多血,实在不值当。
给伤口撒上金疮药,将伤口包扎好后,终是止住了血。
就在这时,裴玖受伤的手抚上了他的脸,擦了擦他面上的泪渍。
“别哭了,小伤罢了。”
“可若是那侍卫没收住刀”
裴玖笑了笑:“若能为陛下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慕云桓急忙捂住了裴玖的嘴:“裴玖!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无论如何,你要好好活着!”
对上慕云桓的双眸,裴玖只觉得心弦一颤,他释然一笑,然后顺势吻了下慕云桓的手心。
“我知道的,这次也只是做戏。”他解释道,“云桓,我想见一面,我很担心你,你过得不好,对吗?”
慕云桓一恸,匆忙避开了裴玖的眼神,可裴玖却不由得他躲避,一把将他拽到了怀里,然后解开了他身上单薄的斗篷。
“不要”
慕云桓都快要哭了,他惊慌失措地想要去阻止,可对上裴玖担忧的眼神时,他又没了阻止的力气。
“我们是夫妻。”裴玖说,“受了委屈,不要瞒着我,好吗?”
慕云桓放弃了反抗,任由裴玖解开了他的衣襟。
衣襟之下,遍布红痕,腰间还有青紫的掐痕。
再往下,便是大腿内侧遍布的指痕,以及干涸的精液。
慕云桓坐在了裴玖的腿上,裴玖甚至能感受到慕云桓的后穴处还缓缓渗出湿润的液体。
“你们同房了”裴玖的声音沙哑,压抑着汹涌的怒意。
慕云桓低着头,无声地流着泪。
深呼吸了几口气,裴玖才勉强压下心中的妒火,他摸了一手慕云桓腿间的湿润,又问:“他没有帮你清理吗?”
慕云桓将脑袋埋在了裴玖的颈间,颤抖着不愿回答。
裴玖摸了摸慕云桓的脑袋,叹了口气:“这样不行,我帮你清洗下吧。”
在被裴玖抱入浴池中之时,慕云桓的脸色是麻木的,他知道自己应对裴拓根本无力反抗,但带着一身痕迹与他的发妻相见时,他依旧生出了愧疚之情。
裴玖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却隐忍不发,直到清理完毕之时,才捧起了慕云桓的脸,正色道:“云桓,我不能忍受这种事。”
慕云桓被强烈的自责感压得喘不过气来,换位思考,若他站在裴玖的位置上,他又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夫君被另一人侵犯呢?
“你爱我吗?”
在僵持的氛围中,裴玖忽然问出了这句话。
“还有,之前你只要我一人的承诺,还算数吗?”
慕云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现在就是被裴拓拿捏在掌中的玩偶,连兑现承诺的资格都没有。
裴玖叹了口气,然后循循善诱道:“云桓,我们还未走到绝路,裴拓并非不可战胜的,你若还爱我,若还愿意实现与我相守的诺言,就不要轻言放弃,好吗?”
终于,慕云桓被他说动了。
“我该怎么做?”
裴玖说:“你并非一无所有,况且,你拿捏着裴拓最大的弱点。”
“什么”
“裴拓爱你,只要利用好这一点,就能找到转机。”
慕云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裴玖离开了,慕云桓孤身一人坐在榻上,心绪纷乱。
裴玖的到来,将他茫然的心境搅乱了,但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是啊,他答应过要对裴玖好,裴玖是他的妻,无论如何,他都要和裴玖在一起。
而对裴拓,即便他们有过一段旧情,那也是早已结束的事了,如今的裴拓,不过是个乱臣贼子罢了。
可也恰恰是这个乱臣贼子,将他死死地圈在了殿中,将他当做了圈养的玩宠。
他不能就此妥协,办法还有很多,无论要用到什么手段,他都要和裴玖相守。
然而,在他坚定了这个念头之时,他的心底深处忽然冒出了一个疑惑。
他选择裴玖,真的是对的吗?
然而,这个疑惑只存在片刻,便被“砰”的一道开门声打断了。
他身子一僵,将脑袋埋在了双膝间,天真地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可当脚步声靠近之时,他依旧无法忽视来人的存在,然后,一只手便拽住了他的发,一把将他拖到了床榻边。
对上裴拓冰冷的眼神时,慕云桓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裴拓的脸,连呼吸都忘记了。
“你今日见了裴玖。”裴拓沉声质问道,“为什么?”
“我”
“我警告过你的,不许再见他,桓儿,非要我拿链子锁住你,你才能好好听话吗?”
慕云桓拾起勇气,试图解释:“裴玖他受伤了,于情于理,我不能坐视不”
“情?你们之间有什么情?”裴拓笑了,笑得阴沉,他掐住了慕云桓的下颌问,“桓儿,你不会真以为你与裴玖相互深爱着吧?”
“他至少是我的君后”
“慕云桓!”裴拓双眸一凛,极力压抑着怒气,“你是非要我对你下重手吗?”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睁开眼看向了满眼恐惧的慕云桓。
有些事,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其实也没必要忍着了。
他拽住了慕云桓的手腕,阔步向桌案走去,慕云桓踉跄着跟着,膝盖被撞了一下,却得不到半点怜惜。
他不知道裴拓想要做什么,他猜测可能又是昨晚的事再来一遍当作惩戒,可当一张空白的圣旨砸到他面前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恐惧。
“裴拓,你要做什么”
裴拓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美人,语气稍有缓和:“我可以当作今日的事没发生过,我们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条件是”
“废后。”
这两字一落,慕云桓便愣住了,他本能地要拒绝,可裴拓像是预料到了他的想法,又开口道:“若你不废后,第二条路,我想你受不住。”
21
争执
“什么”
裴拓垂眸看向慕云桓,掐住了他的脖颈,语气平静地阐述道:“陛下,皇位臣随时可以换人来坐,您若舍不得废后,臣也不介意让如今的君后成为太后。”
慕云桓心一凉:“你要逼我禅位吗?”
“不,臣要让陛下驾崩。”
当意识到慕云桓想保裴玖之时,裴拓的称呼就变了,变得恭敬,可他的语调里却满含威胁。
“臣要让陛下成为一个死人,那样,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只会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桓儿。在那之后,陛下便没有任何退路了。”
慕云桓当然知道自己“驾崩”之后所要面临的处境:不是皇帝,只是个平民,甚至是奴隶,裴拓若真要在他身上索求什么,他又如何能反抗半分呢。
没了身份的束缚,内心的欲望终究会因放纵而变质,如今裴拓尚且愿意顾念旧情稍微照顾些他的感受,可经过这件事,裴拓恐怕也不再会纵容他了。
“裴拓不要这样”
“陛下不必与臣讨价还价。”裴拓抹去了慕云桓眼角的泪,“臣已经忍了太久,如今,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忍耐下去了。”
他将沾了墨的笔放到了慕云桓的手中,握着他的手腕放到了圣旨之上,同时还不忘提醒道:“陛下下笔可要稳些,免得让众臣以为这旨意是为奸臣所逼而做。”
慕云桓拿着笔,迟迟无法下手,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他不能废后,废后的旨意一下,裴玖就孤立无援了,到了那时,裴拓处置一个被驱逐出宫的废后怕是易如反掌。
但不废后又能怎么办裴拓不会轻易放过他,若没了皇位,他恐怕更是要被裴拓囚在掌中一辈子不见天日。
不要这样
还有办法的
“桓儿。”
裴拓沉声警告道,对慕云桓的迟疑十分不满。
还有第三条路的
忽然,慕云桓松开了手,笔直挺挺地坠到了绢布上,晕开了一片墨渍。
裴拓颦起了眉头,正要开口,却被慕云桓握住了手。
他转头看向裴拓,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喘息,脑中思绪万千。
他想明白了,此刻他与裴拓的矛盾不应该只有二选一的解决方法,这不是他要的,更不是裴拓要的。
裴拓问过他,问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没想明白,但现在,他知道裴拓要的什么了。
裴拓要的,是他们二人的结果。
“老师不要这样逼我”
慕云桓流着泪,泪水令人看得心碎。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身为皇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我的君后老师,你告诉我,我做错了吗?”
裴拓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慕云桓苦涩一笑,泪珠倏忽而落,砸到了裴拓的手臂上。
“老师啊,你知道的比我多得多,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给我们二人这样一个糟糕的结果?我本以为多年前我们断绝情义已是令人心痛之事,可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我们走到了更糟糕的境地。”
此话一出,裴拓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不知回忆起了什么,难堪地避开了慕云桓的眼神,咬牙道:“别说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是不知道。”
慕云桓跪坐起身,捧住了裴拓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着。
“所以,我请求老师,不要对我太严苛,也不要让我恨你”
“你恨我?”裴拓死死地盯着慕云桓的脸,试图从其中找到一个答案。
慕云桓只回道:“我只知道,我们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结果,可老师没有好好指引我,我也看不透老师、看不透我周围暗潮汹涌的局面。我只知道,若我今天真的废了后,或是选择‘驾崩’,我或许会很痛苦,或许会憎恨将我推入此境的你。”
裴拓看着慕云桓,沉默良久。
他不是胸无城府的莽夫,自然知道慕云桓说的这些话只是权宜之计,慕云桓大抵还是挂念着裴玖的。
但这些话并非全无道理,他也并非不懂,只是,他等了太久了,他已经不相信他与慕云桓之间还会有一个好结局了。
“写。”
仅一字,便令慕云桓的心坠到了谷底。
可下一刻,裴拓的话又令他生出了半点希望。
“我留着圣旨,若我等不到你醒悟,便会将其公布天下。”
一炷香后,废后的圣旨盖了玉玺,被裴拓收了起来。
气氛似乎稍微缓和了些,但今日的事还未过去,裴拓让凌进来详细交代了事情经过后,便冷声命令道:“以后不必听从圣谕,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人进来。”
慕云桓低着头不发一言。
裴拓盯着慕云桓看了许久,终归还是无法释怀此事。
于是,他命人取来了一条金色的链子,一端锁在了床头,另一端裹着薄绒锁在了慕云桓的左脚脚踝上。
锁链很长,足够慕云桓在殿内四处行走,却看看让他碰不到殿门。
而在知晓裴玖给慕云桓沐浴了后,裴拓又强迫他在浴池里与自己行了房,链子不断撞击着浴池边的砖石,发出清脆的声响,交织着隐忍的呻吟声,显得糜烂而色气。
慕云桓本就被今日的事吓得受了惊,又被锁住了脚踝,还被强迫着折腾了一次,身心俱损,当天晚上,他便发了热。
“好冷”
他烧得昏了头,迷迷糊糊地往裴拓怀里凑,他忘了身边躺着的是害他发热的罪魁祸首,只知道此人的怀抱很温暖,便搂得更紧了些。
裴拓被他的动作扰醒了,一睁眼便摸到了一手的汗。在发现慕云桓发热了后,他连忙去叫了太医,然后拿着毛巾一遍遍地给他擦着额上的汗。
“桓儿桓儿”
裴拓不安地唤着慕云桓,慕云桓迷蒙着半睁着眼,看着眼前虚幻的人影,嘟囔道:“你没事啊太好了”
“什么”裴拓愣住了。
慕云桓喃喃道:“我梦到你被父皇斩首了幸好只是梦不要怕我不会让他害你的”
22
秘密
慕云桓的梦很乱很乱,在梦里,上一刻他还和裴拓在游山玩水,下一刻他便眼睁睁看着闸刀落下,裴拓人头落地。
他被梦魇惊醒,看到了裴拓还活着,稍微安了心后,又因高热被拖进了更诡谲的记忆之中。
看着眼前白雪皑皑的一幕,他恍惚想起来,这一幕似乎是之前那段记忆的延续。
他偷偷跑去边塞探望受伤的裴拓,被赶走后,便与回京的粮队同行。
未免招致麻烦,裴拓没有告知其他人慕云桓的身份,他也知若暴露了身份只会将事情闹大,于是一直以一小兵的身份藏在队伍中。
然而,当他们在一个小镇安营扎寨之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一群流匪袭击了这个小镇,一路放火抢劫,身为官兵,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其中一个老兵带领他们这支小队绕过了山头埋伏匪徒们的营地,慕云桓自然也跟了去,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被袭击了。
一阵搏斗之中,慕云桓被人打昏了,再次恢复意识之时,他的手脚都被绑住了,眼前蒙着黑布,晕晕乎乎地被装在一个麻袋里,耳边嗡鸣着听不清声音。
他只隐隐听道:“人放心”
他恐惧极了,而下一刻,就有人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一把扯下了麻袋,然后像是打量一件货物般掐住了他的脸。
“醒了?”那是个声线微沉的声音,“我们又见了。”
眼前骤然一亮,慕云桓蓦然睁开了眼,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记忆中那人的面容,却不曾想却是直接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愣愣地看着跪坐在自己双膝间的裴拓,气红了脸,立刻就要抬脚去踹,但被裴拓一把制住了。
“别动,在上药。”
慕云桓这才反应过来裴拓没在干什么禽兽的事,却还是倔强地别过了脸,不想去理裴拓。
在漫长的沉默之中,裴拓上完了药,仔细地将手指洗干净后,才关切地摸了摸慕云桓的额头。
“退了热就好。”裴拓松了口气。
慕云桓依旧背对着他,不发一言。
裴拓也知慕云桓心中有怨,便也没勉强,叹了口气后便要离开,可没走几步,就听慕云桓忽然开口道:“裴拓,你希望我恢复记忆吗?”
“我不知道。”裴拓答,“或者该说无所谓吧。失去记忆的你,和之前的你,都不会坚定地爱着我。”
所以,无所谓,因为如今的他有权去争夺想要的人了。
慕云桓沉默了片刻后,扶着床榻坐起了身,凝视着裴拓道:“我想起了一些事。”
裴拓微微一怔:“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