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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雪纷飞,我去边境看望你,你受伤了,却要赶我走。”

    “确有此事。”他说。

    “然后我跟着粮队走了,可半路上我们遭遇了袭击,我被绑走了。”

    裴拓面色一滞,紧紧握着慕云桓的双臂问:“什么?!你可受伤了?!”

    慕云桓摇了摇头:“我忘了,所以,你不知道绑架我的人是谁吗?”

    裴拓哑然,苦笑着解释道:“那时你下定决心与我断绝情义,却又自顾自地跑来军营,我自然是要将你遣送回京,战事吃紧,我没有精力去顾及你,只知道你最后安然回了京。”

    “这样啊”

    “这事,我会派人去查。”裴拓保证道。

    自从那场病后,裴拓对慕云桓就不怎么逼得紧了,慕云桓也学会了妥协,行房之时会主动迎合,虽心里那关还是过不去,但至少没再受过伤。

    裴拓也了解了行房的更多要点,比如事后要及时清理,总归是没有让慕云桓太受罪。

    在裴拓眼里,慕云桓似乎就这样认命了,脚上拴着链子,哪儿也跑不了,连在床上行房之时,也会试着去回吻他。

    一日事后,他抱着汗涔涔的慕云桓,慕云桓依恋地靠在他的怀中,他因此忍不住问道:“桓儿,你发热那日,曾对我说不会让先帝害我,你还记得吗?”

    慕云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像记得,大抵只是个梦吧。”

    “梦吗”他将慕云桓被汗浸湿的发拨到耳后,“可我总感觉,你当初同我说断绝的理由并非那么简单,桓儿,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也想知道。”

    慕云桓的眸中氤氲着水色,专注地凝视着裴拓时,仿佛藏着内敛的爱意。

    “我也想知道,我过往做的那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帮帮我,好吗?”

    自那日的对话后,裴拓便帮着慕云桓去搜罗一些线索,因此也发现了长望宫的那些信件。

    一封封信中,道尽了慕云桓曾经对他的沉甸甸的爱意。

    早些年间,他收到过类似的内容的信,一桩桩美好的记忆在眼前回荡。裴拓不禁红了眼眶,是啊,他和慕云桓也曾有过相爱的日子,也曾许诺过期限为永恒的未来,可到了后面,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

    裴拓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手上那封三年前未曾寄出的信,却令他生出了疑心。

    他没有收到这封约定在中秋日见面的信,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慕云桓没有寄出?那时的慕云桓,究竟要和他说什么事?

    裴拓开始怀疑自己拘着慕云桓的决定是否正确,他隐约意识到,或许揭开慕云桓隐瞒多年的真相才是治本之举。如今将慕云桓软禁起来,并非明治之法,反而会将他们二人推入死局。

    “什么?!”

    东宫内,慕永思砸了一地的书,反复徘徊了几次后,才勉强平复下情绪。

    “你说裴拓召了暗部觐见?!”

    “是。”

    “不对劲”慕永思眼神阴沉,酝酿着暗意,“我那父皇是有多卖力地服侍裴拓,才哄得他敢动用暗部。”

    要知道,暗部是太祖时期留下的一脉势力,从来只忠于当朝皇帝,连他这个太子,在这三年内也没能招揽半分。

    裴拓召见暗部,必然没法为自己所用,若要暗部办事,必得慕云桓亲自下令,那软禁之举便形同虚设。

    “不行不能让慕云桓翻身。”慕永思握紧了拳,“这次,非得让裴拓把他的帝位废了。”

    所以,别怪他狠心了。

    慕云桓:努力恢复记忆,努力保护君后

    裴拓:他应该还爱我,不能做得太绝

    裴玖:宫里斗不过,计划偷偷把人拐走

    慕永思:都给我打起来!我要皇位!

    燕飞尘:快乐种田,快乐喂鸡

    23

    线索

    慕云桓用多日的顺从换来了裴拓的让步。

    暗部历代直属皇帝管辖,裴拓允他召见暗部,便相当于让他获得了一部分能用的势力,他虽然照样没法在裴拓手中翻出什么波浪,但总归不至于完全孤立无援。

    况且暗部忠于自己,也可以不顾及失忆的事详细询问。

    他知道裴拓打得什么算盘,无非是希望从暗部那边获得一些当年的线索,好知道他当年到底打算做什么。

    为表诚意,慕云桓当着裴拓的面召见了暗部的头领庄宇,问起了自己曾经传达过的命令。

    庄宇虽心存警惕,但依旧斟酌着答了:“除去一些短期内的任务,有一事,陛下一直比较在意。”

    “什么事?”慕云桓问。

    “五年前,景仁二年冬,陛下命暗部追查灭天会的底细,以及太子殿下的动向。”

    灭天会是由前朝余孽组成的反叛组织,但在这几十年势力渐微。

    “什么?”慕云桓愣住了,“太子与他们有联系?”

    庄宇又道:“暗部尚未查出二者的联系,陛下便令我等不必再查了,只因景仁三年春祭祖,灭天会刺杀陛下之时,太子殿下为陛下挡了一箭,生命垂危。”

    慕云桓震惊地看向裴拓,裴拓揉了揉他的脑袋,耐心解释道:“那时我在外打战,也听闻了此事,不久后就听说你带了燕飞尘回宫,而后太子的伤就好了。”

    慕云桓了然:“所以我带燕飞尘回宫,是为了给永思疗伤?”

    “或许吧。”裴拓的眼神变得锐利,“可宫中人皆传你偏宠于他,谁知你是不是对他动了心。”

    “”慕云桓不安地收回了目光。

    庄宇及时将话题拉了回来,解围道:“不过,陛下在三年前,又让暗部重启这桩案子的调查。”

    慕云桓沉默了下来,他大抵听明白庄宇的言下之意了,他那好皇儿,怕是不简单啊。

    可他早早就开始为慕永思铺路了,他又无子嗣,慕永思应该没有理由害他才是。

    沉默片刻后,他又问:“除了这些事呢?”

    他本意是想问些慕永思的事情,可没想到庄宇的目光在他和裴拓身上流转了一下,又落到了他脚踝上的镣铐上,误会了他的意思。

    只听庄宇答道:“陛下多次令暗部调查摄政王。”

    慕云桓面色一僵,都不敢看裴拓,刚要阻止庄宇说下去,就听裴拓道:“继续说。”

    “陛下常常询问摄政王的身体情况还有婚配意愿。属下记得,四年前,礼部胡大人有意与摄政王结亲,陛下三日内多次命属下去调查摄政王的意向,在得知摄政王拒绝了后才安了心。”

    听了这话,慕云桓浑身都发麻着,动弹不了,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揉了揉他发热的耳朵,他愣愣地抬头去看,只见裴拓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裴拓又问:“三年前,陛下出事之前,可吩咐过什么?”

    庄严看了慕云桓一眼,见慕云桓点头应允后,才说:“景仁三年七月中旬,陛下让暗部调查皇陵周边地形,并安插了人进皇陵守军。”

    慕云桓的脑子瞬间就冷静了下来,皇陵守军什么意思?

    谁去皇陵?为什么要调查地形?七月中旬的事那他八月十五为什么要见裴拓?

    慕云桓的手掌逐渐握紧,额上的冷汗不断冒出,他的脑袋好疼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见到裴拓

    为什么那封信没有送出去

    裴拓

    “下去,召太医。”

    裴拓命令道,随后搂住了慕云桓,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不断安抚着。

    “桓儿,睁眼看着我,不要去想太多,慢慢来”

    裴拓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让慕云桓的呼吸逐渐慢了下来,但他的手依旧不安地攥着裴拓的衣角,不想让裴拓离开。

    裴拓帮他揉着太阳穴,让他的头疼逐渐缓解。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找回力气,气若游丝地道:“我只想起几个破碎的画面记不起来什么具体的东西”

    裴拓将慕云桓抱在了怀中,轻吻着他的额头:“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桓儿,你在我身边,健健康康的就好。”

    “不你听我说”慕云桓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勉强恢复了些清醒,“裴拓,我问你,就刚刚庄宇说的那些,你能猜到三年前的我要做什么吗?”

    裴拓深深地望着慕云桓,许久后,长叹了口气:“有件小事,我没有同你说,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看来,或许一切冥冥之中都有联系。”

    “什么”

    “当年你出事之后,燕飞尘是最受怀疑的人,我命人将燕飞尘的住处搜查了一遍,有许多功效未知的药,太医看了,只认出其中几个,其中一个,具有假死之效。”

    接下来的话,裴拓没有多说,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了。

    早早地封了太子,费尽心力地培养慕永思;在皇陵安插暗部,调查皇陵的地形。

    还有那游记上一处处的批注

    “原来是这样啊”慕云桓释然一笑,“看来,我可以回答你曾经问我的那个问题了。裴拓,我想要的,大抵是从皇宫抽身而出,摆脱皇帝这个身份吧?”

    裴拓目光沉沉,下一刻,抚摸着慕云桓的脸,吻上了后者的唇。

    这个温柔的吻没有持续多久,裴拓贪恋地抱着他,沙哑着声音问:“桓儿,你还爱着我,是吗?若当初你假死成功,会来寻我吗?八月十五那日,你到底想与我说什么?”

    慕云桓也迷茫了,但他知道,他现在无法给裴拓一个答案。

    他想,自己或许该等等,等等那些迟来的记忆,等等自己的真心,而不是在一切未知之时轻举妄动,至少目前为止,裴拓身边还是安全的。

    玉安宫内,裴玖捏断了一根簪子,指腹被划破,流出了几滴鲜血。

    慕永思倒是不慌不忙地劝道:“儿臣瞧着父皇似乎沉溺于裴拓的温柔乡中了,毕竟父后再怎么挑拨离间,也改变不了他们二人曾经情深意笃的事实。”

    “闭嘴”

    慕永思嗤笑道:“儿臣可不相信暗部没有调查过父后,您那层良善的伪装迟早会被撕掉,况且,裴拓可是希望父皇恢复记忆的,谁知道哪天父皇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呢?”

    裴玖蓦然站起了身,冷眼瞥向慕永思:“尽快动手吧,哪怕是下下策。”

    裴拓:QAQ他果然还爱着我

    裴大将军还很青涩,玩不出太多花样,更多py等换地图了再来

    下个地图是裴玖主场,但之后还会有裴拓归来的

    24

    恨意

    慕永思乐了:“哈,您可别嘴皮子上下一动就驱使儿臣做事呀,从前您总是站在父皇那儿的,现在变了阵营,总得出几分力,给些诚意吧?”

    “你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不是吗?你手上最大的筹码,不就是那些过往的秘密吗?否则,慕云桓又怎会被甘愿纳个丝毫不爱的人为后?若非要藏住那些个阴私,他也不会甘心被你操吧?”

    慕永思字字句句都在往裴玖心上戳,裴玖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领,怒目圆瞪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要将拳头砸到他的脸上。

    但裴玖迟迟没有下手。

    只因慕永思说的都是事实。

    慕永思好整以暇地看着裴玖的狼狈,等裴玖松开了手后,他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下衣襟。

    “若君后殿下不再保慕云桓,能够将那些威胁人的证据拿出了,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毒杀一国之母,裴家身为先皇后母族,必然首先问责慕云桓,他的地位必将动摇,当年慕云桓虽及时与裴拓断干净了,不至于将他拉下水,但毕竟有那么一段情在,裴拓也将被裴家掣肘。”

    “你知道的不少。”裴玖冷声道。

    慕永思面色一滞,随即轻笑一声:“我知道的不多,大半都是连蒙带猜的,但有一事,我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我亲眼看见了,害死我母后的宫女,被那个毒妇绞杀了!”

    七年前,景初四十年的一夜,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年仅九岁的慕永思照料着因亲儿逝世而久卧病榻的皇后。

    半月前,慕永思的父亲,当朝太子慕云成遇刺而亡,皇后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太子一死,她便深受打击一病不起。

    慕永思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还未从新丧的悲恸中走出来,便主动来到西宫服侍皇后奶奶。

    这天晚上,他陪到了半夜,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就打算去小厨房里找点吃的,没想到刚走到厨房,便看到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鬼鬼祟祟地离开了西宫。

    他感觉不对劲,于是悄悄地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御花园鲤鱼池旁的假山后,才停下了脚步。

    透过假山的缝隙,他看到了几个身着黑衣的人。

    其中一个女子摘下了斗篷的兜帽,露出了一张美人迟暮的容颜。

    那就是贤妃,他的五皇叔慕云桓的母妃。

    他很喜欢和五皇叔一起玩,但不喜欢贤妃娘娘,虽然贤妃娘娘一向和蔼可亲,但他总觉得她的眼神有点阴森森的。

    此刻,贤妃正在以一种更加阴森的眼神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宫女。

    宫女请求道:“娘娘此前答应过奴婢,事成之后会送奴婢出宫的!”

    贤妃摸着自己光洁的手,淡淡道:“急什么,皇后不还没死吗?不是还有两副药吗?”

    宫女急得要哭了:“娘娘,皇后娘娘身体本就孱弱,如今服了几次毒后,已然病入膏肓,挺不过多少时日了,恐怕等不到剩下那两副就薨了!到时候万一查起来,奴婢可完了!求娘娘成全!”

    “这样啊”贤妃勾起了嘴角,眼神一瞥,“也是,那就早点送你上路吧。”

    当看到眼前一幕时,慕永思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冰窟里,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白绫被缠上了那宫女的脖颈,行刑的黑衣人毫不留情地将那脆弱的脖颈绞得几近折断,而那宫女外凸的眼球,刚好看向了假山这边的方向。

    皇后的病、被暗杀的宫女仅仅一刻钟不到发生的这一切将年仅九岁的慕永思吓得魂飞魄散,他的身体因恐惧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忘了逃跑、忘了隐藏,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谁?”贤妃锐利的目光看向了假山这儿,然后示意身旁的黑衣人。

    慕永思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压抑住呜咽之声,泪水不住地落下,打湿了整张脸。

    可催命的脚步依旧不断靠近着,他害怕极了,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状。

    他是太孙,不会被勒死,旁边的鲤鱼池,说不定就是他的归宿。

    在朦胧的视线之中,一道身影走到了他身边,他几乎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意,仿佛下一刻,那黑衣人就要掐住他的脖颈。

    然而,他却听到了一道清澈而熟悉的男声:“母妃,你在这儿做什么。”

    啪嗒,泪珠落地,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到。他愣愣地看着挡在假山旁那月白色的身影,一时以为自己这是在梦里。

    “桓儿?”贤妃走上前一步,“你怎么来这儿了?”

    慕云桓的目光落到了那地上的女尸上,背在身后的手却向下压了压,示意慕永思静默。

    他说:“我方才去寻母妃,母妃不在,听月儿姑娘的话出来看看,没想到”

    “啧,她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方才皇后娘娘那儿召了许多太医,应该是撑不住了,母妃还是快些回宫,免得引人怀疑。”

    听到这消息,贤妃确实也呆不住了,命人处理好尸体后,就先一步回宫了。

    待一切平静后,慕云桓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到了慕永思面前,递给他一块手帕。

    “回去吧,今夜,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慕永思怔怔地接过手帕,抬头看向这个令他陌生的皇叔,恨意在此刻无限滋长。

    都是骗他的从前那些温柔不过是玩弄他的手段罢了

    慕云桓和贤妃都是一伙的,害死了他的父亲,还要害死他的奶奶!

    慕云桓不会放过他的,他知道得太多了,斩草除根,总会轮到他的

    只是自那天后,慕永思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慕云桓对他下手,甚至好几次贤妃想哄着皇帝将他放逐时,都被慕云桓劝了下来。

    他愈发看不懂慕云桓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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