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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周放抽着烟:“资助人?”

    那人低声说:“是集成科技。”

    周放“啧”了一声:“......妈的。”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两个月后的反黑联合招标,这些项目大家族不会要,但对他们来说油水很多。”

    “知道了,去查查人在哪,看能不能直接把人弄出来。”

    “是。”

    人走后,周放给陆甘棠发了一条讯息,他本以为陆甘棠没那么快回,没想到陆甘棠直接给他来了通讯。

    陆甘棠开口情绪就沉了下来:“他们不会放人。”

    周放:“想想也是,他们以前和周家也不对付。”

    陆甘棠知道集成科技,大概五六年前第一区的新生科技企业,在网络上很有煽动力,也全靠他们,民间对纯种的情绪也愈发敌视,他们喜欢宣扬纯种是傲慢的,而人们需要团结一致对抗纯种垄断的信息,这几年也截走了不少纯种家族的项目,像周家就是其中之一。

    周家和陆家不同,陆家主导的领域在军事层面,因此所受影响不大,但周家主要经商,当年出了很多事,周放的二伯三伯转商从政,周放也离开了家里,周家的经营陆续遭受了不小的冲击,如今周家掌握公司的还是周放他爸,周放的妹妹周林琪也顶替了周放的位置学习管理公司。

    集成科技的太子爷柏瑞和周放一直以来就不对付,这次敢带走高晟他们显然也有挑衅的意思,陆甘棠不觉得对方会轻易放人。

    周放说:“实在不行找他们出来谈谈,能花钱解决就花钱。”

    陆甘棠说:“我也去。”

    周放:“你想你哥把我宰了吗?”

    “你打不过他?”

    “以前打得过。”周放“啧”了一声,不得不承认,“现在肯定打不过了,如今放眼整个第一区,没人能打得过你哥。”

    “别废话了,就因为没人打得过他,我在才安全,对面也会放人。”陆甘棠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七点多,“我现在出门。”

    挂了电话,陆甘棠起身,穿好衣服后刷卡关闭自己的办公室。

    刚出逐魄的大门迎面而来一阵冷风夹雪,如今已经一月了,第一区的气温只有零下七八度,陆甘棠一上车就感觉脸上薄薄一层雪迅速融化,脸上湿漉漉的。

    陆甘棠本还想去第七天一趟,然而这时周放那边已经谈拢了,给她发来了新地址,陆甘棠皱着眉,最后还是让司机调头,往周放发来的地址开去。

    柏瑞的势力在第一区的东北角,这边是第一区的科技军事合成区,不像城中那一带那么热闹,这里在一百年前就被规划改造,建造的都是电子芯片、高新技术园区、军备开发区以及特殊训练场地,甚至还有两个发射基站,平日里荒无人烟,这几年才有资方在这一带建造了一个中等规模的商区,其中一个投资方就是集成科技。

    陆甘棠在会所楼下和周放汇合,下车的时候陆甘棠已经留意到身后的保镖在终端和人联系,大概是在报告情况。

    周放也带了人,他们一行人到门口就被拦住了,对方表示只能带两名保镖上楼,周放看了陆甘棠身后的保镖一眼,问:“你哥的人?”

    “嗯。”陆甘棠让一个跟上,一个在楼下,“没事,应该不会动手。”

    “你不在的话百分之百会动手,你在的话可以拉架。”

    他们各带一个人,也没有搜身,坐上电梯后直达53层。

    柏瑞是个高瘦的Beta,今年也有三十了,长着一张细犬一样的脸,戴着金丝眼镜,眼睛狭长而细小,看着刻薄也不友善。看他们从电梯里出来,柏瑞动了动食指,有人把一旁被捆得五花八门的高晟扔了出来,陆甘棠踩上地毯,看到高晟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然后她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李珍珍。

    “你的小朋友们真不可爱,嘴和身子都硬得很。”

    柏瑞让他们坐,有人给他们倒上红酒,周放看也不看:“黑市可没这个规矩。”

    “黑市本来也没有规矩。”柏瑞撑着下巴,“我本来态度很好,可惜这几个年轻人不领情,我总得让他们好好听我说话,达成共识。”

    周放注意到陆甘棠的视线,也扫了人群一圈:“你说话第三区的味儿太重了,你是在那边待久了口音也换了吗?”

    高晟突然挣扎起来,身旁的大汉踹了他一脚,高晟闷哼一声,一直在往陆甘棠这边钻。

    “你是......”柏瑞没理会周放的挑衅,目光落在陆甘棠身上,上下扫了眼,“陆家的Omega。”

    陆甘棠和他对视一眼,面无表情:“黑市是没有规矩,但大家都不流行强买强卖,人你们揍了解气,可以放了。”

    “当然。”柏瑞显然忌惮陆家,对陆甘棠的话也没有像对周放说话那般冲。他点点头,看守的大汉把高晟的脸扭过来,把他嘴上的胶布撕掉。

    高晟咬着牙咳嗽着,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珍珍在房间......”

    陆甘棠一直没往高晟看,听到这句话她的目光放沉了,那可怕的眼神让柏瑞举起双手,笑着说:“我建议你的Omega朋友最好还是明天再走。”

    周放的表情也沉了下来,是他发怒的前兆:“做人别太下作,我不管周家的事,不代表你可以踩我的底线。”

    陆甘棠径直走到大厅右边的房间,她刚才出电梯就观察到了,只有这扇门留了人把守。看守的人看体型应该不是Alpha,可也是一个十分健壮的Beta,见陆甘棠走近也没有退开。

    但陆甘棠寸步不让:“让开。”

    柏瑞朝那人挥了挥手,目光还紧紧盯着周放:“不是你不管,是你管不着,你们纯种最厌恶废物,也最看重所谓的‘信息素’,你现在正是你们当初最看不起的样子。你以前是可以当我的对手,但现在只能安静待在角落里过家家。”

    “现在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柏瑞镜片下的目光也带着狠厉,他站了起来,似乎在这个游戏里玩够了,掸了掸西装,“可惜了,只有你一个,玩儿得不尽兴。”

    ......

    陆甘棠一打开房门就迅速进去关紧了门,这房间的信息素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她马上看了一眼灯开关的位置,果然排风系统开着,她这才安心不少。

    床上的李珍珍已经快失去意识了,她下身躺着的床褥已经湿了一大片,包括枕头也是,是她在哭,大概还嘶吼过,脸上一片狼藉。陆甘棠过去触碰她的瞬间就被李珍珍攥住了手,陆甘棠看见她食指指甲盖都被挠反了,血淋淋的,根本不知道她发情了多久。

    陆甘棠保持镇定,这时候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一片混乱中她朝外面叫道:“不要打了!周放或者高晟随便进来一个!”

    高晟是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地开门进来的,他好像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在一片斗殴声中立刻把门关上,看到李珍珍的样子咬着牙到床边要把她抱起来,但根本抱不动。他已经筋疲力尽,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大概骨头也断了几根,现在只是咬牙撑着。

    “别怕。”陆甘棠对已经快要失去神智的李珍珍说,起身翻找着抽屉,很快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两管抑制剂和一管阻隔剂。她十分果断地拿出阻隔剂,抽出李珍珍的胳膊,精准而迅速地朝她手臂注射下去,这时候房间外面的打斗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周放开门进来,陆甘棠头也不回地说,“把Alpha清场,珍珍之前是怎么度过发情期的......”

    “是我。”高晟眼里有泪,但他坚持没哭,他被打得说不清话,说话也含糊,“要送去医院,他们给她注射了东西。”

    “我让你的保镖先下楼了。”闻到浓烈信息素的周放面不改色迈进来,用被褥抱住李珍珍往外走,高晟咬着牙跟上,被绑来的另外两个人这时候也跟过来,他们伤得没有高晟厉害,见状连忙让开电梯,“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开车十分钟。”

    陆甘棠觉得头有些发胀,从那浸满了薰衣草味道的房间出来,腺体明显开始渐渐发烫,但她没有表现出异样。

    陆甘棠等在楼下的Alpha保镖早在他们下楼前就得知了情况,提前注射了抑制剂并叫了救护车,等他们下来的时候,救护车来了,训练有素地把李珍珍接上了车。

    高晟一行人也被安排上去了,做完这些事陆甘棠的晕眩感更严重,喉中泛起不算陌生的饥渴感,周放回头一看,眼神顷刻变得凌厉,一只手扶住她:“被影响了?”

    “带我上车......不要声张。”

    陆甘棠拿出终端,发讯息让保镖远远跟着,不要靠近,然后她被周放半抱着上了他的那辆越野后座。

    “这里离特殊训练基地多远?”

    有汗渗透了内衣,但被大衣裹着,所以陆甘棠的脸色看起来还算正常。

    周放皱着眉回答:“不远,二十分钟。”他指了指北边,“这里就可以看到。”

    陆甘棠去过特殊训练基地,那是军部一个特殊常规化部门,用于初阶段训练和筛选兵种,第八星系在百年前废除军功继承制后开放了很多崭新的部门,这个就是其中之一,是第八星系首个不在乎性别与门第培养优秀兵种的地方,对于平民来说,是进入军途的第一个敲门砖。

    陆甘棠看着周放所指的方向,隐约可见的高塔时而清晰时而变得朦胧,和小时候的记忆渐渐重合。她的手在大衣里紧紧攥住终端,很快就被汗浸湿了,过了半晌陆甘棠听见自己对周放说:“往那边开。”

    周放感受不到信息素,但他感觉到了陆甘棠的不对劲,闻言有些暴躁:“你发情了吗?发情了你他妈要去医院,或者回家去,陆毅没教你吗?”

    陆甘棠冷静地和周放对视:“开车,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周放“草”了一声,盯着她看了几秒,猛地转过身。车子经过几秒的加速,一个急拐后粗暴地上了大路。

    陆甘棠能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响,那不是正常的紧张,而是身体被信息素影响的反应,每一下心跳都像是砸在了血管和耳膜上。陆甘棠在一片心跳与轮胎引擎的加速声中拿出终端,找到一个账号发出讯息,没等得到回复就按熄了屏幕,努力调整呼吸。

    她选择了他,同时也在考验着自己,这一刻陆甘棠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了体内孤注一掷的畅快与疯狂。

    第18章

    周放在开到特训基地前面的一块空地时被陆甘棠叫停。

    他转头一看,陆甘棠已经蜷缩在靠车窗的角落,明明外头这么冷,她的脸却被汗浸湿了,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周放刚想说什么,陆甘棠裹紧着自己,对他说:“你先走,别待在这。”

    周放抿紧唇:“你确定?”

    陆甘棠抬眼看他,一贯冷静的眼湿漉漉的,语气却还保持镇定:“哪怕到了现在,你也还是觉得Omega无法掌握自己吗?”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瞬间让周放浑身绷紧,过了几秒,周放把暖气开足,打开车门利落下了车。

    旷野一片寂静,从这里往车窗外看,只能看见特训基地那一栋还亮着灯的高楼,上面闪烁着指示灯,红色的,在黑夜中犹如狼群的眼睛。

    陆甘棠觉得自己的衣服慢慢被汗浸透了,身下的面料也被情潮浸湿,她抱紧着自己,呼吸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滚烫,到后面她甚至觉得身上的血管都要烧起来了,胸口膨胀得仿佛即将要炸裂。

    陆甘棠知道,这还只是初期的症状,再过一两个小时,她或许会变得理智全无,像是一头畜生仅仅残留着对快感的渴望,随之而来的是被信息素支配的时间,那才是最原始而粗野的博弈,人类在信息素面前会沦为动物,陷入直白、张狂和丑陋的纠缠里。

    就在陆甘棠意识开始逐渐变得混乱的时候,突然后座的车门被猛地打开,寒风顷刻让浑身是汗的陆甘棠打了冷战,站在车门前的邵骋似乎是跑过来的,浑身冒着白气,陆甘棠艰难地睁眼,首先看到的是一身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和黑色军靴。

    几乎是一开门的瞬间邵骋就知道陆甘棠发情了,他远在几百米外找到这辆车,心头瞬间就浮上直觉,开门前一秒敏锐的嗅觉已经闻到了甘棠花的味道,让他在冷夜里渐渐热了起来。邵骋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仅仅是看到一通没头没尾的讯息,他就真的在大晚上翻了围墙出来。

    邵骋咬着牙跨上了后座,关上车门,空间顿时变得拥挤逼兀,那股花香味冲得邵骋血脉偾张,也让他莫名愤怒:“你发什么疯?!”

    听到他的声音,被他的手攥住起身,陆甘棠这才彻底睁开了眼,四目相对,浅的棕色对上幽暗的黑。

    “是我选的你。”

    陆甘棠忽然咬上那突起的喉结,因为绷紧着情绪,那脖颈上头青筋交错,狂野而性感。陆甘棠扯开他的领子,因为后座的空间就那么大,这股冲劲儿让邵骋的后脑勺直接撞在了车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他妈属狗的吗?”

    邵骋被压在底下,从喉咙里闷哼一声,他似乎也被惹恼了,被衣服扯得生疼,也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一手控着身上这只发情乱咬的Omega,一手艰难去摸索前面中控的位置,好不容易找到对的地方,后座在一声轻响后整个空间顿时变得宽敞起来。邵骋找到了呼吸的间隙,钳着陆甘棠的下巴,逼她松嘴,两人在呼吸相闻的距离中对视:“你这是多久没发情了?”

    邵骋在丛林经常和Omega厮混,对此有不少经验,陆甘棠这信息素浓度简直不寻常,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腺体都开始发热了。

    陆甘棠粗喘着,没有回答邵骋这个问题,她坐在邵骋身上,从大衣的兜里拿出两支抑制剂,是刚才在会所顺的两支。

    邵骋看见了,松开了她。

    刚才那通动静里陆甘棠已经扯散了邵骋的迷彩棉服,里头只剩一件黑色短袖,包裹着Alpha紧实有力的躯体,可此时陆甘棠已经无暇欣赏。她用牙叼着抑制剂,手从黑色上衣的下摆往上捋,她的手掌有薄茧,邵骋咬着牙,在衣服被彻底撩起来前抬手,自己脱掉了。

    直起身来的时候邵骋听见了陆甘棠喷洒的呼吸声,越沉不下心来便觉越清晰,伴随着花香味的信息素烧得他浑身都绷紧了,每一寸肌肉都硬得像石头。

    陆甘棠按着那一块,感受着皮肉底下坚硬的骨骼和突起的血管,眼睛仍旧直直盯着他,一只手按着注射器,毫不留情地把抑制剂扎进去。

    邵骋能感觉到到自己的体温正在升高,但手臂上的针头却凉得让他适时拉回理智,他握住陆甘棠的手把打完的针头拔出来,折断扔到一边:“你这个疯子。”

    陆甘棠在一片湿漉漉的汗里笑出来,嗓子像被烧过一样哑:“你可以撕碎我。”

    话音刚落,陆甘棠就被邵骋掀翻在倒下的皮面靠背上,邵骋沉默无声,仿佛在顺应她的话,裂帛声划破车内诡异的氛围,他要以牙还牙,让陆甘棠变得和自己一样。

    在邵骋低头咬住陆甘棠的下一秒,陆甘棠扯住他的头发,恍如低喃

    “但你不能让我失望。”

    ......

    ............

    冬雪把这一夜拉得无限长,长到车里的两人根本没有在意时间,第二天夜晚就悄然无声地来临了,没有人出声提醒,只有一次次的沉默,以及绷紧着血管纠缠。每当陆甘棠热起来的时候邵骋就把她拎起来,在后座上,在车盖上,直到生殖腔彻底闭合,意味着这次发情期终于结束。

    邵骋开着车把她送到商区,找了家酒店开了房间,前台的Beta一脸怪异地看着他两,然而他们都没有在意。陆甘棠埋首在他怀里,他外套上全都是两人的味道,痕迹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和信息素不一样,风怎么吹都吹不散。

    刷卡进了房间,邵骋把陆甘棠扔到床上,自己进浴室冲澡。这酒店算不上太高级,玻璃都是半透明的,Alpha的躯干朦胧地映在上面,恍惚间陆甘棠觉得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似乎伸直了手就能够到天花。

    她回忆起这两天里被裹住的力道,明明都是Alpha,他却带着原始的粗暴,这一个月的特训似乎让他的气质变得更坚硬,也更结实,他远比陆甘棠想象地更沉得住气。

    邵骋洗得很快,裹了浴巾出来,见陆甘棠侧躺着看着自己,目不斜视地打通前台电话,让他们准备两套衣服上来。

    “起来。”

    邵骋的狗鼻子吻着陆甘棠身上的味儿,忍不住皱眉。

    陆甘棠坐了起来:“没力气。”

    邵骋才不管她:“我要回基地,你自己联系保镖。”

    他知道保镖们都远远跟在后面,也没问他们昨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邵骋对这些没兴趣,这两天的突发状况已经够他烦了。

    房门很快就响起,邵骋拿了衣服简单套上,那件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外套也没时间洗,往身上一套,他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陆甘棠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离开,才稍微翻了下身,闭上眼睛。

    浓重的疲惫感后知后觉袭来,这两天她的神经和身体没有一刻不在绷紧,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终于忍不住露出疲态。

    大概躺了半小时,陆甘棠从兜里找出终端,开机,未接通讯十几个,其中包括陆毅。

    思绪终于清明了一些,陆甘棠撑起精神下床洗澡,出来后边擦头发边给周放发了一条讯息,算是报了平安,随后联系了保镖。

    做完这一切陆甘棠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是否错觉,那股苦橙味始终围绕在自己身上萦绕不去,她明明没有被标记,却从里到外都充满了Alpha占有过的气息。

    上车的时候保镖的神情凝重,这两天发生的事他们都知道,大概也已经向陆毅报告了,以陆毅的脾气,保镖肯定也少不了被连坐。暴怒的陆毅陆甘棠已经几年没见过了,还好邵骋暂时还要待在基地,哪怕陆毅权势滔天,这会儿也没法动,特训营不在陆毅手能伸到的范围,这也是陆甘棠当初让邵骋参加对抗赛的原因之一。

    邵骋在丛林上来,他还不懂在上头世界生存的规则,太过莽撞只会头破血流,那并不是陆甘棠的初衷。幸好他自己也明白,在陆毅跟前碰壁之后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他讨厌她,却愿意服从指令,因为他的本能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来说是最好的,赢得对抗赛是误打误撞,这就好比贵族游戏里突然撞进来一只流浪狗,大家一时都不懂它攻击的套路,才会落于下风,但久而久之,这种野性会被慢慢习惯,它会丧失刚进来时候的优势。

    陆甘棠要给邵骋在这里立足的资本,因为她需要他,所以愿意慢慢调教,这也是驯养的一种怀柔政策。

    只是如今面临的问题来自家人,陆甘棠有点头疼,注射抑制剂的后遗症就是她这次的发情期来得凶猛,比起第一次度过发情期这一次她的精力有些过分透支了,陆毅的偏爱是双刃剑,有时候是保护,有时候反而是束缚,虽然她并不讨厌。

    然而陆甘棠没想到的是,原定还有半个月才会归来的父母,居然提前回来了。

    第19章

    陆甘棠刚到家,就见陆毅坐在单人沙发上,父亲坐在多人沙发的一头。

    陆毅脸色很不好,状态肉眼可见地紧绷,听到陆甘棠入门的动静立刻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陆甘棠面前,手抚摸上她的腺体,没碰到牙印,绷紧的脸才松了劲儿。

    陆毅沉声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陆甘棠拉下他的手,叫了一声“爸爸”,沙发上的陆勉应了一声:“陆毅,让开,让甘棠到我这来。”

    陆毅抿唇,牵起陆甘棠走到茶几前,身子稍微挡在了陆甘棠前面,叫了一声“爸”。

    陆勉今年五十来岁,但身材依旧魁梧,和陆毅不相上下,足可见年轻时的体魄优异。陆毅的长相随祖父,和陆勉倒是只有三四分像,只是陆勉抬眸看过来时那样的压迫感是如今的陆毅也不能有的,他看着比陆毅长得温润,目光却比陆毅更有力道,没有人会忘记逐魄正是在他手里进入全盛期,他兴许是老了,但手段依旧,是纯种家族中唯一一个没有军功却被授予头衔的Alpha。

    陆勉的目光越过陆毅放在自己小女儿身上,陆毅皱着眉,没有退开。陆甘棠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她穿着简陋的衣服,身上还盖着若有若无的属于其他Alpha的气味,但她还是选择直视着自己的父亲,目光沉着而静默无声。

    阮伊雯的出现适时打破了略显紧绷的气氛,软绵的拖鞋声从厨房而来,阮伊雯看到他们三人对峙也没有丝毫停顿,像是潺潺流水无声润了进去,放下果盘,坐在陆勉身边,一只手十分自然得搭上他的大腿拍了拍。陆勉看了妻子一眼,而他的眼神一挪开,陆毅也放松了下来。

    阮伊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对陆甘棠说:“甘棠,过来坐。”

    陆毅松了手,陆甘棠走了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阮伊雯打量着女儿的脸色,纤细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瘦了一点。”

    她闭口不提其他,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这时候陆勉来了通讯提示,他起身,给了陆毅一个眼神,两个Alpha出去阳台,把客厅留给了母女两。

    阮伊雯拍拍陆甘棠的手:“发情期的后遗症严重吗?我听陆毅说你的第二次发情期推迟了。”

    陆甘棠点头,有些事情她不需要瞒,也瞒不住:“还好,明天我会配合检查腺体,不用担心。”

    “毕竟你成年我们也不在你身边,这两年第一区和第七区关系紧张,我和你爸不得不在外面跑动,让陆毅照顾你,其实很不应该。”阮伊雯是纯种家族公认的美人,当年嫁给陆勉轰动一时,哪怕到了这个年纪,也是多少纯种家族Omega心里的教科书。

    阮伊雯笑了笑:“你啊,虽然长相随我,性格却完全不像我,倒是像你祖母。陆毅出于本能珍视你,但总会对你产生过多和Omega印象不相符的信赖,你也不要太欺负他。”

    但凡陆甘棠的性格能再温和一点,陆毅都能把她看管得滴水不漏,保护得密不透风,偏偏陆甘棠很有主见,外冷内热,这样的性格很容易让陆毅放松警惕,偏偏她还最懂陆毅的盲点,仗着他的疼爱为所欲为。

    陆甘棠有些累了,母亲的出现让她彻底放松下来,所有担忧都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阮伊雯看出来了,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发,陆甘棠顺势靠在母亲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说:“我没有,我只是......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想看看我能不能靠自己得到,谁也帮不了我。”

    陆甘棠靠过来的时候阮伊雯闻到了很淡很淡的苦橙味,她们Omega对信息素很敏感,不亚于Alpha,但她脸色不变,柔声道:“我知道,我会看着你爸和你哥的,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

    没有谁会比同为Omega的阮伊雯更懂Omega发情期的后遗症,尤其是不标记只进行性行为的过渡方式。作为母亲,阮伊雯把陆甘棠的身体放做第一位,其他都可以往后排,这一点谁也不能插手,哪怕是陆勉也不能。

    在陆甘棠快要睡着之前,阮伊雯低声问:“陆毅说,那个Alpha,是你自己在丛林带回来的?”

    “嗯......”

    陆甘棠的声音微弱。

    “我知道了。”阮伊雯的声音犹如定海神针,“睡吧。”

    陆勉和陆毅进来的时候,陆甘棠已经昏睡过去了。

    陆甘棠太累了,也有些着凉,发情期是一个Omega精神力最脆弱的时候,她还生扛了两天,一直勉力让自己维持清醒,精神绷紧加上信息素的高强度释放,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陆毅沉默着走到母亲身边,横抱起陆甘棠,阮伊雯把披肩挽好,也跟着站了起来:“先送甘棠到上面休息吧,联系家庭医生过来。”

    纪叔一直在旁边候着,闻言应了声。

    陆毅把陆甘棠抱到楼上主卧旁边的卧室,这里是陆甘棠小时候的房间,后来搬出去了。陆毅把陆甘棠轻轻放上床,阮伊雯坐在一旁为她整理头发,把她的外套解开了。

    陆甘棠换的是酒店临时准备的打底衫,领口低,露出来的一瞬间就露出了锁骨附近的齿痕,连带着指痕连着青紫一片,很是可怖。陆毅眼神一凌,五官瞬间染上怒意,他绷着脸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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