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村里的夏夜并不热,反而有习习凉风。真正把沈思昭折腾的整夜睡不好觉的,除了梦魇,还有沉重的肚子。
梦中。
纷飞的雪带来彻骨寒意,沈思昭跪在雪里,身上落满飘雪。
她不记得自己因何跪在此处,只觉得胸口好疼好疼。
好像被万根针扎,她痛得忍不住蜷缩着身子。
视野中,一双皮鞋出现。
虽然梦境中她没看到对方的脸,可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霍非默。
他在自己身前停留片刻,下一瞬,眼前燃起烈火,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年轻男人躺在不远处,粘稠的血淌了一地。
她茫然抬眼,身旁骤然出现无数只血手,拼命把她往下拽。
她惊慌失措的想要逃离,可耳畔却响起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声音:
“思昭,霍非默与沈氏的血海深仇你都忘了吗?”
“思昭……霍非默的箭好快,我心口的箭伤好疼……”
“我好冷……好冷……墓园被一把火烧没了,我好冷啊……思昭。”
其中最清晰的,是一道婴儿的啼哭。
虽然啼哭声渐趋微弱,可却好像能穿透她的心扉。
她在密密麻麻的血手中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可找来找去,却总也找不到。
直到她肚子一痛,低头一看,小小的婴儿在自己已经剖开的肚子里紧闭着双眼。
她捧起肚中一点点流失温度的婴儿,慢慢抬头看去……
就在此时,邻居家的公鸡一道响亮的打鸣划破天际。
沈思昭猛然自梦中睁开眼。
她浑身汗津津的,手里婴孩的触感真实的好像触手可及。
眼前那片凄楚的血红尚未散去,梦中回荡着的声音犹在耳畔。
稍微平定一下心情,沈思昭这才发现一向早起的霍非默竟然仍旧在睡梦中。
却见他双目紧闭,双眉拧在一处,嘴里呢喃着:“思昭……思昭……”
原来不止她一人梦魇。
第二十二章
沈思昭轻轻唤着霍非默的名字,总算把他从梦魇中唤醒。
霍非默半梦半醒间,紧紧抱住眼前的沈思昭。
“还好你还在……”
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沈思昭不无忧虑。
“你梦见什么了?”她好奇到。
霍非默渐渐和缓了剧烈起伏的胸口,停顿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梦见你离开我了。”
沈思昭勉强笑了笑,眼前浮现出梦中种种。
她定了定心神,安慰道:“怎么会呢,梦都是相反的。”
夏天要过完了。
麦子变黄了,沈思昭也日渐行动困难起来。
她挺着大肚子,霍非默什么也不让她做。
可沈思昭哪里闲的住,每天和那些生过孩子的婶婶在一处,学着做虎头鞋、虎头帽。
在第一只虎头鞋做完的时候,院里第一片秋叶落下。
霍非默趁着秋天,囤积过冬的粮食,因此每天早出晚归,院落里每日都堆满新的菜和肉。
虽然说梦魇天天逐渐严重,但日子总是要过的。
第二只虎头鞋终于要成型了。
今日霍非默回来的格外早,初秋还有些夏日余温,他和别人将一只百来斤的野猪抬回家中。
看着霍非默溢满汗水的笑,沈思昭心中隐约不安。
“思昭,这个当我们的年猪好不好。”
霍非默边擦着汗边朝沈思昭笑,却见倚在门槛上的沈思昭有一瞬神色痛苦,下一刻,她捂着肚子蹲下。
眼前的场景似乎和梦中的惨象重叠,霍非默怔在原地,手脚都宛如被定住。
跟他一起抬野猪的男人赶忙撞了他一下:“哎呀你媳妇要生了,我有车,送你们上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