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唇与唇厮磨,江岁宜还在心慌,反应过来没再逃避,未消肿的唇舌又被他含住。少女后退两步就撞上家居,江岁宜想说舌头疼,就对上谈靳蕴含汹浪的眼睛,她害怕地环住他的脖子。
已经是下午,狂啸的暴雨被阻隔在关闭的窗外,大厅内没开灯,就格外暗。
谈靳吻得比在赛道上时更温柔也更娴熟,但还是凶狠,也更索求呼吸。
江岁宜有些喘不上气,在吻的缝隙说:“我……头发还没吹。”
谈靳的嗓音暗哑,追随她飘忽的目光,问:“不要了?”
江岁宜犹豫不定,小声说:“……不是。”
谈靳漆黑的眼眸光闪烁,气息在笑,建议:“等会儿我帮你吹。”
江岁宜又期待又害怕:“可是阿靳,我不能呼吸了。”
谈靳拨开她的长发,手掌抓住她的下颌,拇指的指腹抚摸她的唇珠,调侃:“还能呼吸。”
江岁宜觉得危险。
“岁岁。”
“嗯?”
谈靳问:“你最近还回秦家吗?”
江岁宜眨眼,没想到谈靳提这个,稍显迷茫。
“怎么了?暑假再回去……”
谈靳没做评价。
只是扣在她腰上的手掌用了劲儿,附在她耳边问:“把你吻到窒息好不好?”
江岁宜心脏又开始狂跳,想制止,可不好意思,只好勾紧了他的脖颈去承受。
谈靳侧过头叼住她的唇,江岁宜闭眼,断断续续的呼吸一震,两道杂乱的呼吸又交缠回荡在大厅。
……
江岁宜被谈靳送回宿舍,收伞回房间的那一瞬,也收到了比赛的奖励。
论坛的事谈靳是委托其他人帮忙调查处理的,故而资料都在文件里。
江岁宜坐在宿舍的课桌上,打开了邮箱。
“滴”的一声,屏幕跳转,江岁宜看到了内容。
“看什么呢?”黎弥下午去学工办帮忙回来时淋了雨,故而提前洗了澡,此刻她光着腿从浴室出来,路过江岁宜那儿颇为自然地把头伸过来看了眼。
江岁宜猛然把电脑合上了。
黎弥皱了眉,觉得江岁宜反常:“怎么了,岁岁?”
江岁宜平静地看她,像是在打量,温和地笑了笑,少许,摇头说:“没什么,电脑坏了,”她移开视线问,“弥弥,我有数据要处理,能把你电脑借我吗?”
黎弥觉得江岁宜反常,但没多过问,“那可能不行,我电脑中病毒了。”她怂了怂肩膀,露出一个笑说,“让你男朋友帮你买个呗,反正谈公子那么有钱。”
黎弥略带深意多看了两眼江岁宜的嘴唇,少女的唇往日是干净的樱粉,此刻却樱桃般红,已经被咬破,显然是遭受了蹂.躏。
江岁宜听她嘲讽的话语,没生气,反倒耐心地开口解释:“那个论坛照片里的男人是我继兄。”
听到“论坛”,黎弥皱了眉,“哦”了声,但没什么意外,这件事昨天江岁宜已经在论坛澄清过了。黎弥晃晃悠悠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套上牛仔裤,抬眼问江岁宜:“能借下你的伞吗?我伞坏了,刚忘了买晚饭,要出去一趟。”
江岁宜没说话,黎弥就当作她答应了,直接拿了阳台那把湿的,是刚刚回宿舍时谈靳给江岁宜的一把新的鳄鱼皮黑伞。
黎弥准备出门,江岁宜猛然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腕,
江岁宜一身的纯白,平日里都是腼腆乖巧的神色,此刻却目不转睛地注视她,黎弥不觉生出几分心慌:“怎么了?”
江岁宜问:“黎弥,我答应了吗?”
黎弥讪笑,不解:“答应什么?”
“我没借你伞。”
少女含着怒意的眼神直直对上,黎弥不以为意:“为什么不答应?因为这伞贵?你都傍上谈靳了,还在乎这点小钱?”她指向江岁宜的柜子,问:“你自己都有两把了,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把?”
“那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江岁宜深吸一口气,“论坛里的帖子是你发的。”
黎弥眸光一跳,手中拽着的伞往身后撤了撤,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岁宜。”
“你买了虚拟机账号。”
黎弥一副不解的样子:“江岁宜,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会这么做?你怀疑我?”
江岁宜抬眸,一字一顿:“查到了虚拟机购买的银行卡账户名,黎弥,是你。”
黎弥皮肉不笑,看着江岁宜半晌不说话,问:“什么意思?”
宿舍的灯年代久远,照得昏黄。
屋内,两个女孩在过道里对峙。
黎弥上前两步,捏紧了伞柄,问:“你知道了?”她声量高了些,“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黎弥将那把伞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问:“你他妈早就知道了是我干的,还一直装作不知道把我当傻子?把我当猴耍?”
江岁宜看了眼伞,碰到钢筋的上下铺床骨架,伞柄断开了。
黎弥见江岁宜沉默不语,急了,瞪大了眼睛质问:“江岁宜,你他妈说话啊!”
江岁宜看向她,正色,但语气没什么起伏:“黎弥,那是HERMES的伞。”
黎弥嘴唇翕动,眉心一拧,神色复杂,几分匪夷所思:“你说什么?”
江岁宜毫不犹豫:“三万块钱,你得赔给我。”
黎弥觉得好笑:“我凭什么赔给你?”
江岁宜从兜里拿出录音笔,稍稍举起,说:“加上这把伞现在的照片,可以报警。”
黎弥站在那里,像是陷入沉思,她呼吸越发急促,肩膀耸动,似乎挣扎了一下,突然上手来抢,捏紧录音笔的那一刻,江岁宜抬眸看她,眸光一动,刚刚看到报告里的人是黎弥的时候,她还是有迟疑的。
江岁宜以为黎弥有苦衷,可看到眼前这样还是失望透顶,少女淡声:“还有你造谣的证据,黎弥,那么广泛的传播量,我也可以告你,你会身败名裂,你现在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黎弥半晌不说话,迟疑收了手。
黎弥睁着眼睛跌坐在自己的床位,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我收到了你继兄的短信,他说是你男人……”
江岁宜:“你信了。”
黎弥眼睛都红了,眼泪噙在眼眶里,熬不住就掉下来,她仰望江岁宜,带上了哭腔:“我一开始没信的……”
可是江岁宜跟谈靳在一起后,她总是坐在超跑的副驾驶,总是被那些要她仰望的公子哥叫“大嫂”,江岁宜本来只是个跟她一样的普通学生……
江岁宜忌惮秦渡还给黎弥发了其他爆料,上前一步,蹲下身,语气缓和像是哄人:“弥弥,你告诉我,除了那张照片还有其他的吗?”
听到江岁宜叫她“弥弥”,黎弥擦了擦眼泪,愣愣巴巴:“没……没了。”她难受得不行,哽咽着拉过少女的手臂,“岁岁,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赔不起三万五,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两千五,你知道的……让我爸妈知道了,他们肯定要打死我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黎弥抬眼看江岁宜,干净漂亮的少女露出一个纯良至极的笑容,缓缓弯腰,捡起来地上破损的那把雨伞,递给她。
黎弥过来拉住江岁宜的手,确认:“岁岁,你原谅我了,对不对?”她着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我以后不让你给我带饭了,我都自己去,好不好?也不嫌弃你起床早、声音大了……”说到最后,她已经没有声音了。
江岁宜轻轻地笑,来京市后她一直忙于学业,高三没有交过朋友,黎弥是她在京市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少女在心里叹了口气,语调却没有起伏:“不好意思,黎弥。”
她缓缓起身说:“明天我会告诉大家真相,”一顿,江岁宜不徐不疾提醒,“记得公开道歉。”
黎弥哭声一停,不敢置信抬头:“江岁宜!”
江岁宜没有丝毫畏惧,补充:“还有……记得把钱还我,三万五千二百元,是这把伞确切的价格。”
黎弥眼泪滚烫地掉,她疯了似地甩开手中的黑伞,扭头将床上的枕头、被子砸在江岁宜脸上,嘶吼般说:“滚!”
黎弥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可她只是做错了事!
她想要江岁宜从她的世界消失,咆哮:
“江岁宜,我不想看到你!”
“给我滚出去!”
“滚啊!”
43
?
Freedom
◎你带我私奔吧◎
江岁宜拎书包出了门。
刚刚宿舍争吵的动静太大,
几个留校的同学出来探看,少女对他们诧异探究的目光没什么感觉,无事发生般微笑示意,
快步下了楼。
留下一抹白裙娇俏的背影。
这场暴雨来得匆匆,却漫长汹涌,
雷鸣蛰伏在天边,
在蛇形闪电后滚滚而至。
雨幕扫掠过校园的所有角落,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几分震手,江岁宜肺腑里的呼吸都是湿的。
收拾东西时,
江岁宜已经打电话给秦月茹的司机,
对方说一刻钟就到。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湿了半个身体的江岁宜收伞进来,
疑惑:“江小姐,您确定今晚回秦宅?今天可不是周末。”
他善意的提醒让江岁宜抬了眸,
少女拧发梢的手稍停,微微颔首,答:“没关系的,
李叔。”
司机提醒:“太太和秦小姐都在家。”
刚和黎弥决裂,江岁宜失望透顶也无处可去,
听到姐姐和妈妈都在竟没那么慌了,
笑了笑,说:“没事的。”
司机见状没再多说什么,移回视线启动车辆,
行驶进狂泻的暴雨里。
秦宅是复式装修,已是夜晚,精致的白色洋楼沉溺在夜雨里,
灯火通明。
程妈已经恭候多时,
见江岁宜回来,
连忙上前迎接:“江小姐,太太听说您要回来,已经在客厅等您许久了,您快去见她吧。”
敦促的话语让江岁宜稍皱眉,轻声“嗯”了下,抬手脱下脚上湿掉的鞋,换了双客人专用的拖鞋。
秦宅一楼的大厅有两百八十平,一进去,江岁宜就看到坐在黄花梨木中式沙发上等她的女人,孔媛还是往日里那套苏绣的珠玉旗袍,搭配一套绿翡翠饰品,散懒坐着,没什么表情,见江岁宜看她,孔媛拍了拍旁边的软垫,道:“过来坐。”是命令。
江岁宜仰头看二楼的扶梯,问:“姐姐呢?”
“她在书房办公,”孔媛冷笑一声,“怎么?这么关心秦月茹?是生你的妈妈重要,还是一个非亲非故的姐姐重要?”
“……”
江岁宜提着装有笔记本和生活必需品的书包走过来,站在那儿,问:“妈,有什么事吗?”
孔媛上次接到江岁宜电话问照片流出去的事,因为闹误会的照片是她强迫拍的,还有几分歉疚,但后来听到江岁宜那句“因为她秦渡才变成这样”,又气不打一处。
这几天孔媛费尽心力联系了圈里的人脉,就想知道秦渡到底为什么不受那些名门待见,不查不要紧,知道真相后孔媛整个人血液都倒流了。
孔媛拿资料的手都在抖,扔到江岁宜脚边,冷声问:“江岁宜,你都干了什么?”
孔媛皱眉,觉得匪夷所思:“邮轮上你哥哥出事是你干的?你哥哥不被圈子里接纳,也是你求着谈公子干的?”
江岁宜没想到孔媛会知道,一怔,但面色如常,她弯腰捡起那些资料,仔细翻阅。
孔媛找的渠道不算好,查得不算全面,但加上她和秦渡在秦家那肮脏龌龊的关系,也能够大致勾勒出事情全貌了。
“是。”江岁宜跟孔媛摊牌时早就料了今天,她平静地看向自己的妈妈,问,“有什么问题吗?”
孔媛被江岁宜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冷嗤一声,起身走过来,问:“江岁宜,你继父要死了,以后整个秦家都是秦渡的,你现在得罪他,有没有想过我?你妈妈我以后怎么办?”
女人戴翡翠玉镯的手一下下戳着自己的胸口,瞪大眼睛质问:“我跟你爸爸离婚十七年,这些年费了多少心力才在秦家站稳脚跟,你就算不喜欢秦渡,不想跟他在一起,那你跟妈妈说,妈妈会不近人情吗?”她扬声质问,“为什么害我!”
江岁宜看女人朱砂红的口红开合,拎着背包的手紧了紧,笑说:“妈,我先回客房了。”
孔媛这几天打江岁宜电话不接,去学校找她人也不在,心急如焚,见人要走,直接上前拉住少女的手臂,强调:“问你话呢。”
江岁宜听孔媛振振有词,心脏细密地疼,甩开孔媛的手,撩开眼反问:“那你呢,孔媛,你为什么要害我?”
孔媛反问:“我害你?”
江岁宜左右环顾,刚刚孔媛已经屏退了人,深吸一口气说:“生日那天,你把客房门钥匙送给了秦渡。”
“所以?”孔媛气笑了,“这有什么错?”
孔媛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找到一个有钱、愿意养着她、还尊重她的秦先生,她帮江岁宜少走半生的弯路找到一个秦渡,错了吗?
“江岁宜,你要是早点钓到谈靳,妈妈绝对不会那么做。”孔媛伸手,拽紧了少女的手腕,“妈妈只是帮你选择了那时候最好的路,是为你好。”
江岁宜觉得这些话可笑又咄咄逼人,她冷笑质问:“所以现在跟谈靳恋爱,我就比原来更优秀,更让你满意了吗?”
孔媛听到“谈靳”的名,心烦:“你懂什么?”圈里谁惹得起谈家,江岁宜如果是谈靳的女友,便是最好的通行证,远超傍上一个小小的秦渡,孔媛想到这里便头疼,皱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妈妈是爱你的,没有妈妈把你高考的户籍调到首都,你怎么享受全国最好的教育资源,怎么安稳地在京大读书?”
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母亲,反驳:“可是我不需要到首都。”
孔媛一愣,强拽着江岁宜的手,问:“你说什么?”
江岁宜将自己的手从孔媛的手里抽离,一字一顿:“孔媛,我高二就可以保送京大数学系,但我拒绝了,你不知道吗?”
整个大厅里陷入沉默,孔媛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去举例证明自己对江岁宜的爱。
眼前的这个女孩她曾经放弃过,又不得不养在身边,孔媛深深地看着江岁宜,仿佛又回到两年前再次见到江岁宜的那个清晨,少女一身寒酸衣服下了司机的车,走过来抹掉眼泪,红着眼、也红着脸,哭着对她笑,温声寒暄,说:“妈,好久不见。”
……
和孔媛的对峙不了了之。
江岁宜抬腿便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窝在客房的门口,团坐在地上,在翻和谈靳的消息记录。
屋里没有开灯,少女的下颌磕在纤细的手臂上。
她在数数,数谈靳给她发了几次、几次早安,叫了几次“宝贝儿”。
原来,也就两次。
江岁宜忍不住嘴角有笑容,眼睛却酸酸的。
她点了好次对话框,突然看到谈靳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
一愣,又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