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Go!”
哨声尖锐划过天际,阴郁的云笼罩漫长的试验赛道。
两辆机车像是离弦的箭从起点出发。
江岁宜浑身的肌肉都绷紧,鲜有如此全神贯注到与油箱里的汽油一同跌宕的时刻。
赛车运动大多危险,虽然降低了许多难度,却还是风险重重。
江岁宜呼吸盘旋在头盔里,视野里是柏油赛道,弯道处的绿化映入眼帘,谈靳的机车一直在她的前方。
她拼不过他,只能冒险。
少女斜握手把,目光不曾偏移。
猛然加速,抬手按在了电子限速器的按钮上,引擎和发动机震颤般狂响。
陈峋和蒋拘都惊呆了。
陈峋也不管摄像头有没有对准,大声跑到赛道边缘大吼:“嫂子,你在干什么!!!限速器不能关!!!出故障快停下,往前拧是加速!!!”
惯性让机车发生颠簸,车身在赛道的边缘线滑行,车身倾斜到极致,江岁宜的膝盖擦过赛道。
但凡再多一点,就要甩出去。
江岁宜听到了陈峋的呼唤,心脏狂跳,但她没拧错。
她想知道那个散布谣言的人是谁。
江岁宜不希望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生活被一个“匿名人”毁掉!
在失去限制的加速后,她的摩托车有一瞬追上了谈靳,她抓住那个空隙,车头超过的瞬间,江岁宜的心再次悬到嗓子眼。
狂风与夹杂的细碎砂石拍在头盔上,发出嘈杂的、不间断的声线,通过头盔传声进耳朵里,更响亮、也更危险。
天空昏暗,乌云堆积,世界沉寂在暗沉的灰蓝中。
少女冒进的动作显然引起了竞争者的关注,谈靳稍稍偏头看到她的身影。
江岁宜根本没有理会他,目不斜视、勇往直前。
谈靳跟了上去。
终点被轮胎辙过。
谈靳过了终点,摘头盔丢在地上,抬腿大步过来,他冷脸拉住江岁宜的肩膀,想去看江岁宜的腿,刚刚她的骑行服明显擦过地面,划出了一长串星火。
谈靳呼吸急促,质问:“不要命了?”骑行服的膝盖处有纵横交错的划痕,还好没到肉,男人的声线都在颤抖。
那么高的速度!专业选手加速都难以控制,她在玩命吗?
谈靳后悔跟江岁宜比赛,气根本压不住,却正好对上江岁宜含着雀跃笑意的脸。
江岁宜问:“怎么了?”
谈靳皱眉,冷声道:“不该带你来。”
他没想到她这么疯!
江岁宜一愣,喃喃:“但我赢了。”江岁宜的语气理所当然,她知道谈靳让了她,可结果如她所愿,正色:“不管怎样,阿靳,终归是我赢了。”
谈靳捏着肩膀的手用了力,紧咬后槽牙,气息不稳,说:“好得很。”
江岁宜执着那个“匿名人”:“我的奖励。”
谈靳冷声:“愿赌服输。”
江岁宜“嗯”了声,谈靳把她甩开。
陈峋、蒋拘和几个围观的人过来道喜,蒋拘颇为赞赏:“嫂子,你这胆魄,无人能敌。”
江岁宜这才有劫后余生的快感,捂着心脏长吁一口气,瞥了眼发现谈靳还冷脸立在那里。
天空开始下雨,积蓄的雨意终于开始掉落,一行人去躲雨。
谈靳抬步要去屋檐下,看到她,目光也只是毫不停留划过。
他在生气,但憋着,目光冷彻而侵略。
“阿靳!”江岁宜快步上前拦住他。
谈靳抬眸看她,未曾有笑容,江岁宜未缓下来的心脏还在狂跳,想起来上次他说要她哄,趁着兴奋的劲头,突然垫脚吻了一下男人的唇。
贴合唇瓣,紧密无间的吻。
雨水混杂汗水在滚落。
世界沉寂在漫天的雨里,雨水刷拉拉地下,雨势凶凶,不一会儿铺天盖地。
不远处的陈峋喊:“靳哥快过来。”
谈靳听到喊声,没有抬头,定睛看到他身前的少女。
江岁宜戴头盔时认真盘了长发,此刻摘了,头发乱糟糟散落,那双干净清澈的眉眼无比珍视地看着他,如此动容,像是满心满意只有他。
她刚刚吻他了。
谈靳胸膛发闷,皱了眉问:“怎么?知道错了?”
江岁宜没苛责他生气的事,但还是好脾气宽慰:“阿靳,刚刚是我的初吻。”
谈靳没法儿跟她置气,拉开人想走。
江岁宜开口哄他:“谈靳,你在我这儿,不用赢比赛也可以拿到奖励。”
少女精致动人的脸上细长的眉弯弯的,说话时语气温柔而坚定。
这话太肉麻。
谈靳停住身型,心脏瞬间麻痹般停跳。
“江岁宜!”男人猛然抬手抱住了她,他呼吸深切,不再加以掩饰,含着方才在赛道上担心她出意外的怒火与真切,谈靳无情压着她的身体,整个坚硬的胸膛紧密牢靠抵着她的身体,“你真在我这儿得寸进尺了?知不知道刚真会要人命?”
少女想拍在谈靳身上的手一停。
不远处的人在叫嚷:
“靳哥!你快过来啊!雨下得也太大了,我们回休息室了!”
谈靳像是没听到一样,就死死抱着江岁宜。
密布的雨已经滂沱,江岁宜浑身是雨,眼前模糊一片,她想拉着谈靳去躲雨,还没开口,谈靳就扣住她的腰吻了下来。
江岁宜想制止,至少到屋檐下:“谈靳……”??
谈靳目光侵略性强到江岁宜不自觉闭了嘴。
谈靳说:“受着。”
谈靳太清楚,这是他亲手给的自由。
是他自个儿想纵容她。
男人手掌有力而滚烫,像是沸腾澎湃的熔岩岩浆,吻的时候急切、索取无度,撬开唇齿、漫过湿润的唇瓣。
江岁宜紧张到心脏跳出来,感受到谈靳的担忧和爱意,却仿若被烫到浑身发颤,她的呼吸被禁止。
风雨交加的赛道,重重雨幕里,蓝色骑行服的少女被男人抱住深吻。
有十多分钟。
江岁宜被松开,整个人都发软。
“岁岁。”谈靳磕着她的牙齿,歪了头,雨意纵横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眼眸像是把她烙印住了,在深深地看着她。
谈靳心头的火消去许多,他掐着她的脸,语气缓和许多,哑声道:“别吓我了。”
狂风不止,暴雨不停,江岁宜被那话打动,整个人失控般心动,她失力却还是垫脚吻他。
风雨之中,世界骤息变化,他们交缠不休。
【??作者有话说】
*
《shivers》;I
never
kissed
a
mouth
that
tastes
like
yours.
Strawberries
and
something
more.
42
?
Freedom
◎把你吻到窒息好不好?◎
虽说是夏天,
但那么彻底地淋雨,还是让人骨血都凉,江岁宜整个人都湿透了。
谈靳让陈峋找了人带江岁宜去洗澡、换干净衣服。
车队的洗浴室。
少女站在洗浴的喷头下,
乌黑的长发黏在肩膀和侧脸,瓷白面容上染着热气晕开的绯红。
明明洗了快有二十分钟澡,
江岁宜还是会不自觉想起谈靳带给她的漫长而热烈的吻,
男人惩戒性质不重不轻地咬了她的嘴唇,现在触碰发肿的唇,她还是会呼吸急促、身体发抖,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狂烈,
就好像还处于被拥吻的窒息里。
“江妹妹,
好了没?”女选手带着笑敲响门扉,扬声提醒,
“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江岁宜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满面绯红,回了声“嗯”,
着急关掉了热水。
基地的洗浴室男女分开,每个洗浴室配有更衣室,
洗浴室外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大厅,
搭了温馨的家居和不少绿植。
谈靳想起江岁宜在他怀里害羞的模样,稍稍出神。
手机发出轻响,谈靳扫了一眼。
李绍齐发来的消息。
李:【秦氏股权变动,
秦月茹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了部分给你叔叔,你知道吗?】
Jin:【怎么?】
李:【你知道?】
Jin:【嗯。】
这事情谈靳略有耳闻。
李:【……但你叔叔应该没可能再催你和秦大小姐的订婚了吧?现在好多圈子都知道你和嫂子的事,要不是压着,
你俩的名字可就算是绑定出现了。】
李:【哥,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心里有数就好。】
谈靳垂眸看着,没回复。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男人听到,将手机收了起来。
少女抱着干净的新浴巾出来。
她湿法披肩,一双干净澄澈的眼因为洗过澡微微泛湿,不偏不倚落定在他的身上。
“阿靳?”江岁宜稍稍疑惑,“小玲姐呢?”苏毓玲是刚带江岁宜过来的女选手。
谈靳想起秦氏的股权变动,起身解释:“我让她先回去了。”
江岁宜嘟囔:“还没谢谢她。”
谈靳走到了她的身边,抬手,摸到了少女滴着水的发梢。
男人将那长发发梢抬到了少女眼前,淡声问:“怎么不吹头发?”
江岁宜并了腿,不好意思,低头看到自己没有穿袜子的脚尖,说:“听到你来了,很着急,就出来了。”
谈靳一怔,冷峻的面容露出些微笑意,觉得好笑。
握住她头发的手松开,沾染湿意的手摸到了江岁宜的脖颈,而后是脸颊,湿润微凉的触感让人心惊,谈靳把江岁宜低着头往上抬,让她注视他。
江岁宜应激地呼吸急促,制止性地叫他:“阿靳。”
她纤细的肩膀精致白皙,清纯温柔的模样叫人心软。
在亲密关系中,谈靳自认为不是想探究恋人隐私的事,可还是想问她之前欺骗自己的事情是什么。
他想听江岁宜亲口说。
谈靳眼底含笑:“我又不会跑掉,急什么?”
江岁宜反驳:“但我想见你。”
谈靳终究没说出口。
他抬她脸颊的手倏然不那么温柔,江岁宜一愣,谈靳已经低下头吻她。
谈靳问:“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