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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

    Freedom

    ◎初吻◎

    谈靳稍稍低下头,

    抬手帮江岁宜把手臂塞进了骑行服。

    悄无声息的女更室里,除了细微的衣服摩挲声,只剩下江岁宜急促的呼吸。

    她看着谈靳碎发垂落在高挺鼻梁,

    男人低眸拉过她的手臂。

    他手劲儿不容忽视,靠近时呼吸洒在皮肤上。

    江岁宜浑身发软,

    别开脸,

    怕谈靳听到自己胸腔里抑制不住的心跳。

    少女绯红的羞怯从两颊一直蔓延到起伏的胸口,谈靳稍稍起身,缓缓抬眼,

    帮她拉上拉链,

    笑了,

    问:“抖什么?”

    “我有点……”

    “嗯?”谈靳没听清江岁宜吞在唇齿间的形容词。

    他根本没有后退,甚至更近了些,

    就是那个面对面、鼻尖要触碰的距离,抬手,把她的脸拨正了。

    江岁宜落入谈靳的眼睛,

    看到他深邃仿若汹潮翻腾的眼,单纯的悸动,

    要求:“别靠这么近,

    阿靳。”

    她这么说,却没有推开他。

    谈靳目光微沉,循序渐进哄骗:“嗯?有点什么?”

    少女把所有的吐字都踩得轻,

    犹豫不定:“有点……”太喜欢他。江岁宜眸光闪烁,轻轻说:“痒。”

    谈靳似乎信了,气息中压着一声笑。

    男人靠近了些。

    “靳哥,

    人呢?”

    陈峋已经洗完澡干完饭,

    过来却发现谈靳人不在,

    四处张望也不见回应。

    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安静的女更室,谈靳的手机铃声在响。

    江岁宜如梦惊醒,脸红着想把人推开。

    谈靳凑过来,江岁宜小声制止:“有人。”

    谈靳目光不移,问:“怕什么?”

    陈峋听到声响,在外面疑惑了一声:“这手机……怎么在女更室?”

    他过来敲门想查看。

    敲了几声,门不开,里头也没反应,又打了个电话。

    谈靳根本没关手机铃声。

    那铃声在循环播放,英文歌在唱。*

    江岁宜听懂了歌词,是在讲味的吻,捏着谈靳肩膀的手紧了紧,心乱如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她觉得自己这样不能被陈峋看到。

    少女推搡不住,谈靳低头,江岁宜紧张抓紧对方,呼吸交缠,距离拉近,谈靳的吻在她的唇边。

    他又亲她了。

    “你应该出声,告诉他你在里面,不然……”谈靳的薄唇从嘴角刮到耳边,气息喷洒,江岁宜惶然捏紧了他,男人继续说,“小心他闯进来查看。”

    江岁宜用气音说:“我知道的……”

    少女不动了,偏头定定看他,胸腔里的杂乱心绪像是仲夏夜连绵成片的芳草,烧不尽。

    江岁宜:“陈峋。”

    外头的陈峋语气奇怪:“哎?嫂子,你在里面?”

    “我等会儿就出去了,你先去赛道吧。”

    江岁宜语速急促,是因为心里有鬼,她眼巴巴地看着谈靳,心动不止,却几分明了。

    他猜到了她不想接吻。

    -

    “靳哥,刚去哪儿了?”

    赛道旁,陈峋在那儿试机器,抬眸问坐那儿的谈靳。

    谈靳绑好手套,云淡风轻看了眼陈峋,“你说呢?”

    陈峋一向缺根筋,不明所以:“啊?我怎么知道?”陈峋摸摸脑袋,想问:“哥,你手机怎么在女更室啊?我刚打了好几个,你也不接,放嫂子那里了?”

    他说着看向不远处。

    谈靳叉开腿弯腰坐着,但笑不语。

    反倒是握着矿泉水瓶、坐在长凳另一侧的江岁宜脸刷得红了。

    陈峋稀奇:“嫂子脸红什么啊?我靠,你们这对也太奇怪了……”

    陈峋的话没说完,被同事踹了一脚,陈峋骂骂咧咧说:“我靠,蒋拘你是不是有病?踢我干嘛?”

    他更纳闷儿了,嘟囔一会儿,不情不愿过来教江岁宜机车的驾驶方法。

    出乎人意料,他这位嫂子看起来柔弱乖巧,学起这种大块头机车却挺快,大抵四十分钟就掌握了全部基础技巧,只是并不熟练。

    蒋拘下午有个采访,就没去队里的集训,坐在那儿等人,正好一起围观江岁宜练习,嘀咕一声:“哟,这妹妹也太牛了。”

    谈靳抱着手臂,突然歪了头评价:“比你有天赋,蒋拘,这些你学了三天。”

    蒋拘都不知道大明星怎么有心情跟他这种底层人民回忆往昔,槽多无口:“我那个时候才九岁。”

    他跟谈靳其实很熟,老朋友了,但老朋友也不是用来开玩笑的,蒋拘还想骂,碍着这位名头大,话到嘴边硬憋回去。

    闭嘴好一会儿,蒋拘才反应过来谈靳这哪是踩他捧江岁宜,这他妈是一口硕大的狗粮。

    “服了。”蒋拘啧了声评价。

    下午的采访是清大学生预约的,一行人跟随工作人员长枪短炮进来,声势颇为浩大。

    蒋拘和陈峋说了声,自个儿过去交流,留下谈靳一个人在观赛席。

    半途,陈峋下赛道喝水,赛道上就只剩下江岁宜一人,她一身深蓝色的反光骑行服,戴圆形头盔,扶在偌大的机车上,姿态很稳,在赛道上飞速行驶。

    谈靳眯了眼,嘴角几分笑意。

    那是不一样的、他的女孩。

    有几个清大学生眼尖看到了江岁宜,还以为是基地的女选手,想来采访。

    蒋拘把人拦住说:“别去打扰……朋友家属。”

    一群人意味深长“哦”了声。

    陈峋坐那儿听到了,也跟着“哼哼”笑。

    赛道上,江岁宜又练习了一个半小时,骑摩托车需要胸膛挨着油箱,高功率的骑行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刺激、头皮发麻,她觉得尽兴,也生理性地出汗缺水。

    少女跑完最后一圈,从机车上下来,摘下头盔,夏天的狂风吹不散黏在额头的碎发,她长长喘气,整个人还处于惯性的心悸中。

    身体里血流速度飞快,骑行服里也都是她湿热的汗。

    江岁宜揉了揉额前的汗水,突然身前出现了张干净的面纸。

    她以为是谈靳,接过才听到截然不同的声线。

    “江岁宜?”清大的采访人是位十九岁的小伙,新闻系大一学生,人高瘦白净,斯文带眼镜,微笑说,“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江岁宜懵懂抬头,没想到在这儿遇到陈鸣远,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陈鸣远,她在江南时的同学,曾经同班了五年。

    “好久不见啊。”江岁宜打招呼。

    陈鸣远想拉江岁宜叙旧,准备开口,被人打断:“水。”

    一位穿黑色骑行服的高大赛车手站定在少女身边,目光缓缓地从他身上划过去,气质冷峻,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

    陈鸣远觉察到敌意,不明所以,又觉得这男人眼熟,一时想不起来,问江岁宜,“这位是……”

    江岁宜接过谈靳递来的矿泉水,认真介绍:“我男朋友。”

    陈鸣远稍显错愕,笑容淡了淡,“你交男朋友了啊。”

    江岁宜跟谈靳介绍:“我高中同学。”又问陈鸣远:“你来采访的吗?”

    陈鸣远还没回神,人显得心不在焉,介绍说:“国内motP夏休期前拿了很好的名次,学校社团想做个专题,我被选上过来做备选的记者。”

    “这样。”江岁宜笑了笑,她没什么兴趣,拎着矿泉水瓶摆摆手说,“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少女微微偏头,对身侧高大的男人露出个笑容,拽住了他的手,把人带走了。

    赛道旁的卫生间,谈靳看着江岁宜用自来水冲洗脸上的汗水,她精心化的妆容因为汗水掉干净了,反倒出淤泥不染般,素面朝天更为动人。

    谈靳靠在墙边,问:“刚那男孩谁?”

    江岁宜介绍过了,以为谈靳不信,补充说明:“在江南的同学,关系还可以,但已经两年不联系了。”

    谈靳看她,垂目判断:“他喜欢你。”

    江岁宜听那无波无澜的语气,心田里却像是起了丝丝涟漪。

    谈靳吃醋了。

    江岁宜故意说:“他跟我告白过。”

    谈靳没什么表情,“嗯”了声。

    江岁宜走上前,叫他:“阿靳。”

    谈靳冷着眼低头看她,说:“怎么?”

    江岁宜认真哄他:“但是呢。”

    “嗯?”

    江岁宜脸上的绒毛沾着没擦干净的水珠,与他对视,认真说:“但是我只喜欢你。”

    在江南苏中时,江岁宜也曾是天之骄子、风云人物。

    被爸爸宠爱,被许多人喜欢,被老师当作未来状元培养,是年级里唯一一个参加数学国家集训队并取得名次的学生。

    她的喜欢放在从前并不廉价。

    谈靳一言不发,倏然失笑,抬手用指腹帮她擦掉了湿润的水痕。

    谈靳看江岁宜傲娇的模样,心软了软,低了头与她对视,提议说:“来比赛吗?”

    “比赛?”江岁宜一愣,疑惑看他。

    谈靳:“跟我,竞速两圈,赢了我告诉你论坛发帖的匿名人是谁。”

    江岁宜听到“匿名人”三个字周身一僵,这几天她用了办法都没有查到这个人,她知道不是秦渡,秦渡没这么无聊,但正因为不是秦渡,才更着急,她不知道这个人手里还捏着多少料。

    未知才是最叫人恐惧的。

    万一论坛的那句造谣只是开胃小菜呢?

    江岁宜举棋不定,反问:“那你赢了呢?”

    谈靳轻笑,“我赢了?”戏谑的笑容停在男人的嘴角,垂眸对视,“宝贝儿,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江岁宜捏紧了拳没回答,谈靳却平缓给出对标的彩头:“我赢了,你吻我一下。”

    谈靳伸手,摸到了江岁宜柔软的唇。

    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注视她,江岁宜脑子里炸开烟花般,展开的思绪一空,精致白皙的面容红晕在爬升,他说的是接吻,碰的是她的唇,不是其他。

    好半天江岁宜拉开他停在她嘴唇上的手,少女别开脸,说话的时候因为紧张和羞怯声线在颤抖:“一言为定。”

    -

    陈峋听说他们要比赛,脸一塌,直觉匪夷所思,不跟他玩就算了,还和嫂子玩?这不和夫妻吵架性质没差别吗?

    陈峋觉得自己太惨,又觉得嫂子更惨,心里头正不是滋味。

    谈靳将哨子给他,说了声“麻烦了”,那低沉的嗓音说出这么客气的话,陈峋立刻闭嘴也不嘀咕了,甚至还龇牙咧嘴觉得荣幸。

    谈靳和江岁宜比,不要杂技和障碍弯,只是简单的竞速。

    夏风呼啸,天空似乎暗沉许多,乌云在头顶酝酿。

    空旷的环形赛道上,谈靳和江岁宜并肩而立,赛道的起点就两架相同的机车,专用车,理论时速可超600kmh,实际在赛道只能到极限速度的一半,为了安全起见,没有驾照的选手更是有电子限速器,谈靳和她只能开到最高200kmh。W?

    江岁宜深吸一口,穿戴固定好手套,瞥见一旁的谈靳,他仔细检查着设备和骑行服,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从头盔的挡风玻璃后看她,漆黑的眼眸仿佛把她吞没。

    江岁宜站在起点前心脏狂跳,放在从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和谈靳比赛,问:“怎么想起来跟我比赛?”

    谈靳眸光一沉,笑说:“找个由头,拿我的奖励。”

    江岁宜竟又心动。

    她知道赢过谈靳的可能太小,且不说性别上的天然差距,就算是于赛车运动上的时长天赋,她和谈靳也是天壤之别。

    陈峋在那儿激动得不行,开了直播发了链接到F1分部,现场也有不少人来围观。

    确认后,陈峋举着手机问:“准备好了吗?”

    两人齐齐点头。

    陈峋将哨子塞进了嘴里。

    “Read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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