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红绸又道:“县主,奴婢问过了,的确是蛮秀的错,她故意在湖心亭坡道上松手,要不是门主武功高,此举不出人命,也会让门主落进水中。还好门主没事,只是椅子完全散了。门主没有就此惩罚蛮秀,只是让她近身伺候饭菜,蛮秀什么都做不好,门主这才恼了。”陆贞贞满头黑线,“蛮秀也学坏了,胆子这般大了。她怎么想出这么可怕的主意来,我看琰罚她都轻了。”
红绸忍不住抿紧了嘴角,因为她想笑,在她看来,县主这会完全忘记了刚刚还在和人吵嘴,那般护着蛮秀,这会怕是后悔死了。
“刚刚我没说什么过份难听的话吧?”
红绸想了想,摇头。
陆贞贞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没说过份的话,就有斡旋的余地,陆贞贞直接来到桌案前,铺开宣纸,拿出笔墨研磨起来。
红绸道:“县主,您歇会吧,这两日起得早,画画伤眼,不如睡醒了再做?”
陆贞贞道:“之前那个轮椅我觉得还有欠缺的地方,碎了也好,我将它改进一些,画好了,你再找昨天那个木匠,加大银钱,让他务必连夜给我做出来。”
红绸其实想说,刚刚您说了一句难听的话,不知该不该讲出来。
“好吧!”红绸劝不动,只好去厨房吩咐人做点滋补眼睛的汤水。
陆贞贞记忆力好,在从前的图纸上稍做了改造,不出半个时辰就画好了,“那木匠知道怎么做,让他再加上这几样东西就好了。”
红绸端着汤碗,“您喝了,奴婢就去。”
“哪有那么脆弱。”她见红绸不依,端起碗,“好好好,我喝了。”
她一口喝下那参汤,红绸带好图纸转身出去。
陆贞贞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早,睡一会再去找那个傲娇鬼道歉吧。”
她最近是真的累了,从母亲忽然离世开始,她就没有睡好一觉,这一次头没挨到枕头,人就沉沉睡去。
素锦悄悄掩上房门,坐在廊下守着,不让任何人来打扰。
妍蕊坐过来与她一起,同样是双手捧腮,看着天际,“你不该让许嬷嬷放那么多安神的东西。”
“县主需要休息。”
“要是门主因此生气走了,县主真的难过了,你就后悔了。”
“那样,就说明他压根没想好好给咱们县主道歉。”
妍蕊叹气,“主子们的事,咱们下人不该参与。”
“那是你没将县主当亲人,我就是要看看,之前他说那么狠的话伤咱们县主,现在又厚脸皮住进来,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
妍蕊不赞同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圣旨不变,最后伤的还是咱们县主的心。”
素锦看向她,“你家门主那么厉害,就没有办法了吗?”
妍蕊摇头,“别的事,门主肯定没问题,可是这事,哪那么容易改变啊!”
第351章
爷伤心了呗
素锦有些后悔了,那她做这些,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雀梅也坐了过来,学着二人的模样双手捧脸,“有些人,误会化解后,彼此感情更深。现在县主一心想着是冤枉了门主,正懊恼后悔呢,你啊,怕是帮倒忙了。”
素锦讶然,“原来你俩不帮忙,其实也不希望县主原谅那个司徒家伙?”
雀梅叹气,“县主待咱们如同姐妹一般,我们自然希望她幸福。要是圣旨不出问题,我们当然乐得她们早早合好。”
素锦叹气,“那可怎么办啊。”
“哎!”三人齐齐叹气。
陆贞贞一觉睡到深夜,连晚膳都没吃,途中醒来,看了一眼天色,嘟哝了一声,“天还没亮啊!”翻身又睡过去了。
客院,司徒琰的脸色越来越黑。
三个时辰过去了,白日里发生了什么,完全能调查清楚了,可是那丫头半点来哄他的意思也没有。
墨云端了一碗面条进来,“爷,这里不比自家,厨房的人过了辰时竟都出府了,您凑合吃点。”
司徒琰看了一眼糊到一起的面,清汤寡水的,一看就难吃的要命,“不吃。”
墨云挠挠头,他尽力了,实在不会弄饭,“要不属下到酒楼打点吃食回来?”
“不喜欢!”
“可您一整日没吃东西了,不如咱们回别苑吧,叫他们给您包点馄饨吃!”
回去?回去这一天的饿就真白挨了,司徒琰翻身卧躺,“不饿,下去!”
墨云抓着筷子挠了挠脖子,挑起面来,秃噜一声送进嘴里,心中郁闷的不行。
主子这性子,虽没以前暴力了,可越发难伺候了。他三口两口把一碗面条吃了,吃完还不忘记抹了抹嘴。
“咋也不能浪费啊!”
司徒琰背对着房门外叹气,“真羡慕这家伙的没心没肺。”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夜深了,“是我招人厌烦了吧?”他对外面的墨云道:“收拾一下,明日天亮离开。”
墨云心道坏了,主子这是要走啦?他急得直转圈,主子这一走,是要放弃啦?
那怎么行,主子都二十二了,这么多年也没对一个女子动过心,这要是放弃了,这辈子是不是不会再成亲了?
不成亲其实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主子会像从前一样,心思全放在他们这群侍卫上,他们受折磨啊!
不行,得想想办法,将人留下才行。他知道自己笨,没主意,就去找红绸。
在红绸的院子蹲到后半夜,才将人等回来。
“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墨云先发声,与此同时,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就抵在他的喉间。
“是你,你在这做什么?”红绸累极了,收了剑打了一个哈欠。
“还能做什么,主子要离开京都了,你还不帮我想想办法,你别和我说,你现在只认荣华县主一个主子。”
红绸蹙眉,“不是说这一次不等大婚过后,门主不离开京都的吗,怎么才两日,又要走了?”
“还不是这府上的小丫头们一个个无法无天,都敢擅作主张作弄咱们主子了,爷不过是小小惩戒了那婢女一下,县主就恼了,两人吵起来,爷伤心了呗。”
红绸微囧,“门主他也太小气了吧!”
墨云忍不住在一旁帮腔,“什么小气,这事换谁身上不生气啊,明明被算计的差点出大事,还被冤枉。”
红绸不出声。
墨云又道:“这不是在乎吗,越在乎越容易生气。反正你想想办法,如今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红绸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谁说县主没意识到错了,我这么晚回来,还不是给咱们爷定制轮椅去了,明日就送回来了,县主压根没想袒护蛮秀。”
“真的?”
红绸点头。
墨云一溜烟地回了客院,一阵风似地出现在司徒琰床前,“爷,县主她知错了,还让红绸给您重新订了椅子,这下不气了吧?”
床上的人没出声,墨云知道,主子定是听到了,于是出了房,跳上一颗大树,安心睡觉了。
他想着,肯定是不走了。
然而天刚明,耳边鸟还没起床呢,房内就传来一声吩咐,“墨云,东西收拾如何了,出发。”
墨云一个没躺稳,直直从树杆上摔落下来,他揉着险些扭到的脚踝跳进屋,“爷,您还要走啊?”
司徒琰坐在床上,发髻早已梳得整齐,衣衫也都穿戴好了,冷冷地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
墨云看了一眼房中的刻漏,“卯时……过一点点。”
司徒琰轻哼,贞贞往日卯时已经做好了饭出府了,今天卯时都过了,她也没来和自己解释半分。
“扶我起来,现在就走。”
墨云试探地问,“昨日属下和您说的,您没听到?”
司徒琰心中冷哼,别以为补做了轮椅事就了了,“听到了,所以出发。”
墨云上来搀扶,他走得极慢,就是希望县主知道了,能过来阻拦一下,二人有什么误解当面化开,这一走,就真的不知要何时相见了。
司徒琰也配合着走得极慢,事实上,他还在奢望贞贞能出来解释一下。
然而,没有,他们走出府了,没有一人出来阻拦,倒是看到蛮秀拽着十只黑毛的猎犬在院中溜达。
蛮秀看到他们了,却没见礼,拽着往远处躲,而那十条大狗对着他们呲牙咧嘴,似是随时要扑上来则人而食一般。
司徒琰眼神暗了一下。
“走吧!”
陆贞贞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她是被饿醒的,坐在床上人还在犯着迷糊,不知今夕是何夕,“我怎么头这么疼?”
素锦端着水盆立在一旁不敢抬头,红绸狠狠瞪了她一眼,绞了帕子给陆贞贞净面,“主子您睡了十个时辰。”
啥?十个时辰?
冰帕子敷在脸上,人当即就清醒了,她猛地睁眼,“十个时辰?”一天不过就十二个时辰,她这是睡了快一整日?
“怎么可能?”
红绸不说话,素锦弱弱地应了一声,“许是奴婢叫许嬷嬷熬得那碗安神汤,里面的安神药放多了。”
轰!昨日发生的事陆贞贞都想起来了。
她一觉睡了十个时辰,那琰呢,可是还在生她的气?
“司徒琰呢,他有没有叫人来找过我?”
第352章
为什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红绸再次狠狠地瞪了素锦一眼,那眼中之意似是在说,要你多事。
素锦身子再次往后缩了缩,陆贞贞看过去,“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红绸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潭木匠那边将新椅子送来了。”
陆贞贞点头,“那给他送去吧,不用向我汇报的。”
“可是,门主离开了。”
陆贞贞才要接过簌口水,听到这话,当即提趿下了地直往外冲,红绸当下追了出去。
“门主卯时一刻就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过来叫醒我?为什么不留住他。”
第一次,陆贞贞吼红绸,吼完她,自己已是泪流满面,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他怎么那么小气,不就冤枉了他两句,就走了。”
这一次走,是不是就不会再回来了?
原本,她以为,他回来,他们之间还有希望呢,他说过,不管前方多少荆棘,相信他都能解决。
可现在,他走了……
“是不是他发现我脾气不好,后悔了,不要我了?”
红绸看着蹲在地上,哭成小小一团的人,心疼无比,“县主,还没到最坏那刻,您别哭啊!”
“怎么没到了,人都走了,我连向他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再相见,说不定我都老了。”
红绸:“……”门主没出京都啊!
“备车,我要去找他,我要问清楚,他什么意思,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陆贞贞是什么。说回来道歉求我原谅的,这就走了,什么意思!”
红绸点头,“恩,那就追过去问问。”
陆贞贞眼睫上还挂着泪呢,一脸求知地看着红绸,“你也赞同我追上去问问的是吧?”
红绸:“恩,奴婢的车都套好了。”
陆贞贞:“……,那走吧,我们早点出发,要不追不上了。”
红绸看了一眼县主身上丝质的寝衣,素雅了点,不过要想俏,一身孝,这样主子见了更加怜爱吧!
“行,咱们早点走。”
看在墨云一早孝敬给她的那只熏鸡,她们早点到,这样门主的气也能早一点消。
陆贞贞爬上马车时,发现谭木匠送来的轮椅都没卸车,就在后面绑着,红绸这是早有准备啊。
“出发!”陆贞贞下令,马车奔着官道冲了出去。
素锦在后面追,“县主,您还没更换衣物,还没有梳妆打扮呢。”
于是,陆贞贞出现在司徒琰面前时,就是披头撒发,一身睡裙的样子。
在一处不知是何处的路上,红绸对她道:“看到了,就在那亭子里。”
陆贞贞挑开车帘,一眼看到一身白衣胜雪的司徒琰,眼中再无他人,跳下车,也没看清楚周遭的环境,飞奔几步,上去就将人给抱住了。
“为什么说走就走,说好了要娶我的,你又要像上一次那般反悔吗?”
司徒琰心情不好,根本无法静下心在一处呆着,因为就连别苑里,也满满的都是贞贞的回忆。
他约了曹大人在此处相见,一是有事情要谈,二是分散一下自己想念贞贞的心。
然而,这话题还没说完呢,他的身子就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抱住。
心神一震,之前的冰封瞬间坍塌崩裂,贞贞怎么追来了?她不是在和自己呕气吗?
他想回头看看她,陆贞贞以为他要走,双手抱得更紧,眼泪不住的往下落。
“你真的要走吗?”
“贞贞,你别这样。”
陆贞贞哭得更凶了,“你后悔了是吗?就因为昨日我大声和你顶嘴,你就生气了?好,那我说完就走,对不起,不管你会不会原谅,但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道歉了。”
她太难受了,心痛的无法忍受,已至于,本想说些乖巧讨人心的话的,可是她说不出来。说完,她准备扭头就走。
可她才松了手,身上就多了一件东西。
司徒琰将自己的披风罩在她身上,看到她的样子,轻叹一声,“本也不用你道歉的,回车上等着我。”
人能来,他心中的那点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了,他一个大男人,哪还用小女孩哄。
贞贞在他背后哭的那一刻,简直要将他的心都哭融化了。
陆贞贞睁着满是泪雾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就走了?”
司徒琰拍了拍她的发顶,“乖,回车上等我。”
这时,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没想到,雷厉风行的琰世子,也有如此侠骨柔情的一面,看来老夫要喝琰世子的喜酒之日不远了。”
陆贞贞才发现,这亭中竟然还有其他人,哎呀,她竟然没有看到,刚刚还说了那样私密的话,丢死人了,太丢人了。她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回跑。
到了马车上,气都没喘均,她质问红绸,“你怎么不提醒我?”
红绸无辜,县主像离弦的箭一般,看到人就冲下去了,她再提醒只会更引起亭中人注意。
“奴婢忘记了。”红绸冷清清地说。
陆贞贞红着一张脸,自己的尴尬都被人瞧见了,也不知那个外人瞧没瞧清楚她的样子。
要是瞧见了,这一次身败名裂也不冤枉了,谁让她自己没守好分寸。
过了好半晌,她捏着身上的披风,一脸的疑惑,“他背对着我的,怎么知道我穿的——单薄?”
红绸很想提醒主子,您胸前那般波涛汹涌,将门主抱得那般紧,他能没感觉吗!
“奴婢不知,门主只是单纯觉得这野外的风大,怕您着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