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时,一直没现身的红绸匆匆赶来,“县主,狱督门百门主有贺礼送到。”陆贞贞一听是司徒琰的贺礼,想到这人化身百晓生时对她做的种种轻浮之举,试探她的忠贞,陷她于左右为难的地步。
待她敞开心扉决定与他共度余生时,他又拿最无情冷血的话,似刀一般往她心上捅。他的真心让她恍惚不解。
他喃喃,“不是不要她了吗,还送礼做什么?”
“我与他……泛泛之交,他的贺礼放着就是。”陆贞贞头都没侧一下。
她的态度让红绸捧着锦盒一脸为难,门主说了,一定要在及笄礼上打开,可县主不允啊!
“县主……”
陆贞贞横睨了她一眼,不悦之色尽显。
红绸不想让县主在生辰礼上还生气,张了张嘴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长公主却觉得这丫头有意思,“看着也是个成熟稳重的,如此不懂规矩,可是收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贺礼?我倒想看看了。”
她放了篦子,身边的嬷嬷已经手快的将匣子拿了过来。
那匣子一打开,里面跟本不是什么名贵的贺礼,只是一只雕工极差的木簪子。
她拿出来放在面前发笑,“这么难看,还拿出来送人,这是什么啊?”
陆贞贞却是一眼看出来,那只笨拙的木簪头上刻着一只展翅的萤火虫,虽然难看的像着豆子上长了两个土豆芽,分不清是触角还是翅膀。可是萤火虫如豆一般鼓胀的肚子里塞进了一颗绿豆大小的夜明珠,却是巧思,不知怎么做到的。
而他送她萤火虫是告诉她,那一夜,他们有过海誓山盟,他向她许过承诺吗?那是她这辈子最甜蜜,最开心的一日,他的话犹如在耳。
“我宁负天下人,也会让你只为我的世子妃。”
可事后,他又说:“你怎么又来了,听不懂我对你说的话吗?我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现在送我一只簪子又做什么?
第303章
赠萤月簪
长公主看了一眼,嫌弃地丢进匣子里,她听说过狱督门,知道天下最大的当铺、最大的钱庄都是这个神秘门主的。
以为他会送来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一个丢到地上都不会有人捡的木簪子,真是浪费她时间。
重新拿起篦子,她道:“赠簪于有情人,那簪子的雕工一看就手生,是专门为你做的,难不成,你与那传闻中的门主还有情意?”
陆贞贞差点一个没跪稳弹起来,“只是偶有利益往来,并无深交。”
“没有深交还送亲手雕刻的簪子,荣华,做为长辈我必须提醒你,你可以对你的亲事不满,可皇上的圣旨即使你再不愿,那也是恩赐,你的一个不明智之举,毁掉的不单单是你一人幸福。”
陆贞贞跪在蒲团上,什么辩解话都不对,只能乖巧地应着,“贞贞会记得的。”
红绸见门主的礼物不但用不上,还惹了长公主对县主有意见,暗自懊恼她怎么就嘴笨至此了。
这些人,谁都知道门主就是二公主,六初是个脑子活的,站出来替县主解围。
“不是的,其实,这是二公子送的贺礼。红绸姐怕县主不收,扯得谎话。县主与那个门主真的只是利益关系。”
司徒婉容虽是长辈,可对下面的小辈最赏识的就是司徒琰,不然也不会只给他面子,受邀为一个后辈做礼。
听到是琰儿送来,感叹,“无情不似多情苦,琰儿也是可怜。”她知道,陆贞贞本是琰儿的未婚妻。
她也知道,琰儿钟情于自幼定下的小丫头,一心盼着二人的大婚,一场变故成了如今的这翻场景。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长公主最终还是不忍辜负最优秀侄儿的心意,将那发簪戴在了陆贞贞头上。
陆贞贞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委屈的想哭,有想扒掉簪子踩在脚下的冲动。
还有想冲到司徒琰面前质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要她如何。还觉得伤她的心不够深吗?
及笄礼已成,长公主坐回主位,端起桌上奉上的湄潭翠芽。吹拂开杯面上的茶针,笑看着陆贞贞苍白的脸。
“荣华县主不知萤火虫与月亮的故事吧?”落了茶盏她淡笑,“你没看到,琰儿送来的发簪上有一排小字,刻得仔细,写的正是萤光与日月同辉。”
陆贞贞不想表露自己低落的情绪,努力维持着脸上端庄的笑容,知道长公主有话与她说,顺着她的意问。
“请长公主赐教。”
“传闻,萤火虫与月亮曾经是一对冤家,后来却相爱相随,有月亮升起的地方,必有萤火虫跟随。”
受礼结束,坐下来聊天,长公主也愿与陆贞贞多说几句,她声音温柔,“传闻,月亮瞧不起小小萤火虫,笑它小小的身子只能照亮须臾大的空间,还洋洋自得。”
“萤火虫称自己虽微弱,却是自己发的光,嘲讽月亮,只会折射别人的光。月亮羞愧的藏起来,几日都没有露面。”
“当夜晚只有萤火虫的光亮时,它觉得很孤独。过了许久,月亮又出来了,他说,我借太阳的光,反射的这么温柔皎洁的光,是我的优点。你夜夜力倦神疲,离了我一样照亮不了天地。
萤火虫羞愧万分,因为月亮说的都是真实的,他太过自以为是,以为离了月亮,在黑夜当中他最耀眼。
想通之后,它对月亮说,月亮,以后我愿追随你,在你圣洁的光辉里,找到属于我的天地。”
故事并不美,陆贞贞却听走了心。
司徒琰送它萤火虫发簪,是这个意思吗?是还要和她继续纠缠,彼此照亮对方吗?
簪礼结束,午膳准备的精致,老太太嘴角歪斜,用膳不雅不便陪同,早早回了院子,几个幼妹还小,吵闹不知事,也带了下去。
亭中只剩下长公主与陆贞贞二人,餐必,长公主准备离府。
她对陆贞贞道,“我们女子在这个世上苦,可又能有几人嫁得合心。不能改变的事,唯有让自己想开些。”
言外之意,女子要三从四德,定下的亲事不能更改,莫要做出犯错的事。
陆贞贞嘴上应道:“贞贞懂得。”心里却没想过真的嫁司徒峻,她要逃婚。
如果一个月内再找不到母亲,要先想办法离开京都,今生再不受前世之苦。
长公主见她乖巧,真心相邀道:“七日后我别苑的宴请你记得来玩。”
陆贞贞忙唤了素锦,“把我准备的谢礼拿出来。”
长公主就知陆贞贞是个懂礼数的,别的她不稀罕,可陆贞贞调制的乌发膏当真是好东西,如今她都不需要墨粉,自己的头发就变成了黑色的,很是欢喜。
素锦捧着好大一盒精致锦盒出,陆贞贞当着长公主的面将匣子盖打开,“长公主,这里面是我新调配的滋养皮肤的凝脂,有擦脸的,有沐浴用的,还有口脂、眉粉,您拿去用,要是可心派个人来告诉我,我多备着一些给您送去。”
每一样都是小小的精致瓷瓶,不大,拇指长短,却是描绘着好看彩绘花纹,看着就喜欢。
长公主拿起一个琉璃瓷瓶,里面有晃动的橙色液体,“这是什么?”
陆贞贞就着长公主的手,将琉璃瓶上的木塞拔开,有一股浓郁的却让人舒心的柠檬花香飘散出来。
“这个我给它起名为香露,只需要用食指点两滴在耳后,可让这香气萦绕鼻端一整日不散。”
长公主欢喜,“难怪我为你簪发时,总能在你身上闻到甜甜的花香,这味道又说不上来是哪种花香,可是你送我的这个香露?”
陆贞贞点头,“正是,这是我偶然得的方子,按照上面的步骤研究出来的香料,前味有迷人的栀子花香,中间带着浓郁又沁人心脾的柠檬味,只是我与长公主的有一点点区别,您的这个后味带着点悠远有着沉稳的淡淡檀香味。”
司徒婉容自认这辈子什么没见识过,可每一次在陆贞贞面前都能失态,她竟有种迫不及待就想试试这香露的打算,然而,想了就做了。她将香露倒出来两滴,看着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油露,食指一对,抹到了耳际后。
当下,她觉得鼻尖都是好闻又让人舒爽的气息。
安娴长公主年轻时的容貌就名动北商,美人更好美色,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喜得陆贞贞的香露,欢喜的看着陆贞贞,眼中多了之前没有过的慈爱。
放下琉璃瓶,她看到一块用细白绢纱包裹的透明“石头”,原本是急着走的,这下子似忘记了时间,拿起“石头”又好奇的打量起来。
第304章
收做义女
长公主看的就是早上素锦相中的琉璃皂,晶莹的皂角里能看到完整的茉莉花,不说它拿起来手感有一点软,就说这漂亮的样子,谁又舍得拿它来洗澡用呢。
“这是洗澡用的香胰子,我取了一百朵茉莉花提了香精做出这一块,用她洗澡,身上的皮肤会如凝脂一般细滑,比用牛乳的效果还要好。”
陆贞贞将她今日所赠的护肤品一一介绍完,这一介绍就介绍了半个时辰,长公主细细听了,随后迫不及待地回府,她要一一好好试试。
这一次陆贞贞送她,长公主比上一次待她还要亲切,拉着陆贞贞的手道:“也不知你这小手是怎么生的,怎么就那么巧呢。可惜了,姑母没有儿子,否则定要将你抢回来做儿媳。”
今日避尘没有跟着,却掐算着时间来接长公主回府,面首做到如此关怀,有些无微不至了,如果换做是陆贞贞,应当也会宠爱不已的吧。
避尘牵着长公主的手坐上马车,坐稳后他柔声道:“长公主有何遗憾的,您没有儿子,可以认荣华县主为干女儿啊,女儿不比儿媳妇要贴心,亲近吗?”
长公主没有立即应他,却将这个提议放在了心上。
陆贞贞见此,忙谦卑地道:“贞贞福薄,自幼出生就被人称为不详,哪里敢用这样命贱的身子高攀长公主,今日能得长公主垂爱替贞贞冠礼,此恩已不知该如何答谢。”
陆贞贞要是借着避尘的话,顺杆子攀上来,长公主还会厌烦,可是陆贞贞这样自谦,还让人听了有几分可怜,反倒是动了怜悯之心。
长公主错开话题道:“乞巧节那日,我会命人派车来接你,倒是参加的夫人小姐不少,多多少少你备两份小礼物,大家互赠时,也不至于空了手。妇人吗,都看女儿家的心灵手巧,有助于你在这个圈中打开交际。”
陆贞贞对这些当真不懂,前世没参加过贵人圈的宴请,也没有母亲在身边细心教导女儿家长大了要如何与人相处,长公主指点让她觉得心中一暖,这十日的忙碌没有白废。
“贞贞记得了,会准备好礼品。”
长公主终于走了,一旁战战兢兢伺候的丫鬟们都大大的吁了一口气,尤其是素锦这样没见过世面,从未接触皇家人的小丫头,刚刚怕的就差站着都要发抖了。
“长公主气势好足啊,就算温温柔柔地和县主说话,奴婢也怕得大气不敢出。”素锦拍着胸脯道。
蛮秀应是,“奴婢连面都没敢露,就怕一个做得不对给县主惹麻烦,长公主要是生气了,咱们县主就没倚仗了。”
六初兴奋地附和,“还是咱们主子厉害,长公主来时可不是这样随和的,吊着脸子,满脸就差写着我很不情愿。可走时你们看看,长公主就差在脸上写着,我喜欢荣华县主,我要收她当我的义女。”
陆贞贞出声打断道:“不许胡说,长公主身份尊贵,不可妄议。还有,干亲一事不许再提,长公主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说出去,只会让人嘲讽不知天高地厚。”
六初被训斥了,脸上升起潮红,将之前抖激灵卖的那点得意都丢了个干净,再不敢得意忘形。
素锦却是一脸担忧地道:“长公主让您准备礼物呢,咱们要准备什么啊?只有七天了。”
妍蕊沉默不说话,这个时候提议到,“乞巧节,就是看谁家的姑娘心灵手巧,这一点,奴婢敢说满京都的贵女,没有一个比得过咱们县主。”
陆贞贞汗颜,她手巧吗?她连绣花针都拿不好吧,她会的这些,都是因为有作弊神器啊!她镯子里那个空着的神秘架子总能出现她想要的绝世配方。
她的那些个养肤的方子,香胰子,香露,都是神秘架子给的方子,她实验了几次成功了,就成了她心灵手巧了?
陆贞贞脸有些红,盗取它人的知识宝库为已所用,这个本事……让她汗颜啊!
“别人家的贵女应该都是互赠香包、帕子一类的,我们现在准备,也拿不出心意。长公主的意思,应该是想让您在宴会上,一举成名吧。”妍蕊道。
雀舌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咱们县主烹制的茶,怕是皇帝都喝不到这么香醇的,只要小小露上一手,还不是最厉害的。”
“那怎么行,咱们一品天下的茶,一钱茶要卖一两金的,送人茶叶,难道你就送一钱啊?包成包都要半斤的份量了,送人还要送双份,多备出去几份,咱们得损失上百两金子。”妍蕊是管帐的,对钱财敏感,是个守财奴,大大的不赞成。
陆贞贞心中已有了主意,长公主这样的身份都如此喜欢她的香露,现在房中还剩下那么多材料,连日再做出几份来,也不是难事。
“我已经有了主意,你们替我准备一身素雅一些的衣裙就好。”陆贞贞说着就往房中走。
素锦有些急,“县主,今日也是您的寿辰,大伙都准备了节目。”
陆贞贞身形顿了下,歉然地对众人道:“刚刚陪长公主吃酒已经醉了,你们各自放松放松,随后到帐房处领十两银子,你们开心玩闹不用顾及规矩,一切就当替我庆生了。”
她人一走,众人面面相觑,素锦想跟上前,被红绸拦住,“别打扰主子,这样的大日子,只有我们在身前,她心里不好受。”
“可主子这般,咱们哪有心思吃酒啊。”素锦看了一眼自己准备的绸花,原还想着带主子行花令,玩击鼓传花,哄她开心呢。
红绸却拉着她回了亭中,“有一种境遇,就是看她人乐乐,自己也乐乐。县主越是心情不好,咱们越要玩得开怀,咱们就当替县主开心了。”
红绸心细,她是怕陆贞贞自责,觉得是她让大家伙都失了开心机会。
陆贞贞一回房就将门抵上了,当着人前,她可以表现得从容淡定,可是她的心早就揪痛的厉害,再受不住那份来自琰的感情折磨,一把拔下头上的发簪。
“你到底想要如何?”她手死死攥着木簪,直到手上的力道都没了,指节发白,才松开手。
发簪“咚”地一声掉到桌上引起她的注意,她才看到簪身上还有一行小字,字刻得异常工整,字体有力。能看出雕刻之人的用心与当时雕刻时的专注神情。
她拿起木簪轻轻念着,“昼赏微云夜观星。”
第305章
参加荷花宴
她拇指下意识地一下下摩挲着上面的小字,心下触动,一颗泪落了下来。
这首小词她曾经对司徒琰读过,“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琰当下想都未想,极尽工整地对她道:“昼赏微云夜观星,醒亦念卿,寐亦念卿。”
当时她还笑着说他,就会油嘴滑舌,这诗没有下半阙,他却说,你看夕阳即是想我,我观天亦是想你,有何错吗?
陆贞贞擦了一把眼泪,笑出了声,“这算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绝了,现在又告诉她,他想她了。”
陆贞贞抬手想将那簪子丢出去,可是她看到簪身处有一块变了色,木色比其他地方重了许多,心下迟疑,拿到鼻下闻了闻。她不太确定,拿起桌上的一块棉球,占了一点白醋轻轻蹭了蹭簪身,竟然擦下一丝暗红。
是血。
“他受伤了?”随即陆贞贞苦笑,“笨手笨脚的还要学人刻簪传情。”差一点点就丢掉的簪子因为发现的秘密,竟是再舍不得丢掉。
其实,关于琰送她的一切,她都舍不得丢掉,嘴上说得再狠,下了无数次决心,该思念,该在意的半点不少。真的走了心,又哪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算了。”她将发簪重新收回匣中,放到了妆台的深处,在不知琰到底为何意前,她不想再自作多情,还是眼不见为静。
转眼,安娴长公主办的乞巧节宴请之日就到了。
陆贞贞及笄过后参加的第一个正经宴会,素锦将她管理的所有的首饰匣子都搬出来了,就差将名贵的首饰都插到陆贞贞头上才满意。
陆贞贞将那些晃人眼的金饰推开,“今日还是低调为好,随便簪两只玉簪就好,不失礼仪也让人挑不出错。”
素锦想了想,“要说县主您的这些首饰都是极好的,随便一只簪子都价值不匪,让人不敢小觑了去,可您就戴这么点首饰出门,与您身份相比,毕竟委屈了您。”
陆贞贞从匣子正中拿出一只碧绿翡翠手镯,这只镯子曾是琰亲手为她套上的,当时还威胁她,敢拿下来,有她好看,后来她怕经常做活碰碎了,便摘了下来,琰见了也没有过问,怕是他自己说过的话,根本也不记得了吧。
原本她不爱戴这些,可今日这样的日子,多装饰一些,总比素净着一张脸去得好。这镯子名贵,内敛又雅致,再合适不过了。
红绸看了一眼,认出此镯正是前王妃留下的遗物,是要世子传给未来世子妃的,没想到在县主这里。她没有说镯子的来历,只是替门主问了一句话。
“您原谅门主了?”
陆贞贞看了她一眼,红绸一向是话不多的人,没头没脑的竟然问了这么一句。
红绸被这一眼盯得后背有点发毛,她怕陆贞贞伤心,可她身兼着替门主子问话的职责,夹在中间,真的不好受啊。
陆贞贞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盯着手腕,“只是该有的场所,做该做的事宜,与其他无关。”
“额……”
好吧,红绸叹息,什么也没问出来。
一切打点妥当,素锦拿进来三套衣服,一身用正红色霓裳烟纱为罩纱做的摸胸百花绣裙套裙,这一身华贵无比,艳丽无双,大团的云锦花开得争相怒放,很是喜庆贵气。
另外一身是桃红色丝帛对襟高腰塑身百褶罗仙裙,清丽婉约,明媚可人,桃红色最是衬人肤色,上身定是万众瞩目之人。
剩下一身是丁香色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月白色锦缎裹胸,下摆一袭月白色拖地烟笼玉兰花瓣百水裙。清线淡雅,温柔婉约,平常陆贞贞少穿有这种暗色调衣裙,素锦也是觉得彩绫阁送来的几套衣服里,这身不错,才拿了过来。
“县主,要说这彩绫阁是全北商第一大绸铺庄,还真一点不为过,奴婢不过说了一嘴要给您订出席宴会的衣裳,那边一口气送来了五套。”
陆贞贞没有继续往下看,直接挑了定向色这套,“就它吧,清新淡雅,我很喜欢。”
素锦捧着霓裳烟纱那件正红石榴裙问,“县主,这可是霓裳烟纱,一身衣服上千两呢,您不挑这件?”
“太张扬了。”
素锦苦瓜着脸,“钱都出了,这一次彩绫阁可没免费,县主好歹也穿最贵的出门啊。”
红绸挥手,“主子要穿素雅些,咱们照办就好。”
素锦委屈,她也知道听主子的啊,可那衣服做下来,就算顾公子给打了折扣,也实打实花了一千两白银,县主又不穿,这钱花得也太冤枉了。
陆贞贞订了这衣服自然不会让她浪费着,只是今日不适合罢了。
陆贞贞却对她道:“素锦,今日你随我去,带好礼盒,记得少说话,听到什么也不要往心里去。”
六初追上来,“县主,奴婢擅舞,如果宴会上需要献艺,奴婢可以替您展示,您不带上奴婢了吗?”
陆贞贞没有看她,只是温和一笑,“不用了,有素锦和红绸就够了,今日的药你送去世子府就无事了。”
六初看向红绸,“我是好心,这种宴请,那些个贵女肯定都要比试才艺的,倒时候她们为难主子,好歹我也能顶替一二不是。”
红绸冷冷看了她一眼,“你是县主的婢女,你去献艺就成了曲意迎逢讨好,那样,只会给那些个贵女更多的嘲讽机会罢了。”
六初不说话了,红绸又道,“县主的舞技只在你之上,有时候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她说完,顺便看了一眼妍蕊和雀梅。
“做好自己安分的事,画家那两个姐妹虽没受刑罚,却是发卖去了琉球,漂洋过海,到了那边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她们也只能自求多福。”
言外之意,别生对不起县主的心思,门主那边从没有放下县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