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周赐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他低头看着霍砚舟,可霍砚舟只是深深地看着黎岁。
黎岁总觉得这视线里似乎有浓烈的,复杂的东西。
她看不懂,索性直接避开。
霍砚舟低头咳嗽了几秒,似乎觉得头疼,脸色更难看。
周赐连忙推着他要离开,霍幼宜也在一旁吓了一大跳。
“小叔,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在霍幼宜的世界里,霍砚舟是最重要的,她甚至都顾不得自已的伤势,连忙跟着往外面走。
霍砚舟很快就被推到车上,霍幼宜坐在他身边,语气满是急切。
“小叔你哪里疼?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霍砚舟看着车窗外,嘴唇白的没血色。
前排开车的周赐忍不住劝道:“霍小姐,你少惹点儿麻烦,总裁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霍幼宜的眼泪滚得更厉害,“可我就是讨厌黎岁,她凭什么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小叔你只是人好,不想跟她计较,不然就她那态度,早就死几百次了!而且她今晚本来就杀人了,还敢砸我......”
她越说,就越委屈。
霍砚舟却只是盯着车窗外,仿佛没有听进去。
霍幼宜瞬间崩溃的大哭,“小叔,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你向着她是不是?”
她本来还想继续控诉,却听到他说:“这件事别追究了。”
霍幼宜瞪着眼睛,还以为自已出现了幻听,她指着自已的额头。
“这是黎岁砸的,我差点儿就晕过去了,我怎么可能不追究?!我要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霍砚舟的视线这才从窗外挪回来,垂下睫毛,看着自已的腕骨。
他的腕骨绷得直直的,白,看着瘦了很多。
霍幼宜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发现他真的瘦了,难道小叔生病了吗?
“小叔,你真的生病了?是因为我吗?是不是我做的事情太让你生气了?你别生气了,我不追究就是了,你的身体最重要。”
霍幼宜抽抽搭搭的,哭得眼睛都是肿的。
她是当初被霍砚舟捡回来的,没有霍砚舟,她早就死了。
她运气好,不仅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这些年在帝都嚣张跋扈,也总有他兜底。
她知道他需要她,会纵容着她。
可她害怕,害怕有一天另外的女人会吸住他的全部目光,让她变得不那么重要。
她有预感,一种非常强烈且又恐慌的预感,那个女人已经出现了。
她跟在霍砚舟身边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他天生就是压抑的性子,越是想得到什么,就越会表现的没什么兴趣。
越是渴望,就越是淡定。
也许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面对真实的自已。
霍幼宜捂着双眼,悲痛的继续哭,可她就是喜欢他啊,无可救药的喜欢,只能用这么惹人厌恶的方式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只要他还在纵容她,那就证明他是在意她的。
整个车厢都回荡着她的哭声,仿佛要把天花板都给掀翻似的。
霍砚舟却无动于衷,只是无意识的磨挲着手腕,仿佛这个动作会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汽车在霍幼宜住的地方停下,她不想下车。
“周赐哥,不是说去医院吗?怎么送我回家了?我要送小叔去医院,你没看到他脸色这么白吗?”
周赐直接下车,打开了旁边的车门。
“霍小姐,我会送总裁去医院,他现在不想看到你。”
霍幼宜的嘴一瘪,眼泪又往下掉,掉得越来越凶,心脏的某个位置痛得喘不过气。
可她还是被周赐一把拽了下去,周赐在某些时候,也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给。
车门关上,周赐站在车外,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霍幼宜还想继续为自已辩解,却听到他说:“霍小姐受了委屈可以大哭,可以宣泄,但有人受了委屈,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所有的情绪都只能藏在心里,总裁也是人。”
霍幼宜的哭声一顿,只是往下落着泪,沙哑着问,“是因为黎岁吗?是不是因为黎岁?”
她有预感,她早就有预感了。
黎岁是不一样的,所以她厌恶黎岁。
第297章
反正霍砚舟始终会包庇霍幼宜
可是没人能回答她的疑惑。
周赐已经上车了。
霍幼宜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恨不得黎岁马上就去死。
她的眼眶都是红的,转身的时候,遇到了正要出门的霍佑宁。
她的眼泪又往下掉,忍不住喊了一声,“哥,你是不是也要去看黎岁?”
霍佑宁的脸上很平静,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
“幼宜,进去吧。”
霍幼宜实在是太伤心了,也懒得多说,直接进了里面。
而霍佑宁站在原地,一直站了十分钟,久得双腿有些麻木,他的手机铃声才在这无人的夜里响了起来,那边传来惊慌的声音。
“霍少爷,我们的兄弟已经死了,你给的那点儿钱肯定不行,你要赔我兄弟的命。”
如果黎岁在这里的话,一定认得出来这个声音,这就是今天要绑架她的几个绑匪中的一个。
霍佑宁冷笑一声,“五百万够不够?你们马上就要过安检了吧?放心,钱已经打到国外的卡上了,以后不要再回来。”
男人不再说话,五百万,足够买一条命,何况他们是混混,命本来就不值钱。
今晚的事情很复杂,一开始是霍幼宜联系的他们,说是要开车撞伤黎岁,事成之后会给他们二十万,但是之后霍佑宁又找上了他们,说是增加一百万,让他们别撞人,而是将黎岁拉到郊外,假意要羞辱她。
他们并不知道霍佑宁为什么要玩这一手,这些豪门内的弯弯绕绕,实在是看不明白,反正就是拿钱办事儿。
但黎岁那边是个意外,她出手那么狠辣,一刀就带走了一条命,属实是把他们给吓到了。
本以为很快警察就会找上门,没想到霍佑宁联系他们出国,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坐的最近的航班,至于国内的一切,会有人打理。
现在警察已经盯上他们了,出国反而能过逍遥的日子,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霍佑宁挂断电话之后,冲着阴沉漆黑的天空笑了笑。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黎岁那边,律师确实已经过去了。
几个去抓混混的警察也回到了警察局,哪怕调查了各大入口,但也只找到了几个混混开走的汽车,没人知道他们人在哪里。
黎岁坐在椅子上,冷静的申请调查霍幼宜的账户流水,想知道那几个绑匪是不是她雇佣的。
但是霍幼宜的账户是银行高级会员,在没有本人的同意之下,警察是调查不到的,除非百分百确定霍幼宜本人跟这件事有关。
黎岁垂下睫毛,突然就想到了霍佑宁,也许他可以查查自已妹妹的账户流水。
她给霍佑宁打了电话,没想到他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把霍幼宜近期的银行交易情况发出来了。
黎岁看着里面跟一个账户的二十万交易,直接提交给了警察。
这二十万,就是霍幼宜给绑匪的酬劳,这次她没冤枉人,这件事就是霍幼宜做的。
警察这边核对了一下,确实查到这是某个绑匪的银行账户。
“黎小姐,现在找不到那几个活着的绑匪的信息,我们这边还是无法判断你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但是对于霍小姐那边,如果你想追究的话,我们会继续调查。”
黎岁垂下睫毛,将背往后靠,“不追究了,结果都一样。”
反正霍砚舟始终会包庇霍幼宜。
第298章
怎么可能好转
她请来的律师站在她的身边,弯身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她的脸上很平静,然后闭上眼睛。
她把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律师。
黎岁被暂时关押了起来,只要律师能找到突破口,她就会被释放。
她本来以为自已至少会被关三天,但进入牢房不到三个小时,就有人来通知她。
“黎岁,你可以回家了。”
黎岁有些疑惑,走到警察局门口,她就看到了请来的律师。
她还以为这件事是律师做的,没想到律师这么有本事,也不知道怎么辩护的。
“谢谢,不然我可能会在里面待很久。”
律师叹了口气,“黎小姐,我什么都没做,可能是有其他人帮你。”
其他人?
她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只有先把律师送走,她自已则打车回家。
到达小区外面的时候,她看到了霍佑宁。
霍佑宁的眼底就是一亮,指了指自已的身后,“我让他们加速把你的车维修好了,不然你这段时间上下班不太方便。”
黎岁的嘴角抿了一下,真诚的说了一句,“嗯,麻烦你了。”
霍佑宁看到她脸颊上明晃晃的巴掌印,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你这是被谁打的?”
他看起来似乎不知道今晚的事情。
黎岁摇头,语气有些沙哑,“我有点儿累,先回去了,车的事情谢谢你。”
“岁岁,你发生这些事情,有跟你男朋友说过么?你别总是瞒着,他如果帮不了你,至少也得为你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黎岁的脚步一顿,她不擅长把自已一团乱的生活展示给z看。
“霍佑宁,我先上去了。”
霍佑宁站在原地,此刻天已经黑了,他的脸色隐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却抬手,态度温和。
“嗯,上去吧。”
黎岁来到楼上,因为累,焦虑,后脑勺疼。
她给自已倒了一杯温水,站在窗户前,这才发现外面开始飘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难怪回来的路上觉得这么冷。
她垂下睫毛,刚想将杯子里的水喝完,手机就响了起来,竟然是周赐打来的。
她有些不想接,现在不想看到任何跟霍砚舟有关的事物,免得会想起让人厌恶的霍幼宜。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她不耐烦的直接关机,然后去浴室洗了一个澡。
快要入睡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门铃声。
她起身打开客厅的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是z的那个医生朋友。
“黎小姐,z今晚身体有些不太好,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跟我过去看看。”
黎岁马上拿出手机查看,这才想起自已关机了。
她开机,里面有好几条z发来的短信。
问她在做什么,问她有空没有,但都没提到生病的事儿。
“他的病很严重吗?”
她换了一套衣服,连忙跟着出门,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突然觉得不安,“你说的精神方面的病到底是什么?治不好吗?”
男人开着车,叹了口气,“早期是能治好的,但他不配合,你也看到他住的地方了,在那种地方住着
,怎么可能好转。”
第299章
我用爱的名义让他离开
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或许你可以劝劝他。”
黎岁看向窗外飘飞的雪花,眼神没有焦距,“我不了解他的过去,怎么劝,如果他有很重要的原因要待在那里,待在那里才能让他感觉到安心,我用爱的名义让他离开,对他又真的好么?”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缓缓闭着眼睛,将背往后靠,“很多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他相处。”
不知道以前到底是谁亏欠了谁,所以总是下意识的想让着他。
男人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她会想得这么深。
黎岁太清醒,能轻易的让人沉沦,可她的清醒就像是双刃剑。
汽车在红绿灯停下的时候,他叹了口气,“他跟你说过他哥哥的事情吗?”
“提过几句,但我并不了解。”
她本以为男人会说,但是等到汽车都已经重新启动,他都没开口。
两个小时后,汽车在那栋破旧的小洋楼停下。
从外面看不到一点儿的灯光,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黎岁率先下车,看到男人没下来,也就问,“我该怎么做?”
男人握着方向盘,抬手揉着眉心,“他的失眠很严重,长期下去,身体会吃不消,你如果有空的话,多陪陪他吧,你以前......”
他说到这的时候,猛地停下,微微吸了口气。
“总之,有你陪着,他会好很多,他近期想用一种有副作用的药物,那种药物在后期可能会让他出现幻觉,幻听,我劝过,但他不听,你帮忙劝劝吧。”
说到这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无奈了,可见要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会求到黎岁的身上。
黎岁点头,转身要走,男人又从一旁拿出一板退烧的药。
“他现在发烧,也不肯去医院,你把退烧药给他喂进去,让他好好睡一觉。”
黎岁听着,又气又怒,发烧不去医院,他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
她拿着药,直接进入了小洋楼。
z有个坏习惯,他不爱去卧室,一直都躺在这里的沙发上,把自已蜷缩着,像是被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黎岁近期太忙,也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聊天。
她循着记忆,径自走向沙发,果然在上面看着一个很模糊的影子。
她蹲在沙发边,抬手试探他的额头,烫得她差点儿把手扔出去。
“病这么严重,我要是不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撑着?”
他没想到她会来,身体动了动,说出的话却没有一点儿力气,“对不起。”
黎岁直接将药片喂进他的嘴里,又将带来的矿泉水给他喂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