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会痛吗?”她的手指在疤痕上流连。他喉结滚动:“现在更痛。”
苏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慌忙想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扣住。
“认真点。”他的声音沙哑得吓人,“这么喜欢摸?”
苏却猛地偏过头,咬着唇不吭声,只想尽快结束。
几次三番后,终于当月上高空时,随着江津屿的一声低吼,宣告这漫长一夜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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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餐桌上气氛格外诡异。
高凌鸥神采奕奕,甚至还哼着歌,明显心情大好。史北鲲坐在对面,眼神含情地望着她,不时咧嘴笑开。而一旁的江津屿,虽一贯是那副淡然模样,但眼角眉梢间的轻松显而易见。
三人都好像被幸福的滋润包裹着,脸上甚至还有点光彩熠熠的感觉。
苏却死死盯着他们,心里的不平衡翻滚不止。
是她技术不好吗?为什么花了那么长时间?苏却恨恨地想着。
每当她试图回忆起昨晚的细节,江津屿隐忍的声音和那股灼热的触感就像回放一样在脑海里轰然炸响。
“早餐。”
“哇,这香味!”
史北鲲眼睛一亮,探过身子来闻了闻,“老江,这你做的?”
江津屿刚点了点头,就听见“咚”地一声,苏却恶狠狠地将叉子狠狠叉进香肠里,牙齿咬得格外用力。
那架势,仿佛在跟这根香肠算昨晚的账。
小姑娘这是还生他的气呢。
江津屿看着她幼稚的模样,忍俊不禁。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吃完收拾行李。”
苏却好不容易把早餐咽下,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就看见江津屿已经等在门口。他二话不说,接过她的箱子搬到楼下,塞进车里。
苏却上车后,发现车里只有她和江津屿两人。
“史北鲲和高凌鸥呢?”她疑惑地问。
“他们去另一个机场。”
“啊?”苏却满脑子问号。
“临时没法更改航线,”江津屿轻描淡写道,“所以给你买了飞波士顿的头等舱。”
“你同意我回波士顿了?!”
苏却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激动得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江津屿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他这一路上心情复杂,但见她这样高兴,又似乎有了几分安慰。
一路顺利地开到机场,江津屿陪着苏却走到头等舱的休息室,那里有专属的登机通道和柜台。
“你确定去了之后,就会立刻回燕北,对吧?”
他沉声问,像是试探,又像是下意识地寻求一个保证。
苏却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放心,我很快就回去。”
她说得很肯定。
江津屿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嘴角露出一点微笑。“好,那你小心点。”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登机了。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从后方猛地拉住他的围巾。
江津屿猛然回过头,正看到苏却拉着他的围巾,笑得一脸灿烂。
没等他说完,苏却的双手扶上他的肩,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凑上前在他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大口。
温热的触感瞬间在他脸上绽开。
“谢谢你,江津屿!”
说完,她转身跑开,又欢脱地冲进了人海。
江津屿站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热,手还扶着被亲过的地方,愣了好一会儿。
雀雀:在哪都不能输!(姿势)
鲸鱼:在哪都不能输!(持久)
真的够了……别再锁了啊啊啊
[39]39
付立从没见过这样的江津屿。
那辆复古的凯迪拉克缓缓驶入庭院。
他正站在别墅院子里做临行前最后的检查,就看见江津屿坐在驾驶座上。指尖一遍遍抚过脸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眉川间那笼着五年的霜雪,似乎正一点点融化。
付立在江家已经十五个年头。早年受江家资助求学时,他就一直追随在江津恒身边。
耳濡目染之下,付立的处事风格也渐渐向这位大少爷靠拢。他立志要成为江津恒最得力的臂膀。
相比之下,江津屿则是个让人头疼的存在。
那时的他,是京城里最耀眼的存在。带着一帮大院子弟,开着改装过的跑车呼啸而过,在三里屯的夜店一掷千金。人生恣意随性。
人人都说,江家二少爷不过是个张扬的纨绔子弟。
付立也这么认为。
付立第一次见江津屿是在江宅书房。
那天他抱着一摞文件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懒洋洋地躺在真皮沙发上玩手机,穿着一件暗纹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这是我弟弟,江津屿。”江津恒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别理他,他就这样。”
江津屿抬眼,冲付立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哟,这就是老爷子给你千挑万选的助理?长得挺特别的啊。”
付立当时就在心里叹了口气,江津恒这么完美的人,怎么会有一个这么不着调的弟弟?
直到那个雨天。
那天江津恒临时去港城开会,付立正在整理文件,突然接到工地的电话,说新开发的项目出了严重问题。他立刻按照江津恒一贯的处理方式,先通知了质检部门,然后准备召开紧急会议。
等他赶到CBD核心区的项目现场时,却发现江津屿已经在那里了。
“你怎么……”
“路过。”
江津屿漫不经心地说,但付立注意到,他的衬衫已经被雨水打湿,袖口沁着水,“地基沉降,施工方偷换了水泥标号。”
付立一脸意外地看着他。这个整体泡在酒吧或者赌马场的二少爷,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我已经让工人先撤出来了,”江津屿掏出手机,“联系了德国的建筑加固公司,他们的技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付立犹豫道,“按照江总的处理流程,我们应该先等质检报告……”
“等报告出来楼都塌了。”
江津屿打断他,“我查过了,施工方和材料供应商有私下交易。他们用低价水泥冒充高标号,质检报告都是假的。”
“那成本……”
“成本会增加30%,”江津屿已经拨通了电话,“但总比项目烂尾或者出重大事故强。”
他勾起嘴角,“我们可以起诉施工方索赔,这笔账怎么都不会有损江家。”
付立愣住了。
和江津恒那种稳妥、按部就班、权衡各方利益的处事方式不同,江津屿选择直接釜底抽薪,手段雷霆。
那天之后,付立开始留意这个二少爷。
他发现,这个表面玩世不恭的人,比谁都清楚这个社会的运作规律和法则。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提出的解决方案往往比江津恒更加高明。
甚至,如果江津屿愿意,他比江津恒更适合做这个继承人。
只是他从不在意这些。
他愿意为哥哥献上一切,甘心充当那个对照组。
可一切都在五年前戛然而止。
江津恒的意外身亡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所有人的生活都连根掀翻。江津屿像是突然换了个人,眼里的光彩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追查真相的执念。
他把自己关在黑白灰的世界里,一点点变得冷漠,变得狠戾。
这些年,付立看着他日复一日地工作,像是要把自己耗尽。
他以为江津屿再也不会有别的追求。
直到遇见苏却。
那日从墨西哥回到燕北,他去江宅照常汇报工作。
突然听见下人们正交头接耳着什么。他本来无意于听墙角,可那句“少爷有人了”,令他不觉驻足。
“你不要瞎说啊,总不会是高家小姐吧,他们看起来应该只是朋友。”
“不是高小姐,我也不知道是谁,”那个下人笑得一脸玩味,“但是啊,我在少爷衬衫的领口,发现有一抹淡淡的口红印。而且还有一件衬衫皱得哟……”
按时间来算,那衣服应该是那日在墨西哥城的……
付立抬头看了眼书房的窗口。江津屿还在批阅文件,但桌上多了个手机,时不时会瞥上一眼。
这些微小的变化,都在昭示着什么。
“江少,有件事我需要向您汇报。”
江津屿抬眸,“说。”
“刚刚得到消息,苏小姐的航班已经定下了,明天到达燕北。”付立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些反应。
可江津屿只是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付立却敏锐地发现,他的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脸上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耳尖却隐隐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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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的冬天比墨西哥冷得多。
苏却站在行李转盘前,心里空落落的。
奇怪,在墨西哥的时候,她明明对波士顿思念得要命,对于江津屿霸道不让她回来的事多有抱怨。可当真正落地波士顿时,那种久违的归属感并没有如约而至。
仿佛少了点什么。
她把这种莫名其妙的不适感归咎于时差。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
拎着行李,迎着波士顿寒冷的风走到接机口。果然,远远就看到Tracy穿着毛呢大衣,一脸风风火火地朝她挥手。
“My
Queen,你可算回来了!”Tracy一把拉过苏却的行李,眼睛却迅速扫过她手上的杂物袋。
“等会儿!”
Tracy突然停下脚步,翻开了袋子,掏出了那盒被拆开的套套。
“……哦豁。”
Tracy眼神逐渐变得一脸揶揄:“就知道会用上!快说说,江津屿的表现怎么样?”
“别笑了!”苏却脸上的热度瞬间窜上耳尖,伸手就要抢回袋子,“你这次让我尴尬死了!”
“别急啊,我就是随便看看嘛!”Tracy故作无辜地举高袋子,笑得意味深长,“拆开了,还没用完。啧啧,看来Mr.
Whale还得再接再厉啊!”
“再你个鬼!”
苏却终于抢回袋子,埋头往停车场走,懒得理她,“我手脏了!脑袋也脏了!”
可嘴上这么说,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个夜晚。
月光下他的轮廓像一副水墨画,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包裹着她的,带着她一点点动作。他的呼吸打在她耳畔,温热又沉重。
那股檀香萦绕在鼻尖,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晕乎乎的。
她记得他隐忍的低吟,记得他绷紧的肌肉,记得自己故意玩弄的时候,他倒吸一口凉气的模样。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要命。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
苏却把脸埋进围巾里。那是江津屿在机场买给她的,说波士顿冷。
扑鼻而来的,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里还留着临别时的温度。
还想要,想要更多。
“你这表情……”Tracy挑眉,“看来是真的很不错?”
“闭嘴啦你,先回家吧!”
苏却扑过来掐Tracy的脖子,两人打打闹闹地钻进了车里。
到家后,苏念正好回来了。
年底正值各大图书奖评选季。作为独立翻译人和图书经纪人的苏念,早早就飞往欧洲参加图书节和沙龙,为手中几本书做评选前的造势。
“小姑!”苏却扑进苏念怀里,“你不是说还要在伦敦待一周吗?”
“提前结束了,”苏念揉了揉她的头发,“总不能连你一面都见不到吧?”
晚饭后,两人坐在阳台上。
苏念泡了一壶英式红茶。月光洒在查尔斯河上,波光粼粼。
“所以,这次和Petrichor的会面怎么样?”
“很棒,江老师真的是个有趣的人,”一提到工作,苏却立刻来了精神,“她已经答应了会尽快写出三篇短篇和一些未发表过的散文,给明年新作品集添色。她是新生代作家里最有潜力的一个。我做过市场调研,她的作品在年轻读者群体反响特别好。而且从版权角度来说……”
苏念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现在说起工作来,真的很有出版人的样子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是为了零花钱,抱怨着替我开车的小跑腿了。”
“还在学习。”苏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说到学习,”苏念轻轻搅动着茶匙,“这个学期交换完,你的学分就够毕业了吧?毕业设计进展顺利吗?”
“完成了。”苏却随口答道,“等交换学分入系统,我就差不多可以提前毕业了。”
“那你本来计划夏季入职,想再读一个学期,现在还这么打算吗?”苏念问。
“看情况吧。”苏却拉着嗓子,“反正现在离毕业还早呢,干嘛操心这些?”
苏念看着她笑,目光却多了几分深意:“那这次回燕北,你那些未尽的事都了了吧?”
苏却怔了一下,抬头看向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