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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意思就是,她是正妻,他是正经的小主人,那些人才信过得他们,才会尽力?以后,汪家轻待他们,想必这些人也是知晓的,所以汪永昭不得不睡在她身边,睡给他们看?

    想来也是有些好笑,任何年头啊,管你是贩夫走卒还是皇帝大臣,都皆有身不由已之处,张小碗想罢勾了勾嘴角,才轻轻地回道,“我知道了,您睡吧。”

    、120

    怀善走了这么长的时日,除了念及他在边疆的一切时,平时张小碗的心平静得波澜不兴。

    与汪永昭一道睡了几晚,张小碗以为他会回他的房,但他日日都睡了下来,她也没出言相赶。

    赶是赶不得的,稍多说一句这种状似违逆的话,汪永昭心里不定在寻思什么,张小碗对他这方面的小心眼早已吃够了苦头,自然不敢在这种当口去得罪他,怕他反弹。

    于时两人一人一被窝,夜夜睡在了同一间房。

    两人夜夜相对,早间张小碗也要伺候他洗漱与用膳,时日一久,她就当是怀善走了,她又得多照顾一人罢了。

    加之汪永昭确也是与怀善长得太相似,尽管有所避嫌,但张小碗偶尔还是会多瞧上汪永昭几眼,透过他,想着远方的人长大了后,身型是否会跟眼前的这个男人会更相似一点。

    想归这样想,但她也还是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她的怀善,她对他无厌憎之心,但也无亲密之意,平时该保持距离时还是保持着距离。

    除了夜间两人睡在同一张房,平日汪永昭也不多搭理张小碗,自他住入后院后,书房从前院搬到了后院,他的两个亲兵和江小山也住进了后院,白间上午汪永昭就关了后院的门,在里面练武,用午膳时才回到前院,用罢午膳与孟先生下棋,或再去四处走走,用罢晚膳再回后院。

    前院靖王派过来的奴仆还当是汪总兵大病之后便起得晚,早膳也是大夫人在后面做了与他吃,便也不怀疑什么。

    后院是张小碗个人住的地方,这些奴仆无事不会去叨扰,这对汪永昭来说是桩好事,尽管靖王的人现在跟他也是一方的,但有些事,能不让人知,还是不让人亲眼所知的好。

    汪永昭武艺尚在,那右手废了,左手还能用的这事张小碗是知晓的,也知他上午练武,便在后院重开了灶房,每每做了早膳之余还做了点心放置在那,才去了那前院。

    对于她的这点子贴心,汪永昭是受用的,张氏的照顾也让他过了近两个月的好日子,除了右手不再灵敏后,他的身手还是恢复了七成以上。

    这时已靠近年末,前方来了信,信中汪怀善说自己取了对方两个小将的头,被靖王大大地嘉许了一翻,还赏了他一件狐皮,并说这次送信的人不便带来,他下回找了在边疆行商的京中商人给她捎回来。

    汪永昭说过信罢,张小碗便小心地拿着信去了前院,让孟先生念了两遍给她听,听得她儿说自个儿身体健康得很,便笑眯眯地又笑了。

    夜间她没忍住,又拿了信在油灯底下看,油灯另一边的汪永昭见了不屑地说,“看不懂还看甚?”

    看得懂的张小碗微笑着看着小儿那熟悉的字体,一个字一个字地逐字看着,真是舍不得移开眼睛。

    “拿来。”汪永昭看不过去,伸出了手。

    张小碗笑着给了他,听他又给她念了一遍。

    其实她是看得懂,无须别人来念,但借着别人的嘴说一遍,就似她的小儿真跟信中他所写的那般英勇矫健,健康得每天能吃二十个饼。

    这次汪永昭念罢最后那句“亲亲吾母,儿罢笔,思你念你,切要珍重”后,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都是你教的好儿子,这般话都说得出口,哪有男儿的气魄!这等话是谁教与他说的,没规没矩!”

    张小碗笑着伸手拿过信,又小心地展放着看了一遍,这才有些心满意地叹了口气,伸手抚住了心口,柔柔气气地和汪永昭说,“您别瞧不惯,我听得这话,这心口啊,就一直都想笑。”

    说着又忍不住抿嘴笑了两声,眼中带泪再看过一遍信,才小心地折叠了起来,拿出钥匙打开了柜子的门,拿起一个木盒把这信装了进去。

    藏好锁好了钥匙,这才转身对汪永昭说,“我给您烧水泡脚去。”

    汪永昭看了带笑的她一眼,把手中的书放下,站起了身,“走吧。”

    张小碗便也未多话,与他一道去了灶房,让他烧火,她便在一旁舂米。

    “说了让你拿精米熬粥。”汪永昭见她一拿起舂米杵便道。

    张小碗今晚心情好,不像平时那样笑而不语,而是温和地和他解释道,“您白日已吃了两顿精米了,早间吃顿糙米也是好的,待明早我用了骨头熬了这糙米粥出来,香香浓浓,吃得也舒适。”

    实情便也是如此,用过此粥的汪永昭便不再说这粥不好,又道,“让小山帮你给忤好了。”

    “我来罢,已是闲得慌了,这点事都不做,心里也慌得很。”张小碗继而柔柔地道,一脸温婉亲和。

    汪永昭看了她两眼,轻哼了一声,便也不再言语。

    等到水烧开,他提了一桶热水一桶冷水进了外房,看那妇人把水兑好,挤了帕子给他,他便接过,拭起了脸。

    等洗好脸,手也在盆中洗了,那妇人也把洗脚水给兑好了,汪永昭脱了鞋袜进了木桶,等她泼水回来便道,“送信之人这两日要再赶过去,你明日把要给他带的包袱收拾了起来,交予他罢。”

    “真能?”那妇人听后,连握在手中的盆都忘了搁置在森架之上。

    汪永昭看得她一眼,微微皱眉,“我说什么你都要再问一句?”

    张小碗闻言又笑了起来,这才放下手中洗脸盆,另兑了水洗好了脸,才走到汪永昭身边,给他桶里再加了点热水,在他身边坐下和他笑着说道,“您别生气,我日后定不会再问了。”

    汪永昭看她一眼,“嗯”了一声,便道,“泡好了。”

    张小碗一听,拿了那干布过来给他,便拿了木桶出门去了,待回来又去了床塌处,把床铺好,等着汪永昭上床。

    本等这妇人给他擦脚的汪永昭这时冷得难看,张小碗不解地看他一眼,见到他睡入被窝后,她便吹了油灯,爬到了那里头,面对着墙壁睡去了。

    先前她本是睡在外头的,但汪永昭要睡在外面,张小碗也就随得了他,反正两人都是背对着背睡,谁睡里面外面都无碍。

    半夜,汪永昭的头往她这边探了探,还在她的发边闻了两下,张小碗也当不知道,闭着眼睛呼吸未变。

    来到这世道,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她都是睡不着的,也早早学会了控制呼吸,这时只要是汪永昭不突然钻到她的被窝里,该装睡时她是装得像样的。

    她现在只但愿靖王那边早日解了困局,她的孩子能早日回家,而她与汪永昭这算得上半路搭伙的夫妻早早散了便好。

    她早知,在男人的心里,兴趣长了,就会变成别的,就算没有兴趣,对男人来说,身边睡着的女人只要不是太倒胃口,那手他们也是伸得出的。

    眼下这当口,她唯有装傻到底一途了,不论什么原因,她确实不愿意跟汪永昭交集深到有床事这回事上去。

    无论如何,就理智方面她再能理解汪永昭的立场,她也不会忘记,她与她的孩子但凡软弱一点,早就在这个男人的手下丧命了。

    不恨,但介意。

    更不愿意与他亲密。

    惹不起,那就先躲着。

    、121

    快要过年,汪府那边已经来人请汪永昭回府,张小碗却是不去了,跟汪永昭好声好气地说要留在宅子跟孟先生一道过。

    汪永昭脸沉了两天,在大年三十这天,他拉着脸带着江小山走了。

    张小碗送他到大门口还挥着手帕朝他挥了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不搭理张小碗。

    待他的马一走,张小碗松了一大口气,卷起袖子就对着身边的老仆笑着说,“走,咱们做年夜饭去。”

    少了个天天摆脸色给她看的,加之又有小老虎的信给她垫底,张小碗心情难得的轻松,忙着做菜做点心,指挥着五六个老仆把家中的家俱再捣鼓了一翻,移了个位置,也出了个新气象出来,还真真多增添了几许过年的喜气。

    当晚,张小碗也没让老仆们另起一桌,她与着孟先生和这几个人围着个大桌子一起吃了顿饭,饭罢,摆上瓜子花生,众人一道说说笑笑。

    年老成精,在坐的除了张小碗之外,个个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肚子里有得是故事,一个人说一个,这夜也特别好过,没得多时就到了午夜,几个老仆相互搀扶着,张小碗则扶着孟先生去了门边放了鞭炮,众人意犹未尽,又去了堂屋坐了一会,说了会话,困得不行了,这才陆续回了屋子里去歇息。

    张小碗带着老婆子把堂屋收拾完才去了后院睡觉,那时已是丑时了,遂第二日她起得比平日晚些,卯时还在床上,这时后院的门就被拍响了。

    打开门一看,是老婆子和江小山站在门口。

    老婆子是个严厉的老妇,见到张小碗,朝她施了礼,便沉着脸指道江小山的不是,“江小哥大年初一就把门拍得砰砰作响,声音大得老婆子还以为有人来找咱们府的麻烦来了。”

    江小山苦着脸朝着这老婆子作了他揖,“温婆婆,再给您道个不是,可别再说我了,大过年的赏我点脸吧。”

    老婆子哼了一声,这时面对着张小碗,脸色却好看了许多,她朝张小碗道,“大夫人,老奴前头还熬着粥,先回前头了,您再歇一会,就过来喝粥哈?”

    “知晓了,去吧。”张小碗笑着道,叮嘱了她一声,“走路可要慢着些,我看今儿个打了霜,路滑得紧。”

    “知晓了,这就去了。”婆子露了点笑,朝她又施了礼,这才走了。

    待她一走,江小山又给张小碗行了个礼,跟着张小碗进了屋,他才哭丧着脸跟张小碗说,“不是小的要来烦你,是大公子说那件斗蓬未给他带回去,他要出门,便让我过来拿。”

    “那件斗蓬?哪件啊。”张小碗“啊”了一声,去小屋柜子寻了块红纸,又回了外屋的放钱处拿了锭银子,包上给了江小山。

    江小山眉开眼笑接过,“谢大夫人赏银,您过年大吉大利。”

    说着把红包揣到怀里,又苦着脸跟张小碗说,“就是您上月给他做的那件新的黑色的斗蓬。”

    张小碗笑道,“就那件啊?就放在箱子里,我去给你找来。”

    说着笑着摇了摇头,“这还没下雪呢。”

    “是啊,可是您也知,这话我哪敢跟大公子说,他说要穿就穿罢,小的只能前来给他拿。”江小山跟着她走边抱怨,和着大夫人诉着他心里的苦,“他昨晚就难伺候得很,说我给他烫脚的水不适脚得很,连弄了三道水他都不喜,您不知,他一着府就沐浴完,这脚也可不洗吧?他要洗,我也没说不给他弄水,可咋就这么难伺候呢?后头我想他可喜欢丽姨娘吧,我还请人请了丽姨娘过来给他洗脚,这还是我花了三个铜板子才叫三狗子去请的人,可他还踢了我一脚,大过年的,他就踢我,我可是打小就伺候他的啊,就这日子他还踢我,不像您,我一早过来,您还记得给我赏银,他可哪记得了,枉费我伺候了他这么多年,什么都偏心着他,以前可没少给他半夜溜去厨房弄好吃的。”

    张小碗听罢笑了,扫了他一眼,掩不住笑意地说,“你把丽姨娘请来打的可是鬼主意吧……”

    江小山一听大夫人可懂得很,他嘿嘿笑了,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我就不是想早点回么?我爹娘还等着我一道吃团圆饭呢,我想着丽姨娘肚子里还有着呢,大公子再咋个想发脾气,也得顾忌着点吧?”

    说到这,他挠挠头说,“还是您强,要是您在,没得几句就把他哄踏实了……”

    “顺着他吧,大公子也不会有什么话说。”张小碗笑笑,把斗蓬找了出来,想了想,又去了前院包了一包点心给江小山,对他说,“给大公子说,就是我昨天做的,特意给他留的。”

    江小山轻脆地“哎”了一声,拿着斗蓬和点心走了。

    这边站在张小碗身边的婆子拿眼睛瞄了瞄张小碗,张小碗笑了,朝她“嘘”了一声。

    老婆子也有些好笑,嘴里还道,“您呐,也是个会哄人的。”

    哪是特意留的,昨晚个吃剩的,也敢拿去唬弄那精明狡诈得要死的汪总兵。

    “也是昨个儿做的,看着可新鲜,你不说,谁也不知晓。”张小碗笑着道,又领着老婆子把熟肉切碎,另做了一道回锅肉出来。

    老婆子以前在宫里做过事,见识过不少的风雨,这时还是不忘劝说张小碗两句,“您啊,做事还是要做全,不留什么把柄给人,别人也说道不了您一字半句。”

    “我这不,临时想起这事……”张小碗受教点头,笑着道,“待回头再给他做份新的即是。”

    这厢张小碗临时想着糊弄下汪永昭,汪永昭那边得来了她“特意”带给他的糕点,愣是揣到了怀里,去给同僚拜年的路中,还停了身下的马,拿出来捏了一块含到嘴里,看得江小山在一旁目瞪口呆,不知大夫人做得这糕点是有多好吃,才以至于大公子走在半路上都不忘吃上一块。

    一直到正月十五,出了节汪永昭都没过来,张小碗着实是松了一大口气,想着那丽姨娘现今也是有近三个月的身孕了,前线这时也没什么消息,汪永昭也是该好好在家陪陪爱妾了。

    要说张小碗运气实在不怎地,她这刚松了一口气,这正月二十,汪永昭就又过来了,这次他带过来的箱子比前次搬进来的箱子还多,把前院那院子都堵得满满的,江小山带着人忙了一个上午,才把这些箱子归置到了后院。

    这些箱子里,有书有布还有些花瓶,张小碗在前院看着他们忙完,下午去了那后院,看着他们把那几个大瓶子摆得到处都是。

    后院那么小,而那些个装饰用的瓶子摆在实用性很强的院子里实在难看得要死,她忍了忍,还是去了汪永昭的跟前,跟汪永昭小声地说,“我看后院摆不下这么多什物,院中您也是平日要走动的,摆这么多怕是碍手碍脚得紧。”

    汪永昭听罢,去了那院中一趟,左右看了一下,见确实难看得紧,便对着江小山就是吼:“谁让你这么摆的?”

    江小山都快要哭出来了,“不是您说的嘛,要把值钱的什物都在夫人眼前摆上一道。”

    汪永昭没料他说得这么直白,那利眼死死地盯住江小山,吓得江小山小步跑到张小碗身后,直往她身后躲。

    张小碗这时也略有点尴尬,见状还是笑着开了口,“摆前院去吧,要是您来了客人,看着也客气。”

    汪永昭冷瞥了一眼,这时看得江小山探眼看他,又喝斥道,“还不赶紧去。”

    说罢,一挥袖子,撇下了句“你看着办”就大步去了书房,当夜,还是张小碗去请了他,他才去了前院和孟先生一桌吃了晚膳,江小山请他都没请得来,还让他拿了毛笔砸了脸。

    汪永昭这一回来,张小碗就又过上了保姆的生活,早间晚间地伺候着汪永昭,饶是她伺候得很是小心,但这晚一进屋,她发现床上的被子就少了一床。

    她回过头去看那大冬天不怕,正在把上半身的内衫都欲脱了的汪永昭,忍了忍,没出声,去了柜子里找备用的被子。

    可一找开放被子的柜子,里面的被子不翼而飞了。

    她又忍了忍,去了小老虎的房间找,可一打开放被子的柜子,里头也还是没有放置好的被子。

    被子长了脚,全跑了!

    张小碗实在忍无可忍,回到房中轻声地问汪永昭:“您知被子都哪去了吗?”

    汪永昭看着她,一脸漠然,“被子?嗯,我昨日来的那几个属下说晚上冷得紧,我就让小山把被子找了出来,一人分了两床。”

    一人分了两床?得冷得多厉害,才一人分了两床啊,那坑下上等木炭烧成的炭火也是白烧了不成?

    张小碗硬是忍住了想嘲讽的声音,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怎地把您的被子也给拿去了?这岂是别人盖得的?”

    说着不待汪永昭说什么,快步走向门,去找江小山讨要那铺盖去。

    、122

    张小碗出去了一趟,敲了江小山的门,门内没得一声声响。

    路过那些来拜见汪永昭的属下们所住的客房,她也没有走过去。

    回去时,路中遇见提灯守夜的老奴,听得他问她怎么还不就寝,她便笑道忘了拿针线篮子,过来拿一下。

    说罢,把手上的篮子还给他看了一下。

    她一来就去堂屋拿了这搁置在桌上的篮子,早替自己找好了说法,自然也是不想把屋内的事闹得众人皆知,因为这太削汪永昭的面子,在此之间她也讨不来分毫的好处。

    问问江小山,便又是无法子之下的法子。

    他不应声,便也罢了。

    在这个宅子里,无论是他,还是她,现下谁还真能违抗得了汪永昭不成?

    张小碗拿着篮子走了回去,推开门,见汪永昭赤着上半身靠在床头,拿着书在油灯下看……

    张小碗放下篮子,还朝前看了看,没看得那书是倒立着拿着的,便笑着对汪永昭说,“您躺下盖着被子吧,夜冷得紧。”

    这书倒是没拿倒,就是看的内容还是昨晚看的那一页。

    汪永昭抬眼,见那妇人看着他的眼睛跟平常一致,他深深地皱了眉。

    张小碗拉平了枕头,虚扶着他躺下,笑着道,“今晚我得跟您挤一床被子了,您看可行?”

    汪永昭闻言,转正脸对着她道,“便罢。”

    “多谢您。”张小碗笑着给他盖好了被子,又问道,“那我还是睡里头?”

    “睡里头就睡里头,哪那么多话。”汪永昭不快地说了这么句话,一脸嫌弃张小碗多嘴的模样。

    张小碗微笑着起了身,转身欲要去吹油灯。

    “你先上来,那灯我吹。”身后,汪永昭出了声。

    张小碗只得又转回了身,解了身上的外衣,着了里衣爬上了床塌。

    她一钻到那被窝里就是一股子热气,汪永昭这时紧紧地盯住她,她便朝汪永昭露出了一个跟平常一样的笑。

    她太镇定,汪永昭看得几眼,见她完全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又看她躺进他的被窝后便略转过了身,一副已然快睡的样子,他便冷哼了一声,伸出手,把这恼人得紧的妇人头上的钗子摘了下来,弹指灭了那灯火,便闭上了眼。

    这夜到半夜,身边睡着的那男人便把手搭到了她的腰上,张小碗闭着眼睛静待了一会,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又睡了过去。

    清晨间,她醒来时,发现那男人睡在她的发边,半张脸压着了她的头发上,她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半推了他一下。

    “怎地?”这男人便睁开了眼,眼睛里一片清醒。

    张小碗稍稍微笑了一下,小声地说,“我要起身给您准备早膳了。”

    “嗯。”汪永昭一听,身体一松,复又闭上了眼,懒懒地应了一声。

    “您起起。”张小碗见他根本不动,无奈地又小声说道了一句。

    汪永昭听得又睁眼瞪她,顺着她的视线到了她的发间……

    看得一眼,他便转过了头,顺势离了张小碗的头一个巴掌长的远。

    张小碗的头发便就此解救了出来,她起了身,刚下床穿好衣裳,就见得汪永昭下了床,张开手臂对她说,“把我的衣裳拿来。”

    张小碗默然,只得朝他福了福,先去拿了干净里衫过来。

    给他穿那里衫时,避无可避,总归是摸得了他身上的肌肉,汪永昭身材确也是好得紧,张小碗看着也不遭罪,本也是无事的,只是刚把里衫穿好,打好结,汪永昭下面的绸裤便支起了帐蓬。

    张小碗淡定地视而不见,给他穿好外袍,还蹲下身给他穿好了靴子,给他穿戴一新后,还微笑着朝他问,“给您煮糙米粥如何?还是今早您想吃点面条?”

    汪永昭一听,想也没想地狠狠瞪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去了那前院,拿着马鞭把属下们的门全都一鞭掀开,赶着衣裳都没穿的下属们去了那后院的河里操练。

    大冬天的,他那些受他的令来拜见他的众属下,便在还有着冰碴儿的河里瑟瑟发抖。

    而为了以示将士同体,汪永昭摘了靴子,跟着也跳了下去。

    江小山连滚带爬来给她报汪永昭在河里干了什么,张小碗拿着手握了嘴,诧异地说,“这可是冷得很吧?会着寒生病。”

    说着就忧心地皱起了眉,“这可怎生是好?”

    江小山听得愁了脸,见大夫人真是什么都不懂,只得干笑数声,说道,“您让人给煮点姜汤吧,大勇他们回来可能得喝上几碗才顶得住。”

    “那可不是。”张小碗一听,立马对江小山说,“你快去前院叫温婆婆煮上姜汤,我熬好粥就来。”

    江小山只得领命而去,那远去的背影都是弯着的。

    他走罢,张小碗失笑摇了摇头,便又沉重地叹了口气。

    现下睡在了同一个被窝,她又明挡不得,过得些时日,她难道还真能装傻到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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