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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用点吧。”待饭菜摆齐后,汪永昭温和地开了口,夹了一小筷菜到她的碗中。

    张小碗闻言转过头,对着他一笑,轻摇了摇头。

    “用点,”汪永昭淡淡地说,“你总得留着条命,才等得了他回来。”

    张小碗又一笑,转脸看着大门好一会,这时那西下的夕阳也要入土了,她闭了闭酸涩的眼,这才回过头,坐直了身体,端起了碗筷。

    她慢慢地吃着,汪永昭看罢一眼,不紧不慢地说,“用后陪我去走走。”

    张小碗稍愣了一下,即又点了点头。

    待到膳后,用过茶,汪永昭站起了身,站在那未动。

    张小碗起身缓了好一会,才觉得脚上有了力气,她朝汪永昭一笑,汪永昭这才提起了步子,慢慢地往那后院走去。

    待走得远了,穿过了后院,来到了河边,这时夜也黑了,提着灯笼的江小山走在前头,引着他们在小路慢慢走着。

    “过得一阵,上面还会来人宣我入宫中,要是出事了,你就去总兵府,主持着把家分了。”江小山多走远了几步,在空旷的河边,汪永昭轻声地开了口。

    “知道了。”张小碗轻声地应了一声。

    见她只应声,并不多话,汪永昭便笑了,笑道几声,竟感慨地说,“生死之间,你眉眼从来不眨。”

    张小碗不答话,半垂着头沉默着。

    想及家中那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不是哭就是闹的小妾,汪永昭头疼地摇了摇头,又道,“这段时日,我还是得住在这。”

    “是。”

    “不赶了?”

    听得汪永昭那略带嘲讽的声音,张小碗又摇了摇头。

    “答话。”

    听得命令声,张小碗抬头,苦笑着说,“有什么好赶的?您有您的难处,也给了我回报,现眼下,感激您都来不及。”

    “感激?”汪永昭听得笑了起来,笑道几声,笑容便冷了下来,他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妇人,看着她的脸,向她那死水般的眼睛看去,“张氏,你从未把我当成过你的夫君,是否?”

    张小碗听罢,轻叹了一声,朝这有时过于直言的大公子看去,眼看着那张跟她小儿一样的脸,她静静地说,“大公子,就如此罢,好吗?”

    就如此罢,她守着这处宅子,守着汪家的长孙,也守着汪永昭那些他的女人们负担不了,也承担不了的事情。

    她与汪永昭,也就如此了。

    “你真要如此?”汪永昭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再问道。

    “是。”张小碗朝他福了福身。

    “那便如此。”汪永昭也淡淡回道,再提脚,脚步也不急不缓,跟前面无异,仿似刚才的提议未说过一般。

    算来,这种男人有勇有谋,并有担当的男人换到她前世所处的时代也是个不错的男人了,只可惜,张小碗对他无意,也根本无情。

    永延三年,年关将至,汪永昭与张小碗进了汪府过年。

    这年汪家三公子与四公子两家都添了丁,二公子汪永安家是无论夫人还是姨娘,肚中皆无消息。

    汪杜氏着急不已,汪余氏抱了儿子来张小碗处请安时便与张小碗笑着道,“大嫂,我怕是二嫂操持家中事务劳心,这肚子才起不来,您还是快快回家掌家,让她得了轻闲,那孩儿怕便是马上就有了。”

    “这孩子也是需要缘分的,许是时辰没到。”张小碗当下微微笑着回到,等汪余氏走后,那汪杜氏得了信,又跑来张小碗处哭诉,说不是就她的肚子不争气,今年新进门两个姨娘的那肚子,也是同样不争气的,她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话背后,就是说这是汪永安的不是了。

    张小碗装听不懂,等过了年,回到叶片子村,便与汪永昭提了这事,让他去给汪永安找个大夫看看。

    汪永昭听到此言后,甚是奇怪地看了这种话都敢对他说的妇人,但回头还是找了大夫给永安瞧了瞧。

    大夫那也出了话,说问题不大,吃得几副药就好,永安那吃得一月的药后,没得两月,他媳妇和三个姨娘的肚子都同时大了起来。

    张小碗从汪永昭这处听罢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对汪永昭说,“您瞧瞧,几年都不来一个,这才两月,一来就来了四个。”

    见她那大笑得没什么仪态的样,汪永昭皱了皱眉,把训斥的话隐了下来,随得这没规没矩的妇人乱笑去了。

    同年四月,田里地里的活要开始了,见张小碗要找锄头要下土,汪永昭当下就让江小山把家中的锄头扁担背篓特什物都放到了后院的杂物间,拿大锁锁上门。

    没得两天,就叫来了些人,把田里土里的活按照着张小碗的意思整理妥了。

    张小碗要背弓箭入山,汪永昭一句“没得体统”,这弓箭也缴了,眨眼就消失在了张小碗的眼前。

    张小碗这才体会到了汪永昭长住在此的不便,这家中,竟是他说什么都算,而不是她说什么才算。

    她也不是个没什么心思的人,见汪永昭闲得太厉害,事事都管到她头上了,便使了法子,把汪永昭身体好了一点点,只要悠着点,还是能人道的消息放到汪家宅中去了。

    于是没得几日,那雯姨娘便抱着儿子来村里的当天,张小碗便找了借口,要去看望在五十里外农庄处的胡九刀一家,从而一大早就溜了出去。

    当晚她留在庄子处过了夜,第二天一大早,正当她要溜到几百里外的张家,去住上一段时日时,汪永昭的亲兵挡了她的道,她便被靖王放在她家的一个老婆子给请上了马车,被逮了回去。

    一见到她进院,在院中与孟先生下棋的汪永昭嘴边还起了笑,笑着问她道,“胡家一家可还好?”

    “好。”张小碗只得朝他福身。

    “你家呢?”汪永昭挑了挑眉,又问道。

    “不知。”张小碗又福了福身。

    “您看,这妇人有一桩好处,就是你从她嘴里听不到一句谎话……”汪永昭淡笑着朝孟先生道。

    孟先生抚须,老神入定地看着棋局,似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去歇息吧。”汪永昭说罢,也专心看起了棋局。

    张小碗闻言,便又朝他们福了福身,这便走了。

    她一去了后院,汪永昭敛了眉,道,“先生可曾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妇人?”

    刺她阳奉阴违,她不仅不红脸,还没事人一般。

    孟先生听到此话,“啊”了一声,茫然地看着汪永昭,“你说什么?”

    看了眼前也装老糊涂的孟先生一眼,汪永昭摇了下头,哼笑了一声,“鼠蛇一窝。”

    说着,拿棋而起,吃了对面的一着棋。

    孟先生一见他布置的暗棋冷不丁被他一着就吃了,刹那眉毛倒竖,眼睛精光突现,精神百倍地盯着棋盘,继而思索排布下一定棋势。

    汪永昭看罢他一眼,也不再多语,拿起茶杯抿了口冷茶,便起身站起朝亲兵走去。

    亲兵在他耳边一阵耳语,把那妇人的事告知了他,跟他所料竟然不差,汪永昭便好笑地翘起了嘴角,心道那妇人果然是好胆子,竟又敢算计起了他,还敢躲得远远的。

    同年七月,边关大捷,靖王爷把夏军杀了个血流成河,终夺回了云沧两州。

    那厢边关传来捷报,这厢宫里再来人传汪永昭入宫。

    过了几日,京城里外便有人说靖王爷立了大功,要班师回朝了,老百姓顿时一片欢腾,奔走相告。

    就在此时,京内的汪家被一队禁卫军守住了大门后门,隐隐有抄家之势。

    张小碗当日买了几篓子菜,让留在她那的江小山驾了马车,赶到了汪家。

    汪家人一见到她,妇人们哭闹不休,这时张小碗也不便提分家,只能听着她们哭闹,这时她也止不住她们的哭闹了。

    抄家的恐惧之前,就算打死几个,也止不住她们的惊恐,只会让这些女人们更惊慌罢了。

    让她们哭哭闹闹,兴许心里还能好受点。

    再过得几日,汪观琪病得连气快要喘不上,眼看一脚就踏在了鬼门关时,大门前的禁卫军散了,这几日躲在外面的汪永庄与汪永重才传回来了消息,说夏军又大举进兵,又抢回了云州,竟从云州直逼大东,眼看又有沿着大东进入苍西,踏步关西之势。

    仗又打了起来,这时宫中也传来消息,说二品总兵汪永昭在宫中旧病复发,皇上怜他是有功之臣,特令他在宫中休养,现休养好了,特准他回家。

    汪永安三兄弟去宫门外接了人回来,张小碗一见,这才知汪永昭先前说的他要出事了,便要她分家的话中的出事,是指他要死了,而不是她以为的他要再被打压。

    这时的汪永昭奄奄一息,与前面的装病之态完全截然不同,而他握剑与枪杆的右手上,那筋骨竟挑断了一根,伤口丑陋狰狞。

    、119

    汪永昭这么一回来,汪家上下哭成了一团,不过张小碗听着,这些哭声里还颇有点劫后余生的意味,并不只单单只为汪永昭在哭。

    找来了大夫给汪永昭看了病,大夫照便那几句套词,说熬过去了就能活着,熬不过去就是死。

    被汪永重凶狠地多看了几眼,大夫被吓唬住了,只得又道,尽力而为。

    随之汪家又请了几个大夫,这时张小碗也帮着二夫人忙着内宅的安排,很多时候,她也只轻轻提点二夫人几句,主还是二夫人做的。

    几天下来,汪杜氏也明白张小碗根本没有想回来掌家,也无意分她的权的意思。这日张小碗见汪永昭病情一稳定,汪观琪病情也稳定了下来,她欲要回村,汪杜氏还跟张小碗红了眼眶,扶着肚子朝张小碗一脸感激地福了福腰。

    张小碗也不与她多说别的,微微一笑就踏门而出。

    这个汪家,是住在这里的不少女人的家,她们在里面争,里面斗,也在里面活,说来真是与她无关。

    她为汪家付出的,现眼下也从汪永昭那里得到了。

    而这内宅不是她的,是这些女人们的,她也没想与她们一起分享她们的男人,自然没必要绑在一起争争斗斗。

    汪永昭醒来后,歇息了两天,又听得那妇人又回去了叶片子村,听后他也没觉得有何奇怪之处,那妇人很擅长银货两讫,且后着利索,抬脚即走。

    汪永昭想来,要是有朝一日,他要是与她那小儿敌对,这妇人也会很快就过河拆桥。

    她无柔美之态,心肠也堪称狠辣,如若不是所做之事还堪称公平,讲究信用,最先汪永昭也是容不下她的。

    现如今,那逆子也真是自选了一条日后如若成功,定是一飞冲天的路,看在他的份上,汪永昭更是只能容她下去。

    说来,对这个生死之刻还能淡定沉稳坐于正堂的妇人,汪永昭也不得不认为,他对她也是有几许佩服之意的。

    永延十月,前线战事暂歇,但云州还在夏人之手,双方僵持不下,靖王上了请示主意的奏折,皇帝下旨,血洗夏朝之时,就是靖王班师回朝之日。

    张小碗几日后闻罢此讯,不禁为皇帝的的旨意也愣罢了一会,皇帝也太毒了,这打不下夏朝,就不让人回来了?

    要是打个一二十年,战线拖长,后方的粮草要是供应不上,岂不是要饿死靖军?

    而靖王前有夏军,后有皇帝的旨意,这时要是揭騀而起,只有死路一条。

    一连好几日,想着面对皇帝的这一步棋,靖王会如何反应,张小碗日夜难安,连江小山来报丽姨娘有孕,她只是挥挥手,拿了锭银子打发他走了。

    江小山拿着银子哭丧着脸回去了,上呈了大公子,大公子一看,拿着银子在手中抛了两抛,便扔给他说,“去给丽姨娘送去,就是说夫人赏的。”

    江小山不解,但他确也是想不透这些主子脑子里的弯弯勾勾,便也不再想,挠挠头去送银子。

    不过他刚走了两步,大公子又叫住了他,淡淡地说,“夫人这银两是夫人的心意,还有我的,你去帐房再去取五十两一起送去吧。”

    那妇人端是如此吝啬,就拿了锭十两银子的,也过于小气了。

    家中丽姨娘怀孕,汪永昭也不再像前次雯儿怀孕那般激动,姨娘的孩子只是姨娘的孩子,没什么甚大的出息。

    像他那庶子怀珏,也快三岁,见着他不是哭就是躲,端是浪费了他给他的好名字。

    挑断筋骨的左手握碗有力后,这年十月初,汪永昭把总兵府交给了二弟汪永庄打理,去了汪家在叶片子村的宅子处与大夫人一道静养。

    他来,张小碗有些微奇怪,“丽姨娘不是有孕了吗?”

    汪永昭扫她一眼,让江小山把他的另一箱书无需搬去书房,而是搬去他卧房后,才转头带着那妇人往堂屋走,边走边说,“是有孕了,这是好事,但应无碍于我来此罢?”

    说着转头看了张小碗一眼,张小碗却听得话中另有他意,不解地看他。

    “一府的孕妇孩子,汪家的一大家子,府中老少妇孺皆在,父亲也病卧家中,想必上面的人就不用担心现在我这有名无实的总兵弃家跑了,反了。”见她又懂他中的意思,汪永昭坐于堂前说了此话,等那妇人端过一碗水,他喝罢几口才看着她又说,“你倒是又跑得快。”

    张小碗朝他福了福,自是致歉,又择了隔桌的椅子坐下后,才对他轻轻地说,“您说,现在的这局要怎么解?”

    “什么局?”汪永昭瞥了她一眼,“你一介妇人,不要什么话都要说。”

    张小碗听罢,垂下了头。

    汪永昭这人,想说时自什么话都与她说,不想说时,就又会说她是一介妇人,时日一长,她也是习惯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无须担心。”

    “是。”

    看着她低垂的头,汪永昭心里有些不快,不忍她低头,便又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再派一队人马前去护他即好。”

    “真能?”果真,那妇人抬起脸,惊喜地看着他。

    汪永昭心里更不舒服了,转过头,脸对着正门,半闭着眼歇息了起来。

    刚闭上眼,那妇人明亮的眼睛就在他眼前晃动,他复又睁开,见那妇人还在看着他,他顿了顿,接而不紧不慢地说,“张氏,你应明白,这天下没有无成本的买卖。”

    他盯着她,眼看着这妇人眼内的光慢慢褪了下去,满意地翘起了嘴角。

    这次,他闭全了眼假寐了起来。

    这妇人,聪明归聪明,但她还是最好能一直明白,他才是那个说一句话就算一句话的人。

    当今皇上忌讳靖王与他不是一日两日,汪永昭答应旧主忠王保靖王后,就已思虑过往后的一切。

    说来,最初他也只想保靖王而已,按皇帝的意思让靖王交出金银,让他在王府中守孝不出一步,新皇让他做的,他都做了。

    当时也是双方之间新皇无兵权,而靖王只是皇族,夺宫名不正言不顺,更是有孝在身,而新皇也不能在忠王逝世之后就大动他的儿子,这时谁也不易动干戈,情形便也让他化解了下来。

    而如若不是短短不到三月,新皇解了他手中兵权,他也不会在这年皇帝需旧将领兵时,与靖王联手,装病让路让靖王起复。

    当时朝中四员大将,除了一个大病在身的老家伙,另一个就是靖王的侩子手,再就是他与靖王。

    料想当初,因着当朝这种对新皇不利的局势,哪怕他是忠王的旧部,汪永昭都以为新皇不会对他下手,要知他当初虽追随了忠王,但同时也是向新皇效忠,他也算是新皇的部下。

    可惜,新皇不信他。

    凌国舅对新皇说他野心太大,汪永昭闻罢此言也是有几许好笑的,他要是不野心大,他会为起初的三王爷,现在的皇帝卖命,拿着家族博前程吗?就算他野心再大,能大过天?

    他野心再大,充其量也不过是担当兵部尚书这一职而已。

    可惜,这位置已经有凌国舅坐上去了,皇帝也没那个意思让他这个忠王的旧部坐,汪永昭被逼得不得不另谋其位,不得不顺忠王的意,择靖王而栖。

    朝廷上的事,他不是生就是死地过来了这么多年,他不是要等来皇帝对他卸磨杀驴的,这么多算的容忍与算计,不是皇帝想让他如何就能如何。

    汪永昭小时就在战场厮杀,知晓想要活下来,要活得出人头地,那就得去拼,去争,去夺,更要谋划与忍,这种种缺一不可。

    此路不能,那他另择暗路而行,他就不信,他只要一个兵部尚书的位置,他还要不到。

    自汪永昭的那话后,张小碗想了几日,又见汪永昭跟以前无二,便当他那天那时的话另有他意,跟她认为的他对她突然又有了兴趣的意思不同。

    又过得几日,见汪永昭不是看书,就是带着江小山出去走走,便是与孟先生下棋,与她不过就是一日三顿饭时的交集,更是连多看她一眼也未曾,便也真正放下了心。

    放下心之时顺势也自嘲了一下自己想得太多,她一介糙妇,又不符合这汪大公子的审美,何需到了“以色谋人”,让她替她的儿子要兵的地步?

    但她这心也真是放得太早,这天夜间子时,她刚洗漱好,倒完水,正进门欲要关门歇息之际,后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此时后院只有张小碗一人住得,听到响声,张小碗着实愣了一下,待到门边问了是谁,门边传来了汪永昭的那声“我”后,她真是半晌都未语。

    “开门。”

    这时又是一声,张小碗摇了摇头,打开了门。

    门外,汪永昭淡淡地说,“我的暗兵已往大东而去了。”

    张小碗看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待他进来,便关了门。

    她打来热水让他洗好脸与脚后,便铺开了床褥,慢慢地与他说道,“您啊,您又不欢喜我,何苦为难您自己。”

    “为难我自己?”汪永昭嗤笑了一声。

    “难道不是?”张小碗铺了床,把床褥打开,笑看着汪永昭。

    汪永昭哼了一声,对着那打开的空被子钻了进去。

    张小碗便掀了另一条被子钻了进去,随之支着脑袋,看着汪永昭淡笑着说,“我思来想去,想来您也是个正人君子,我无意您您也是无意于我,如若非要睡到一起,怕是也是有原因罢。”

    汪永昭冷哼了一声。

    张小碗笑看着他,见他还是不语,准备下地吹油灯。

    她脚只动了一动,汪永昭突伸出了手,拿过她头上束发的银钗朝那桌上弹去,不得片刻之间,那油灯便灭了。

    “不知害臊的妇人。”黑暗中,张小碗闻得了他不屑的声音。

    任他解衣上床也自平静的张小碗笑了起来,待到一会,她才渐渐止了笑意。

    慢慢地,身边凭白睡了一个人的气息越来越重了起来,可就算是多了一个人,张小碗却是心如止水,一点波动也未有,这时,她眼睛也是倦了,她闭上了眼睛准备缓缓入睡。

    眼睛刚闭得一会,身边的男人又发出了声音,只听他说,“你是我的正妻,我不睡在你身边要睡在何处?我的暗兵是我的家将,越是有本事的人,越不是愚忠之人,他们心中自有他们的成算,他们得信他们的小主子也是他们的正主,日后不会薄待替他卖命的他们,他们才卖得了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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