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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那我先买一些,让他们尝尝。”被霍一忠这一说,她也不确定起来。

    “小江,我喜欢吃这个小鱼儿。”霍明向来不需要人操心她吃饭的问题,就是确实吃得太着急,有时候看着都担心她到底嚼没嚼,生怕她噎着。

    “喜欢就再吃一碗,你慢慢吃,细嚼慢咽。”小江只好第一百遍提醒她要好好吃饭,给她夹了块小羊排。

    “小鱼儿,吃小鱼儿。”霍岩则是让人操心许多,筷子用得不好,调羹倒是使得利索,调羹不到位的时候就直接上手抓,吃得一嘴一脸都是。

    这个小鱼儿面,是江心跟苗嫂子学的剪刀面,苗嫂子是西北人,那一手面食都做出花儿来了,小鱼儿面就是把醒过的面团用剪刀剪成小鱼大小,滚烫个番茄汤打底,放点油盐姜蒜和青菜,怎么煮都好吃。

    “爸,小江昨天带我们出去玩儿了。”霍明吃了一碗,又探起身来装另一碗。

    “去哪儿了?好玩吗?”霍一忠对霍明霍岩向来是有问必答,有话必回的。

    “去...去摘花儿,去看屋子了,还有蔡阿姨和我们一起,走了好久的路呢。”霍明也闹不清楚去了哪儿,反正一通说,前言不搭后语的,爱表达好过闷葫芦。

    “出去玩儿可以,但不能要人抱,知道吗?”霍一忠就怕他们闹着江心,怕她不耐烦。

    “我才不会!弟弟会,弟弟赖皮,说了不要人抱的,还让小江抱!”霍明立即大声解释!

    “抱!妈,抱我!”脏兮兮的霍岩又朝着江心张开了双手,嘻嘻哈哈的。

    江心没眼看他:“找你爸去,身上都是汤。”

    一家人就这样碎碎念,讲些不着四六的话,吵吵嚷嚷又平平静静地吃了一顿饱饭。

    ......

    到了下午快六点时,门口来了个人,也不叫人,就敲门,好半天了江心才听到,走出来,见是旺师傅其中一个徒弟,叫王老二。

    王老二面相老实,传话也实实在在,一点弯儿都不会拐,人也不会称呼,见了人,张嘴就是:“俺师傅让你明天去屯里摁手印儿。”

    “摁什么手印?”江心莫名其妙。

    “你你你...你咋说...说话不算话,你家不是要建房...子,请了俺师父和和...和俺师弟吗?”王老二急起来,有几分结巴。

    喔,那就是同意昨天的工钱和票了,江心轻轻挑起眉头。

    “你师父是同意我们说的价钱了?”江心问他,“不反口了?”

    “不反口,不反口了。”王老二也是心喜的,师傅不临时加钱,他和师弟农闲时都能挣钱,还能给家里节省十天粮食,可不高兴吗?

    “行,和你师父说,我明天中午吃了饭就过去,直接去你们大队就行。”江心和他约了时间地点,“这回说好可就不能再反悔了,反悔我就不客气了。”

    “哎!”王老三得了答复,又没头没脑地走了,跟来时一样。

    江心摇摇头,想到个事情,就到隔壁去找郑婶子,是郑团长爱人刘娟刘嫂子开的门,江心喊了句嫂子,又问郑婶子在不在家。

    刘娟有些惨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有股和郑婶子截然不同的冷淡,见是江心来,往屋里喊了一句:“妈,小江找你!”

    江心有些意外,这婆媳关系可不乐观,回去的时候,还听到刘嫂子咕哝一句:“年轻人怎么老和老太太一起玩?”

    江心汗颜,还不是你一副高冷不可靠近的样子,郑婶子可是帮你们家积了好大的善缘,也不看看家属村哪个嫂子乐意搭理你!我要是在这儿人缘倒数第二差的,你就是倒数第一!

    可是她没胆子说出来,还是摆着一张笑脸。

    “小江,有事儿啊?”郑婶子刚把圆圆哄睡,头发都没绑,散着白发就从屋里奔出来了。

    “婶子,想找您帮我看个动工的日子,放在八月初,立秋后几日。”江心数了数日子,也就那几天,旺师傅他们就能过来了。

    “呀,这么快呀,材料都定好啦?”郑婶子显然为他们高兴,“你等着,我回去拿历书!”

    江心就等在门口,听到刘嫂子在厨房里头摔摔打打的,说什么整日搞封建迷信,这种旧思想旧行为,就该被拉出去批斗。

    郑婶子拿着她那本破破烂烂的历书出来,横了一眼厨房,把江心拉到一旁:“家里吵,让你见笑了。”

    江心不敢也不肯接话,就问她哪个日子合适,最后按郑婶子的意思,选了农历二十八那日早上九点,让师傅们正式动锤子。

    “你最好写一些百无禁忌的话贴在门口,实在不行就贴个红纸镇一镇。”郑婶子老一辈人,把这些信了个十足,手把手教江心,“拆房子容易惊动家里的神仙,大人火气旺没事儿,得顾着点孩子,孩子小,容易受惊吓。”

    “谢谢婶子了,没有您提醒,我都想不到这一层!”江心握着郑婶子苍老的手,又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她小时候有一阵眼皮跳,奶奶也是剪了红纸,用水糊在她眼睑上,还会用当地的话唱歌,求各路神仙保佑她。

    ?

    第

    64

    章

    一事不烦二主,

    江心这头再次请了蔡大姐做见证人,去大林子屯和旺师傅写了条子,两方都摁了手印,

    见了另外两个年轻力壮的青年后,

    就说好了时间,

    开始准备后头的事。

    这几日,

    说忙也不忙,但比刚到家属村单纯熬时间的感觉要强多了,至少是真正有事情在做了。

    水泥和白腻子,还有砖头都在后头几日陆续运来了,占了几乎整个院子,

    把前阵子他们种的菜都压了不少。

    特意送砖头来的徐主任收了江心的钱和票,

    把欠条平了,一个拖拉机手,加上徐满仓,还有个搬砖的,

    吃了江心一顿饭后,笑容满面领了个一块钱的红包。

    徐主任这人,

    要不怎么说他是个直接的人,吃了拿了,还要捅人心窝子:“一路看过来,

    就数你这儿最不好,

    难怪你要重建。靠近厨房那头的瓦片见着了吗?冬天下的雪一大,

    没两天估计就得压垮,床和柜子都能露出来。”

    江心一脸无语:“晓得了,

    徐主任你就别再来次刺激我了,

    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花了多少钱。”

    徐主任就嘿嘿笑,

    也不觉得自己这样说话容易得罪人,反正脑子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没心机的人,好打交道。

    江心见那个拖拉机手和搬砖的工人在一旁抽焊烟,就进屋拿出两张纸,纸上画了一个化粪池和蹲厕造型的简略图,问徐主任能不能烧制一个蹲厕。

    徐主任拿着那两张纸看了会儿,说在市里领导的家属房里见过这种蹲厕,很文明很卫生,他很有兴趣,拿了图纸说回去试试,问问那两个烧砖的老师傅。

    “要是烧成了,我就送你了。对了,你们这儿有人会装吗?”徐满仓好奇,

    “不清楚,得问我爱人。”估计部队一些有见识的技术兵能安装,还是要让霍一忠去打听。

    “那你问问,要有人会装,我给我老爹老娘家里也装一个。”徐满仓倒是个孝子。

    江心实在是腻了,每天早上都要把夜壶拎去后头山边的公厕倒掉,那段路她光是走到半道,闻到那阵味儿就觉得反胃,要是能在家里做个简略的厕所,那就省心多了。

    霍一忠重建洗澡房的申请已经批了,可惜材料七零八落的,凑得很慢,好在他们近来忙着弄房子的事,也不上火,准备等后头跟二楼一起建,刚来时再破都过来了,再熬一段时间吧。

    除了这些,最近总是这这一榔头,那一榔头,一整日就这么过去了,倒是没了胡思乱想的心思。

    江心还特意找了个时间去一团团长高奇功家里,拜访了他爱人李红李嫂子,前阵子高团长帮他们忙牵线水泥厂的人,说是喝了个烂醉,吐得一天一地都是,第二天训练迟到半小时,还被姚政委批评了。

    李嫂子是家属村小医院的护士,村里生病的孩子都挨过她打的屁股针,上学的学生则是由她接种天花疫苗,淘气的孩子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她针筒婶子,更小些的见到她就吓得往外跑。

    那夜为了照顾高团长,李嫂子一夜没睡,第二天上班都没去,让孩子跑到医院去帮忙请的假,对拉他出去喝酒的霍一忠也有了意见,老高多大,你小霍多大,你年轻能喝,还扯着我们老高给你做人情,气得她都想上门骂骂霍一忠,最后被高团长说几句,哄几句,又忍下来了。

    江心用新庆带来的糯米粉去集市找人磨成粉,回家做了一盆黏黏的白米糕,上头还洒了几片红枣片,给霍明霍岩和郑家两个孩子留了一块之后,就端着还发软的白糕上门了。

    有人上门,又不能不接待,何况李嫂子是团长太太,对低一级的营长太太江心,就必须有种默认的包容心,可一想起那晚上老高整夜的折腾和鬼哭狼嚎,她也确实热情不起来。

    江心来之前就想到李嫂子肯定心里有意见,也做好热脸贴冷屁股的准备了,无论怎么样,还是甜笑着把自己做的米糕送上去,亲亲热热地叫李嫂子,和她说抱歉给他们家添麻烦了。

    李嫂子一开始是有些生气的,加上这些日子江心霍一忠夫妻两个又在风口浪尖上,态度就有些生硬,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在门口站了半天,见江心的笑一直没下去,诚恳低头的小模样,那阵气也下去了不少,何况她毕竟是有资历的嫂子,最终也没和她计较,收了江心做的米糕,也算把话说开了。

    “小江你也是太客气了,我们的爱人都是同袍,大家又是邻居,来说话就说话,何必送东西呢!”李嫂子尝了一口江心做的米糕,软糯可口,很是喜欢,吃了一小块就不吃了,得留给老高和孩子们尝尝。

    “还是要谢谢嫂子的体谅,我好多次想找机会上门呢,今天可逮着了。”江心想,我要是空手上门,那这个结就真要解不开了,吃人嘴软,用简单的食物攻略,没错的。

    江心走的时候,李嫂子手里端着那碟糕朝她招手,还让她常带孩子来玩儿,没事儿也来说说话。

    这件事就算这么结了,后头高团长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让霍一忠去办吧。

    过了几日是周五,霍一忠结束一天的训练回来,说明天休息,他要去市里拉钢筋条回来,周六一天时间不够,得在市里过一夜,周日中午过后才能到风林镇。

    “你要去一个周末啊?”江心饭都吃不下了,看着霍一忠,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之情,仿佛要和他分离许久似的,她反复和霍一忠确认,后天下午几点到。

    霍一忠也生出一丝离愁别绪来,以前出任务来来去去,收拾个包袱就出发,赤条条总也没点牵挂,这回有人惦念着,还没离家就开始想家。

    晚上等孩子们睡了,两人又悄悄咪咪抱着亲了起来,江心还像第一次在火车上和他撒娇一样,抱住他不舍得他走:“我和你一起去吧。”

    “太累了,要搬钢筋条那些东西,你别去。”霍一忠哄她,向她保证,“我不会耽误太久,尽量早些回来和你们吃晚饭,你闷了就带孩子们出去走走,坐车去镇上转转也行。”

    江心就嘟着嘴窝在他肩上画圈圈:“我会很想你的。”

    回应她的,是霍一忠更热烈更强烈的热吻。

    霍一忠是早上坐汽车去风林镇的,到了风林镇再转火车到市里,只带了身换洗衣裳,和江心给他那叠吃饭的钱和票,他看一眼,都够他吃个五六天的了。

    这还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分离,尽管只有一夜,他一走,江心就觉得家里空了起来。

    周六晚上她带着两个孩子洗澡睡觉,心里空落落的,早知道就跟着霍一忠去了,随即又嘲笑自己,也成了那种离不开男人的女人,从前那个干练刚强、独自自由的江心哪里去了呢?

    霍岩吃过晚饭,玩了一圈就犯困,江心把他抱在怀里哄睡,放在床上最里头,盖好小被单。

    霍明还精神着,躺在床上,双手握住举起的双脚,像个空心圆球翻来翻去,煤油灯下见江心不作声,她停下来,翻过身像条虫子一样,一蠕一蠕地拱到江心旁边:“小江,我爸还回来吗?”

    她好像问得很不在意的模样,可又眼睁睁等着江心回答,以前她爸和她妈都这样,都和她说会回来的,最后只有她爸带着小江回来了。

    江心知道霍明一直有心结,她摸摸小霍明的头,头发长得有一寸长了,又黑又硬,像个短发的小男孩,到了冬天,估计就能和芳芳一样绑两个小辫子了:“别担心,他明天就回来了。”

    “他原来也这么说,很快就回来。”霍明靠在她腿上,“可我等了他一千年呢!”

    一千年这个概念,是最近她们几个小孩听郑奶奶讲古,从《雷峰塔》的故事里听来的,那个一挥手就能从一条蛇变成大美人的白娘子,据说就修炼了一千年,不过郑奶奶说那是好好读了一千年的书才有那种法术的,鼓励几个孩子要努力读书,到时想变什么就变什么。

    一千年,那可是好久好久的时间,比郑奶奶年纪还大的白娘子哦。

    江心“噗”笑出来,刮她鼻子:“你从一数到一百都数不清楚,还等了一千年,你爸听到得气死。”

    霍明见江心笑,她也跟着笑,笑着又问:“小江,你会走吗?”

    “你想我走吗?”江心觉得这个小女孩真的很有意思,她挺喜欢和霍明说话的。

    “你走了还回来吗?”霍明明显紧张起来,小小孩子的她害怕一切人的离开,不等江心回答,她又紧接着说:“你要是不回来了,那我们就不能在一起玩了,不能一起玩就不能一起摘花了。”一副很可惜的语气。

    江心把这个小孩揽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瘦弱的背脊,怎么就喂不胖呢?

    “走起来很累的,你看我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能走到哪里去呀?”怪只怪那个木桶太重,她提不动,每次只能提一半。

    霍明猛地坐起来,眼睛亮亮地看住她:“你不走的话,以后我每天都帮你提水!”

    “不着急,还有你爸呢。”江心让她快睡,“小孩子操心那么多,会长不高的。”

    霍明就乖乖地躺在她身边,凑近她:“小江,明天我想吃葱花饼。”

    “好,睡醒就给你做。”江心把煤油灯熄灭,自己也躺下来慢慢入睡了。

    周日清晨,江心难得听到邻居的公鸡打鸣,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应该还早,却有些睡不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这主意一来,就跟汹涌的海浪一般,把她从头淹到脚指头,令她十分冲动。

    于是她做了个决定,把两个还在睡的孩子叫起来:“咱们坐车去镇上,接你爸去!”

    霍明本来还在犯困,一听要出门就兴奋起来,把睡眼朦胧的霍岩摇醒:“弟弟起床,弟弟起床!去镇上吃肉包子!”

    霍岩没睡醒,呜呜哭两声,脸上还挂着泪珠,不到两秒又倒在床边睡了起来。

    江心匆匆做了几个饼,带着他们两个往附近那个只有一辆车的车站走去,希望赶得上!

    万幸,刚要发车的时候,江心带着两个孩子冲过来,上车

    买了票,除了霍岩还抱着江心的肩膀在睡,霍明和江心都已经雀跃起来了。

    到了风林镇,吃过霍明心心念念的肉包子,江心带着他们细致地把风林镇溜达了一圈,还买了几本连环画。霍岩不识字,对彩色的封面和里面的画有兴趣,非要和霍明抢,小孩儿手脚不知轻重,很快就撕坏了几页。

    霍明以为小江肯定要骂人了,就抬眼看了江心一眼,可江心只是摸摸霍岩的头,轻声和他说对书本要温柔一点,不能这么粗鲁,弟弟不挨骂,她就低着头看自己的。

    两个小文盲,大字不识一个,一个敢讲,一个敢听,反正江心是偷乐着,听了个白蛇娘子深山歼敌,还遇着白求恩给法海打针的故事。

    好容易熬过了中午,江心带着两个小的往风林镇火车站走去,谁知在半路遇上部队的车,开车的司机就是第一回来接他们的那个小康,小康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平易近人,他热心地邀江嫂子和两个孩子上车:“嫂子去车站接霍营长啊?”

    “对,他说三点半到车站,我们就来了。”真是阿弥陀佛,镇上离火车站还是有点距离的,她都担心两个孩子走不动。

    “我也是来接霍营长的,特意把后头空出来,就是为了装东西。”小康握着方向盘,往后头一指,“孩子闹着要爸爸,闹得没办法了吧?”

    江心搂着两个孩子坐在后排,只好笑,哪好意思说是自己想早点见到他。

    霍一忠出站,还是第一回有老婆孩子迎着,他吃力地从火车火车厢搬下来几个木箱子,扛得腰都弯了下去,还是小康搭把手才松一点。

    “还有一车,给了钱,市里说过两日送到家属村。”霍一忠擦了汗,右边肩膀有些隐隐作痛。

    江心心疼他,给他擦汗给他水喝,又问饿不饿累不累,小康一个未婚大小伙子都不好意思再听下去,借口去上厕所,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两个孩子围着霍一忠,爸爸爸爸叫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分别了有三年呢!

    “大老远的,那么累,跑来干嘛。”霍一忠揉江心的头,又舍不得弄乱她的辫子,只好轻轻扯了扯。

    “得了便宜还卖乖。”江心斜看他,小手指去勾他的,不就是想早点见到你嘛。

    ?

    第

    65

    章

    八月一号,

    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为了庆祝这个节日,部队请了镇上的电影放映队来放《上甘岭战役》,就在篮球场那儿,

    这么大的事情,

    家属村的人早早吃饭洗澡,

    搬着小板凳儿,

    拖家带口就去了。

    霍一忠和江心也不例外,不过他们去得晚,只能坐后头了,江心还带了前些天买的瓜子红枣,让两个孩子当零嘴儿吃。

    坐在后头,

    霍明和霍岩两个矮冬瓜看不到电影,

    一直跳起来哇哇乱叫,霍一忠就把两个孩子架在肩膀上,左肩右肩各一个,江心在旁边站着,

    给他们剥瓜子吃,吵吵闹闹,

    说说笑笑,一大群人乌央乌央地看了一回露天黑白电影。

    白天的时候,霍一忠领到了一个月的工资补贴,

    十块钱节日职级补贴,

    十五块钱出差补贴,

    到了傍晚回家时,钱还没有焐热,

    他转手就把钱和票交给了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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