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山楂大了点之后,总算懂眼色了点,不再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就咿咿呀呀地要人抱。
但与此同时,她也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这在他们家是一件大事,能去的人都去送了。
刚到达幼儿园门口,就看到好几个孩子都在和家长哭,不乐意进去。
只有山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笑眯眯地和徐清渝说再见。
把山楂送进去后,徐清渝和许国巍要去拜访老朋友,温逾雨和谈屿辞自己回去的。
走在路上,温逾雨想起山楂就觉得忧心,“你说,山楂会不会现在正在幼儿园里哭啊。”
平日里一直都是女儿奴的谈屿辞这会儿倒是挺铁石心肠的,捏温逾雨的脸:“别想了。我们去吃饭。”
到了餐厅,这是难得的一次不用带小孩,温逾雨原本还挺担心的,但是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吃着冰糖葫芦。
平常一旦她吃这种东西,山楂就会吵着要,她好久都没吃过了。
谈屿辞见她吃得开心,忍不住笑:“怎么现在不担心了?”
温逾雨点头:“虽然有点对不起山楂,但是不带孩子吃饭真的挺高兴。”
然后,他们就背着山楂,一起去吃了火锅、看了电影、喝了奶茶……
玩了一整天,才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记起山楂。
好在赶过去的时候,刚开园。
然后温逾雨和谈屿辞就看到山楂抽抽嗒嗒地从幼儿园出来。
山楂已经三岁了,却没有和谈屿辞小时候一样瘦下来,相反还是有些微胖。正拿拳头揉自己的脸,哭得一抽一抽的。她人还没有大人小腿高,又白又肉,哭起来的样子尤为可怜。
见到他们,山楂立马扑了过来,抱住谈屿辞的腿,哭得更可怜了,活像是被人欺负惨了一样。
幼儿园老师连忙追出来,给他们解释:“山楂哭是因为,下午所有小朋友一起做游戏,她没玩过人家,有个小朋友说她笨,她便哭了。”
“其实刚刚都还好了,可能是知道大人要过来接她了。又忍不住撒起娇来。”
告别老师,谈屿辞抱起山楂。
温逾雨已经不怎么抱她了,毕竟山楂还是有点分量的。
山楂虽然只是第一天上学,但是已经知道幼儿园不是个好东西了,哭着和谈屿辞说:“爸爸。我明天可以不上学吗?”
这个时候,谈屿辞还是很有耐心的,“怎么了?”
山楂抽了抽鼻子,想起别人说她笨,就忍不住难受:“我应该不是读书的料。”
她才三岁,从哪里知道什么是读书的料啊。
温逾雨被她逗笑:“怎么这样说?”
山楂点着胖乎乎的手指,“姥姥姥爷说,爸爸很聪明的,之前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第一名。”
她又看向温逾雨:“妈妈一看也是很聪明的。”
温逾雨摇头,“我和聪明没什么关系的。”
见山楂不信,温逾雨指了指谈屿辞,“不行你可以问爸爸。我高中时候数学成绩很差的。”
谈屿辞点头,证明确有其事,又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儿,唇角往上勾了点:“我记得你妈妈高中那会儿,数学老不及格。”
山楂不懂:“什么是不及格?”
“意思就是一百二十分的试卷,她考一半。”
山楂粗略懂一点加减的,这会儿也不哭了,指温逾雨:“妈妈是笨蛋。”
谈屿辞捏她的耳朵,说:“妈妈很厉害的,而且……”
他低着头,不知道和山楂说了什么。
山楂一下子星星眼,闹着要谈屿辞把她放下,又跑到温逾雨身边,围着温逾雨打转,嘴里还嘟嚷着:“妈妈好厉害。”,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逾雨被她夸得不好意思,问谈屿辞:“你和山楂说什么了?”
谈屿辞如实回:“没说什么,只是说你很厉害。”
温逾雨捏他胳膊,觉得他在胡说:“我哪儿厉害,和你比,我都不算什么的。”
谈屿辞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揉她的长发,“真的很厉害。”
有无比的韧性和毅力,才能在高中时,蜕变成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模样。
温逾雨被他夸得忍不住有点相信,抬起下巴看着他,声音小小的:“真的啊。”
“真的。”
温逾雨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偷笑了一下。
谈屿辞看到她的笑脸,莫名想到了那天天依旧泛潮的潮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养成了时不时去观察温逾雨的习惯。
可能只是觉得,她是自己的小组结对,自己对她有一点义务。
也有可能潜意识里,他就对这样明明长得柔柔弱弱,却格外倔强的小姑娘是喜欢的。
那天天气不好,教室光线暗沉。
那会儿正是第二节课间,有四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留在教室里的人不多,只十来个。
在学习的人更少,温逾雨是其中一个。
她小小地拧着眉头,似乎觉得这题目太难了,写得越久,眉头拧得越深。
她脸白又小,一皱眉,整个人都皱巴巴的。
让人觉得有点好笑。
似乎题目解开了,她的眉头一瞬间打开了,唇角也又多了一点笑意。
而且不只是笑意,还有一点小小的自鸣得意,像是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厉害呀,拿笔帽敲了一下草稿本,又反应过来,连忙收敛了。
可手上收敛了,脸上还没有。
小姑娘笑出了一颗酒窝。
那天的天应该是昏暗的,但是谈屿辞却莫名觉得那个瞬间应该有阳光照在她身上。
有时候,人总会觉得。
漫漫人生路,起伏不由人。
然而,也有句话——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就比如温逾雨。
也比如他自己。
像鱼
高一时,
温逾雨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坏,语文成绩却特别拿得出手。
每次月考后,1班的语文老师时常把她的作文印发出来,在整个高一年级中当做范文流传。
温逾雨刚开始对这种情况,
没有任何感觉。直到某次和人擦肩而过。
九十月的潮市,
天空阴沉,
细雨绵绵,风把别人的交谈声送入她的耳廓。
“作文分又好低啊,
明明选择全对,
结果就那么一点分。”
“我也低…要是能和那个,
温什么雨一样就好了。”
“温逾雨?每次都能看到她的作文,
不过她也真的写得挺好的……”
声音彻底消散在耳廓,
温逾雨驻足,
后知后觉感受到一点不好意思。
她不是一个能很好消化别人赞扬的人,
发现有人关注她的作文之后。每一张语文试卷,她都会端正又端正地落下每一个字,隐隐期待着会有又一轮新的赞赏。
但很可惜,
温逾雨却再没有顺着风,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名字。,尽在晋江文学城
反倒是“TYC”这三个字如飓风般,占据了所有人的话语。
温逾雨好奇心不重,
某些时刻更是常常扮演着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角色。
那天周一,雨将下将不下,
担心等会国旗下讲话照常举行,一时没有人离开教室。
等了好一会儿,
广播台无人声。
所有人便以为,
今天不会有国旗下讲话了。
可几乎是他们刚离开教室没两分钟,广播台紧急通知,
所有人到操场集合。
温逾雨那会儿刚刚从语文办公室里出来,也在着急赶往操场的人群之中。
耽搁了不少时间,几乎是人刚刚一过来,便开始国旗下讲话。
温逾雨呼吸有点急,目光之中没有多少人保持着平稳姿态。
就在这个时候,可能是她呼吸起伏的那么零星一点间隙,她听见一声不算刺耳,但是音量却格外大的“呲——”的电流声。
然后是极其寡淡的“大家好,我是高一六班……”
温逾雨循声望去,在最前方的讲话台看到了说话的人。
男生,个子很高,穿着附中藏蓝色校服。距离有些远,温逾雨看不到他的长相,只感觉,一向招人嫌弃的附中校服在他身上好像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清冷又耀眼,如冰铸就的火。
让温逾雨晃了一下眼。
再次回神时,他已经讲到尾声。
温逾雨只感觉,他的语调从头到尾都是平的,没有半点起伏。
好像,眼前不是面向全校师生,而是。简单任意一个场合。
温逾雨不知道他是谁,却因为他这份淡然,生了一点羡慕和敬佩。
因着浪费了不少时间,国旗下讲话收尾得很匆匆。
温逾雨跟着人群,往教室走的路上,听到有人语气艳羡。
“果然,只有年级第一才能国旗下讲话。”
“那不是。你不看看他是谁。谈屿辞……”
温逾雨对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她常常听到,可是却没有一个具体的形象来和这个名字对应。
耳边突然传出一声笑。
“有人叫你……”
发生得太突然,温逾雨下意识往左边看。
两个男生走在一起,个子都高,一个眉目含笑,显然就是刚刚笑的人。
而另一个……
温逾雨在看清他长相的瞬间,呼吸一屏。
他长了张让温逾雨形容不出来的脸,像夏季将落的暴雨,倦怠的,浓重的。他手臂上搭着附中校服,听到男生的话,极慢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笑着的男生没再多言,两个人往前。
温逾雨站在原地,慢半拍地眨了下眼。
从那天以后,谈屿辞这三个字不再是让人无从探索的空白符号。
而是具象的,立体的让人忍不住窥探的一个人。
温逾雨开始知道,谈屿辞这三个字怎么写,也开始知道,他是年级第一名,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偏偏他本人却从始至终都轻而易举。
-
分班之前,附中又进行了一次月考。
温逾雨这次发挥得不好不坏,数学成绩照样平平,语文成绩也依旧是全年级第一。
一切都没有变,温逾雨有点发愁,回去之后该如何和赵逢青交代。
忽然被个热热的、肉肉的东西撞了一下小腿,温逾雨低头,就看到一只小狗,吐着舌头对她摇尾巴。
温逾雨没叫它,它就蹦着跑过来,围着温逾雨转圈圈。
近来才发现,它真的太小了,比起一只小狗,一粒小狗可能更能形容它。
江潮生等谈屿辞从教室出来,就见他手上拿着根火腿肠。
江潮生问:“你又要去找来福?”
来福是门卫大叔养的小狗,门卫大叔怕它吓着别人,一般都让它待在后门那儿。
“嗯。”
江潮生笑:“你这么个喂法,它都会认得你了。”
“认得我挺好的。”
到了来福那儿,江潮生喊:“来福。”
等了少许,平日里一向都立马冒出头的来福久久不见踪影。
,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潮生担心它跑丢了,放大音量,又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