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温逾雨整个暑假,都在潮市待着,却不是待在家里,而是跟着谈屿辞走过了好多地方。
从他们初遇的便利店,到温逾雨认识的朋友那儿,
都走过了一遍。
慕纤纤第一次看到温逾雨和谈屿辞一起出现时,
人都呆了,
干巴巴地抱着杯珍珠奶茶,连说话都不敢,
毕竟谈屿辞这人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让人不知不觉感觉自己矮了一截。
但出乎意料的,
谈屿辞坐下后,
和慕纤纤打了声招呼,
就没有说话了。
任由慕纤纤和温逾雨说一些有的没的。
说到兴起,
慕纤纤没忍住,
露出了本性,笑得声音格外大,笑到一半,
才发现这里不止只有她和温逾雨,还有谈屿辞。
不止一个人和她说过,她突然那么一笑挺吓人的。
她的笑声还卡在那儿,
慕纤纤小心翼翼地往谈屿辞那边看过去,只看到男人乌黑的发顶,
他人也没什么表示,只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手机。
他不说话,
也没露出任何不耐,
让慕纤纤心一松。也有胆子继续拉着温逾雨说话了。
慕纤纤一说就停不下了,等日暮西沉,
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了。
而谈屿辞在这儿,也听了她说了一下午的废话。
慕纤纤其实不是个敏感的人,但是对待谈屿辞这种人,她却不自觉地开始揣摩他的想法。
甚至临走之前,她还拉着温逾雨,小声问:“你男朋友不会觉得我说的都是废话吧。”
温逾雨顺着她的视线,在门口看到正等着她的谈屿辞,她笑了下,声音轻轻的却很笃定:“不会的。”
那天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但慕纤纤莫名记了很久。
直到她又一次跟着另外一个朋友以及她男朋友吃饭,才知道为什么她会记那么久。
那天她说到兴起,没忍不住笑,原本以为无事发生,但晚上就收到了朋友的消息。
朋友说她男朋友觉得她们的话题很无聊,还说慕纤纤笑得挺吓人的。
那以后,慕纤纤就再没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原因也没多夸张。
只是觉得对待真正喜欢的人,才会愿意放下自己的身段,去迁就对方以及对方的朋友,而不是颐指气使地批判。
显然这个朋友的男朋友并没有做到。
从那以后,慕纤纤对谈屿辞也没这么怕了。因为她知道,谈屿辞这种人看着虽然遥不可及,但是总有根线牵在温逾雨身上。
只要她是温逾雨的朋友,她在他那儿也可以享受一定程度的特权。
……
温逾雨暑假在家待得时间不长,再加上每次出门前她人都挺高兴的,温恭良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有一天问了温逾雨:“逾雨,你经常出去是因为谈了男朋友吗?”
温逾雨点头。
温恭良打听,“哪儿人啊?是你大学同学吗?长得什么样子?”
温恭良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温逾雨:“首都人,不是大学同学,是高中同学。长相的话……”
温逾雨翻了翻手机相册:“他长这个样子。”
温恭良一看就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长这样啊,这也长得太好了。高中那会儿指不定多少女生喜欢吧。”
“嗯。”温逾雨点头,声音轻轻的,“确实很多人喜欢。”
温恭良顺口想问,逾雨你是不是也是其中一个,但看到温逾雨的神情,又想到她之前说过,高中那会儿在追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目标,也就不用问了,因为答案太明显。
温恭良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拍着她的脑袋,笑着说:“我家姑娘如愿以偿了,这么帅的小伙子要成为我们温家人喽。”
温逾雨毕竟还缺少和长辈相处的经验,更别说,说得还是她的感情动态。温逾雨脸有些热,但还是努力地“嗯”了声。
温恭良想起赵逢青和温逾雨之间的关系,问得试探,“这件事你介意我和你妈说吗?”
温逾雨顿了下,如果说高中的她会因为赵逢青的任何一句话,而难受压抑的话,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现在的她再也不是那个困在牢笼里,仅有的喘息时间也只是出去买酱油的那么一点功夫的高中生了。
她见过很多风景,知道天地到底有多大、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现在的她,再也不可能成为之前的高中生了。
温逾雨最后以“都行的,看您的”作为回复。
……
温逾雨在潮市的最后一天,谈屿辞带着她去了他家。
在别墅群里面。
温逾雨第一次过去,她只知道隐隐约约听别人说过那边是别墅群,但别墅这种东西实在离温逾雨太远了,她很少有机会去接触。
和她以为的他家和她家只有两个街道那么远不一样。别墅群里面很大,大得几乎夸张了,里面甚至有一个湿地保护区。
这会儿他们正走过湿地保护区。肉眼可见的,那湖都望不到尽头,更别说别墅群有多大了。
温逾雨就算知道,谈屿辞的背景很深,但他不是个炫富的性子,比起很高调地彰显自己,他这人很倾向于低调。所以她对他的背景一直没有很直观地认知。
直到现在,温逾雨看到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叫他名字:“谈屿辞。”
他回头:“怎么了?”
温逾雨呼吸放得有点轻:“你家是干什么的啊?”
谈屿辞看她皱眉,用指腹给她揉开了,才回:“我外公外婆都是老师,这里他们偶尔会住。”
“啊。”
那她过去,岂不是会遇见他们啊……
她不是不想见到他的家人,但她完全没做好准备,难免紧张。
小姑娘的想法完完全全地写在脸上,谈屿辞看着想笑:“想什么呢。他们避暑去了,这会儿不在。”
温逾雨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又很快反应过来,现在不在,不代表以后不在。
她打听:“你外公外婆喜欢什么呀,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事,我见他们的话,这样够得体吗……”
她挺紧张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都不带停的。谈屿辞掐她腮帮子两边的软肉,她说不出来话,才住嘴,只眼巴巴地看着谈屿辞。
那意思,他一放手,她就会接着问。
谈屿辞便低头亲她,刚开始亲得挺轻的,但没忍住,很快又很凶起来,凶得让温逾雨呼吸都不稳。
许是感受到她的不适,谈屿辞缓了下来,极轻极轻地咬她的唇瓣。
不痛,但是那种地方怎么能咬啊,温逾雨骨子都泛酥,像有一万只小蚂蚁在她身上爬,痒痒的麻麻的。
等他终于放开温逾雨了,她脑子里也没有那么多问题,浑身都软乎乎的,完全是迷迷糊糊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被谈屿辞牵着进了他家。
他家很大,不仅大,而且和她去过的任何人家里都不一样,哪哪都矜贵。温逾雨甚至都不敢大声呼吸。
唯恐惊扰什么。
完全不是温逾雨印象中老师家里该有的模样。
刚刚才褪去的紧张忐忑又一次占据大脑,温逾雨实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老师会住在这里。
直到她看到挂在墙上的一幅画,画的是兰花,用笔劲力,将兰花的神韵和气节描绘得淋漓尽致,落款那儿,有一个小小的签名。
——许国巍。
哪怕温逾雨是理科生,都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位老先生以画兰花闻名,早年在四大美院之一的央美任教,他的画更是常作为国礼送给外国贵客。
许沓薇。
许国巍。
所以,这位老先生就是谈屿辞的外公?
温逾雨情不自禁地瞪大了双眼:“你不是说你的外公是老师吗。”
谈屿辞模样挺淡的:“昂。”
可是,他可是厉害得能上教科书的老教授啊,和普通的老师完全不一样的。
难怪,谈屿辞对待长辈、老师都会格外礼貌,原来是因为有这样的家学渊源。
温逾雨实在太紧张了,忍不住捂脸:“怎么办。”
她不敢想象,怎么和这样的老先生相处。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导致她其实不太擅长和长辈相处,更别说还是这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和他们说什么,应该在他们面前怎么表现自己。
谈屿辞捏她脸,把她的注意力拉过来:“外公很喜欢你的。”
温逾雨被这意想不到的发展弄得懵,不太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句话,更不知道他的外公从何处得知她的。
“你忘了许沓薇那个丫头了?”谈屿辞,“她上次见你之后,把你好一顿夸,说你性格温柔,人长得漂亮,又很好相处。”
他语气拖腔拿调的,细听还带了点醋意:“她说你这样的看上我,我完全是高攀了。”
温逾雨看他,带了点怀疑:“真的吗?”
“昂。”谈屿辞,“而且,就算许沓薇不说,外公他们也会很喜欢你。”
“为什么啊。”
谈屿辞捏她的耳垂,声音低低的:“他们就喜欢你这种。”
温逾雨被他弄得痒,音调也软,但实在想得到答案,没躲,只努力地仰头望他:“我是哪种啊。”
他不答,只慢条斯理地捏。
捏得温逾雨真的忍不住了,躲开说:“不给你捏。”
杀伤力其实没有的,但是谈屿辞放了手,还笑:“喏。”
“就是你这种管得住我的。”
弄得温逾雨又羞又恼,又拿他没办法。
温逾雨跟着他走了一圈,墙壁上挂着很多张谈屿辞的照片,每张照片最低端还有苍劲有力的笔迹——
八岁留念,摄于2008年9月35日。
……
一直到十五岁。
温逾雨也在照片中看到了老先生的人,他揽着尚且还年幼的谈屿辞,笑得温和,和他的笔迹一样,整个人长相斯文儒雅,有很浓重的知识分子气质。
但是很奇怪的,没有一张照片出现疑似谈屿辞父母。,尽在晋江文学城
附中为了确保落实和家长的沟通工作,每一次家长会都必须是父亲或者母亲中的一方参加,其他家长都是不行的。
可转班到5班以后,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谈屿辞的父亲或者母亲出现过,他的座位那儿永远都是空白。
高二家长会那会儿,温逾雨还想,明明是那么光荣的时刻,为什么他的家长都没有出现呢。,尽在晋江文学城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涌起,温逾雨:“可以问你,这里为什么没有你父母的照片吗?”
小姑娘可能预感到了。这不是一件好的事情,声音无意识放得格外轻。说完,似乎还是觉得不应该问的,又咬唇说,她其实没那么好奇的,不说也可以。
谈屿辞对上她的眼:“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他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的母亲和父亲大学时相识相爱,母亲生下我之后,难产去世。我便一直留在谈家,看到的是我父亲谈贤常,隔三差五地带着不同的女人回来,但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件事,别人都以为谈贤常对我母亲情根深重,所以才不再娶。”
温逾雨的呼吸轻起来,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八岁,我外公来看望我,目睹了这一幕。他争取了好久,把我从首都接回到潮市,后来我就跟随外公外婆在潮市生活,谈贤常也从来不会联系我。”
“直到高中有段时间,谈贤常突然联系我,说要接我回首都。理由很可笑,他精子质量不过关,生不出孩子了。”
他说很可笑,事实上,他也真的笑了下。
他这模样太淡了,让温逾雨看着心都跟着揪在一起,忍不住握着他的手,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尽在晋江文学城
谈屿辞轻轻地捏了她一下,“我没事。”
温逾雨哪里相信,又很努力地踮起脚尖亲他。
亲得谈屿辞忍不住扣住她后颈,重重地亲她一下,才接着往下:“其实我说这些,也只是想让你心疼我,更喜欢我一点。”
他这样太直白了,可是温逾雨太吃这一套了,她抱着他,又拿脸蹭他的手掌,声音小小却很坚定:“我会的。”
像鱼
大三的课程比大一大二都少,
温逾雨早在大二的时候,把所有的选修课都修完了。
辅导员早早就提醒过他们,趁早考虑就业的事情。因此空闲的时间,温逾雨给宁城一家规模比较大的设计公司投了简历,
成为了一名实习生。
实习的内容很多很杂,
温逾雨偶尔会加班,
等赶回宁大,寝室楼已经锁了门。
那晚,
她又连夜赶出校门,
住了酒店。
温逾雨不是一个容易抱怨的性子,
她看着柔柔弱弱的,
实际上挺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