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谈屿辞知道这事,是在很几天之后。还是吃饭的时候,
梁帆无意中听到陈祝雾说的,
他顺口提了一嘴。
……
温逾雨实习的公司是双休,周六那天,她起得挺早的,
又给自己化了妆,穿了件米白色开衫毛衣,里面是白色连衣裙,
气质温柔娴静。
陈祝雾被闹钟铃声超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就看到温逾雨在选包。
“白色的包更配一些。”
温逾雨往陈祝雾那里看过去,神色抱歉:“是不是我声音太大,
吵醒你了。”
“没有,
被闹钟吵的。”陈祝雾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是去约会吗?”
“对。”,尽在晋江文学城
陈祝雾提起点精神,“行。你去吧,好好玩。你实习之后都瘦了,特别是脸上,都没有肉了。”
温逾雨捏了下自己的脸,她其实没感觉自己瘦了。
但这个疑惑很快被解答了,在她因为这件事无意识发着呆的时候,谈屿辞提醒:“好好吃饭。”
温逾雨收回思绪,“嗯”了声,又忍不住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瘦了啊。”
谈屿辞看她,小姑娘骨骼小,浑身上下那么一点肉都长在脸上和胳膊上,她一瘦,脸就更小了:“发现了,所以好好吃饭。”
温逾雨“哦”了一声。
吃过饭,他们又看了一场最近刚上映的电影,时间不早了,温逾雨跟着他去了他的房子。
原本只是准备待一会儿就走,但温逾雨和他待在一起,就容易忘了时间。
等回过神,从他怀里勉强挣脱出来,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寝室楼关门了。
再看手机,十五分钟前,陈祝雾还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回不回来,回来的话要趁早。
温逾雨:不好意思,刚看到消息,应该不回来了。
陈祝雾:嘿嘿,那你们好好享受。
温逾雨已经能从陈祝雾的话语里看出她的意思了,放下手机,先瞪了眼手还搭在她肩膀上的谈屿辞:“都怪你。”
谈屿辞的唇还被温逾雨亲得发红,人也懒懒的,带着点餍足,把她衣服拉上去,含笑:“都怪我。”
绝口不提,温逾雨后来怎么抱着他,像只缠人的小兽似的,亲了一下又一下。
她回不去宿舍,还好谈屿辞的房子里有不少她的备用衣服。
温逾雨去卫生间洗漱,还在洗手台那儿发现了一套全新的护肤品套装。
温逾雨探出身:“卫生间那些护肤品都是买给我的吗。”
谈屿辞“昂”了声,说她:“明知故问。”
温逾雨便缩回卫生间,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温逾雨是第一次在这间房子里过夜,难免有些紧张局促,也难免会因为一些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心神不宁。
电影放了什么,她都不清楚,只忍不住在光弱的瞬间,偷看旁边的谈屿辞。
投影仪投放出来的暗色光芒,照亮他的侧脸,他鼻尖有一颗黑痣,很小一颗,但温逾雨的视线就是被它吸引。
好不容易电影放完,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到了该休息的点,温逾雨不太敢动,这个时候,陈祝雾还给她发消息:怎么样?怎么样?吃到没?什么滋味?
还附赠了一个舔舌的表情包。
温逾雨逃避心理重,关了手机,当做没看到。
就在这时候,谈屿辞动了,揉她的脑袋,“去睡吧。”
温逾雨神色有些懵:“我一个人去吗?”
谈屿辞抬了下眉眼:“你想和我一起?”
这倒是没有的,温逾雨跑回卧室,脸上的热意才褪下来。
她无事可干,又实在睡不着,忍不住拿了手机出来。,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点进去就看到陈祝雾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陈祝雾:逾雨,记得带套啊,别忘了这个。
陈祝雾:哎呀,怎么这么久不回我消息。
陈祝雾:嘿嘿,看样子今晚都不会回了。别太累了。加油加油。
温逾雨打好字又删除,重复几次,才把简简单单一个“才没有”发出去。
陈祝雾没睡,立马就回了:没有做吗?啊啊,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没做?
温逾雨把今晚的事情复述给她听,又强撑着难为情:我们还没有到那个程度的。
陈祝雾:都是借口,你同学是不是不行啊!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放他身边,他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睡觉的!你还问他了,是不是你一个人去,明摆着就是邀请他好嘛!!
几个感叹号都要冲出屏幕,温逾雨咬着唇:我其实没有这个意思的。
她没有想邀请他,她只是条件反射地一问。
陈祝雾: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你同学都没有这个意思!啊啊,怎么会没有这个意思。天呐!怎么会没有!
陈祝雾明显很震惊,一个人在聊天框里絮絮叨叨的,温逾雨对这种事还是很怯于说出口的,起了逃避心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语罢,温逾雨强行关了手机。
温逾雨有点认床,到陌生地方需要用很久才能睡着,但是很奇怪的,今晚她睡得挺熟的,甚至第二天醒来时,从窗外折射过来的光线已经是大亮,再一看手机,早上十点了。
顾不得看陈祝雾的消息,温逾雨匆匆起了床,出房门的时候,心跳还有点快,毕竟哪有像她一样,在别人房子里,睡这么久的。
但出了房门,温逾雨看到谈屿辞的脸又莫名地放松下来。
男人穿了件黑色长袖,窝在沙发上,有点懒懒散散地看早间新闻的回放。碎发是凌乱的,微微遮瞳,是很日常的打扮,也是别人从来没有见过的打扮。
温逾雨心有点软,放轻步伐走过去。
离他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他听见了声音,侧目看过来。对上她脸的那一刻,一直耷拉着的眼睑缓缓睁开了,整个人有点精神了。
这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太明显了,让温逾雨忍不住在他身边坐下,很乖地抱着他的手臂,蹭他。
大早上她就这么可爱,谈屿辞笑着捏她:“醒了啊。”
温逾雨也学着他“昂”了声,又觉得这样太明显了,人很害羞地往他怀里躲。
他让她躲了一会儿:“去吃早餐了。”
温逾雨眨巴着眼看他,“哦”了声。
餐桌上摆着正温热青菜瘦肉粥,温逾雨见有两碗:“你也没吃吗?”
“昂。”谈屿辞回。
“下次你可以自己先吃的,不用等我的。”温逾雨很认真地提建议。
谈屿辞却诚心曲解她的意思,语调挺拖腔拿调的:“那不行,要是你闹脾气了怎么办。”
温逾雨想说“她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又在逗她,自以为挺凶地看他,但很快又笑。
怎么办,对他都不舍地发脾气的。
他递给她粥,温逾雨尝了一口,眼眸微微睁大:“挺好喝的,是你出去买的吗?”
“不是。我做的。”
“你做的…你做的啊。”温逾雨语气带着惊讶,因为做饭这事实在和他这样的人不沾边。
谈屿辞慢条斯理:“对。”
“为什么你会做饭啊。”温逾雨实在好奇。
谈屿辞声音挺淡的:“小时候,家里没人,我要吃东西,只好自己学着做。”
他说的应该是他跟着他父亲时的生活经历,但就是这么寥寥几句,却已经很能窥见那个时候的他是什么样子了。
温逾雨实在心疼得厉害,吃完早餐后就像个小尾巴似的,围着谈屿辞转。
总感觉他做什么都带着股可怜劲儿。
以至于吃晚饭的时候,谈屿辞得寸进尺地说要抱着她吃,温逾雨就算很不好意思,也没有拒绝。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饭没吃,只知道接吻。
吻到夕阳落日,他抱着她,他的体温比她高好多啊。
热得她指尖跟着蜷,浑身都要化了,他还吻她,吻得好深好深,温逾雨的颈脖不受控制地往后仰,脑中彻底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一会儿,他总算松开她,温逾雨浑身都没有骨头似的,攀着他。
但又突然反应过来,脸通红,咬着唇:“你、你怎么……”
剩下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急急忙忙想下来。
她动作幅度挺大的,蹭得他压着声:“别乱动。”
此时此景,温逾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僵在原地,都不敢看他。
好一会儿,他才说:“好了。”
温逾雨提着气,从他身上爬下来。她人太胆怯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直到谈屿辞敲门,才伸出脑袋,也不敢看他,声音小小的:“怎么了。”
“出来吃饭。”
温逾雨松了口气,人很乖地点头。
她以为这事就过了,谁知道吃完了饭,谈屿辞开始秋后算账,问她:“刚刚跑什么?”
还没降完的热意在脸上腾地又烧起来,温逾雨吞吞吐吐:“我、我不知道留下来干嘛。”
谈屿辞语气挺淡的,但是就是这样才坏,“所以你就跑了?”
“…嗯。”
谈屿辞不说话,温逾雨就忍不住看他,她其实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只觉得太羞了。但他难受的时候,她却跑了,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够讲道义。
温逾雨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摇他的手,语气也软得厉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感觉这样还不够诚恳,又加上句,“下次不会了。”
小姑娘仰着脑袋看他的模样太乖了,人也好骗。谈屿辞想起梁帆和他说的,她回不去寝室,最后半夜去酒店住了一晚,觉得心疼。
也不知道这么个柔柔软软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要不是梁帆说,他还不知道。
他也知道小姑娘是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子,可他不是别人。
“你搬过来住吧。”
温逾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不轻,有些愣地看着他,久久回不了神。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放得很轻,让人觉得温柔:“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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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逾雨回到宿舍时,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一进宿舍,被陈祝雾逮住:“好啊,逾雨,你也学坏了,敢不回我消息了。”
温逾雨才想起来,陈祝雾昨晚还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她软声道歉了好久,这件事才被陈祝雾揭过,但昨晚聊的东西还在,陈祝雾很快又旧话重提:“你同学是不是不行?”
温逾雨想起晚饭时发生的种种,耳朵就忍不住跟着红,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在陈祝雾的逼视下,说了口:“没有吧。”
陈祝雾眼睛一亮,听出这话里面有不少内容,拉着温逾雨的胳膊就想问。
温逾雨怎么好意思提的,连忙转移话题:“谈屿辞让我搬到他那里去住。”
陈祝雾想到温逾雨上次回不来,最后大半夜出去找酒店的经历,脑子也清醒了,“我觉得你可以搬的,你现在毕竟在实习,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加班,万一加班晚了,又得去住酒店。住你同学那儿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可是……”温逾雨垂下眼睑,“我会感觉麻烦他。”
不知道是她性格太胆小,还是成长环境导致的,温逾雨总觉得麻烦别人是件很不好的事。
不论是温恭良,还是赵逢青,好像都不是那个她应该麻烦的对象。
“他又不是别人,”陈祝雾笑,“他是你男朋友,而且你信不信,他就喜欢你麻烦他。”
“真的吗?”
陈祝雾答得肯定:“真的。”
……
验证这件事的时机来得很快,温逾雨和他一起到餐厅吃完饭,那会儿天气有点降温了。
宁城迎来了第一轮冷空气,出餐厅后,温逾雨的围巾被风吹散,她没有自己系,而是停在原地:“谈屿辞。”
“怎么了?”谈屿辞停步,朝她看过来。
“可以帮我系一下围巾吗?”
谈屿辞没有应,人却直接朝她走过来了。垂下眼,修长的指尖在白色围巾上慢慢穿梭,他身上的气质太疏离了,但这个动作却温柔到没边。
让温逾雨忍不住抬起头,对着他笑。
谈屿辞反应过来,也笑,声音低低的,“撒娇啊。”
温逾雨“昂”了声,视线放在他脸上:“你不喜欢吗?”
谈屿辞捏她脸:“喜欢的。”
温逾雨第一次那么主动地牵他的手,走到女寝楼下,温逾雨缓了缓呼吸,在夜色下:“我想和你住在一起,所以明天可以来帮我拿行李吗?”
谈屿辞看着小姑娘,光线不强,但是小姑娘眼里的紧张却很明显,他忍不住揉她的脸,让她整个人都软:“我很乐意。”
·
和谈屿辞同居的日子比温逾雨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都要好。
他们会一起看很多很多电影,喜欢的会反复看,也会一起养仙人球,在潮市怎么养都长不大的仙人球,莫名很适应宁城的气候,时常都是一片青绿,他们也会接很多吻,比任何时候都多。
温逾雨对亲密关系的看法从此刻开始转变,就像长期缺水的多肉植物被滋养进水里,每一片叶片都舒展了。
大三的课少,温逾雨时不时会去找陈祝雾和张莲吃饭,张莲看到她,挺纳闷:“逾雨,怎么感觉你最近气色特别好啊,吃什么补品了吗?”
陈祝雾撞了撞张莲,神色揶揄:“什么补品啊,不就是一段好的恋爱吗,你看逾雨这满脸笑意的样子。”
张莲恍然大悟。
她们的话太奇妙了,让温逾雨特意去卫生间的镜子里看了自己。
她其实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自己。镜子里的她明明没有笑的,但是不知道是眼神太温柔了,还是镜子雾蒙蒙的,导致她没有笑都像含着笑意的样子。
好像,潮市阴郁潮湿的底色在此刻彻底从她身上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