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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炎丽娜叹了口气,有些怏怏的,“如果是我,我肯定放弃了。就像我喜欢人,如果对方很难追或者拒绝我了,我就不会坚持了。”

    她没有具体说出喜欢的人是谁,但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温逾雨看着碗里翠绿的葱花,正慢慢地飘荡着,如一颗小小的找不到锚点的浮萍。

    “我不是努力,我只是不敢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就好像再没有半点机会。

    尽管她知道不可能,却依旧怀揣着那么零星一点期望。

    期望着有朝一日,能与他在某个交点重逢。,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以目前,她浅薄的见识,能看到的交点也只是,大学。

    ……仅有的一点可能。

    炎丽娜眨了眨眼:“不管怎么说,你都好厉害啊。那个词怎么说?对,一往无前的勇气。”

    “感觉你做什么都会成功。”

    温逾雨不太觉得这句话适合自己,毕竟她只是拥有得太少而已,却没有反驳。

    吃完了饭,炎丽娜感叹自己的艺术成绩,说还好她是舞蹈生,要不然,文化分估计连大学都没得读。

    她庆幸地吐了吐舌头,之前的种种好像都过去了,在她身上不留下任何负面印记。

    温逾雨停步,看着她和自己道别,又和人说笑着,跑进教室。

    直到彻底消失,温逾雨转过身。

    某一瞬间,她有感到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释然。

    除了释然以外,更多的好像是是是非非的惆怅。

    原来,也有这样在感情中全身而退的人。

    只是,不是她自己。

    ·

    一月底的一天,一向古板的数学老师难得脸上有些控制不住的笑意。

    “同学们,先停笔,我宣布一件事……”

    温逾雨反应很慢,盯着数学老师好一会儿,想到什么,心重重一跳,重得她整个人都木。

    “这件事不应该现在说的,但是我觉得还是得先和大家分享。那就是我们班的谈屿辞同学在数学竞赛中,得了国奖一等奖……”

    数学老师话音未落,一阵混杂着欢呼与雀跃的鼓掌声忽地从教室里涌出来。

    一片沸腾。

    好半响才停歇。

    旁边的蒋鑫拍了拍她,问她一道题,温逾雨回神。

    恰好眼熟,是谈屿辞给她讲过的导数题。

    不算难也不算简单,她顿了好几秒,声音才出口。

    一题讲完,蒋鑫给她道了谢,临了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逾雨指尖蜷了蜷,半响才回:“没事。”

    很快这个消息被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谈屿辞这三个字又一次被大范围地提起,或羡慕或遗憾或复杂,她在附中穿梭的间隙,时不时能听到他的消息。

    “谈屿辞他国一吗?”

    “对,除了他还有谁。”

    “啊,那他是不是不来了,直接被保送清北了?”

    “是吧,能不来谁愿意来呢……”

    温逾雨无意识地停了脚步,风吹在身上,探进唇齿之间,有些发苦,像沾了香樟树的汁液。

    ……

    果然一语成谶,他真的没回来。

    温逾雨逐渐习惯,他的语文作业被她收着,成了无人认领的日子。

    他的桌子也被临近的同学堆满了各种杂物,他的存在好像渐渐褪去。

    谈屿辞这个人,成为她记忆中一抹幻影。

    好像存在,好像又不存在。

    看不到,摸不着。

    之前的种种相处都好像浮生如梦一场空。

    她只有了个坏习惯,听到类似谈屿辞三个字的音节都会忍不住驻足,望过去。

    但都不是。

    “翻日历才发现,今天是情人节。好奇怪,我对节日怎么会这么迟钝。”

    “但是想想又很正常,毕竟这和我无关。况且……”

    “和他,还能再见面吗?”——《池鱼日记》2085.2.14

    ……

    那年寒假附中放了九天假,因为去年的回村探亲,早早地便有亲戚说,今年要过来拜年。

    随行的除了几位大人以外,还有两个小孩。

    去年说,今年过年会过来的温恭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儿,没有回来。

    人好像都是这样,总有有很多无奈。

    在家吃过年夜饭,温逾雨带着两个小孩到江堤边上放烟花。

    江堤边是市区为数不多的几个不限制烟花燃放的场所。

    人多得出奇,有看烟花的,有放烟花的,聚在一起,空气里满是硫磺和烟味。

    寻了一个空地,把带过来的冲天炮对着江面架起来,她再递给两个小孩每人一只点燃的香。

    明明是夜晚,半空中却满是烟火划过的白昼,照亮波光粼粼的冬日江面。

    两个小孩不怕烟花,玩得一会儿凑近,一会儿躲远。

    温逾雨静静看着他们。

    某一个瞬间,温逾雨低下身点燃熄灭的香,抬脸。

    在并不明亮的黑夜里,她看到了他的身影。

    立领冲锋衣,挡住下半张脸。他抬着头,烟花痕迹落他眉眼,照样的浓墨重彩、锋芒毕露。

    一切都好像没有变。

    心脏重重地漏了一拍。

    在一瞬间骤亮的烟花下,温逾雨屏息寻过去。

    那处,却没有任何人。

    分不清是她看错,还是他已经走了。

    总之就没见了。

    温逾雨望着他可能出现的那处久了,眼前好像茫茫起了雾。

    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世界一下子全黑。

    她极慢极慢地眨了下眼,在黑暗中尝到了一点咸湿的味道。

    ·

    寒假之后,高考好像一瞬间就接近了,不足五个月。

    一模很快到来,还没考出个所以然,最难的二模又到来了。

    在压抑到完全不能喘息的空隙里,温逾雨有如神助般,考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成绩。

    班级第7,年纪第53。

    一下子从班级第15名冲到了第7名。

    班主任被这个变化喜得合不拢嘴角,特意拉了她到办公室,“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还有最后两个月,好好努力。”

    人都好像是这样的,会对看得到结果的东西更有耐心。

    谁都不例外。

    温逾雨应了,出门的那一瞬间,她原本以为会开心,但是事实上,她只觉得茫然。

    无数个暗自努力的日夜、一次又一次在失望中趴起、学到完全看不进书的每个难熬的瞬间……

    都化成一渠涌动的暗河。

    里面流动着斑驳、苦涩、压抑、烦躁、失望……

    难以用简单的开心一言以概之。

    ·

    五月又进行了三模,考试前一天,潮市忽地降了温,温逾雨起来时头昏脑胀。

    喝过药,强撑着到了考场。

    三模是为了增强信心的,题型出乎意料的简单。考完后,教学楼久违的有了点轻松的痕迹。

    好像,马上到来的高考也没有那么困难一样。

    成绩很快出来了,温逾雨从班级第7名,又一次往前进,成了班级第3名,年纪第5名。

    哪怕是最简单的三模,她的成绩也是毋庸置疑的好。

    一时间,好像认识的所有人,都在和她道贺,连往日里,完全触不可及的清北,也时常被和她的名字一起提起。

    温逾雨有些猝不及防,又有些难以言喻。

    好像,她并没有那么不幸运,永远等不到质变的降临。

    也没有那么不幸运,永远看不到一点和他同行的可能性。

    像鱼

    这场突如其来的感冒生得很绵长,

    如潮市的雨一样,就这么拖拖拉拉地一直t到了五月底。

    怕影响即将到来的高考,赵逢青带她去了医院,

    但感冒依旧一直反反复复,时不时的低烧一下,

    久不见好。

    “咳咳……”

    蒋鑫起身把漏雨的窗户关好,

    对她投来关心的一眼。

    温逾雨打起一点精神,

    小声和他道谢。

    大课间时间,往日里沉重得要命的空气里,

    难得多了一点上浮的轻松。

    三模过了,

    高考自然而然离得不远,

    剩下不到半个月,

    能改变得不多。所以大部分人,都在静静的等待高考的到来。

    这会儿,

    教室里没什么人,能听到窗外雨声淅沥。

    仿佛能看到,

    高考之后的景象。

    估计也是空空荡荡、安安静静,不与记忆中喧嚣模样雷同。

    但那时,

    可能更多了一些秋天般的惆怅萧瑟。

    毕竟,

    又是一场离别。

    温逾雨收回目光,缓缓闭上眼睛,

    放任混沌的思维和着雨声一起,慢慢浮沉。

    某一个瞬间,可能是雨水清凌凌地一响之后,又可能是雨天交替低落的间隙。

    她莫名其妙的,

    在这个放大无数倍的瞬间里,听到了有人叫他的名字。

    又听到了他的回复。

    低低沉沉的一声“嗯”。

    她睁开眼,

    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许从唯看着她,挺担心:“你怎么样了?”

    温逾雨错开视线,越过他,往周围望了一圈,“……没事。”

    教室里除了她和许从唯以外,只有蒋鑫,再没有别人。她不死心:“刚刚有人离开教室吗?”

    “没。只有我们三个。怎么了吗?”

    温逾雨指尖有些发木,她捏了捏,好半晌才恢复知觉,“……没什么。”

    ,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她可能不小心幻听了。

    也有可能,是她有点想他了。

    ……

    附中一向有这样的传统,每届高三生临高考前,总会由各班班主任带队,带着学生,前往寺庙祈福。

    不求成绩,只希望学生能在高考当日顺顺利利、不出纰漏。

    祈福当天,不算个好天气,潮市又开始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升温,一会儿降温,天空上总有薄薄一层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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