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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那天课间的卫生间里。

    “哎,你知道炎丽娜吗?就最近很张扬的那女生。”

    “我知道,

    追个人闹得人尽皆知,真搞不懂她怎么想的。”

    “就是,

    真把自己当成明星了。一点都不知道低调怎么写。而且那可是谈屿辞,又不是别人。要是没追到,

    我看她怎么收场……”

    几声女生的窃窃私语,

    从温逾雨耳边流逝,她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水龙头的水流潺潺地冲刷而下。

    女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出了卫生间的门。

    温逾雨透过镜子,看着她们变小的背影,良久才眨了下眼。,尽在晋江文学城

    同一件事,

    却有不同的看法和观点。

    有人觉得,坦坦荡荡。

    也有人觉得,

    招摇卖弄。

    就好像,有人很喜欢潮市的雨,有人却出乎意料的讨厌。

    从来没有什么对错。

    ,尽在晋江文学城

    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响,有人走来,温逾雨关了水龙头,给来人让位置,只是还没动,耳边忽地传来一声。

    “你听到了是吗?”

    温逾雨抬头,看到炎丽娜的脸,不知为何,她今天很素,嘴巴上只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

    像是素颜,但细看又有化妆痕迹。比起之前的妆容,这样好像更适合她。有种自然的明媚。

    温逾雨犹豫两秒,说了实话,“听到了。”

    “怎么每次丢人的事情都会被你听到,”炎丽娜嘀咕着,“你该不会和她们一样都在看我笑话吧?”

    视线之中,炎丽娜嘟起了嘴巴,稚气的动作,在她身上,却不显得做作,相反有一股不常见的俏皮。

    温逾雨看了一会儿,慢慢地收回视线,盯着自己被水泡得起皱的指腹,“t没有。我只觉得你很勇敢。”

    和她截然不同的勇敢。

    “真的?”炎丽娜眼睛一亮,“你真的这么想?”

    “嗯。”

    “哇!我还以为所有女生都会觉得我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呢,你是难得觉得我好的人。”

    她凑近两步,走到温逾雨的跟前,亲亲热热地拉起她的胳膊,往外走。

    温逾雨少有和人这么亲密,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难免不适应,但她没有挣开。

    炎丽娜边走边道,“不过谈屿辞真的好难追呀,送他礼物他不要,和他说话他基本上也没个反应的。换做是别人,我早就放弃了。”

    “但是谈屿辞和别人不一样,他就是那种让人越接近,越不想放手的人。”

    温逾雨眼睑颤了颤,不知道怎么接话,她的私心也无法让她给出正常的回应,还好炎丽娜自顾自的说下去了。

    “有时候感觉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搞不清楚。只能感觉他好遥远啊,是那种现在不抓紧机会,在未来一定和他遥不可及的远。”

    那可能是一个女生藏在心底的真心话,就那么直白地毫不掩饰地,说给她听。

    温逾雨指尖蜷了蜷,莫名地有些发木。

    原来不只是她,每个追逐他的人,都有同样的感受。

    好像两条射线,短暂的相交之后,便是渐行渐远,永不相连。都在无数次地追赶他的背影。

    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对,好遥远啊。”

    话落了,才发现不对,心脏漏了一拍。

    有同样的感受,说明有同样的经历。

    果然,她对上炎丽娜好奇的目光。

    在那咫尺之间,她压根想不到,能用什么把这个漏洞填补上,只能仓皇出声。

    “……我、我没……”

    炎丽娜看着她,忽地笑弯了眼,“怕什么呢,不就是有喜欢的人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好,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不知道她和她视线的尽头都是同一个人。

    说不清是更深的苦闷酸涩,还是如过眼云烟般的轻松,温逾雨松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汗湿的手腕,垂下眼睑,慢慢地“嗯”了一声。

    “这下就公平了,”炎丽娜拉她的手,带着一点女孩子特有的亲昵感,“我和你说了心里话,你的秘密也被我知道了,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好朋友了。”

    温逾雨脚步顿住,看着炎丽娜写满信任的脸,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丝线细细密密地将她缠绕。

    她的秘密和她一样,只不过一个堂而皇之,一个藏在心里无声而盛大。

    她做不到自欺欺人地装作没有,也做不到真心实意的祝福和期望。

    她厌弃自己的卑劣虚伪,也厌烦自己的胆小怯弱,从来不够格做炎丽娜口中的好朋友。

    ·

    那之后,温逾雨开始有意避免和谈屿辞相处。

    但刻意避免之后,她才发现,她本就和他没什么交集。

    她和他之间最近的距离也只不过是前后桌关系。最多的接触也不过是,她拿着拙劣的题,小声叫他的名字,希望他给自己讲题。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一个少女整个青春时期最隐秘而盛大的秘密。

    全都与他有关,却全都与他无关。

    他不会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不再偷看他,他也不会发现,她为什么突然不去问他题目,更不会知道,苦苦克制的暗恋究竟是什么又涩又苦的滋味。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她演了无数场戏,他却连幕布都没有掀开。

    .

    期末考试前的周末,语文老师.Q。

    阿潮:hi,周六我们在潮大集合?

    池鱼:你好,可以的。

    阿潮:OKK,周六见。

    周六那天,她早早地出了门,潮市大学距离她家有点远,转了几趟公交车才到。

    没等一会儿,在校门口等到了江潮生。

    而且不止是江潮生,还有他。

    他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黑色长裤,带了口罩和鸭舌帽,整个人有种散漫的低调。

    可能是还没睡够,眼睑懒洋洋地敛着,跟在江潮生的身后。存在感却格外强烈,让人不能忽视。

    “早。我们来了,久等了。”江潮生很热情,朝她挥手。

    陡然之下看见他,她做的种种暗自疏远一下子变得没有意义,心里兀自卷起一阵海啸,温逾雨失了一会儿神,才记起错开视线,“…早。没有等多久,你们来得挺快的。”

    “那就好,”江潮生拍了拍谈屿辞,“对了,我把他拉过来陪我,省得他窝在我家长蘑菇。”

    谈屿辞垂着眼帘,任由他说,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有一点对朋友的纵容。

    好像从之前她就发现了,和他做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和朋友在一起,他身上那层无形的膜会消失,真实的模样会展现在他们面前。

    有一点纵容,一点随意,和对别人不一样。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却也更难过了,因为她能清楚地知道,她从不在他的朋友行列里。

    甚至连相熟不够。

    ,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吧,我们去找教室。”

    他们俩先动了,温逾雨落后一步,看着他的影子斜斜地打在地面上,她无意识地追逐着,像追逐一场虚无的幻影。

    但很快反应过来,命令自己停住脚步,只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好像,在这场感情的天平里,他永远胜券在握,而她永远溃不成军。

    无声地深呼吸几口气,温逾雨控制自己移开视线,到了教室门口,她顿了顿,越过停在走廊的谈屿辞,进了教室。

    “这里这里。”

    江潮生正好坐在她前面,她一坐好,江潮生立马凑过来,“不知道今年的作文题目是什么,去年是规则与自由,今年的指不定也差不多……”

    “可能吧。”温逾雨垂下眼睑,应了两声,终究忍不住往外看,“他……就在教室门口等你吗?”

    江潮生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哪能啊,他哪是那种能在教室门口等人的。他家司机开车过来了,他在车里等。”

    ·

    温逾雨提前写完了作文,走出教室,在等待江潮生出来的时间里,身侧站了一个人。

    身上带了一点夹杂烟味的薄荷尾调,是谈屿辞。

    她无意识地就想朝他看去,视线即将落在他身上时,又发现不对,顿住。

    “江潮生呢?”

    有时候,她会想,假如,他发现了她的心思,还会和她多说一句吗。

    估计不可能吧。

    能有现在这种,他偶尔还会和她说句话的关系,对她来说,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她是不是也可以算得上幸运。

    “估计还没好。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写。”

    他点了下脑袋,自然而然地移开步子,站在离她不远处,点燃了烟,烟雾散开,他的身影隐在其中,如雾般不可接近。

    温逾雨抿紧嘴唇,收回视线,在苦涩中又一次确认,她不在他相熟的行列,所以他从来不愿在她身边多停留一瞬。

    没多久,江潮生的身影出现在眼帘。

    男生一头柔软的天然卷乱乱的,不像是刚刚去参加完一场作文比赛,好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一样。

    他一过来,苦着脸对谈屿辞说,“谈哥,我对不起你。”

    谈屿辞顿了顿,“怎么了?”

    江潮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马上你就知道了。”

    没等多久,马路对面迎面跑来一个女生。

    面容眼熟,笑容可爱,“好巧啊,我刚好也在潮大,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是炎丽娜,她问的是你们,视线却直直地看向谈屿辞。

    谈屿辞侧过脸,看了眼江潮生。

    江潮生干咳一声,望着天空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我爸问我嘛,下次我不会说了。特殊时期,就这一次,我保证。”

    那天潮市依旧有雨,一会儿像细绒,一会儿像银线,但空气却是不变的潮湿湿地润,拿手一拧,仿佛能拧出水来。

    温逾雨看着谈屿辞的背影,再往他的右边挪动视线,女生身姿纤细高挑,侧过脸笑着和他说着什么。

    耳边江潮生在小声地嘀咕什么,可能是“还好谈哥给我爸面子,不让他难做”,她听得不是很清。

    早在谈屿辞默认和炎丽娜一起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丢盔弃甲、五脏六腑浸满酸涩的汁液。

    她眨了t眨眼,硬生生地把眼眶里的热意压下去。

    “因为我是个胆小鬼,不敢说出我心中的那片海,所以种种苦涩酸辛都是我活该。”

    ——《池鱼日记》2017.2.3

    像鱼

    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果然成不了秘密。

    那天晚上,

    慕纤纤给她发来了Q·Q。

    慕纤纤:逾雨,快看!有人在外面看到了谈屿辞和炎丽娜。她怎么这么厉害,追人都追到了校外了!!

    慕纤纤:【图片】

    温逾雨其实不太想知道,

    更不想亲眼目睹他们之间相处的场景。

    人好像都是趋利避害的,她也不例外。

    如果她躲进自己的乌托邦里,

    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

    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是慕纤纤就那么直截了当地把图片发了过来。

    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到,

    女生涂了亮色指甲油的指尖拿着一个桃子味冰淇淋,将化未化的样子。她却不在乎,

    只一门心思地看着身侧的男生,

    眼里带着一点隐藏不住的笑意。

    男生手插兜,

    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口罩,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尖嵌着一颗小痣,

    垂着眉眼,神情漫不经心。

    这张照片好像就应该出现,

    不论是人,还是物都那么相配。

    哪怕是不安好心的她,

    都挑不出毛病。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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