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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木屋里黑漆漆的,客厅没有安装窗户,布置也简单至极。有一间客厅和三间卧室,客厅的壁炉是石砌的,可以煮东西,旁边放了一些土豆等可以贮存很久的食物,连盐等调料也配备齐全,墙上挂了几只猎枪。而屋外就是小溪和树林,看来在这里住很久都没问题。

    爱德华推开了一间卧室的房门,卧室很小,一张床就呈满了,却奢侈的装了壁炉,窗户上还挂了厚厚的窗帘,所以屋子里很阴暗。

    他脸上露出一丝令人不解的微笑,每当他要说出什么让人为难的话时,脸上总会带着这样的笑容,只见他以暧昧低沉的口吻说:“在这里,你想怎么叫都行,我还没有听过你痛快的呻|吟声呢,在船上你总是咬着嘴唇,压抑声音,虽然那样也很迷人……”

    我震惊的望着他,听他的口气,好像特意建造一座专门用来做|爱的房子一样,我真不知道他怎么厚着脸皮设计的这里,居然还好意思把我带来,还说什么打猎。我可不是跟他出来做这种事的,羞恼之下,我转身就要离开。

    他却一把拉住我,把我紧紧压在墙上,粗鲁的咬着我的颈间,双手迅速解开我腰间的衣物,然后抓住我的欲|望上下抚弄。

    裤子掉到了脚踝处,我狼狈的闪避着他肆虐的手,可是男|根被他握在手中玩弄,带给我一波波快感,兴奋直冲大脑。

    他一只手托住我的屁股,在上面揉捏了几下,然后用双臂把我的腿抬起来,大大的分开压在墙上,一个火热坚硬的东西在我的屁股上磨蹭。

    “不,不要。”我羞耻的推搡他,我们在船上也曾度过了一段荒唐的日子,可不管怎么说都是在床上,总是盖着被子,没有什么奇怪的姿势,可现在他居然想把我压在墙上做,这种淫|乱的画面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根本不理会我的反抗,他迫不及待的挤了进来,失去支撑力的我,像无根的浮萍靠在墙上,双腿紧紧缠在他腰间,与他更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他一下下撞击起来,我随着他的动作摇晃,靠在墙上的身体被他顶的不断上移。

    耳边传来他低沉性感的喘息声,我的脸热的要融化了,无法承受自己摆出这样一个羞耻的姿势,被人压在墙上玩弄。可是身体深处带来的快感却是骗不了人的,每一次冲撞和摩擦都带来极致的快感,我好像溺在水中的人,根本无法呼吸,只能紧咬着嘴唇,不让喉头的叫声溢出来。

    在一次用力的冲撞后,他全身的力量都压在我身上,胯间用力的碾压了一下,然后一阵热流射在了我体内。他气喘吁吁的把我放下来,我无力的靠在他怀里,刚才我已经射过一次了,可是被他刺激的又兴奋了起来,此时那东西在我腿间高高翘起,欲望依然折磨着我。

    股间流出的液体,顺着腿一直流到地板上。我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想必十分狼狈,上身穿的整整齐齐,下面却狼藉一片。

    他把我推倒在床上,然后解开我的上衣,一边埋头亲吻,一边抚摸我的身体。我沉浸在欲望的支配下,已经顾不得羞耻什么了,躁动的扭动着臀部,想在他身上摩擦几下。可是他却故意不碰那里,只在周围轻轻搔弄,让我的欲望越涨越大。我双腿不安的摩擦着床单,双手也紧紧撕扯着枕头。

    “快……快点……”

    “快什么?告诉我。”他在我耳边呢喃,然后低头舔弄我的乳尖。

    “啊……啊……别……”

    “没关系,你可以叫出来,这里没人会听到。”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高扬的欲望。

    剧烈的刺激引得我高高抬起胯部,我伸手想自己纾解,却被他把双手紧紧按住。

    “你想看你被情欲折磨时的表情,别着急结束。”他继续轻轻搔弄我身体的敏感部位,我难受的扭动身体,床垫被拍打的扑通响。

    “快……求你了……求你了……我好难过……”

    “求我做什么?”

    “摸我……摸我……”直到我大声喊出来,声音甚至带了点哭腔,爱德华才终于摸上我高扬的欲望。

    被修长的手指安抚后,我射了出来,然后便像条离开了水的鱼一样,摊在床上剧烈喘息。

    爱德华抱住我,温柔的吻了吻我的前额说:“今天我们一整天都可以再这里度过。”

    “你怎么可以这样戏弄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来这里了。”

    “不来这里,我亲爱的牧师先生可怎么纾解自己的欲望呢?你离了我还能像这样快活

    吗?”他抬起我的一条腿,从小腿一直舔到大腿根。

    他的动作太色情,舔的位置太敏感,我感觉刚刚软下的地方又有抬头的趋势,急忙推开

    他,坐起身来,想捡地上的衣物。

    他却一把扯住,把我的衣物统统扔的老远,然后对我的身体又摸又啃。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几乎被他一碰就浑身发软,下体鼓胀的厉害,情欲刺激的我根本无法思考,最终只能缴械投降。

    我们在这间小屋里胡闹了一个下午,他缠着我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黄昏时分,我才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骑上马。而他一路都面带微笑,餍足的样子让人看了生气。

    回到宅子后,他又一脸正经的对管家说:“真是遗憾,我们骑马走了一个下午,连只野鸡都没发现,康斯坦丁先生累坏了,骑马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管家笑呵呵的说:“没什么,打猎也要看运气,之前您出门打猎带回那么多猎物,动物们也许都吓跑了,要知道那些小玩意也是很聪明的。”

    第二天,我收拾行李要回弗农小镇。

    “原谅我,亚当。我保证不会再这么荒唐,我只是想念你了,想跟你亲近一下,所以才做的过分了。”他见我收拾行李,急忙来道歉。

    “不是这个原因爱德华,你知道我已经担任了弗农镇的牧师,我不能长时间留在这里。”我说。

    爱德华看了我一会儿,发现我的确没有生气,于是问:“你不是说要辞去牧师的职务吗?怎么又担任了辖区牧师?”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事,镇上的男爵大人推荐我,我实在没办法拒绝他,等过段时间,我会以身体不适为由辞去职务。其实我也很不好受,教徒们都信任我,我却做出……这种事来,我怎么有脸面对他们。”

    “你不要自责,都是我强迫了你,是我的错。”爱德华说,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目光坚定,那意思分明是,明知是错,他也不打算悔改,并且会一直错下去。

    我望着爱德华的眼睛说:“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愿意的,没人能强迫我。即使将来身败名裂,牢狱加身我也绝不后悔。”

    我从未有过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从前我觉得那些法国人很傻,他们为了爱情而决斗,直到其中一个男人身死。现在我觉得他们并不是傻,他们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爱情就像最强烈的酒,让理智的人失去理智,让聪明的人变成傻子,而这些人却甘之如饴。

    “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我向你保证。”他认真地说。

    然而我刚骑马离开他家,他随后就乘着马车追了出来。

    马车上的男人神态自若,表情严肃,当着车夫和男仆的面对我说:“您邀请我去做客,何必自己骑马,跟我一同坐马车多好。”

    我当时脸皮就抽搐了,谁说过邀请你来我家了?还带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和人马,你自己有豪宅不住,跑到我家那个拥挤的小房子做客?

    “爱德华先生,我刚刚想起来,我家只有区区四间卧室,其中一间还被我改成了书房。据我粗略一看,您随身携带了四只皮箱的行李,我暂且不问您都带了些什么,毕竟连小姐太太们出门做客也不会携带这么一大推私人物品,何况还是去鄙人府上那么狭小的客房。为谨防装不下您和您的行李,我还是收回之前唐突的邀请,请恕我失礼。”

    “阁下太小看我了。”爱德华正经八百的摇摇头,面带笑容:“我怎么会做出没有准备的事呢,之前忘记告诉您了,我已经买下了您隔壁的房子,如今我们也算邻居了。恕我还有许多行李要收拾,先行一步。”

    然后他吩咐了车夫一声,那辆大马车就一路扬长而去,把我孤孤单单的甩在了后面,蒙受满路尘土。

    第36章

    肯特郡的秋天是一年中最具魅力的季节,弗农小镇的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香甜的气息。房子附近小洼地里的桦树树叶在秋日的骄阳下最先染成了金黄色,紧接着,房子后面成片的枫树又被染成了深红色,道路两旁的樱花树也不甘寂寞,相继变成了青铜一样漆黑的绿色,在风中悠然的享受着日光浴。

    主持完清晨的礼拜后,我在教堂门口送别一位位前来祷祝的绅士和他们的妻女。因为天气已经转凉,男人们都换上了厚重的外套,而女人们虽然还顶着蕾丝边阳伞,却也不敢露出曲线了,一个个都穿上了肥厚的好像口袋一样的裙子。

    安娜和霍尔男爵的女儿邦妮小姐同行,期间小姑娘一直用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她身边的卡洛斯先生。像所有陷入恋爱中的少女一样,她傻傻的抱着期待,哪怕只是得到一个无意义的眼神,也能让她焕发出幸福的神采。

    不要以为这样露骨的迷恋会惹人耻笑,每天用这种眼神凝视卡洛斯先生的女人少说有七八个,从少女到妇人,个个都爱他。可是卡洛斯先生似乎没有要结婚的打算,他总是那么热衷于社交,礼貌得体的周旋于各种各样的女人中间。

    我得说当初伊丽莎白傻傻的向他表白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个男人的眼睛很有神采,对女人虽然并不十分殷勤,可当他看向你时,却给人一种他正在凝视着你的感觉。女人们被他扫视一眼就会脸红的不行,偷偷怀疑自己正在被他关注,然后一个人幸福的沦陷。

    安娜将在今年入冬前正式进入社交,而我却为此忧愁的不得了,因为我到底没能给她攒多少嫁妆。由于各种原因花费很多,我目前的全部流动资产只有500英镑,这个数目真有点拿不出手。特别安娜似乎爱上了富有尊贵的卡洛斯先生,要配这个男人,至少要拥有3000英镑的嫁妆才行。

    安娜名义上仍然是奎因特庄园的小姐,原本她的身份配3000英镑嫁妆是绰绰有余的,可如今伊丽莎白已经完全取代了她的地位,父亲别说给她钱,没打算把她卖个好价钱,我们就该心存感激了。要知道上辈子安娜就是被父亲卖出去的,她是一位绅士的女儿,即使没有嫁妆,也有富有的商户愿意付钱娶她,好充实门面。我不知道上辈子父亲究竟把安娜卖了多少钱,可听说那个商人的儿子的确非常不堪。

    不远处,爱德华正在跟几位绅士交谈着什么,他们偶尔哈哈大笑,看上去气氛很不错。

    爱德华以一种从天而降的姿态突然出现在弗农小镇上,人们对他感兴趣,却也讳莫如深,毕竟他有那样一个不光彩的过往,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新贵。完美的绅士教育和富有的身家使他非常轻易的融入了当地的上流社会,而带头与他交好的正是霍尔男爵本人。

    “康斯坦丁牧师。”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哦,是的,您有什么吩咐吗?艾莉森夫人。”我急忙看向身边的女子。

    “我刚才说想请您到我府上给我的男仆做一下祷祝,他已经病了很久了,也许需要做一下驱魔仪式。”女人微笑着对我说。

    艾莉森夫人是个寡妇,嫁过一个老庄园主,没有孩子。丈夫死后,她获得了对方三分之一的动产以及全部的流动资产,把老庄园主的儿子们气的牙根痒痒,却也无可奈何。一个年轻美貌富有的寡妇,可以想象的出她有多么招蜂引蝶。附近没有继承权的小伙子们都在想方设法得到她,因为娶了她跟获得了庄园继承没区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位女士对我很亲近。

    不同于在印度时,我被商人的女儿们追逐的手足无措,绅士的女儿们显然都非常谨慎,不会轻易对年轻男子表露好感。特别我曾明确表示过要保持身心纯洁,终生侍奉神明的意愿,所以年轻女孩不会往我身边凑,她们更喜欢风流俊美的卡洛斯先生。于是这种情况下,某些人的靠近就会特别明显。

    “可怜的人,我一定会前去帮忙的,请您放心。”我对她说。

    艾莉森夫人用饱含深意的眼神凝视我,充满摄人心魂的勾引意味,然后她把手中的扇子完全打开,小心的贴在嘴唇边。

    这是一种暗语,淑女们会用扇子、遮阳伞和手帕等向男士传递一些无法公之于口的话。像这样把扇子完全打开放在唇边,通产暗含了‘爱’的意思。我看着她,心口砰砰直跳,因为我被她大胆的举动吓坏了。

    “艾莉森夫人当真有闲情逸致,我刚才还听说托马斯先生和罗伊先生要结伴去您府上做客呢,从新大陆运来的浆果点心,许多先生都赞不绝口。”爱德华突然插|入的声音打破了刚才的氛围。

    艾莉森夫人即刻满脸窘态,支支吾吾的说:“当然……我府上的点心在整个弗农镇都是出名的,每一位来访的客人我都会奉上。时间不早了,恕我失陪。”

    艾莉森夫人提着裙子走了,她的女仆跟在她身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爱德华扫了我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在我身边缓步慢行。

    “她可真是个迷人的女人,连清心寡欲的牧师先生都看的目不转睛。”

    “我可没有目不转睛。”我摇摇头,笑着说。

    爱德华扬起眉毛:“漂亮有钱的小寡妇大庭广众下向您示爱,牧师先生的魅力当真了得,她就差像条母狗一样围着您发|情了,难道您都不心动吗?”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只是跟她多说了两句话,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是不明白我的心意,何必动不动就吃醋。”

    爱德华盯着我,意味深长的说:“吃醋?那个荡|妇还不配让我吃醋,我只是担心我们小镇正直的牧师先生被那个荡|妇带坏名声而已。”

    可是几天后,艾莉森夫人跟几个男人私下暧昧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弗农小镇,我听说后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爱德华身上。

    当时他正在我的书房里工作,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微风吹拂着散落在桌上的文件。爱德华虽然买下了我们隔壁的房子,可他几乎一天到晚待在我们家,后来干脆连工作也搬进了我的书房,有时候干脆在这里会客,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关上房门对他说:“艾莉森夫人被流言弄得病倒了,她难过至极,说是要搬走呢。”

    “真是遗憾,可怜的女人,流言的威力总是这么强大。”爱德华头也不抬的说。

    “别跟我装傻,是不是你做的?”

    “亚当,亚当,你就像个小怀疑论者,我干嘛跟一个女人过不去。”

    艾莉森夫人虽说有些行为不检,可是过去人们只是私下里说说,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她跟一些男人私下来往。可是前几天不知怎么的,罗伊先生和托马斯先生去拜访艾莉森夫人的时候刚好撞上了,结果打成一团。从两个男人争执的话语中隐约得知,二人都是她的入幕之宾,还互相不知道。

    “好吧,不过艾莉森夫人太可怜了,我应该去安慰她一下。”我故意说。

    爱德华抬起头来看向我:“那个荡|妇是自作自受,根本务虚怜悯,把这种不要脸的女人赶出去才是保持了我们镇的名声,否则她只会把我们这里弄得乌烟瘴气,我相信镇上许多有体面的先生都会赞同我的看法。”

    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事就是他做的了,他还跟小时候一样,对于他认定的事情,想方设法也要达成,而且还会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不同的是,他现在表现的更加镇定了,说话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心虚,好像真的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烦恼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如果爱德华不想承认,没人可以逼迫他承认。可是这种做法实在是太不绅士了,即便艾莉森夫人的名声有些不妥当,难听的流言也会伤害一个独居的女人。难道就是因为她多跟我说了几句话吗?不得不说这对一个男人的心胸而言有失宽容。

    爱德华整理好桌面的文件,又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信,他好笑的看了我一眼说:“好吧,我的牧师先生太过仁慈,我不忍心看他忧愁烦恼。如果这位女士搬出我们小镇,我会帮她搬得远点,远到那里没人听说过她的风流韵事,到时候她可以恢复名誉,重新开始安稳的生活。”

    “爱德华,我知道是你做的,这样很不好,她只是一个寡妇。她虽然试图勾引我,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你不信任我吗?”我双生撑在桌子上,不满的对他说。

    爱德华把钢笔插进墨水瓶,双手交叉与我对视,这次他没有糊弄我,反而堂而皇之的说:“如果您一定要我承认,那么好吧,我推波助澜了。可也只是推了一把而已,她跟镇上好几个男人都有关系,这么久没露馅才奇怪。我不认为是我的错才导致流言的,您认为呢?”

    “镇上行为不检的女人不止她一个,那么你打算一个个驱赶出小镇吗?我从来不知道爱德华先生是这么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我口气严厉的说。

    爱德华忽然站起身来,隔着桌子捏起我的下巴,然后他凑得很近,一字一句的说:“我不允许那种肮脏的女人靠近你,她们跟你多说一句话都让我难以忍受,而她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向你示爱,我没有让她流落街头算她好运,你现在听明白了吗?”

    我目瞪口呆的僵在那里,动也不动,着实被他的这番言论吓了一跳。

    爱德华似乎也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他绕过桌子,搂住我温声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次我的确太过分了,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今后再也不会这么鲁莽了。我会帮艾莉森夫人解决这件事的,你不要担心。”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心的看着我:“你没有生我的气对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愣愣的看着他。爱德华对我的独占欲有些强,而最近格外明显,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我让你感到不安了吗?还是我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我望着他说。

    爱德华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不好,我总是担心……你有一天会离开我。我们都是男人,这种禁忌的爱对你而言是不是负担呢?女人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她们可以给你一个家庭,可以带给你子嗣,而我什么也不能给你,还会时刻让你处在危险之中。可当看到女人靠近你的时候,我又无法控制满腔的怒火和嫉妒,冲动之下做了很不理智的事情,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卑劣可怜?”

    原本我对爱德华任性的行为是有些生气的,可现在我忽然感到难过。过去我看他那么镇定的跟我来往,还以为他真的像表现出的那么沉稳,原来他也是会胡思乱想的。可是他的胡思乱想会带来行动上的后果,任性的按自己的意愿把不安要素推得远远的。

    “我永远都不会这么评价你,如果你是卑劣可怜的人,那么我也一样,我也一样无法忍受其他喜欢你的人靠近你。”我说。

    爱德华凝视着我,嘴角微微翘起:“那么一定是我卑劣可怜的多,因为喜欢你的人太多了,我根本嫉妒不过来。所以你要多多管住自己,离所有的女人远远的。”

    艾莉森夫人到底没有搬出小镇,因为爱德华和霍尔男爵一同出面压制了那些不堪的流言,不过故事的女主角却不敢再像过去那样招蜂引蝶了,她现在连教堂都不怎么来。

    爱德华做完这一切后向我表达了歉意,并由衷的道出了他虽然痛苦万分,却愿意容忍这样一个喜欢我的女人留下,他可以独自忍受嫉妒和伤心,我被他怨妇一样的腔调弄得眼皮直跳……

    我对他越来越没办法了,小时候他很别扭,凡事都喜欢藏在心里,个性傲慢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可现在他总是毫无顾忌的对我打开心扉,把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暴露出来给我看,像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的小动物一样。也许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对什么最没辙,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他拿捏住了。

    第37章

    今年是个丰收年,等野果林最后一茬果子都掉光了,树上的叶子便开始飘落枝头,深秋到了。清晨屋顶上出现第一层白霜,朝阳从地平线升起,山谷中弥漫着雾气,露水覆盖在苍茫的原野上,如一层银白色的布料一样闪烁夺目。

    安娜指挥仆人找出过冬时的衣物和棉被,趁天气还未转冷,拿到外面去晾晒,除掉一整年压在橱柜中的霉味。

    少女身材苗条,曲线毕露,有一头浓密的茶色长发,散落下来能垂到腰间。她眉目间散发着青春活泼的气息,声音像银铃一样动听,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

    在冬季到来前,她就要正式踏入社交,成为一个可以谈婚论嫁的姑娘了。

    踏入社交对一个女人来说简直像踏进了第二次生命,这项活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表现的好,就能成功的钓到一个男人,然后顺利的迈入婚姻;如果搞糟了,则可能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婚姻对于一位成功的绅士来说,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他可以选择晚婚或者终生不婚,人们不会对他的单身生活有任何闲言碎语。相反,事业有成的单身汉不仅享受‘钻石王老五’的美誉,而且还享有终身追求女士的权利。但婚姻对于女人而言就要苛刻多了,淑女们要努力把自己嫁出去,越早越好。

    就像所有太太都希望把女儿嫁给一位有地又有钱的绅士一样,所有的先生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娶一位身负厚重嫁妆的淑女。说是每一位小姐都要精通音乐、绘画、外语等增加自身修养的技能,可说到底,男人最在乎的无非只有两样,美貌和嫁妆。稍微有点地位的男人在挑拣对象的时候会比较在意妻子的容貌,而没钱又没地位的男人,恐怕就只会盯着女人的嫁妆了。

    霍尔男爵的女儿邦妮小姐是整个弗农小镇上嫁妆最厚的姑娘,她踏入社交时就放出了风声,婚后会带上3000英镑的嫁妆。这可真是笔令人眼红的财富,即使在贵族圈里也是笔不菲的嫁妆,会让所有的年轻小姐都嫉妒的发疯。所以尽管邦妮小姐不像她哥哥那样美貌,却也是众多宴会上的宠儿,年轻男子疯狂的追逐她,各种示爱手段层出不穷。

    安娜喜欢卡洛斯先生,这点我是了解的。这位先生英俊潇洒、风趣机智、体面正派,而且还是男爵的唯一继承人。如果安娜能嫁给他,无疑是非常风光的。男爵夫人的头衔会带给一个女人毕生的光辉和荣耀,这意味着她将不仅仅是上流社会中的一员,她会变成一位贵族,变成真正有身份的女人。伴随着头衔的改变,人们称呼她的时候,都是用‘男爵夫人’这样特定的称谓。所有非贵族的上流社会人士见到她都要向她行礼问好,这是种来自于阶级的高人一等。

    所以我希望安娜能嫁给卡洛斯先生,不仅仅是因为她爱他,我希望满足妹妹的愿望,更因为卡洛斯先生的确是个很好的丈夫人选,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女人争得你死我活了。

    可是要当男爵夫人却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卡洛斯先生身边有钱有身份的未婚少女不知凡几,想要脱颖而出还是要靠那两样,嫁妆和美貌。

    安娜为了收拾过冬衣物跑上跑下好几趟,小脸红扑扑的,看到我总是盯着她,于是奇怪的问我:“哥哥,你光看我干什么?”

    我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咳了一声说:“过几天我会请人来家里帮你做衣服。”

    安娜耳根都红了,她知道做衣服的原因,讷讷的说:“不必太破费。”

    “傻姑娘,这时候不破费什么时候破费。”我笑道。

    安娜咬了咬嘴唇,轻轻哼了一声,满脸通红的跑去了楼上。

    这时,书房的门打开了,一个秃顶的老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满头大汗,面带惶恐,见到我微微欠了欠身,也不多寒暄就告辞了。

    每天都有很多人来这里拜访爱德华,他简直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房子,我必须要说这严重干扰到了我们日常安静悠闲的生活,不过最近连安娜都不把他当外人了。

    爱德华很好的接受了那个关于如何讨好女人的建议,他经常给安娜带来一些小女孩的玩意讨她欢心。然后大谈跟我的深厚情谊,甚至编出了许多从未发生过的惊险故事,弄得安娜以为我们是中那样过命的生死之交,以至于多次感动流泪,说什么,上帝保佑,哥哥能有您这样一位忠诚可靠的朋友。于是每一次我开口把他往外赶的时候,安娜都在私下里谴责我对一位如此重要的朋友过于冷淡,天知道她哥哥经受了多少磨人的骚扰。

    爱德华走出书房,吩咐一位男仆出去送信,然后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此时小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爱德华迅速的在我唇边吻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的靠在我肩上,深深的嗅着我身上的气息。他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这宁静的一刻。

    而此时,我却有件很尴尬的事情要对他说。

    “爱德华,我有件事情……”我不安的攥着拳头说。

    见我郑重其事,爱德华认真的看向我,等待我的下文。他在会客和工作的时候是非常正经的,有时候会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尤其是他的眼神,非常深邃威严。所以我不太习惯他凝视我的表情,因为我会被他看的发虚,继而心头慌乱,甚至生出无法直视他的念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皱起眉头问。

    “不,是……是这样的……”我结结巴巴的说:“我妹妹就要晋身社交了,你知道……要……要晋身社交……所以……我手头……”

    “呵呵。”爱德华忽然闷笑了一声:“你是想要借钱吗?亚当。”

    我满脸通红的垂下头,感觉非常难受。绅士即使生活艰难,也不应当放弃尊严,开口向人借钱的。何况我和爱德华是情人关系,更加不该有钱财上的瓜葛,这很不好,可是我现在很需要钱。

    过去我也总想着要省下钱财为安娜积攒嫁妆,可有时候头一热就散出去不少,如今只有区区500英镑。如果安娜只是嫁给普通的牧师或者律师倒也足够了,可是安娜喜欢卡洛斯先生,那么我至少要给她准备4000英镑嫁妆,才能让她在这位先生的眼中拥有一席之地。

    “是的,我想要跟你借钱,而且要借很大一笔钱,不知道……你……”我心一横,迅速的说道,但是心情却极为复杂,非常忐忑不安。

    “好的。”他笑着摇了摇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却没有放松,盯着他说:“我说的是一大笔钱,我需要3500英镑。”

    他似乎也没有料到我要这么多钱,但依然耸耸肩说:“可以。”

    “不过……你想把你妹妹嫁给哪位爵爷吗?”他好奇的看着我:“我一直都以为你会把你妹妹嫁给……怎么说呢……那种老实巴交的人,就像你一样。”

    他答应借钱让我松了一口气,可是听他把我形容成老实巴交,我又微微有点不忿,我怎么会是老实巴交呢。

    “我现在每年有150英镑的收入,以后收入还会增加,我会慢慢还给你。我知道我家没有那个资本,这样做有些认不清身份,可是安娜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作为她的哥哥,我应该尽力满足她的愿望。即使最后不能成功,我们也起码尝试过了,她不会因为连努力都没努力,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人而黯然神伤。”我说:“何况她是奎因特庄园的小姐,原本是有这个资格去争取那个男人的。”

    “听你这么说,安娜小姐已经有意中人了,而且还身份不低。”爱德华问。

    “你没发现吗?我以为她表现的非常明显呢。那位卡洛斯先生,她迷恋他简直迷恋的忘乎所以。每次看到他,她连路都不会走了,满脸通红,像只羞涩的小鹿一样。她还用她那糟糕的画技给那位先生画过几幅肖像画呢,藏在画板的隔层里,被我不小心看到了。”

    爱德华听我感叹完毕,然后感触颇深的说:“我完全尊重安娜小姐的愿望,并会全力以赴帮她实现心愿。我与她有过相同的经历,可以深刻的体会到安娜小姐因为暗恋而纠结苦闷的心情。不过安娜小姐要幸福多了,至少她暗恋的人没有狠心拒绝过她,更没有相恋之后还总是把爱人往外赶。”

    他现在总是抓住一切机会向我抗议之前赶他出门的事,看来他对此很不满。自从上次我们在林中木屋相会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亲密相处了,他好像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多次试图说服我再去一次。

    上次在木屋的经历让我很多天都不好意思面对他,他的行为太过分太下流了,戏弄我简直像戏弄玩物一样,而我一想起自己当时荒唐的模样,脸就热的像要融化一样。

    “爱德华……我认为我们需要克制一下……我是说……那种事……”我结结巴巴的说。

    开口讨论这种事让我非常尴尬和不自在,我已经在私下里酝酿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克服羞愧说出来。可是说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我不应该跟他讨论的,这会使我陷入被动。

    果然,爱德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带着玩世不恭的腔调说:“那种事?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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