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顾哥,你多大了?”陆创自报年龄十九岁。“34。”顾钧成从来没觉得年龄是什么不能说的,这年头大部分人连问女同志年龄不妥的观念也没有的。
他爆了个虚岁。
但顾钧成说完以后,陆创的眼睛就瞪得像铜铃,嘴巴也张得合不上了。
顾钧成一时没明白他这是怎么了,然后,陆创就拼命开始道歉,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
“怎么了?”顾钧成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顾哥……不不不,我又错了。”陆创抓着他的手,一脸痛悔,“我应该叫你叔的,顾叔,对不起,是我无礼了,我改,叔你批评我。”
顾钧成:……
陆创痛悔完还看向林清屏,“林同志,他在你们老家,是不是你叔叔辈的?”
林清屏看着顾钧成的黑脸,噗嗤一笑。
陆创更懊悔了,“我犯了个特别愚蠢的错误,林同志,你就别笑我了。”
说完又叹,“我应该早就看出来的,林同志你二十岁,顾叔看起来肯定是你叔啊!”
“陆创同志,我25了。”林清屏笑道,“你叫他顾哥顾叔都行,没错。”
陆创眼睛睁得更大了,“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只有20岁啊。”说完又笑,“不过25也是最好的年纪呢!我马上20啦,我妈就比我爸大5岁!”
第366章
你是我的谁呢?
陆创一旦确定了“顾叔”这个认定,就没打算改过来,这个晚上真的把他当长辈来尊敬,特别乖巧有礼貌。
进场时已经关灯了,里面漆黑的一片,陆创充分发挥小辈的灵活和懂礼,找到座位后,还要搀扶着他顾叔去座位。
顾钧成紧了紧手臂,胳膊上肌肉便鼓了起来,他自己也不明白,就他这体格,到底哪里像要搀扶的样子。
陆创自己也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叔,您坐,我在家照顾老人家习惯了嘿嘿。”
先请顾钧成坐下,他自己坐中间,林清屏和顾钧成中间就隔了一个陆创。
顾钧成坐下来,目光往林清屏那边一看,林清屏冲着他,用嘴型无声地叫了他一声“叔叔”。
顾钧成脸一沉,林清屏却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过头去了。
音乐会开始。
林清屏也没想到,本来无心来听的一场音乐会,却把她深深吸引。
《军港的夜》《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都是上辈子年轻的时候耳熟能详的歌,也是只在黑白电视里看过的歌唱家。
也许是音乐的感染力,她强烈地感觉到了青春岁月的重来。
上辈子曾在网上看到一段话,原句记不得了,大概意思是:希望一觉醒来,自己还坐在高三的教室里,讲台上老师在讲课,自己经历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在熟悉的歌声里,上辈子的一切仿佛不过是一场梦,现在才是她真真实实的人生。
从头至尾,她听得全神贯注,不知何时红了眼眶湿了脸颊,她都不知道……
听完,她才发现自己眼眶酸酸的,脸上皮肤也绷得发紧。
她飞快揉了揉脸,揉去那些泄露情绪的痕迹。
陆创高高兴兴的,而且心里酝酿着一个计划,场内又黑漆漆的,什么异样都没发现,还是以特别乖巧和有礼貌的姿态,护着他顾叔和林清屏出了音乐厅。
到了外面,陆创磨磨蹭蹭的,吞吞吐吐,磨叽半天,要看再不说三个人就要分开了。
他终于鼓起勇气,站在了顾钧成面前,红着脸说,“叔,我想和林同志单独出去走走,可以吗?”
说完,没有等顾钧成回答,就转向林清屏,“林同志,可以吗?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顾钧成的声音冷冷的,大夏天也让人身上一寒,“有什么话不可以正大光明说的?”
陆创急了,拉着顾钧成的手臂晃起来,撒着娇,“顾叔,真的有话不能当着您说呢!”
顾钧成鸡皮疙瘩起了全身,甩陆创的手。
只听林清屏一声“好”,清脆地响起。
“林同志!”陆创惊喜不已。
“林清屏!”顾钧成咬牙,脸色很不好看。
陆创一听慌了,抱着他胳膊哀求,“顾叔,您别生气,您要骂就骂我吧!是我想和林同志说说话,都是我的错,您打我骂我都行,别怪林同志好不好?”
音乐厅外有路灯,顾钧成看着陆创年轻的带着稚气的脸庞,和陆创身后同样青春四溢的林清屏,脸上肌肉冻结了一般僵硬。
陆创一脸哀求,“顾叔,您就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林同志的,我也会遵纪守法,有礼貌有分寸的,就一会儿,然后我保证把林同志安全送回家!”
顾钧成的目光越过陆创,牢牢锁在林清屏脸上,“你要去?”
短短三字,充满压迫力,陆创都被吓着了,唯恐顾钧成这个长辈会苛责林清屏,都打算放弃了。
林清屏却坚决的一声“是”。
那倔强,那坚定,把陆创再次吓一跳。
而后,顾钧成和林清屏之间便陷入长久的对视和僵持中。
两人眼神都锋锐而坚定,谁也不想退让,那种冷冽之气,让陆创觉得,这俩人要打起来了。
陆创慌的啊,这边喊“顾叔,您别生气”,另一边喊“林同志我来好好和顾叔说”,说了至少十遍,但这两人似乎都没听见。
陆创愁的哦……
终于,顾钧成的眼神先松懈下来,“好,你去吧。”
说完,紧绷的身体都松了。
转身,往公交车站而去。
身后,隐约听见陆创在问,“林同志,顾叔回去会打你不?”
叫他叔?却把她当同辈?
呵,顾钧成加快了脚步。
看完演出,其实就已经十点了。
在外面磨叽了好一阵,顾钧成离开演出场地再回到家就十一点了。
十一点半,顾钧成到家,遇到刚回来的何前程一行。
何前程对于在家门口站岗的顾钧成表示不解。
卫中华更是一句,“被嫂子赶出来了?”
顾钧成:……
“一边去,嘴里没一句好话!”顾钧成一脚踹过去。
卫中华嘻嘻一笑,轻松躲开。
何前程稳重些,问他,“真的不用我们帮忙?”
“不用。”顾钧成摆手,示意他们回去休息。
申海和王平安则一脸茫然,不知眼前是哪出,被何前程拉回去了。
十二点,林清屏还没有回来。
十二点半,一辆出租车停在家门口,终于有人下车,而且是两个人。
林清屏和陆创。
陆创陪着林清屏走到家门口,看见他,叫了声“顾叔”。
“好了,我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林清屏朝陆创挥挥手。
陆创眼睛亮亮地笑,“好!清屏!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然后又冲顾钧成挥手,“顾叔!”
陆创坐原车走了。
顾钧成跟着林清屏进院子,林清屏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不阴不阳的“都叫上清屏了”。
林清屏回头,“有什么不可以?”
“好像,我都没这么叫过吧?”某个人的五官都能拧出一坛子醋来。
“哦。”难道是我不让吗?
“林清屏,你别哦哦哦哦地敷衍!这个陆创见到我出现在你家里不觉得意外?不想想为什么?”顾钧成的声音咄咄逼人的。
林清屏淡淡一句,四两拨千斤给拨了回去,“你不是我叔吗?”
“你……”顾钧成气得一口气,“你不告诉他我不是你叔?你不告诉他我是谁?”
“你为什么不告诉呢?”林清屏在院子里黑暗处淡淡地问他,“你是我的谁呢?”
第367章
不适合你
一句话,把顾钧成所有的话都给堵住了。
好像变成了一只会鼓气的鱼,怒气在身体里越积越多,却被扎住了口,满肚子的气在身体里膨胀,无处发泄,在积累多一点人,就要爆炸了。
顾均成一张脸绷得铁紧,太阳穴青筋都爆起来了,才把这些气慢慢自己消化掉。
武天平说过的一句话在他耳中回响:她现在是单身,任何人都有和她在一起的权力。
那些气变化成了烟,在他心口缠缠绕绕,又闷又痛。
“是。”顾钧成的声音缓慢下来,“有一句话其实你一直都是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资格干涉你的事情,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首先是你自己。但是……”
这个但是停顿了很久。
林清屏站在楼梯上,和他远远相望。
他眼里涌出层层叠叠的情绪,最后,站得笔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可以好好照顾你的人。”
林清屏在灯光下微笑着看着他,“陆创不可靠吗?我怎么觉得他有礼貌,家世好,人也长得乖巧,是不错的男孩子呢!”
她每说一句,顾钧成脸上就多一分暗沉,等她说完,顾钧成的声音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年纪太小,太幼稚,不会照顾人,性格夸张,不适合你……”
“那你说说,什么样的人适合我?”林清屏笑盈盈地看着他。
顾钧成想了想,“成熟稳重……”
“成熟稳重的我已经找过了……”林清屏打断他,脸上淡淡笑容,“你觉得我那个成熟稳重的前夫如何呢?”
顾钧成的脸,瞬间僵硬。
林清屏一笑,上楼,“我觉得人生就是要有不同的体验,顾团,你说呢?”
“对了……”林清屏又回头,“明天陆创要来家里做客哦。”
顾钧成脸色臭臭的,“怎么?要赶我走吗?”
“那倒不是,你可以留下来一起吃饭啊,毕竟……”林清屏回头一笑,“你是叔叔嘛!”
顾钧成:……
第二天,林清屏一大早就和赵大姐去买菜,没叫顾钧成,但顾钧成默默跟上去了。
赵大姐不觉得稀罕,从前买菜,只要顾团在家,都会跟去——帮着提菜。
说起这个,赵大姐还是为他们俩可惜,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而且,从两人相处来看,明明还可以再复合的,但每次又针尖对麦芒。
赵大姐也只能一声叹息了,任顾团把每一样买好的菜都主动抢去拎着,她和林清屏只管买。
买好以后,三人再一起回家,屋子里已经有说话的声音了,男女声音都有,其中还夹着志远的声音。
进门,之间屋子里坐了好几个人,陆创在其中,志远一看他们回来,高兴地跑过来,“顾爸,妈,客人来了,他们还教我走模特步呢!这样走……”
志远边走边示范,别扭的动作,惹得大家大笑。
来的人都是陆创他们模特队的,和林清屏一下聊开了。
赵大姐给他们上茶,顾钧成便拎着菜进厨房,准备收拾菜。
刚放下,陆创也跟着进来了。
第368章
我不会输
顾钧成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他,没吭声,继续处理鱼。
陆创也过来了,清洗鸡。
厨房里,莫名陷入一种比赛的氛围。
是陆创非要与顾钧成比赛的氛围。
但在做家务事这方面,陆创还真比不上顾钧成。
片刻之间,顾均成已经把鱼收拾干净,并且剁成了鱼块儿,而陆创手里拿着一根鸡肠子,一副要作呕的样子。
顾钧成见他这样子顺手就要来收拾鸡,结果陆创死死的摁住了,不让他碰,还瞪着眼睛,“这是我的!”
顾钧成不与他争,转头去洗菜去了。
陆创拎着鸡肠子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赵大姐这时候进来了,忙道,“我来吧,我来吧。怎么能要你来弄呢?你是客人!”
陆创不服输,“我可以的,我来吧,我不会输给他的!”
赵大姐看着他,其实想说:我是瞧着你不会,我们可不想让大家吃带味儿的菜……
但陆创不觉得,他要这样闭着眼,紧闭呼吸,拿着那串鸡肠拼命在水底下冲揉。
在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睁开眼一看满手都是黏黏糊糊的东西,厨房墙壁上,案板上,他自己手臂上,衣服上全都溅了这玩意儿。
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洗干净没有,也不知道要洗到怎样的程度算洗干净了,心里想着是不是不臭就洗干净了呢?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把那一团被白乎乎黏糊糊的泡沫包围的鸡肠往鼻子底下一送。
只听哇的一声,他再也忍不住,对着水槽大呕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手上的东西已经被人接手过去了。
是顾钧成。
只见他从容不迫地往鸡肠里加了点儿东西,两手再不停的揉,揉出来许多白色黄色的糊糊,他再往水底下一冲,那团陆创怎么都整不好的鸡肠居然就洗的干干净净了。
陆创的脸也绷了起来,带着青年人特有的稚气,走到顾钧成身边,气狠狠的说,“剩下的我来。”
顾钧成都看不下去了,“你去歇着吧,厨房用不着你。”
“不!”陆创语气里带着赌气,“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不能做的,我还能做,而且能比你做的更好。”
顾钧成就不明白了。好好的跟我比什么呀?
陆创给了他答案,“我不会比你差的,你给不了林同志的,我一定会给她,我会给他幸福的。”
顾钧成隐约有些明白过来。陆创是知道他是谁了?
果然接下来陆创就说了,“我知道你还喜欢她,对不对?”
顾钧成正在切肉的刀一顿,差点儿切到手指。
这话来的太突然。
“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陆创哼道,“如果你不喜欢她,怎么还总是围绕在她身边?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借口让她同意你继续留这的,可能是以老乡的身份,也可能是以孩子爸爸的身份,但在我看来就是你死皮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