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顾有莲和林清屏到律师事务所楼下的时候,突然横冲出来一个人——杜根。杜根今天的样子并不好看。
头发好长时间没理了,乱七八糟的,甚至没有洗,都黏在一起了。
衣服也穿得皱巴巴的,人瘦了一圈,显得衣服更大更和不合身,跟挂在身上似的。
胡子拉碴,面色憔悴,看顾有莲的眼睛里,泛着红。
“莲子,你真的这么狠心吗?要找律师跟我离婚?”杜根看着她,眼里有晶亮的光泽。
顾有莲没有犹豫,一声“是”,果断又坚决。
她说过的,他愿意,就回去离,他不愿意,就法院离。
杜根耳边响起这番话,心里也是凄冷一片,从前那个把自己当成天的女人,竟然这么绝情了,这性格,居然有几分林清屏的影子,是跟林清屏在一起久了被带坏了吗?
杜根看向林清屏的眼神,也多几分怨恨。
林清屏感受到了,心里只暗暗冷哼:杜根,你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杜根也是打小被家里宠大的,结婚后又一直被顾有莲捧在手心里,又算村里读过书,心高气傲的,如今只觉得自己已经卑微到极点来求顾有莲,却还被顾有莲这样踩在脚下,心里大V傲气也一阵阵涨上来,狠心点头道,“好,既然你这么坚决,那就离!顾有莲,你别后悔!”
顾有莲神色很平静,“那就买票去吧,这一次,不要再消失不见了,不管你来不来,我都在乡里等你。”
“顾有莲!”杜根只觉得她这副样子傲气得很,果然是从前自己太惯她了,“顾有莲,你要知道,不是我不和你离婚,你这么多年,就生了小麦一个孩子,不能给我杜家传宗接代,我都没怪过你,不过是念着我们那点情分,现在既然你要无情无义,你也就不要怪我,以后,我是不会再管你和小麦的!”
林清屏看了他一眼,真想提醒他,离婚了要付抚养费的!
但顾有莲看起来比她还平静,仍是那句,“买最近的火车票,尽快回乡。”
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顾有莲没有再去律所,拉着林清屏往公交站走,身后,杜根气急败坏的喊声还在继续,“顾有莲!你别后悔!”
“莲姐,真不后悔了?”林清屏也问她。
顾有莲摇摇头,“不会了。”
真是奇怪,每多见杜根一面,这离婚的心,就多坚定一分。
“好,那你别怪我多嘴。”林清屏便叮嘱她一定要保障自己的权益,为自己和小麦多争取一些,以及抚养费的问题,怕顾有莲不懂得要。
顾有莲一一听进去了,只点头说着“好”。
第364章
顾钧成,你看我的信没有?
顾有莲第二天就回老家去了,再一次把小麦托给林清屏照顾,把屋子托给何前程几位兄弟。
这次,杜根没有再失约。
顾有莲在婚姻登记的地方早早地等着,等了许久,在她以为杜根又要失约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他。
倒是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但看起来还是很憔悴。
杜根在她面前站立,两眼死死盯着她,“顾有莲,如果你现在说不离,还来得及,我们还能好好做夫妻,不然,过了今天,你再来找我哭,我是绝对不会再搭理你的。”
顾有莲看着这个人,觉得简直不可理喻,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还是,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
竟是自己全心喜欢过的人啊……
顾有莲眼里涌起哀伤,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自己。
“进去吧。”顾有莲只道。
“顾有莲!”杜根拉住她,“你想清楚了?离婚了,你们娘俩在首都靠什么生活?我不会再给你们钱了!”
顾有莲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跟着林清屏,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如果像从前那样,跟着他去服装厂,他如鱼得水,她却只会踩缝纫机,而且很有可能,到了后来连缝纫机也不踩了,在家里给他洗衣做饭,伺候他这个副厂长,那她到了今天,可就真的一无所有。
“不要啰嗦了,办完事我还要回去。”顾有莲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了。
“莲子!今天林清屏没有跟着来,你按照你自己的心意给自己做主!”杜根到现在也不相信从前百依百顺的顾有莲会铁了心跟自己离婚,一定是林清屏挑唆的,一定是!
“跟瓶子没有关系!是我,我自己,不想再跟你过下去!”顾有莲扭头就进了门。
这一次,没有再生任何变故。
半小时不到,顾有莲就拿着离婚证出来了,原本想着夫妻一场,既然愿望达成,那就好好道个别,但没想到,婚姻登记处外面,站着个抱着肚子的女人——还没有显怀,就故意挺起肚子,拿双手捧着。
顾有莲一声冷笑,什么也没再说,立刻走了,依稀听见身后杜根在质问:你来干什么?
但这一切,都跟顾有莲没有关系了,当晚,她坐晚上的火车,连夜离开县城。
再次回到首都时,只觉得天高地阔,一片清明。
当晚,林清屏在家中准备了晚饭,给顾有莲接风洗尘,并且告诉她一件很重要的事:厂里准备辞掉杜根。
“我们是私人企业,就是个小厂,没有那么多讲究,诚然,他杜根有点小本事,但这个世界上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用他,还不是因为他是你的丈夫,既然,他现在不是你丈夫了,那我们不用他也是理所当然。”林清屏趁着和顾有莲单独在厨房的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顾有莲现在对杜根这个人已经心死了,只点头,“厂里怎么用人是你和梅厂长决定的事,不用和我说,从今往后,我和这个人也没关系了。”
顾有莲再也不想看见他,所以,根本没照着林清屏说的,找杜根要更多的钱,要什么抚养费,相反,她还把当初买这个房子的钱,还给了杜根。
“瓶子你骂我不争气也好,怎么也好,我就是想,从今往后,和他没有任何瓜葛,把账算得清清楚楚,不要再来往了,我也不要他抚养小麦,小麦是我一个人的,等她大了,也休想小麦给他养老。”顾有莲解释说。
这其实算是林清屏意料之中,顾有莲就是这样的人。
也罢,没牵扯就没牵扯吧,反正,这房子以后要拆迁的,至于小麦是否给杜根养老,现在谁说了也不算……
她们俩手脚麻利,一顿饭做好,天色才刚刚擦黑,赵大姐得了信也早早关了店门,这会儿刚到家。
一桌子人高高兴兴吃着饭,门响了,有人从外面把门打开。
“应该是我顾爸。”志远十分笃定地说。
果然,某个人回来了,站在门口先看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在说:这么多人啊?
所有人第一时间看林清屏的表情。
林清屏没有表情,继续喝着鸡汤。
“我……去给顾团长拿个碗。”赵大姐起身小心地说。
说完,眼看林清屏还是没有反应。
这态度就明朗了,至少是不反对的。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吃饭的气氛,自打顾钧成坐下来以后,就变得莫名压抑了。
顾钧成挺关心他姐,想问问跟杜根的事怎样了,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问,看了他姐好几眼后,他姐受不了了,放下碗筷,“别看我了,我没事,都处理好了,我这饭也吃好了,小麦,你吃饱没?吃饱我们回去吧。”
没吃饱也回去吧!娘再给你做!
赵大姐也放下筷子,“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去帮莲子整理下屋子。”
“对了志远,小麦这段时间缺课缺得多,你跟我一块儿过去,教教小麦写作业吧。”
哪有什么屋子要整?
哪里有什么作业要教?
反正,一屋子人一会儿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了林清屏和顾钧成。
“咳咳。”顾钧成磕了两声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以来一封信,递给她,“给你的。”
林清屏还诧异来着,什么东西?这家伙会写信了?
结果,接过来一看,好家伙,是陆创写给她的。
她捏着信,眼看信封封口没封,瞪着他,“你看过我的信了?”
若是多年以后,大家还讲究个隐私权,但现在这个年代,顾钧成又是这样的性子,能不拆她的信看?
顾钧成:“没有。”
很是干脆利落。
“呵。”林清屏冷笑了一下,“真没看?”
“没看!封口本来就没封。”他低头准备吃饭的,又停了下来,“有什么可看的,就那点黏黏糊糊的词,看了眼睛痛。”
“顾钧成……”林清屏慢悠悠拆开信封,“我还真就喜欢那些黏黏糊糊的词。”
顾钧成哼了一声,“低级趣味。”
“就你高级,就你高级!”林清屏说着话已经大致将信扫了一遍,原来是请她看音乐会的。
她把信封倒了倒,果然,从里面倒出两张票来。
再一看时间,居然就是今晚!
快要来不及了!
第365章
像个男人!
林清屏瞪着他,“还说你没看信?”磨叽到这个时候才回家,难道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他继续在那吃得悠哉悠哉,“没看就是没看。”
只不过,那小子告诉他了,里面有两张票,今晚去看音乐会的。
他回来迟了,自然信也迟了,那他也不是故意的……
嗯,当然不是故意的……
林清屏立刻起身上楼换衣服,信纸摊开着,没折起来。
顾钧成发誓,他并不想看的,但信的内容就这么摊在眼前,他随便几眼就看了好几行。
林同志,您的美丽,就像花朵,开在我生命的四季,无比绚丽;您的光芒,就像月亮,在我孤单的夜里,给我一束温暖的光……
看不下去!
根本看不下去!
再看,牙都要酸完了!
林清屏下来的时候,顾钧成已经放下筷子了。
“这么快就吃好了?”她站在楼梯上说。
“酸得倒牙,吃不下去!”
林清屏一想,今天没有什么菜放醋了啊?
一看那张没有叠起来的信纸就明白过来了,呵呵一笑,“是啊,这么好的文采,怎么不让人酸呢!”
顾钧成脸色就黑黑的,“你管这叫好文采?”
“不然呢?”林清屏笑了笑,“咦,你不是说没看过?”
顾钧成:……
说得谁愿意看似的!
但现在,顾钧成在抬头说话间,注意力已经从这封信转移到林清屏的裙子上来了。
她今天穿的很漂亮。
还是连衣裙,淡淡的蓝色,看上去清新又宁静,趁得她皮肤白皙得像在发光。
头发扎起来了,露出细长优雅的脖子,脖子上戴了一根细细的金项链,一看之下很陌生。
不是他送的!
金项链在灯光下闪耀的光突然就变得格外刺眼起来。
忍了又忍。没开口说话。但目光已经暴露了一切。
“想说什么直接说,别不像个男人!”林清屏打开鞋柜,开始找合适的鞋。
就最近,这是她第二次说他不像个男人了!
“林清屏,说话前,那句话先在脑子里滚几回再说!”
林清屏找到一双小高跟凉鞋,试了试,还不错,准备就穿它了,抬头哼道,“怎么?你还想听更难听的?”
顾钧成一噎,拿起票起身。
“你这是干嘛?”林清屏伸手,意思“把票拿来”。
顾钧成道,“两张票,有我一张。”
“你也要去看?”这可稀奇了。
“我为什么不能去?小陆可是跟我说过的,两张票,我也有一张,一起去!”虽然他压根不想去。
陆创的信里确实是这么说的。
林清屏点点头,“行,那就一起去!”
两人搭出租车去的,反正,这一路,顾钧成都在用眼角的余光看林清屏的穿着。
林清屏猛一回头,终于把他的目光抓住了。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一撞,顾钧成迅速躲开。
“躲什么躲?”林清屏问了,“是觉得我今天穿得又不合适?”
顾钧成微哼一声,不发表意见。
“怎么不说了?”
顾钧成直接看向车外,“挺好。”
“呵,学会说假话了?你的眼睛里就写着‘不好看’三个字!”
“那,不好看!”
林清屏:????
驾驶室的司机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清屏瞪了顾钧成一眼。
司机大哥便笑着问,“两位小同志是才结婚吗?”
林清屏和顾钧成都没有吭声,主要司机大哥嘴很快,也没给两人讲话的机会,就自己说开了,“小同志别生气,我在家也是这样,媳妇儿赶时髦,今儿烫个头发,明儿又剪了,今儿穿个裙子,明儿又买新样式,我们男同志虽然不理解,但也愿意看到媳妇儿打扮得高高兴兴的,她高兴我们就高兴了!”
林清屏露了个假笑,顾钧成是吗?呵呵!
这司机大哥挺能说,不需要他们回复,就可以自己把话题拉老远,从他和他媳妇儿的狗粮,到首都巨大的变化,再到人民幸福生活,说了一路。
音乐会入口处,陆创已经等待多时,踮着脚尖使劲朝着路口张望,音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不会顾哥和林设计师又不来了吧?
陆创巴巴的眼神里,露出些失望来。
终于,一辆车停在不远处,车门开,顾钧成先下来。
陆创一喜,拔腿就迎上去了,“顾哥顾哥”地喊着,比看见他亲哥还亲。
然后没忘记跑去给林清屏开车门,看见林清屏出来,眼睛一亮,“林设计师,您今天可真美!”
顾钧成默默转开了眼睛。
林清屏倒是大大方方谢过陆创的赞美。
三人一起往检票处去了。
陆创今天很高兴,不好意思一直缠着林清屏说话,就和顾钧成套近乎。
他的逻辑:女同志肯定害羞啊,那他跟林同志的老乡好,不就跟林同志好了吗?
他自认为跟他顾哥越来越熟,主动把自家户口都竹筒倒豆子倒干净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顾哥可是军人,军人同志绝对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