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已经走到门外,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但仍然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后半夜,林清屏睡得就不太踏实,一大早就醒了。
她看了下时间,这个点赵大姐差不多要准备今天的糖水甜点了,她也干脆起了床,打算做点吃的,给志远当早餐,也给小麦送点去,如果小麦能吃了的话,这俩小家伙都爱吃甜食。
下楼,楼下还是灰黑色的,赵大姐还没起,沙发上睡着个人。
她没理,直接进了厨房。
三个煤炉上,最小的火自昨晚开始就慢慢熬着的各种糖豆这会儿刚刚好。
揉了糯米粉,做成小丸子,放在锅子里煮熟,院子外就响起了叫卖豆腐脑的声音。
她赶紧出去,买了一大碗。
再回到家里,沙发上睡着的人已经不见了,一楼的浴室有水声。
厨房里,多了个赵大姐,看着她,笑得神神秘秘的。
林清屏只能无语,这笑容里的内容,她大致能懂了,昨晚动静那么大,想让人不听见都难。
“我先带着这些去店里了。”赵大姐笑眯眯地开始搬糖水糖豆。
“给我留一点吧。”林清屏每种豆子留了一部分。
厨房门口出现一个人,开始默默帮着搬糖水罐子。
林清屏看了一眼,没吭声,赵大姐反正看着她笑。
开店最初,她们用自行车驮糖水去店里,后来,自行车所载有限,于是买了个三轮车,现在顾钧成把几大桶糖水放到三轮车上,打算骑着送去店里,被赵大姐阻止了。
赵大姐十分利索,抢在他前面跨上车,还说他,“你傻啊,你这苦力要在她面前去卖!我要你帮什么帮?”
说着,骑着车就走了。
顾钧成愣了会儿,回来,厅里多了个志远了。
“顾爸。”志远小孩子,睡得踏实,昨晚家里有什么动静,是真没把他闹醒,只迷迷糊糊听见些声音。
这会儿,他打着呵欠问,“你昨晚又和我妈吵架了吗?”
“没有。”林清屏的声音抢先响起了,手里端着两碗刚做的吃食,一碗给了志远,一碗放在桌上。
“那我听见好吵的声音。”只是太困了,想听仔细,又睡着了。
“哦,好像有小偷,抓小偷呢。”林清屏不动声色地道。
志远点点头,一看碗里,有豆腐脑、小丸子和各种糖豆,是他最喜欢的了,立刻高高兴兴开始吃,“妈,这是新的做法吗?”
“是啊,老吃一样的,不得吃腻了吗?人生要有不一样的体验!”林清屏说得一本正经。
顾钧成:???
志远颇为赞同,点着头,尝一口,眼睛都笑眯了,“妈,真好吃啊!确实,得换着花样吃才有意思。”
顾钧成皱紧了眉,说他,“人,不能见异思迁,知道不?有什么吃什么,哪有天天换新鲜花样的?”
林清屏哼道,“老花样为什么要换知道不?因为老了,老了,就不中用了。”
志远:???你们在说什么?好像和我有关,好像又和我没有关系?我还是吃吧!我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林清屏笑了笑,“志远,厨房还有鸡蛋蒸肉泥,两份,你和小麦一人一份。”
“哦,好。”来自埋头大吃的志远。
顾钧成绷着脸没说话,把桌上的碗一端,也准备开吃的时候,林清屏回头看见,“那是给小麦的,放那是让你等会儿送去!”
顾钧成拿着瓷匙的手僵了一下,放下了。
而当林清屏从楼上下来时,整个人就更僵了。
她穿了件白裙子。
昨晚的红裙子只是很紧,裹着太显身材,今天好了,这裙子不但紧,还是个什么玩意儿?就两根带子挂在肩上?
第361章
有个没出息的怂货爹是什么感受
林清屏下来的时候就是穿了件吊带裙,还把头发挽起来了,手臂、肩膀、前胸、后背,大片露出来的肌肤。
“你这又是穿的什么东西!”顾钧成没能忍住。
林清屏转了一圈,什么叫什么东西?以后这样穿的女孩不要太多!“好看的东西!”她说完开始哼歌。
“你觉得这样好看?”他盯着她,质问。
林清屏点点头,“好看啊,怎么了?”
他噎了一下,不说话了,起身,进厨房找了个兜,把给小麦准备的那份吃食带上,叫志远的语气就不那么好,“志远,吃完没?快点!”
志远已经逼着自己两耳不闻爹娘事,一心只吃他的饭,还要被点到吗?
“我还没吃鸡蛋呢!”志远好冤啊!他顾爹真够可以的,不敢说他妈,所以找他茬儿?他连吃饭都是错的了?
“磨磨唧唧,上学呢!”顾钧成斥道。
“我……我还早着呢!”志远看了眼闹钟。
“别管他。”林清屏道,“慢慢吃,等下我送你去学校。”哪有催人吃饭的?
顾钧成闷声,拎着东西走了。
志远喝着甜汤,叹了口气。
“大早上的,小屁孩叹什么气?”林清屏点了点他脑门。
志远感叹,“当小孩可真难啊!”有个没出息的怂货爹是什么感受?
林清屏被他逗笑了,“你有什么好难的?晚上回来,我给你做我新琢磨的点心,还难不难了?”
志远一听,立马笑了,“不难了!”
林清屏再度被逗笑。
志远眨了眨眼,那双大眼睛,清澈又明亮的,把什么都泄露了。
林清屏哼了一声,“有话就说,别学你顾爸,什么都放肚子里,别人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志远嘿嘿一笑,“妈,您可真聪明!”
“少来!不说算了啊!”
“不是……妈,我不是要管你俩闲事啊,我就问一句,我听赵大姨说,这几天电影院在演一个特好看的电影……”
林清屏一听,摆手,“叫你赵大姨,别管了,什么电影不电影的,你顾爸啊,今晚和人约了看电影了。”
志远傻了。什么?
顾钧成的确约了人看电影,不过,他已经忘了。
后来,还是当天回学校以后,武天平找到他,笑嘻嘻地说他失约。
顾钧成一脸懵,失什么约?
武天平把他领出学校,在外面看见一个踮着脚往大门里张望的陆创,他才猛然想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顿时,脑仁儿开始疼起来。
陆创也看见了他,先是一阵惊喜,然后就开始露出幽怨的眼神,一直看着顾钧成走近。
顾钧成走到他面前时,被他这样的目光瞧着,莫名有种自己是负心汉的感觉怎么回事?
“顾哥?”陆创可怜兮兮地叫他,“小弟我,昨天在电影院等到散场。”
顾钧成:……
这人也实在是太实诚了些。
“那个,抱歉,昨天……临时有事,不知道怎么通知你。”顾钧成这脸都不好意思再板下去了。
“没事,我愿意等顾哥的,等多久都没关系。”陆创一脸喜悦地看着他。
顾钧成:……
第362章
需要一个劲敌
陆创恁是拉着顾钧成吃了顿饭,才算满意。
当然,饭桌上又喝了点酒。
两杯酒下肚,陆创又开始搭顾钧成的肩,“顾哥顾哥”的叫个不停。
“顾哥,我从来没见过像林设计师这么有魅力的女孩子。”陆创靠在顾钧成肩膀,眼里充满光彩,“美丽、独立、有才华……所有美好的形容词用来形容她都不够,连说话的声音都特别好听……”
武天平在一旁点着头,“对,这样的女孩子,应该被珍惜。”
陆创猛然鼓起勇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顾钧成,“顾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顾钧成盯着信封,上面写着几个字:林清屏同志亲启。
脸上本就皮笑肉不笑的笑,彻底僵硬住了。
陆创还在那说,“顾哥,求求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林设计师好不好?”
顾钧成二话不说,就把信接下来了。
武天平有点好笑,有点不忍心看陆创这傻小子还一脸感激的样子了,提醒他,“小陆同志,你确定你这信能到林同志手里?”
“为什么不呢?”陆创眼珠咕噜噜一转,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们平时不能回家是吗?没关系,我能等的,等周末你们从学校出来的时候,顾哥再帮我交给林同志吧。”
武天平暗暗摇头,“小陆同志,你怎么不自己交给林同志呢,或者直接投邮筒里,请邮递员叔叔寄都比他靠谱啊!”
一直不说话的顾钧成忽然插言,“放心吧,我一定给你送到!”
陆创听了一笑,信心满满对武天平说,“天平哥,你看,我顾哥多好!怎么会不靠谱呢!”说完,转头握住顾钧成的手,“顾哥,等我和林同志事儿成,一定会好好感谢您的。”
武天平仰头,叹气,“不行啊不行,得重新找个劲敌来。”
一顿饭结束,陆创开开心心走了,武天平和顾钧成回学校。
武天平一路唉声叹气的,径直往宿舍走,顾钧成把他叫住,“急什么啊?”
武天平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啊,我要回去洗澡去了。”
顾钧成抓住他衣领子,“嘿嘿”一笑,“你不是要找劲敌吗?走,咱们比划比划去!”
“我不去!”又来?他又要挨打?
“走啊!”顾钧成拎着他不放。
姐啊姐,为你的姐妹,我付出太多了!武天平内心哀嚎。
一周的时间,信还没到林清屏手上,小麦出院了。
顾有莲和杜根离婚的事,也提上日程。
回到家中,顾有莲把小麦托给林清屏照顾几天,她要和杜根回乡去离婚。
“火车票都买好了,明天就出发。”顾有莲说,“既然决定好了,就长痛不如短痛,免得夜长梦多。”
“行。”林清屏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顾有莲买的第二天一大早的车票,是连杜根的一起买好了的,就怕他临时反悔,以没有票为借口不回去。
但是,万万没想到,都这样了,她还是在火车站等了个空。
杜根没有来。
顾有莲很生气,返回家中,发现杜根站在她家门口,也不进去,就在那一直站着,瞧这情形,等了很久了,而且,很狡猾,是在她离开家去火车站以后才开始在这等的,不然,被她看见不得抓他上车?
“莲子,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离婚。”杜根站在她门口,低着头。
顾有莲只觉得这话听着已经很腻烦了,“杜根,这话我不爱听,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闹到法院,但是,你如果一直这样,我只能走这条路了。”
顾有莲现在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张网紧紧绑住,很是痛苦,难以呼吸,她只想挣脱束缚,自由自在。
“莲子。”杜根红着眼睛,“你忘了吗?你真的这么绝情吗?你把我们的从前都忘了吗?”
顾有莲面色如霜,“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
杜根急道,“你总要给我点时间,莲子,你步步紧逼,我来不及处理,做父母和她的工作,我总要点时间,你一直都通情达理的不是吗?怎么现在变得这样?”
顾有莲听了,只觉得,一种叫做绝望的情愫死死地揪住了她的心。
第363章
相望不相近
原来,竟是她的错了。
原来,他和别的女人不清不白还搞出个孩子来,是她不够体贴?还要她体谅他?
顾有莲看着这个曾经用全部力气去爱的男人,忽然发现,他是如此的陌生。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过去的深沟,两人分别站在沟壑的两端,相望不相近。
如果,杜根是这样的想法,那顾有莲觉得,再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力气了。
她甚至有些感谢杜根把这些话说出来,这样,她转身离开,就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眷念了。
这个人,不是她当年爱的那个人了呀。
杜根也感觉到了,顾有莲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也越来越远,他忍受不了顾有莲这样的冷淡和疏远,急得去拉顾有莲的手,痛心疾首的样子,“莲子,你变了!”
顾有莲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也许,他们俩从来都不是对方认识的那个人,这十来年的婚姻,就当是错认了人吧。
顾有莲收回手,只一句话,浑身透着疲惫,“随便你怎么说吧,这个婚,我肯定要离的,你同意,就回老家离,你不同意,就法院见吧。”
“莲子!”杜根大声喊叫起来。
院门打开,何前程从里面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
杜根脸色顿时变了,看着顾有莲,眼睛发红,“我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坚决,原来是有了新人了!你跟这个当兵的混在一起了?!你看上他什么?他还是个瘸子!”
顾有莲顿时气得发抖,“杜根,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不要脸吗?”
“我不要脸?我一个大男人,就算有点什么又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女人,跟男人不清不楚村里人会怎么说你?”杜根也是气得眼眶通红。
顾有莲听到这里,看杜根的眼神真的宛如陌生人一样。
杜根说的这番话,她听过。她婆婆、杜根娘就是这么说的,她婆婆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摇晃着脑袋洋洋得意:一个男人在外面有几个女人怎么了?男人没儿子才会被笑,在外面多生几个儿子,那叫有本事。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什么样的娘,养出什么样的儿子,什么样的家风,教出什么样的下一代。
亏她从前还以为杜根是不一样的……
“首先,我跟何大哥没有任何不清不白的关系,他只是看在我弟份上来给我看屋子,免得被你那黑心的爹娘给占了去,信不信由你。其次,我不在乎别人说我。”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气急败坏,顾有莲平静地说完这番话,客客气气请何前程跟她一起进屋。
“莲子!”杜根怒吼一声,还想上前来抓她。
但是,她已经进院子去了,何前程站在院子门口,杜根看了一眼,不屑与这个男人争吵,转头恨声离去。
顾有莲觉得抱歉的是,让何前程无端遭受这番辱骂,进屋后就和何前程道歉。
何前程怎么会怪她?嘴脏的明明是那个男人。
顾有莲不再犹豫,来问林清屏,怎么向法院申请离婚,她念书的水平没法写个诉状出来。
诉状这个词,还是戏文里的,现在叫离婚诉讼书。
林清屏直接给她联系了一个律师。
效率很快,第二天,顾有莲就在林清屏的陪同下去律师事务所和人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