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平时顺手牵羊拿点小东西也就算了,这把孩子剥光了赶出去,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以后我们可要小心点,看好自己的东西。”
文家这会儿窗户没了,门也没了,邻居们的话句句传到他们耳朵里,文姥爷只觉得颜面扫地,无法见人。
文大嫂还待出去和邻居吵架,被文姥爷眼神一横,文家老大把人拽住了,死也不让,怒喝,“嫌丢人还丢得不够吗?”
林清屏见邻居们议论得差不多了,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你们说,这零下的天气,外面滴水都成冰的,孩子冻病了可怎么办?我气得……真的别说砸门砸窗,如果孩子真的有什么事,我不得跟他们拼命!”
邻居们表示理解,“确实,都是当娘的,我们外人看着都心疼。”
志远这时候走到林清屏身边,把羽绒服脱了,要给她穿。
这会儿志远也算从懵懵懂懂的状态缓过来了,怕她冻着。
林清屏红着眼睛,看着志远冻红的小脸和鼻子,眼泪再次纷纷落下。
她本是想在邻居们面前演一场“我弱我有理”的戏,毕竟砸了文家的窗和门,得把理站住,但是,是戏也不是戏,她没有一句话是假。
她赶紧把衣服志远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鞋子也给他套上,摸着他脏兮兮冰冷的脚,她眼泪大颗大颗滴在他鞋子上。
“走,我们回家,这个地方,我们再也不来了!”林清屏穿上自己的衣服,又给大杂院看热闹的人道歉,“对不住,大过年的,给大家添堵,打扰到你们了,实在抱歉。”
大杂院众邻居纷纷摇手,表示没事,他们都理解,还让她赶紧带孩子回去暖暖,煮姜汤喝,别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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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一家人
林清屏即便带着志远回到了家中,还憋着一肚子气。
她让志远先洗个热水澡,自己则进厨房去给他熬姜汤。
彼时,云旗还在这里,还有顾钧成和二妹,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事。
“你们俩聊聊,我去看看她。”顾钧成进了厨房,看见她在熬姜汤,“怎么了?外面很冷?”
林清屏摇摇头,“没事,我熬点姜汤给孩子预防。”
她打算待会儿再跟顾钧成说,云旗还在这里,她不想志远今天所遭遇的被外人知道。
是的,云旗在她看来是外人,且不说,他现在跟二妹还只是在追求的关系,即便以后真的有可能成,志远童年这些伤痛仍然是他个人的隐私。
“真没事?”顾钧成觉得不像。
“嗯,你出去吧,我一会儿就好。”林清屏利落地把整块的姜拍碎了扔进锅里。
顾钧成离开厨房后想去问志远,结果志远还在洗澡。
行吧,等会再说。
林清屏熬好姜汤后,志远已经洗好澡了,正跟顾钧成他们三个坐在一起,不知道是热水蒸的还是怎么,脸蛋红扑扑的。
林清屏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没觉得烫,赶紧把姜汤给他,盯着他喝了。
“干脆去睡一觉,捂着被子发发寒气。”林清屏真是担心,寒风里穿得那么单薄走了好长一段路。
志远表现得很听话,任林清屏牵着他回房间了,乖乖地任林清屏把他塞进被子里。
他的书包还放在桌上,旁边,有他父亲相框的照片,是反放着的。
林清屏擦擦手,郑重地把照片拿起来,拿了根凳子挂到墙上,而且,认认真真挂端正了。
从前,在顾家村的时候,志远父亲的照片就挂在他自己屋里的。
来首都,他把父亲的照片也一同带来了,搬进来第一天布置的时候,林清屏问过志远,照片是挂他屋里还是挂在外面,志远自己选择的,挂在他屋里。
于是,这张照片是顾钧成打的钉子,林清屏亲手挂上去的。
两次搬家,都是如此。
原本以为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没想到,会在今天有这样惊天动地的动静。
志远躺在被窝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眶渐渐泛了红。
林清屏从凳子上下来时回头,看见他眼里闪烁的泪光。
她大惊,赶紧坐在他身边,轻轻擦他眼角,“志远,不难过了啊,没有下次了,再不会有人来找你了。”
志远眼中的泪,却不是为此。
他一动不动,眼角的皮肤贴着她温暖的手指,开口,已是哽咽,“妈,你不怕吗?”
林清屏一愕,转瞬明白这个“怕”指的是什么。
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眼角,“我怎么会怕呢?你爸是爱你的,我也是爱你,还有你顾爸,都是爱你的,心里怀着爱的人,怎么会害怕呢?”
这个时代的人,鲜少有人把爱这个字挂在嘴边,志远听了,怔怔的,眼里的泪却更多了,堆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志远,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你叫我们爸妈,那你爸就是我们的亲哥,一家人当然不会怕了。”她手指上沾满了温热的泪水,只觉得心里都被沾湿了。
她认识志远两辈子,什么时候见这孩子哭过啊……
“可是……”志远抽噎起来,“她还是我亲妈呢,她……她,还有他们,都……都怕……他们……为什么怕?我爸……都不在了,也不会……不会来打他们……”
林清屏真的恨死文家人了!
也不想再给文家人留什么余地,只温和地道,“志远,心怀有鬼的人,才会怕去世的人,所以,做人一定要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不可做小人。”
志远怔了怔,似乎明白了,点了点头,可转瞬,却忽然扑进她怀里,眼泪滴湿了她的衣裳。
“志远……”她想把他扯起来,好好安慰安慰他。
他却抱紧了她不放,只哽咽着,一声声地叫她,“妈,妈妈……”
林清屏于是明白,他并不需要安慰了。
或许,他只需要一个怀抱,一个静静的拥抱,一个他在叫“妈妈”的时候,可以回应他的人……
第240章
尽在不言中
志远窝在林清屏怀里睡着了。
林清屏在他睡实了以后,把他放回被子里,盖好,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外面的情形,看样子云旗还打算赖一顿晚饭才走。
林清屏姐妹俩来首都一年半了,认识云旗也有一年多,云旗追二妹追得越来越明显。
二妹犹豫过很久,但云旗真的,至少本人是无可挑剔的。
长相出色,学业优秀,为人温柔谦和,待二妹好,简直就是围着二妹转,不管二妹起初对他如何冷淡,他都没有改变心意,顶多,怕自己真的惹二妹烦了,站得远远的,但是,人站远,一颗心和一双眼,还黏在二妹身上。
最终,今年过年,还是让他“挤”进了家门,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林家的餐桌上。
关于二妹的感情,林清屏没有指指点点。
无论二妹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
她的二妹,值得世上最好的爱情。
也许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有怎样的改变,但她相信,这一世的二妹,有了自己幸福的能力。
志远一直睡到吃晚饭都没醒,是林清屏把他叫起来吃了个饭,吃饭的时候也迷迷瞪瞪的,吃完他又睡去了。
云旗吃完饭,还舍不得走,直到天都黑透了,再不走,就得在林家睡了,云旗才依依不舍地告辞,走时看着二妹,“那明天……”
“行吧行吧。”二妹红了脸道。
云旗大喜,“我明天来接你!”
云旗走了以后,林清屏从志远房间出来,主要是看他这么困,担心他病了,好在此刻还没什么变化。
此时,她才把志远今天在文家的事说给顾钧成听。
顾钧成一听,立刻就站起身来了。
林清屏将他一拽,“你干什么?”
顾钧成的样子,看起来就是要去找人算账的。
“我已经收拾他们了!”林清屏道,“你给我坐下来!不准去!”
“你怎么收拾的?”他仍然站着。
林清屏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在文家发了回疯的事说了。
顾钧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脸黑着。
“怎么了嘛?我没事儿啊!指甲盖都没掉一块!”林清屏小声说。
却听见他冷哼,“如果你今天掉了块指甲盖儿……”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会怎样?”林清屏笑着问。
顾钧成见她还笑,点着她半天,但眼看着二妹在旁边,把话憋回去了。
“哎呀,我真没事,文家人也被我唬住了,你坐下来吧!”林清屏拉着他衣服往下拽。
顾钧成略一思考,坐了下来,点点头,“行,那我今天暂时不去了。”
“暂时不去的意思是……你以后还要去?”林清屏问。
“我不去。”顾钧成说得很肯定,默默剥着瓜子。
林清屏瞪着他,怎么都觉得他这话不真。
但这人心里素质太好,不管她怎么瞪他,他都稳如泰山,看不出半点端倪,只认认真真剥瓜子儿。
剥一颗,便放进茶几上的小碟里。
渐渐的,小碟子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好了,只要这么多了,今天晚饭吃太饱,吃不下。”林清屏把碟子端起来,递给二妹,“吃吧。”
二妹抿嘴一笑,“我可不吃,这是姐夫剥给你的,我要吃我自己剥。”
林清屏老脸一红,“至于吗?他剥给家里人的,谁都能吃。”
“我才不呢!”二妹笑嘻嘻的。
林清屏瞪她一眼,“那下回让云旗给你剥。”
这回轮到二妹脸红了,嗔叫了她一声“姐”,跺脚上楼去了,“不当你们电灯泡了!”
顾钧成一张脸反正总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出来,林清屏被妹妹笑话,脸忍不住发热。
看了眼顾钧成,他又在剥橙子了。
林清屏喜欢吃橙子,但是,不喜欢用刀切,喜欢手剥的,上辈子就是如此,但因为手剥累,所以,平时很少吃。
不知道顾钧成什么时候发现她这个习惯的,只要在家,只要家里有橙子,他就拿起来剥。
不管是剥橙子还是剥瓜子,他都只是剥,他自己并不爱吃。
剥好了,就整整齐齐都放在碟子里。
如二妹所说:就是给她吃的。
这点,连志远都知道。
志远都会自觉地叹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还是自己来吧。”
当然,每每这种时候,志远头上都会挨林清屏敲一下子。
可林清屏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时刻,一盏灯,一家人,她静静地依偎在他身边,电视机是背景音,他剥着瓜子儿,她看几眼电视,和他聊几句天。
他话不多,总是听她说,总是在需要的时候简单地回答几句。
林清屏觉得,她重生的意义,就在这样的时刻了。
“顾钧成。”她靠在他肩膀,想说什么,忽然又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中。
“嗯?”他等着她继续说,却听她没了声音,他低头看了看她,“想睡了?”
确实有点迷糊了。
她点点头,起身,“我先去看看志远,他今天不对劲,这么困,只怕真的会发烧。”
上辈子她帮弟弟照顾侄儿侄女,非常有经验了,小孩子只要不生病都是活蹦乱跳的,这样疲惫,只怕是预兆。
“你去睡,我去看。”顾钧成去厨房洗了个手,进了志远房间。
志远睡得很熟,但摸着脑门,并没有异常。
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还有件重要的事没解决,刚才是二妹在,他不好说。
是以,林清屏看见顾钧成进房间时,脸色是黑沉的,山雨欲来的样子。
“怎么了?志远他?”她急得坐起来。
“志远没事。”他口气不太好,黑眸注视着她,“但是有人有事了。”
林清屏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怎……怎么了?谁?啊——”
下一秒,她就感觉忽然凌空,被人扛了起来。
“顾钧成,你干嘛呀?”她被他扛在肩上,他的手圈着她大腿。
“干嘛?”顾钧成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林清屏呆住了。
虽然不痛,他也没怎么用力,但是,什么意思啊!?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打她屁股?这和两个人在被我里玩爱玩的游戏时刻不一样……
第241章
林清屏,怎么对付我?
“林清屏!你胆子可真大!”
顾钧成将她扔到床上,按着她,在她屁股上又连续拍了几巴掌,边拍边怒斥她,“还敢动斧头了?谁给你的胆子?”
林清屏:……
林清屏回头瞪他,“顾钧成!你敢打我!”
就算他这不叫打,一点儿也不痛,但是!她还不能占据道德高地了吗?
“打你?”他更气了,“我真恨不得打你一顿!瞪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明天老老实实给我站圈圈!”
“凭什么!”
“凭你不自量力!”他气道,“文家四个男人,但凡他家男人有点男人样,你今天都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林清屏回想一下,确实,但是……她抬着头嘀咕,“文家男人不是男人啊!”
“你还有理了?”顾钧成气得环顾四周一圈,看见桌上有一把木尺。
他拿起来递给她,“拿着,起来!”
“干什么?”林清屏不懂他的意思,赌气抢了过来。
“来打我!”他说。
打就打!
林清屏把尺当电视剧里的剑用,朝他刺过去。
很好,都没看见他怎么动的,她手腕一重,整个人就被他圈在里怀里,尺子到了他手中,横在她脖子上。
“再来!”他把尺子还给她。
林清屏哼了一声,尺子改剑为刀,改刺为砍,但毫无意义,一秒钟,一样的结局,尺子到了他手里,她受制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