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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一定有事。

    还是大事。

    她面色肉眼可见的冷了几分下去。

    迟疑片刻钟,秦阮起身:“行,出去说。”

    一路上,两人前后走出门,谢南州看她看得异常紧,异于平常。

    她有淡淡的预感,况野案子肯定有了什么进展。

    饭店门外稀稀落落的几人,一盏路灯还是坏的,忽闪忽闪。

    第106章

    命运的安排

    暖风入喉,秦阮睁口喘了下气:“说吧!查到孟海棠什么……”

    嘴里的话未吐完。

    一辆黑色的suv行驶进门,车灯闪到两人脸上,她看到谢南州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隐忍压抑,还有跟他那张脸特别相违和的深度。

    从车里哗啦啦钻下来两人,秦阮还没反应,两人已然近身围在她左右。

    两人朝谢南州点了下头:“谢队。”

    “这是什么意思?”

    秦阮一瞬惊诧的看向谢南州。

    酒没全醒,此刻她的脸看上去还有点怪异,像是没彻底反应过来。

    谢南州刚毅俊气的面孔那层压抑层层瓦解,露出刺伤人的锋芒,而那锋芒对着她:“秦阮,麻烦你配合一下警方调查,你跟况野的案子有密切关联。”

    如遭五雷轰顶,脑中轰隆一声。

    似有什么瞬间坍塌的剧烈声响。

    秦阮后退半步,眼底划过茫然,声音却是平静,她问:“配合什么调查?”

    谢南州的态度有礼还客气:“回去就一切都清楚了。”

    她微顿:“我不走。”

    见她有反抗之姿,两名便衣警察顺势围近,随时准备逮捕。

    “别动我。”

    秦阮猛然喊出声,对此很抗拒。

    谢南州看了看两名同事,示意他们退开:“你们别动。”

    眼下的形势徒然间让秦阮意识到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她跟况野的死有关。

    准确说是这些人怀疑她跟况野的死有关。

    谢南州再没说话,旁侧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其中一人说:“秦阮,现在所有证据都指证你就是害死况野的凶手,我也希望你别因为跟谢队那层关系而为难他,他站在这个层面上不容易,不管是与否……”

    “谢南州,他说的是真的吗?”

    秦阮有半秒的浑噩,双眼睁得绯红。

    一双不算大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人。

    她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谢南州平静无波的脸。

    其实也不是平静无波,是他在忍着。

    她重复:“是不是真的?”

    良久,他蠕咧唇:“他说得没错。”

    彷如一盆刺骨的凉水顺着秦阮头顶兜头而下,不过一瞬间的事,遍体生寒。

    她没张开嘴,鼻腔里吊着一口气,下唇被坚硬的贝齿咬得发白。

    足足半分多钟,秦阮开口:“什么证据?”

    谢南州定定的站在她面前,他眼睛里的光泽深沉到令人毛骨悚然,音低:“一条价值百万的项链,一件你大学时期的衣服,还有一段你上况野车的视频。”

    他吐词不疾不徐,正如在判她死刑。

    每一个字都如烙铁烙在秦阮心上。

    眼眶里饱含雾气,秦阮翕动鼻尖:“凭这些认定我是杀人凶手?”

    谢南州:“还有个你大学室友江亚疏的指证。”

    她有种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的错觉。

    秦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京北。

    只依稀觉得那晚明明是热风,但她浑身冰凉,从脸冷到了脚底,像是灌了一身的冰水。

    ……

    京北富丽山庄。

    孙凯丽推门而入,很低的声气儿:“蒋总,老夫人到了。”

    未见人脸,只听人声:“好。”

    孙凯丽折返下楼好生招待着林悦,半小时后蒋厅南赶来厅间会面,他面目之下掩着几分极难察觉的神情。

    是痛,是纠结,亦是左右难为。

    细看能看出他昨晚没睡好,淤青密布在眼下方,眼白充红。

    母子两相对落坐,孙凯丽端了杯茶上来:“老夫人,您的茶。”

    林悦看着蒋厅南说:“工作要紧,身体也重要。”

    说起来,蒋厅南那张脸是有几分像林悦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忧郁。

    “妈,今天怎么想着来这边了?”

    林悦话前战术性的抿口茶:“小叙天天喊着想见阿阮,我听说她去北海那边跟项目了,寻思着看看你这周末有没有空带他过去吃个饭见见面。”

    都说儿子思娘。

    名义上秦阮也确实是蒋叙半个娘。

    “她人在京北。”

    林悦:“什么时候回来的?”

    蒋厅南:“前天晚上。”

    林悦把茶杯搁下:“那正好,明天周六,你两过来带小叙。”

    “妈……”

    “怎么了?”

    蒋厅南穿着头发一如既往的利落精干,他今天搭配了件深灰色的内衬,领口的条纹领带扣得有些紧了,眼眶的红晕更甚,他出声:“小叙是阿野的孩子。”

    林悦看着他,准确来说,目光是无措的。

    空气中的沉寂在母子间肆意蔓延。

    直到半分钟后:“你……你说什么?”

    蒋厅南眨巴下眼,淡声重复:“小叙是当年阿野跟颂琳的孩子。”

    “颂琳生下他之后就去了国外,阿野这些年一直把人养在外边。”

    他喃喃道,听似是解释,也不过是阐述事实。

    闻声,除了震惊之余。

    林悦那张风韵的脸微微变形,半晌她才深深提起口气:“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秦阮。”

    “阿阮是个识趣的人,蒋家的事她大概率不会乱说。”

    林悦跟了蒋在文这么多年,后有季淑真。

    两房各持一方久了总会有资源分配不均的情况,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和睦融融,实则也是暗藏汹涌。

    蒋在文本就不待见蒋叙这不光彩的身份。

    若是再闹出丑事,唯恐蒋在文另起他心。

    浑然不觉,蒋厅南手头掐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目光失神。

    林悦喊他:“厅南?”

    他回过神,脸没抬,眼没掀,手凑过去抖掉半多的烟灰:“她不会说的,爸那边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也绝对传不到港城去。”

    林悦睨他:“刚才我喊你好几声,是不是太累了?”

    “妈,我没事。”

    临走前,林悦宽慰他。

    “你跟阿阮好歹夫妻一场,有什么事一定要好好说,你作为男人脾气该让得让着些,知道吗?别跟她因为小叙的事闹起来,如果她要什么,你做点妥协。”

    “我知道。”

    孙凯丽送走人,端了杯醒神的茶水上楼。

    几天蒋厅南夜夜未合眼,秦阮被抓那日,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她没有任何反抗,人上车时还是半醉的状态,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的冷静。

    第107章

    由她起,由她终

    孙凯丽还说像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回京北后,蒋厅南一直在包间里关着门抽烟。

    这两日曲时跟裴政之来找过人,每天都是聊到大半夜才走的。

    孙凯丽早上去收拾屋子,看到桌上烟灰缸满满半盏。

    她走近,拿起火机替蒋厅南点燃嘴边的烟:“蒋总,咱们要不要去趟警局?”

    烟气过喉,他音质清淡:“那边怎么说?”

    点好烟,孙凯丽站直:“说是谢警官守了两个晚上,秦小姐坚称她与况先生的死毫无关系,视频跟衣服的事她没做多解释,其他的警方还在想办法查。”

    蒋厅南不语,眼底一片暗沉。

    虽无言表达,但孙凯丽看得出他在压抑,情绪不对。

    浓雾打他嘴里一口接一口的倾送而出,周身囤积了一阵白雾。

    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压得烟蒂变形弯曲。

    蒋厅南沉默无声,表情神色未变,连眼睛都没眨动。

    “嗡嗡嗡……”

    桌上手机响起。

    孙凯丽顺势看过去,总局任长生打来的。

    秦阮是他太太。

    这个时候私心可见。

    蒋厅南无视,继续平而无事的抽烟,烟气覆盖一层在他眼皮上方,他稍稍挑动眉梢,蠕咧开薄唇:“你就跟他们说,我待会去见她,有点私事跟她谈。”

    “这……”

    “找个合适恰当的理由,让任长生跟谢南州都拒绝不了。”

    蒋厅南去见秦阮,难免会被人怀疑他是不是去保人的。

    孙凯丽:“好的,蒋总。”

    种种证据摆在面前,宗宗都证实了秦阮跟况野的死息息相关。

    她是一只插翅难飞的鸟。

    赖不掉的。

    谢南州进门时,她眼睛半眯缝睁开,映入眼帘是男人一双锃亮漆黑的皮鞋。

    紧接着他稳稳坐在她对面。

    秦阮抬了下脸:“该说的我都说了。”

    看样子谢南州没打算要使用强行逼供这一套,他足够冷静,足够理智清醒。

    甚至可以说是足够宽容大度。

    面目之间不显山水,夺口而出的话都是令人诧异的平稳:“除了你的解释证明,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

    他说:“哪怕是提供一点思路也好。”

    谢南州说完,起身去关掉了一旁的记录仪。

    他转回身来,低声跟她讲:“阿阮,这件事我不相信是你做的,你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但现实是,只有谢南州的信任根本不起作用。

    短短几句话,秦阮懂了他话里所有的潜台词。

    谢南州想帮她。

    如果只要他愿意伸手,钻个空子很容易。

    秦阮抿着唇,气息一股一股打鼻尖窜出来,眼眶里忽然涌起一阵热流。

    她强行忍住。

    谢南州挑动眼睫,目光直勾勾睨向她:“秦阮,你现在不说,待会蒋厅南会进来见你。”

    蒋厅南。

    三个字形成一道强烈的锋芒刺向她。

    心脏钝痛,即便她努力维持好面部表情跟形象,难免两夜过去,眼神里终究是显露了疲态跟狼狈。

    秦阮怎么也没想过,要以这样的形式跟蒋厅南对峙。

    她是杀害况野的疑犯。

    他是替朋友翻案的帮手。

    她压着嗓音:“大四孟海棠跟况野好过,他经常来学校找她,但孟海棠当时还跟季峥在一块,项链是况野送给孟海棠的,当时她不愿意收,转手交给我帮忙处理。”

    她没想到这成了罪证,喉咙微哽。

    秦阮鼻音发重:“最后这条项链几经转手,是况野的朋友带走的。”

    “从你手里带走的?”

    “嗯。”她嗯声很沉闷:“东西特别贵重,是我亲手交出去的。”

    “所以你是见过况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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