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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每人一个到顶的衣柜,一个脸盆架,架子有两层,放着两个铜盆。

    每个人的柜子都放着官中发放的被褥、手巾、两套冬衣、鞋袜、钗环、甚至胭脂水粉头油、牙刷、擦牙用的青盐、洗澡洗头的香胰子皂角等等生活用的东西,果然是“光着身儿进来都行”,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对于家境一般的丫鬟是好事,颐园养着她,家里少了一个人的开销,还能把月钱捎给家里头,家里多一份进项。但对于带了一马车东西的花椒来说,是个麻烦事!

    别说就这么一个衣柜了,这个三人间的卧房都堆不下她的东西呀!

    花大嫂犯了愁,“这如何是好?好容易拿进来了——都怪你那个好大哥没提前打听清楚!”

    花椒气得跺脚,“娘,大哥成天在铺子里忙,他怎么知道颐园里头的事?”

    花大嫂继续埋怨,说道:“鹅姐她也没提前跟说我一声儿。”

    花椒说道:“娘也没问过人家,人家怎么跟娘说?快别说了,实在不行,要二哥他们把不太用的东西再推回家。”

    正说着话,就有也住在这个屋里的三等丫鬟搬进来了。

    看那丫鬟的穿衣打扮,也是不凡,她看着满屋子的箱笼包袱,挑了挑眉,“我说,你们快点好不好?我都走不进去——我也要整理行李的呀。”

    颐园这个地方,真是“卧虎藏龙”,从东门到松鹤堂,除了吉祥,愣是没有一个人把花家放在眼里的!

    花椒不想一进门就和同事(注释见作话)闹得不愉快,忙道:“好姐姐,对不起,我们这就收拾,你到炕上先歇一歇,炕上是热乎的,我这里还带了些零嘴,姐姐尝一尝,我们马上就好。”

    看花椒这个低眉顺眼的态度,同屋的少女往炕上一坐,“快点的吧。”

    母女两人开了箱子,挑挑拣拣,把重要的家伙往衣柜里装,再收拾了四个箱子,两个搬到炕上,两个靠墙堆到墙角。

    最后花家把挑剩下的行李重新装回两辆车上,愣是装不下,还是要推两趟,好一顿折腾!

    推到第二趟的时候,花大嫂累得发髻都松了,为了女儿咬牙坚持着。

    途经长寿湖湖边的抄手游廊,看到有三个人悠闲的坐在廊边美人靠上赏着湖景。

    其中有个妇人,长得丰壮,花大嫂就像看到救星似的,挥着手叫道:“鹅姐!真是你啊!”

    正是如意,如意娘,鹅姐三人,她们已经把承恩阁的房子收拾好,行李也归置整齐了。

    吉祥说过,酉时关门,此时还早,三人就在颐园里逛一逛,珍惜难得的亲密时光。

    被人打断了兴致,鹅姐露出“和善”的笑容,“是我,花大嫂是来送你家花椒的吧。”

    花大嫂抹去额头的汗,“今天真是一波三折,累死我们了。”

    鹅姐板着脸说道:“吉祥这小子也不来帮忙,回去我好好管教他!”

    花椒忙说道:“今日多亏了吉祥,要不我们不知道怎么着呢。”

    花大嫂看到如意,突然脑子一亮,说道:“如意啊,你在山上的承恩阁看房子,那地方宽敞。你花椒姐姐住的是三人大通铺,那个挤哟,站的地都没有——能不能把你花椒姐姐的箱笼搁在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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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同事,不是现代词汇,自古有之。《红楼梦》第十四回开头第一句就是“话说宁国府中都总管来升闻得里面委请了凤姐,因传齐同事人等说道……”

    [85]第十八回:落门锁骨肉分离乍,朱门里母女两牵挂:第十八回:落门锁骨肉分离乍,朱门里母女两牵挂自从吉祥“喝酒误事……

    第十八回:落门锁骨肉分离乍,朱门里母女两牵挂

    自从吉祥“喝酒误事”,“痛失”书童的差事,花家立刻把小儿子填进来之后,鹅姐和花家就有了隔阂。

    鹅姐背地里对如意母女评价过这一家子:便宜占尽,吃相难看。

    所以,现在花大嫂要把花椒多出来的行李堆在如意房里,如意心里一万不愿意——其实这事不算什么,但万一丢了什么东西,花家还不知在背后怎么嚼她呢!

    如意笑盈盈的说道:“花婶子,对不住,承恩阁那个地方我一个小丫鬟做不了主,那里每天都有管事娘子巡视,说山头风大,又是木头楼阁,要收拾得清清爽爽的,不要乱堆东西,以免滋生火患或者鼠患。”

    “我这回带了六个箱子,管事娘子还嫌太多了呢,要我把东西都归置好,我和娘,还有鹅姨一起收拾了大半天,这会子刚刚收拾完。”

    其实没有什么管事娘子,都是如意的推脱之词。

    花大嫂还要说些什么,花椒忙拦住母亲,说道:“娘,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我是来当差的,不是来享福的,柜子里的东西就够用了。”

    如意娘脸上笑道:“当母亲的都是这样,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孩子们留下,就怕官中发的东西你使的不顺手。”

    如意娘心里想着:幸亏我听了鹅姐的劝,要不然真能给如意找麻烦。

    花大嫂有了共鸣,叹道:“谁说不是呢,我这个宝贝女儿,在家里也是有丫鬟伺候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何尝知道奴字是怎么写的哟。”

    这样的话,花椒最近听了无数遍,只觉得烦人,忙道:“娘,我们赶紧把车推回去,花卷大哥还在东门等着。”

    鹅姐挽起衣袖,“来来来,我们帮忙一起推。”

    鹅姐想赶紧把这个烦人的花大嫂送走,免得她又张口向如意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多了三个女人,车轮转的快了,尤其是鹅姐,力气比花生还大呢,车轮就像风火轮似的,很快到了东门。

    花大嫂还打算跟着花椒回松鹤堂再嘱咐几句,被花椒阻止了,“娘,您累了大半天,回去歇歇吧,我要是短了什么东西,会找吉祥弟弟帮忙捎个话的。”

    花椒心里都快哭了:再不走,还不知会得罪什么人呢!

    这时花卷大哥把马车赶来接他们来了,花生花朵花海三兄弟早就累得不行,爬到马车里躺着,说,“跟着三少爷上学都没这么累,哎哟,浑身骨头疼。”

    这三个毕竟也是花大嫂亲生的,花大嫂也心疼,但又舍不得女儿,左右为难,又把气撒在花卷身上,“你心急火燎把马车赶来作甚?就不能让我和你妹妹多说几句话!”

    花卷低着头不言语。

    花椒赶紧把母亲往马车上推,“什么话这几天还没说够,回去歇着吧。”

    又道:“花卷大哥,回去跟爹说,我在颐园什么都好,还有如意作伴,不要惦记我。”

    花卷点点头,“妹妹保重。”

    花家终于走了。

    如意一手一个,把鹅姐和如意娘一拉,“酉时还早呢,我们再逛逛去。”

    三人亲亲热热的又进颐园玩去了,经过梅园时,还找了在这里看房子的胭脂,四人结伴同游,一直逛到酉时,才把鹅姐和如意娘送到东门。

    鹅姐和如意娘一步三回头,她们在外头,如意和胭脂站在门里头,隔空对望,都没舍得走。

    打更的婆子叫道:“酉时(注:下午五点)已到!关门落锁!”

    吉祥赵铁柱等小厮把东门关上,隔绝了四人的视线。

    吉祥上了锁,说道:“太阳都没了,好冷的,你们家去吧,我要去交钥匙了。”

    吉祥就住在门房,五人一班,五日一轮,也就是干五天休五天。当差的时候就和小厮们睡大通铺,不当差就回家睡,出入比较自由,不像如意,一旦分了房有了差事,就身不由己了,没有上面的人同意,她不能出园子。

    东门门内,如意听到吉祥说家去,她不仅没有走,还快跑了几步,把脑袋贴在门上,想从门缝里看母亲她们。

    但是,她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片黑。

    她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头杂乱的脚步声,根本分不来是谁的,但脑子里却能看到母亲鹅姐在走路,她们穿过一道道门,到了四泉巷,路过井亭,到了家,都换了家常衣服,母亲捅开炉子准备烧晚饭,鹅姐坐在小杌子上摘菜,鹅姐夫八成在井亭里,不是杀鸡就是杀鱼……

    也不知过了多久,如意听到胭脂的声音,“如意,如意?我们走吧,黑天了。”

    这时如意才方过神来,感觉到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天不知何时已经黑透了。

    颐园大厨房就在东门东南角,松鹤堂这种人多的地方,大厨房会派粗使婆子和小丫鬟抬着食盒去送饭。

    像梅园和承恩阁这种人少的“冷衙门”,大厨房就不送了,三餐要自己抽空去领饭,或者就在大厨房的饭堂里吃。

    胭脂和如意从东门离开,就顺道去了饭堂。

    今天立冬,吃饺子,猪肉白菜馅,胭脂吃了十五个,就停了筷子。

    如意吃了二十个,还觉得不够,又去添了五个,最后还喝了半碗饺子汤溜了溜缝。

    胭脂惊道:“你在家里都没吃这么多。”

    如意笑道:“我娘要我好好吃饭。”

    “有娘真好。”胭脂后来也添了五个,两人吃了个肚儿圆,牵着手回去,梅园在山的后面,所以先到承恩阁,如意说道:“天冷,你别送我了,快回去吧。”

    如意回到承恩阁的后院罩房里,烧了水,洗脸泡脚,穿着靸(读“洒”)鞋(注:没有脚后跟的鞋,拖鞋),把炕烧热了,用铁锹铲了一大块煤,封好炉子。检查门窗是否关好。

    这一切都是如意娘叮嘱过的,如意都照做了。

    她上了坑,吹了灯,听着外头北风呼啸,十斤重的被子很暖和,把她严严实实的包裹着,就像娘的怀抱。

    进颐园的第一天,兴奋劲和新鲜感一过,如意就开始想娘了。

    甚至,她有些想哭。

    如意给自己打气:这么大了,不能在家吃闲饭,鹅姨帮忙谋的清闲差事,得好好干,等下个月放了月钱,我都攒下来,等过年的时候,给娘买好东西!

    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如意入睡了,半夜,她习惯性的把手伸出去,这一回不是母亲温暖的胸膛或者温柔的回握,而是寒冷了。

    如意被冻醒,满脑子都是母亲那句“你就是到了一百岁,也是娘的大宝贝。”

    打出了娘胎,她就跟着母亲一床睡,半梦半醒时,摸到母亲才会把瞌睡继续续上,这些习以为常的日常,现在想想却是奢侈了。

    如意在炕上辗转反侧,看到摆在炕尾柜子上的佛郎机木头娃娃。

    这个娃娃有一头金色的、蜷曲的头发,却被如意娘的巧手梳成了两个双环髻,用红丝带扎束着。西洋的大裙子也换成了红袄绿裙,娃娃的小衣服也是如意娘的手艺。

    如意把娃娃抱到被窝里,使劲的嗅嗅,上头似乎还有娘的气味,她把娃娃放在枕边,终于再次入睡。

    次日,如意去大厨房饭堂吃了早饭回来,看到一夜北风过后,承恩阁飞了些枯叶,就用布包头,系了围裙,拿起扫把和簸箕,庭前殿后的打扫。

    快到打扫干净的时候,来了几个中年妇人,穿戴不凡,看样子是管事妈妈们,都很面生,应该都是东府的家奴。

    如意赶紧解开围裙,扑了扑身上的灰,前去行礼。

    为首的仆妇上下打量了她,说道:“不错,还懂得自己找点活干,不像有些刚进来的丫鬟,副小姐似的,说一句,动一下,眼里没活。”

    又道:“我夫家姓王,负责上夜,巡视园子,园子里的钥匙都归我管。”

    如意忙道:“王嬷嬷好。”

    看来,这个王嬷嬷就是直接管她的上司。

    王嬷嬷把一串钥匙交给她,“颐园这些个亭台楼阁花园轩榭,承恩阁最小,所以就你一个人看房子,主要看的就是这五层楼,每一层一把钥匙,一共五把,现在交给你。”

    如意接过钥匙,“是。”

    说实话,如意有些失望,唯独她一个人看房子,连个作伴都没有,这个地方也太冷清了吧!

    为什么来寿家的偏偏要建议她来这个“冷衙门”呢?

    哎呀,搞不懂……

    王嬷嬷继续吩咐道:“五层楼,每天都要掸尘,扫地,预备主子们随时过来赏景,这里必须是干净的。天气好的时候,要把窗户打开透气,就像今儿大毒太阳的,就得开窗。天气不好,就要关严实了,雨雪不进。”

    如意继续称是。

    王嬷嬷说道:“现在天气冷,若有主子来,会有丫鬟妈妈们提前过来告诉你,你把楼阁里的地炕烧起来,提前暖一暖,别冻着主子们。”

    “如有木头受损,或看到老鼠、虫子成群结队的,立刻告诉上夜的女人们,自会有人来处置。”

    “是。”如意说道:“倘若有急事,等不到晚上给上夜的妈妈们回话,我去那里找王嬷嬷?”

    王嬷嬷说道:“松鹤堂旁边的紫云轩,管事们都在那里议事,方便给老祖宗回话。”

    如意说道:“是,我记住了。”

    这是鹅姐教她的,不要闷头闷脑的干活,你干了些啥呀,得让上司瞧见,你若不亲自去回话,上司就会忽视你的付出。

    王嬷嬷似乎对她还满意,指着她腰间的钥匙说道:“一把锁,就配了两套钥匙,你这里一套,我那边仓库一套存着。你吃饭睡觉都得把钥匙带着,不要交给任何人,出了事,我只找你。”

    吓得如意都不敢挂在腰间了,摘下来直接往怀里塞!

    王嬷嬷被逗笑了,语气有些缓和,说道:“不是我吓唬你,承恩阁里头的摆设不多,但都是名画,若丢了一副,你全家的性命都不够赔的。”

    如意一听:完了,我更害怕了怎么办!

    [19]第十九回:扫楼阁米芾成米市,遭排挤花椒要加餐:第十九回:扫楼阁米芾成米市,遭排挤花椒要加餐如意把王嬷嬷等巡视……

    第十九回:扫楼阁米芾成米市,遭排挤花椒要加餐

    如意把王嬷嬷等巡视的妈妈们送到山坡的台阶下,看着她们走远,礼数周全了,这才回去承恩阁。

    她摸了摸怀里的钥匙,王嬷嬷那句“若丢了什么东西,你全家的性命都不够赔的”在脑子里阴魂不散。

    害怕也没有用,这是我的差事。

    我不丢就是了。

    短暂的惶恐过后,如意定下心来,她回到后罩房里,打开柜门,把针线盒找出来,取出两方手帕,打算在衣服里用手帕加缝了一个暗兜,把钥匙放进去。

    颐园给每个三等丫鬟都发放了两套冬衣,除了贴身的里衣袜子,上衣就是青、红两种颜色的大棉袄,下半身是黑色棉裤和红缎和蓝缎的马面裙,马面裙的裙底裙摆还圈了金呢。

    鹅姐叮嘱过,三等的小丫鬟,不要太扎眼,当差的时候,官中发什么,就穿什么。

    冬天袄不离身,如意就把青、红大袄的左前襟里布都用帕子缝了暗兜——大袄是交领的样式,左前襟压右前襟,形成倾斜的丫字形状,左前襟刚好在胸前,她就钥匙藏在这里的暗兜。

    若有人偷钥匙,摸她的腰间或许感觉不到,若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胸膛,她不可能不知道!

    钥匙落袋为安,如意包了头发,戴上袖套和围裙,带了抹布,水桶,鸡毛掸子等等,去打扫承恩阁。

    今天天气好,王嬷嬷叮嘱过要开窗透气。

    承恩阁一共五层楼,如意从第一层开始。

    取出怀里的钥匙开锁,推开门的一刹那,如意就明白王嬷嬷为什么要这样叮嘱她。

    油漆的味道太浓了!

    房子是刚刚修缮好的,应是好些天没有开过窗户,熏得如意眼睛疼,鼻子里充斥着一股酸气,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这股味道是如此强势,就像刚吃了生蒜的嘴里喷出来的口气。

    如意退开几步,就像夏天学潜水似的,先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然后冲进去一阵哐哐哐,先把所有的窗户打开,然后逃命似的跑了出来,才哼哧哼哧大口的呼吸。

    照葫芦画瓢,如意先把五层楼的窗户全部打开透气,一直到她去饭堂吃了中午饭,才有勇气进去打扫。

    再次进承恩阁,气味基本没有了,如意这才仔细打量着自己要照看的地方。

    承恩阁这座五层的木制八角楼阁,里外涂的全是朱红色的油漆,没有任何彩绘或者填金,入目处皆是朱红色。

    如意从一楼开始打扫,由于一直关着窗户,里头没有什么明显的浮灰,还算干净。

    每层都有一扇门和七扇窗户,每个窗下皆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都涂着黑漆,在红色的楼宇里显得分外沉静。

    是红楼、黑家具的配色,再别无杂色了,简单大气。

    朱红的墙面只挂着四幅黑白山水画,别无他物修饰。

    纯色的朱黑二色的确好看,但对于打扫的仆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两种光面的漆面很显脏,一丁点灰尘或者水渍落在上面,就能够看出来,在人眼下无处遁形,偷不得一点懒。

    难怪王嬷嬷说每天都要掸尘,打扫!

    如意用鸡毛掸子把桌椅的细小浮灰过了一遍——不能用湿抹布去擦,黑漆最容易留下水渍。

    地板不能用扫把——一扫就扬起尘土,桌椅又蒙上尘,她就白忙活了。

    得用墩布擦一遍。

    楼里有柜子,如意打开瞧了,柜子里有炉瓶三事,唾壶,杯盘等物,平日收在里头,等主人们登上楼阁时再摆出来。

    这样也好,这些东西不用动,打扫起来省事。

    如意关好柜门,提起水桶和墩布等物,去打扫二楼。

    一直到了五楼,如意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差事,额头已有了细密的汗珠儿。

    可算弄完了!

    如意坐在黑漆椅子上歇息,这时候喝几杯热茶,再吃两口点心该多好!

    可她是个丫鬟,要喝茶还要自己回去烧水。

    如意累得不想动,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湖景发愣,她登高望远,入目之处,是碧青的长寿湖。

    据说,以前的长寿湖没有这么大,第一个主人石家人在这里建宅邸时,发现湖里的泥土就很适合烧砖,就干脆就地取土建砖窑烧砖盖房子,就这么挖呀挖呀挖,湖越挖越大,成了如今的模样。

    长寿湖的湖畔的两岸,全是雕梁画栋的抄手游廊,沿着蜿蜒的湖畔差不多有十里,这地方就叫做十里画廊,像一条首尾相接的巨龙,把偌大的长寿湖都圈起来了,乃是颐园最注目的景色。

    连画里都没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我却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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