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没上锁,轻轻一拧就开了,沈捷进去,不动声色地反手关上门。岑沛安躺在浴缸里,脸朝向里侧,脖颈后仰,幅度漂亮的喉结凸起,在明晃晃的白炽灯下,闪着流彩的水光。
他一手枕在脑后,一手垂在浴缸边,修长的指节自然微微蜷缩,所有裸露在水面外的皮肤,因为蒸腾的热气泛起淡粉色,连细小的血管都变得若隐若现。
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岑沛安睁开眼睛,倏地转回头,看见门边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沈捷刚洗完澡,茂密浓黑的头发吹得半干,搭在眉梢之上,他上半身没穿衣服,未擦干的水珠就顺着他的肌肉线条滴落,滴到岑沛安看不见的地方。
岑沛安怔了片刻,而沈捷已经走近,把手里的睡衣放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什么?”沈捷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末了,还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
神经病。
岑沛安在心里腹诽,明明是他不打招呼,随随便便开门进来,怎么还有脸质问自己。
“没什么。”岑沛安垂下睫毛,挡住带着情绪的眼眸,感觉到那束灼热的目光,他吞了吞喉结,不自觉地往水下缩,可透明的水不起任何遮挡作用,反而因为他的动作,让身体更加舒展地暴露在沈捷视线下。
“别泡太久,容易着凉。”沈捷放下东西,似乎没有要走的打算,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岑沛安含糊地“唔”了声,向后抓了把湿发,撑着浴缸两侧,从水里站起来,抓过浴巾擦都没擦,囫囵裹在身上,才小声说,“谢谢。”
浴巾是标准尺寸,但对岑沛安这种一米八的身高来说偏短,况且他还披在肩上,以至于腿根往下,全部裸着。
浴缸的水有些凉了,岑沛安站在里面,小腿和脚心一阵阵凉意,见人还不走,他干脆扭头问,“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这话落在沈捷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赶人,听着很不耐烦。
“岑沛安。”沈捷叫他的名字。
岑沛安转回头,对上他眼睛,听到人一字一句地强调,“这是我家,我好心收留你,你就这个态度?”
岑沛安眼里惊讶至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但其实更像一种无声的质问,质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在医院明明是他非要带自己回来的。
现在怎么成收留了,听这话的意思,估计还得和自己计较要怎么报答他。
“都没让你报答我呢。”
“......”
“不说报答,起码的说话礼貌要有吧。”
“谢谢。”水里真的太冷了,岑沛安从里面出来,光脚踩在地板上,瓮声瓮气地说。
“谢谁?”
“你呀。”岑沛安抬头。
“我是谁?”沈捷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干脆倚在盥洗台旁边,双手抱胸,毫不避讳地打量起岑沛安。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反复流连在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匀称的小腿下方,有一道狰狞的疤。
“沈叔。”岑沛安背对着他,无奈地回答,“谢谢你,沈叔。”
沈捷勾了勾唇角,似很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早点休息吧。”
过了一小会儿,传来主卧的关门声,岑沛安条件反射地看了眼浴室门,他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上旁边的那套睡衣。
睡衣岑沛安穿着有些大,稍微走动领口就歪斜,露出大片锁骨,裤腿也长出一部分,盖住脚背,只有几根圆润的脚趾露在外面。
不过要饭也不嫌饭剩,岑沛安把袖口和裤腿卷到合适的高度,站在镜子前刷牙,收拾好一切,回到房间睡觉。
刚躺下,岑沛安又警惕地坐起来,盯着门锁看了一会儿,最后起来把门反锁两道。
窗外亮着星星点点的暗黄色路灯,白色的玉兰无声垂落几瓣。
二楼客房门锁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浓稠的夜色和月色之间,沈捷站在走廊上,身形颀长,一只手搭在客房的门把手上。
他拧动两下,发现门从里上锁了。
沈捷眼底泛起意味不明的笑意,盯着门缝里那两道锁,攥了攥手心的钥匙,再三斟酌后,还是没有把钥匙插进锁芯。
他想,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转天早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岑沛安赖了十分钟的床,等到意识渐渐回笼,他蹭一下坐起来,懵懵地看着房间的装饰。
洗漱完,岑沛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衣篓里自己昨天的脏衣服,最后还是选择前者。
他下楼的时候,一楼除了芳姐,还有几个打扫卫生的人。芳姐看见他下来,帮他把早餐端上餐桌。
“昨天睡得怎么样?”芳姐问他。
“挺好的。”岑沛安笑着回,视线悄悄看了一圈,“沈叔走了吗?”
“嗯,去公司了。”
“什么时候回来?”
芳姐想了想,“差不多要七点多。”
岑沛安松了口气,放下搅动的勺子,“芳姐,家里有烘干机吧?”
“有的。”
“那能不能帮我把脏衣服洗了呀?”岑沛安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我吃完想回家,但是我没有多余的干净衣服。”
脏衣篓里的衣服,芳姐早上就看见了,她习惯性地想收下来洗干净,却被正要出门的沈捷制止,没给原因,只说不让洗。
岑沛安吃完早饭,衣服刚好洗完烘干,他换上自己的衣服,芳姐手机递给他,“你昨晚放在茶几上了。”
“谢谢芳姐。”岑沛安感激地看着她,点了点屏幕,发现没反应,他只当是关机了。
本来是想借充电器充会儿电的,但岑沛安想了想还是算了,换上鞋开门出去,丝毫没注意到芳姐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打开门的一瞬,岑沛安愣愣地看了看两边,门口分两边站了四个男人,两个穿着军装,两个穿着黑色衬衫,看见门打开后,不约而同地盯着岑沛安。
对此岑沛安倒也没太大反应,沈捷这种身份的人,门口多几个警卫,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他扯了下嘴角,算是礼貌的问候,只是脚刚迈下台阶,就被揪着衣服领子拽回去。
岑沛安摸了摸衣领勒疼的脖子,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意思?”
“你不能走。”右边穿军装的男人开口。
“为什么?”
“我们也是按规定行事。”
“什么规定?”
两个穿军装的人相视一眼,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没有沈总的允许,我们没法放你走。”
“我又没犯事,他凭什么关我?”岑沛安急了,他一副有理的嚣张模样,“就算我犯法了,那也应该是警察关我,他沈捷有什么资格关我。”
“我要回家。”岑沛安往前走,又被强硬拦下,他压着火气问,“关我总要有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这是沈总的意思。”
“......”
岑沛安好声商量,“你们要是怕我偷东西,你们可以搜我的身,检查我的手机。”
说完,岑沛安递上自己的手机,非常自觉非常配合地张开双臂。
可惜没人搭理他。
岑沛安硬闯不出去,软声商量也不行,门口这几个人,软硬不吃,他没办法,掏出手机开机说,“那我报警吧,让警察过来处理。”
按了足足一分钟的开机键,屏幕始终没有亮光,其中一个穿黑衬衫的人看过来,看着岑沛安疑惑的眉头,又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巧得很,那手机就是早上沈捷让他弄坏的那部。
第10章
敬酒&罚酒
不管岑沛安怎么软磨硬泡,门口的几个人就是不放他,只告诉他要等沈捷晚上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点刚过,别墅前亮起一束车灯,岑沛安立即探出身子看,看见沈捷从车上下来。
“你什么意思?”岑沛安站在客厅里质问他。
沈捷怀里抱着对折的西装,听到他的声音顿了下,然后抬眼,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什么意思?”
“他们说没有你的允许,我不能踏出这个门。”
“是。”沈捷面不改色,换好拖鞋进门,慢条斯理地放下西装,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走到料理台前打开,放在客厅茶几上。
“你这是非法囚禁。”岑沛安气得浑身发抖,他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你这是犯法的。”
“我们坐着聊。”沈捷拿着两个杯子,一手拎着小冰桶,用眼神示意自己身边的位置,“坐吧。”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岑沛安心跳愈发强烈,他强装镇静地说,“你和他们说让我走。”
沈捷一言不发,他夹起冰块放进杯子,又倒上红酒,端起来晃了晃酒杯,深红的酒液映射出他眼底蠢蠢欲动的欲望。
沙发后的人嘀咕骂了他一句“疯子”,转身就走。
“沛安。”沈捷叫了他一声,尾音勾着隐晦的某种暗示,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岑沛安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和他四目相对,直觉给出的答案已经让他紧张到发不出声音。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要你。”沈捷盯着他的眼睛。
“你做梦。”岑沛安嘴唇发白,咬牙切齿地瞪他,“沈捷,你这是犯法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
沈捷脸上看不出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他站起来,始终盯着岑沛安的眼睛,犀利尖锐的目光中,呼之欲出的兴奋,不紧不慢地朝他步步逼近,像是撕咬猎物前最后的逗弄。
岑沛安心提到嗓子眼,他一步一步踉跄着后退,反手去摸门把手,向下拧开就往外跑。
大门“嘭”一声关上,一股强大的拖拽力让岑沛安重心不稳,重重摔在门后面,后背强烈的钝痛让他呜咽出声。
沈捷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时间,单手掐着他的下颚,迫使他仰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盈满的泪光,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恨的。
“去哪!”沈捷低头凑近,唇瓣和他脸颊似碰非碰,“岑沛安,不许跑。”
害怕、无助、惊恐,种种情绪让岑沛安大脑一片空白,他嗓子里根本发不出声音,只剩下短促的喘息。
沈捷掐着他下巴的手使力,让他红润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然后低头吻上去。
唇瓣相触的顷刻,岑沛安猛地睁大双眼,挣扎开被钳制的双手,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抗,那道身躯就压上来,他被完全压制在门和怀抱之间,仰着头接受越来越深的亲吻。
这个吻炙热而猛烈,持久到岑沛安呼吸开始不畅,他憋得满脸通红,用力偏过脑袋,在对方舌头卷过时,他闭上眼睛用力咬下去。
“嘶——”
沈捷吃痛松开他,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他看着岑沛安,舔了舔被咬破的下唇。
“沈捷你个王八蛋!”岑沛安头发凌乱喘着粗气,半张脸都是碎发,脖颈是因情欲撩动起来后的绯红,只有那双眼睛恨死他的样子,“你真恶心。”
岑沛安偏头吐了两口,抬起手,忍着恶心用手背用力地蹭了蹭嘴唇,试图蹭掉被沈捷亲过的痕迹。
下一秒,诺大空旷的客厅,响起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这一耳光,岑沛安使了全部的力气。
脸上泛起的疼痛,让沈捷愣了下,理智几乎是在刹那间湮没,他抬起手掐住岑沛安的脖子,不自觉地收力,把人拎起来,拇指压着脆弱的动脉,眼里怒意和冷意横生。
那只手力气越收越紧,岑沛安感觉脖子越来越疼,像是要被掐断了。他张开嘴艰难地呼吸着,闭上眼睛,源源不断的的泪珠从眼尾掉落,一颗颗砸在沈捷手腕上。
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岑沛安抬手握住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张嘴无声地说了个字节。
他说疼。
沈捷看懂了,但是他没有放手。
指腹下的脉搏变弱,在完全消失之前,沈捷松开手腕,岑沛安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本能地往后缩到门角落的位置,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贪婪地,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突然的空气呛入,让岑沛安不适应地剧烈咳嗽起来,他身子前倾,咳嗽声沙哑破败,就这样持续了很久,久到沈捷有些心疼。
“沈捷。”岑沛安仰头,脸上泪痕交错,恐惧地盯着他,“你是要掐死我吗?”
沈捷眼神沉得可怕,刚刚掐过人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但指腹上残留的温度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诡异的沉默后,他蹲下来,藏起那只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抬起岑沛安的下巴,“沛安,我们坐下聊,好不好?”
岑沛安没有说话,他扶着门慢慢站起来,一点点挪动身体,看着沈捷的眼睛,察觉到一丝松懈后,他迅速拧动门把手,脑海里只有跑出去这一个念头。
可是任凭岑沛安剧烈来回摇晃,大门都纹丝不动。
门从外面锁上了。
沈捷维持着蹲下的姿势,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目光冷静沉着,良久,他开口问,“你觉得你能跑掉吗?”
过于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危险,轻描淡写的询问,让岑沛安浑身寒毛直立,他后退到角落,双手撑着身后的墙面,余光不停地看向别处。
沈捷堵住他的路,抓着他的双手,反剪到他背后,抽出皮带捆好扎紧。
“沈捷你神经病!你他妈放开我,你这个狗东西!”
“你太恶心了!”
“你别碰我!别碰我!”
岑沛安喊得歇斯底里,身后的人没一点反应,把他往肩上一扛,大步上楼。
“沈捷!你这个变态!”
好,好得很,沈叔都不叫了,直接叫他的大名。
啪——
沈捷抬手对着他屁股打了下,力度掌握得刚好,不至于太疼,但是声音够响。
“没大没小。”
“你这个王八蛋!”
啪——
又是一下,沈捷警告他,“不许说脏话。”
沈捷把人带进卧室,反手关上门,接着“咔哒”一声,把门从里面上锁。
岑沛安被扔在大床上,即使有被子缓冲,还是把他摔得眼前一黑,双耳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下床,沈捷一手解衬衫的扣子,一手迅速把他扯回来掀翻过去,拉着捆绑他手腕的皮带,抬起一个膝盖压在他后腰上,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他的反抗。
“不要!”岑沛安比刚刚挣扎得更厉害,他崩溃地哭出声,沈捷根本不买账,用力剥掉他的裤子,他动了动发白僵硬的嘴唇,惨兮兮地喊了声,“沈、沈叔...”
沈捷闻声抬眼,捏着他脖子,让他偏过头直视自己。
身下人眼尾鼻尖通红,嘴唇因为吮吸和啃咬,肿了也破了,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还真是能屈能伸,刚刚又打又骂,现在丢床上挨操的时候知道服软了。
“别哭了。”沈捷从他身上下来,把人翻过来,伸手整理他脸上的头发,仔细地别在他耳后,捧着他的侧脸,逗他,“省点力气一会儿哭吧。”
岑沛安满眼的震惊,用被捆在身后的双手撑着床面,蠕动双腿,狼狈地把自己缩进床脚被子后面。
沈捷捏着他的脚踝,一个用力把人扯回身下,吓得岑沛安叫出声,抬腿没轻没重地踢了沈捷一脚。
这一脚可比刚刚楼下那一巴掌疼,正好踢在沈捷鼻梁骨上,丝丝缕缕钻心的疼。
沈捷周身气压极低,他揉了揉鼻梁。
“沈、沈叔,对不起...”
岑沛安已经怕到整个人开始发懵,连沈捷再次靠近,他都没有爆发出尖叫和哭泣,只是颤抖着嘴唇,双眼通红地看着沈捷。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沈捷少有像现在这样放狠话,他捏着岑沛安的一只脚腕,暧昧地来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