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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挺好的。”岑沛安不太走心地说,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指着模特说,“就这套吧。”

    “好,那就这套。”沈捷把册子递给经理。

    “好的,那请二位稍等,我找人上来给您量体。”

    经理下楼,二楼这个区域就剩下他和沈捷,岑沛安打了个哈欠,精神恹恹的,明显没睡饱的懒散样。

    从店里出来,岑沛安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量完体,岑沛安要去付钱,沈捷却叫住他,递给他一张小票,说是自己那套西装的价格,而他赔自己的这套远远不够。接着又东挑西看要了一大堆东西,有些明显都不适合他,气得岑沛安要报警,说他敲诈,最后还是全给他买了。

    在电梯口,岑沛安把东西给他,实在没法心平气和,“你到时候直接来取就行了,这都是你的配饰,你拿着吧,我先走了。”

    “饿了吧。”沈捷两手空空,悠哉地倚在栏杆上,“一起吃顿饭吗?”

    岑沛安真像个体贴的情人,大手一挥付了钱,现在兜比脸干净,别说出去吃饭,一会打车有没有钱都不好说。

    “我请客。”沈捷不再逗他,伸手接下他手里的大包小包,“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适合你,所以就买了。”

    “?”岑沛安一脸不可思议,“你用我的卡给我买东西啊?”

    “准确来说是我的额度。”

    “你把我当傻子呢?”岑沛安恨得牙根痒,都气笑了,指着他说,“你就是个土匪。”

    “我像吗?”这下换沈捷在他身后,拎着一大堆东西。

    “不像吗?”岑沛安没好气地呛他,气鼓鼓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捷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起身见岑沛安自觉地坐进车里,他绕到驾驶座给人当司机。

    “想吃什么?”沈捷单手打方向盘,看车外的路况。

    “我渴了。”

    “车里有水。”

    “我想喝西瓜汁。”岑沛安心安理得地提要求,刚刚给人刷了那么一大笔,现在自己要喝个果汁总不算过分吧。

    “到餐厅点。”

    “现在就想喝。”

    沈捷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眉头微皱,虽然没恋过爱,没养过情人,但他不难理解,此时岑沛安的行为应该就和作那个字挂钩。

    “想也没有,忍着。”沈捷表情不悦,他身居高位惯了,这番斯文绅士本就是装给岑沛安看的,真让他跑前跑后伺候人,恐怕不行。

    “我想喝。”岑沛安就这三个字,语气一点也不作,他摘下帽子,额头全是汗,脸上晕着热出来的潮红,用帽檐煽着风,眼神渴求,“真渴了。”

    沈捷从后视镜别开视线,把车掉头开回去,然后一言不发地下车坐电梯上商场。

    隔了一会,岑沛安坐在空调车里摆弄手机,远远看到沈捷英挺的身影,手里拎着两杯鲜榨的果汁。

    一杯冰镇西瓜汁,一杯冰镇橙汁。

    第6章

    好男人

    车子在一家特色餐厅停下,服务员带岑沛安两人上楼,这个时间过了饭点,餐厅里没什么人。

    包厢位置极佳,安静私密,正对着人造的假山流水,还有一处茂密的竹林,不过岑沛安无暇欣赏,他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

    看着菜单上的菜系和价格,岑沛安在心里盘算着要狠狠讹沈捷一笔,他食指对着菜单点来点去,“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要,这个看着也不错,来一份...”

    “吃多少点多少。”正在回手机消息的沈捷突然出声,看了他一眼,“一会吃不完你就兜着走。”

    前一句还像是提醒,后一句简直赤裸裸的威胁。

    岑沛安撇撇嘴,没看他,转头和服务员撤掉了一些菜,然后把菜单推给沈捷,“你看看你还要加什么?”

    服务员见状走到沈捷身边,对方搁下手机,随口询问了一句,“点了什么?”

    听服务员一一报上菜名,中途沈捷无奈地看了对面人一眼,这点的全是标价高宰客的菜,没一道合胃口的。

    岑沛安心虚地避开视线,低头咬住西瓜汁的吸管。

    沈捷重新点好菜,冲岑沛安点了点下巴,意思是让服务员和他确认,岑沛安点头后,服务员才出去。

    包厢空间很大,正常能容纳差不多十个人,但现在只有沈捷和他,所以空间显得空旷,气氛也说不上来的尴尬。

    好在菜一道接着一道上,服务员上齐菜,关门出去前,沈捷嘱咐没特殊情况就不用再进来了。

    岑沛安把那条清蒸东星斑转到自己面前,挑了一块最中间的部分,吃到嘴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你怎么不吃?”见沈捷迟迟不动筷子,岑沛安咬着筷子头问。

    “气饱了。”

    “嗤——”

    岑沛安没忍住,单薄的肩膀轻颤,他笑够了抬起头,沈捷一脸阴沉地盯着他。

    “不就是带你绕了点路,怎么这么小心眼?”

    “你那个叫绕一点路?”

    在车上,沈捷问岑沛安想吃什么,他说想吃湘菜,有一家湘菜他很喜欢,就是有点远。

    沈捷说没关系,让他指路,车子拐进坑坑洼洼的小路,路过两个城中村,又在窄巷里绕来绕去,最后终于找到那个小店,结果店家休息,没开门。

    这边路不四通八达,想去主干道只能原路返回,沈捷常年不自己开车,车技退步很多,巷子又窄又绕,行人多还不遵守交通规则,堵得他心烦意乱。

    沈捷烦躁地长按喇叭,刺耳持久的声音透过车窗,岑沛安看他耐心快要消失殆尽,想换自己开车,话没说出口,车速就陡然提上去。

    好不容易拐出巷子,车尾又蹭了一下,驾驶座的人眼神黑沉,情绪似在崩陷边缘。

    包厢桌子是大圆桌,岑沛安和沈捷坐正对面,服务员只好把菜尽量均匀地放在转盘上。

    岑沛安把所有菜放到一起,手指压着玻璃转盘,把菜转到沈捷面前,然后起身坐到人身边。

    沈捷饶有兴致地睨他,一声不吭。岑沛安摘了帽子,凌乱的头发扎起,扎得松松的,在脑后有一个小啾啾。

    沈捷忍住想伸手捏的冲动,搁在腿上的手指蜷了蜷,指尖仿佛还在回味他发丝的柔软。

    “别生气了,我又不知道那家店会关门。”岑沛安剥了块鱼肉,夹着鱼肉的筷子,将将要碰到沈捷的碗,他忽然想起什么,把鱼肉填进自己嘴里。

    岑沛安抿着唇,舌尖冒出一点,抵着嫩黄的姜丝,低头把姜丝吐到盘子里。

    沈捷看着他收回舌尖,心里腹诽道,挑食。

    “尝尝。”岑沛安换了双公筷,重新帮人夹了一块。

    沈捷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他薄唇微弯,夹起盘子里那块鱼肉,味道确实不错。

    “虽然第二次见面,但是还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我叫岑沛安,你可以直接叫我沛安。”

    看沈捷不说话,岑沛安看他一眼,疑惑的眼神正好被人捕捉到,“怎么了?”

    “我都介绍自己了,你不介绍一下吗?”

    “你不是知道我叫什么。”

    “那、那我就直接叫你沈捷吗?”

    沈捷顿了顿,他本来想说可以,可又突然改了主意,他放下筷子,看着岑沛安问,“你多大?”

    “25。”岑沛安加了句,“研究生刚毕业。”

    “25了。”沈捷重复一遍,微微皱了皱眉,转而舒展开,懒慢地靠在椅子上,看他吐出排骨的碎骨头,“我邻居有个小姑娘和你差不多大,她一直叫我沈叔,你也跟着她叫吧。”

    “沈叔?”岑沛安腮帮子鼓鼓的,眼里夹杂着怀疑和惊愕,他怎么看沈捷都不像是当叔的人,“你多大呀?”

    “刚过37岁。”

    “那其实和我姐差不多。”

    “年龄确实没到,只不过辈份大,都这么叫,所以习惯了。”

    这话纯粹瞎扯,在大院里,谁叫他沈叔,他眼神都能把人身上剜几个洞。

    岑沛安表示理解,毕竟辈份这个很难说,连他自己都有个二十岁的姑奶奶。

    “看不出来。”岑沛安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什么?”

    “看不出来你37,我上次在酒店见你,还猜你才30出头呢。”

    沈捷手掌覆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动桌面,看着专心剃排骨肉的人,心情颇好地歪了下脑袋。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嗯。”

    岑沛安吃得高兴,眯起眼睛,露出两个梨涡,拿过西瓜汁喝了一口,“你将来要是有了孩子,肯定也是个不扫兴的好家长。”

    沈捷不解地皱眉,“什么意思?”

    “帮我买果汁啊。”岑沛安端起来,“要是我爸或者我姐他们,听到我这个要求肯定一巴掌就过来了,才不会满足我的要求。”

    “你还知道你这个要求很无理?”沈捷问得轻描淡写。

    岑沛安眼里窘迫一闪而过,“也不算吧,反正这句也是夸你的。”

    “我不会有孩子。”

    话音刚落,岑沛安错愕地抬头,茫然地看着沈捷,他悠然地靠在椅子上,衬衫半解,刻意保持的健硕肌肉线条,在薄薄的一层布料下,展现着蓬勃的男人力量。

    “不喜欢孩子吗?”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有一部分,那就是说还有另外一部分,难不成是身体有问题,岑沛安这么想着,悄悄打量沈捷,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当即语气低而沉,不悦道,“岑沛安,乱想什么?”

    “没、没有。”岑沛安尴尬,嘿嘿尬笑两下,“你单身吗?”

    “不是。”沈捷目光专注,似透着灼热,一种无形的兴奋传递出来,很像是狼盯着势在必得的口下之食,“刚脱单。”

    岑沛安被他盯得不自在,轻咳一声,低头看着碗里飘着的葱花,屋里空调明明开得很足,但他后背莫名渗出一层汗。

    宽大的短袖下,腰线若隐若现,沈捷瞥了一眼。

    他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下午三点多,几个小时没抽烟,现在躁得难受。

    “怎么不八卦了?”沈捷看他局促的样子,觉得好笑,语调轻松地问,“不想知道另一部分原因?

    “是什么?”岑沛安吃到八分饱,在一盘素炒十锦中挑藕片。

    “他生不了。”

    简短的几个字,让岑沛安握筷子的手顿住,说实话,一种愧疚油然而生,刚刚他还在心里揣测沈捷,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当然,他也没想到沈捷是这么负责任的好男人。沈捷从土匪到好男人的形象转变,仅仅只用了一顿饭。

    沈捷看他迟迟不说话,不知道在心里想什么,不过他眉头蹙着,黑亮眼珠转动,带着种种复杂情绪,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水光,真漂亮。

    岑沛安没经历过,不知道怎么安慰沈捷,他想还是保持沉默,不再继续撕人伤口好。

    吃过饭,沈捷送他到路边,看了眼手表,“抱歉,今天恐怕没法送你回去,我一会儿还有点事。”

    “没事,我打车就好。”岑沛安拎着几个包装袋,里面是他自己刷卡,沈捷替他选的一些首饰。

    “我看着你上车。”沈捷和他并排站在路边,晚风捎着热气,从脸颊轻轻拂过。

    沈捷看着车子驶远,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他忍了差不多一整天,忍得末梢神经都开始跳疼。

    回去是老谈开车,副驾驶坐着王景,沈捷上车看到他,没说话,靠在后面闭目养神。

    王景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嘴唇几番动了动,直到沈捷皱眉,不耐烦地说,“有话说。”

    “沈总,关于那个岑沛安的信息,上次遗漏了一部分,我这边刚刚查到,发到你手机了,你找时间看一下。”

    沈捷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点开王景说的补充信息,无非还是那些基础的,但是有两条很有意思。

    一条是关于岑沛安的感情生活,这么多年一次恋爱没谈过。

    还有一条是他的性取向,因为没谈过,所以不确定性取向是什么。沈捷挑了下眉。

    在确定沈捷看完后,王景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找人试探一下?”

    “不用。”

    沈捷合上手机,又闭上眼睛,车内安静如斯,良久的沉默后,一道带着淡淡轻蔑的嗓音响起,“我已经说过了,是不是都不重要。”

    又是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但王景悬着的心终于知道该沉到哪,他看着车外的后视镜,又想起岑沛安那张五官俊秀的脸,不禁生出点难以明说的同情。

    不给任何选择的机会,一切都由沈捷说的算。

    第7章

    撑腰

    晚上九点。

    酒吧里灯光闪烁,震耳的音乐中穿插着兴奋的尖叫,岑沛安关上洗手间的门,耳边顿时清净下来。

    他本来在家窝着,赵亦冉非拉他来酒吧,结果碰上一个搭讪的无赖,推搡间被洒了一身酒。

    岑沛安沾湿手指,仔细搓洗衬衫衣摆上的酒渍,收拾好甩甩手上的水,拉开门,发现那无赖正堵在门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岑沛安没好气地问。

    “干嘛这么凶,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对方一副纨绔子弟的招摇打扮,说话时还动手动脚,上来就攀岑沛安肩膀,“帅哥,我叫刘耀,真心想和你交朋友。”

    “我不想。”

    岑沛安懒得和他扯皮,闪开肩膀往外走,被人一把拉住手腕,后腰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来一只手。

    “你什么意思?”

    “都说了交个朋友。”刘耀一挑眉,“陪我喝两杯。”

    诺大的舞池放着劲爆音乐,正好掩盖了洗手间这边的声响,岑沛安和刘耀扭打在一起,他抬起手,对着人眉骨毫不手软地砸了一拳,当即把人捶得脑袋后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你他妈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狗东西,再动手动脚看我不剁了你的手。”岑沛安甩了甩右手,瞪了他一眼。

    刘耀捂着眼睛,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他妈给我等着。”

    “我等着。”岑沛安经过他,作势又要挥拳头,刘耀抱着脑袋往后缩了下,“怂蛋。”

    酒吧又上了一批人,岑沛安回到座位,拿上赵亦冉的包,把她从一个帅哥身边拉起来,“到点了,该回去了。”

    “哎哎哎...”赵亦冉和帅哥聊得热火朝天,被他一扯,被动地往外走,直到走出酒吧大门,她才有机会问,“怎么了?”

    “没事,碰上一神经病。”岑沛安把包给她,瞥了眼她的短裙,不禁皱眉,“你下回来酒吧能不能别穿这么短的裙子,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变态吗?”

    “你干嘛...”赵亦冉审视自己的裙子,没觉得哪里不妥,不知道他受什么刺激了,看他往停车场走,忙不迭小跑追上去,“沛安等等我。”

    岑沛安喝了酒,回去是赵亦冉开车,她技术一般,从车库出来,一听后面车子催促的喇叭声,紧张地差点靠边停车。

    过了酒吧前面的红路灯,车子平稳行驶,赵亦冉松了口气,看岑沛安情绪不对,问了句,“沛安你怎么了?”

    “妈的,碰一同性恋的神经病。”岑沛安烦躁地闭了闭眼睛,“真烦。”

    “操,我说你怎么去洗手间那么久,他没占你便宜吧?”赵亦冉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恨不得咬人,“傻逼真多,下回再也不来这酒吧了。”

    正骂起劲,后面有辆保时捷一直按喇叭,赵亦冉从后视镜看了眼,嘴里小声骂了句“傻逼”。

    岑沛安也看过去,两辆车距离极近,能清晰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吊儿郎当的打扮,一边眼睛高高肿起。

    真是冤家路窄。

    赵亦冉咬牙踩下油门,后面紧追不舍,跟了好几个路口,前面斑马线窜出来两个小孩,赵亦冉一个紧急刹停,后面保时捷来不及反应直接撞上。

    极大的惯性让俩人身子栽出去,好在都系了安全带,又被猛地拽回来摔进靠椅。

    赵亦冉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理论,岑沛安跟看狗皮膏药似的看着后面的刘耀,拉住身旁的人,让她别下去,说等交警过来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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