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行吧,我以后再也不多事了。当事人徐乐陶对此毫不知情,正在给前排的冯雪涂亮甲油,涂完十根指头以后,还对着人家的手吹了吹气,“雪宝,我跟你讲,它虽然看上去是透明的,但你拿到太阳底下看,效果特别棒,会有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我们女生涂才有这种效果,男生涂看不出来的,他们那手糙啦吧唧的,没眼看。”
“陶陶你这个在哪儿买的呀?”
“在网上买的,我一会儿把链接分享给你。”
导演听得直翻白眼,心想人类的指甲不都粉的嘛,我们男孩子涂肯定也是粉红色。
“还有你头上的发夹,一块都分享给我。”冯雪特别喜欢徐乐陶,打从这姑娘坐她后面,每天的欢乐真是层出不穷。
“嗯。”徐乐陶把指甲瓶盖拧紧,塞回桌肚,顺手把头上的发夹取了下来,“送你了,我家里还有好几个。”
“哇,谢谢。”
冯雪别上发夹,转回去给她同桌显摆美甲,“张志豪,看我新涂的指甲油。”
“丑死了。”张志豪不留情面道。
“你俩无不无聊。”导演一拍桌子站起身,睥睨她们两女生,“我去上个厕所,回来时要再看见你俩叭叭,小心我揍你们。”
冯雪卷起一本书打他屁股,“还揍我们,你可真是须眉不让巾帼。”
张志豪赶紧表示了对他这种行为的唾弃:“不是吧,女生你都揍啊。”
徐乐陶淡定道:“这算什么,他狠起来,路过的狗都要挨两巴掌。”
张志豪:“怪不得咱学校附近的流浪狗都像得了自闭症,一个个萎靡不振的,是不是你小子扇的?”
冯雪:“天哪,他好可怕。”
导演委屈地哼了一声,拔腿跑向厕所。
走廊里闲聊者甚多,导演依稀看见几缕飘忽的青烟,都不用细想,肯定又是那些个不学无术的男生没憋住烟瘾,跑教室外面来过把瘾。
他向来很不耻这种行为,内心批判了几句,直奔厕所而去。
刚拐进去,就看见落灰的窗户边站着一人,身量颀长,目测至少118,那人指头间夹了根刚点燃的烟。
烟雾飘飘散散。
看背影,是他惹不起的人,但是吧……这背影瞧着还挺熟悉。
愣神想了几秒,他试着喊了声“程池也”。
程池也回身看他,慢慢吐出烟圈儿来,俊脸被掩在烟雾后面,神情难辨。
导演不抽烟,平时最看不惯这些抽烟的男生,污染空气不说,被教导主任逮到还扣他们班纪律分。
不过,他怂,没敢言之凿凿地指出这种恶劣行径。
“你…你也来上厕所啊。”
程池也扬了扬手上的烟,淡声:“我来抽根烟。”
导演点点头:“您抽。”放轻步子,走到离他最近的那个便池,刚要拉开裤子拉链,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正在抽烟的这位爷用波澜不惊却不怒自威的口气说,“怎么,我这边风景独好?”
“啊,不是。”
程池也抬了抬下巴:“往那边挪挪。”
“不…不好意思。”导演提着裤子走到离程池也最远的小便池,开闸放水。
方便完,导演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结结巴巴地说:“徐…徐乐陶说你不怎么搭理她,你——”怎么回事儿啊。
“你是不是最近太忙了啊?”
程池也冷淡地瞥他一眼,掐了烟,走了出去。
导演回去就跟徐乐陶打起了小报告,把厕所上的一幕描绘给她听,唾沫星子说的到处喷,并对程池也抽烟这种行为表示出了相当大的愤怒。
徐乐陶顿开茅塞:“怪不得最近不怎么搭理我,原来是心情不好……”
“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姐姐?”
“啊,对。”徐乐陶回过神来,“抽烟这毛病是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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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
◎心尖上的陀螺◎
晚自修打铃那瞬,
师太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走进教室,郑思琪抱着一摞作文纸,紧随其后。
他把这沓纸放到讲台上,与师太颔首示意,
走回了自己座位。
师太左手叉腰,
右手压在这沓纸上,
口齿清晰中气很足,
一看就很有高级教师的范儿。
“上次写的练习作文,
我没改,
都在我手底下压着呢,一会儿呢,
咱班同学也来体验一把当老师的感觉——给你手里的作文打分,满分是六十啊。”师太目光瞥向刚坐下不久的郑思琪,“来,
课代表,上来把这些发下去,都是随机的,按顺序拿。”
按组发放,从前往后传。
“你改的谁的?”
“姚思聪的,
你呢?”
……
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师太拍讲台,“都安静点,自己批改,自己打分。”
徐乐陶看着手里狗爬一样的字体,叹了口气:“费劲。”
导演“卧槽”了一嗓子:“我拿的是程池也的。”
徐乐陶眼睛一亮,像突然打了鸡血,
“咱俩换一下,
你下周的早饭我包了。”
“成交。”
上次是命题作文,
题目是“拒绝平庸”,题材不限。
徐乐陶写的是议论文,按她写作文的常用套路,开头先引出主题,然后三个例子贯穿全文,最后结尾点题。
这种写法,时刻扣题,不会像抒情文,偏到没边。
程池也跟她一样,写的也是议论文。
卷面整洁,字体规整,虽然写快了带出一些潦草的痕迹,但不难辨认,看上去自成一派,遒劲有力。
徐乐陶认真读了读他的作文,受限于自己的文学素养水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让她打分,她只能保守地打了个47分,比平均分高两分。
思考一番,写上评语:字迹工整,所举例子不够鲜活生动。
她这是故意埋了颗种子,就等着种子破芽,程池也亲自向她请教什么叫鲜活生动。
导演识破她诡计,暗搓搓道:“以他那性格,多半是不会来问的。”
徐乐陶死不承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实事求是写的评语。”
导演连啧三声。
二十分钟改作文时间结束。
师太坐在前面的椅子上,依旧中气十足:“作文都判好了是吧。”
“是——”稀稀拉拉的声音,尾音拖得老长。
“拿回去先看看。”
教室里立马窸窸窣窣地动起来,大家互相传着手里的试卷,座位相隔较远的,懒得传来传去了,直接走过去交到对方手上。
师太看大家忙得热火朝天,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你们私下里先交流,我回趟办公室,一会儿过来。”
走到门口,不忘扭头警告:“不许大声喧哗,纪律委员是哪个?”
有个男生闻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老师,是我。”
师太用她锐利的目光在全班扫射,“看着点纪律,谁比较爱现的,别跟他客气,直接记本子上,让你们王老师找他谈谈心。”
所有人皆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结果她前脚刚走,班里立时沸腾了起来。
纪律委员有心无力,想管也管不住。
徐乐陶趁乱,走到程池也跟前,他在解一道物理题。
“你的作文是我判的。”她把手里的卷子轻轻搁到桌上,没挡到那道物理题,“我给你打了47分,你看看中不中肯?”
程池也没看她,只是瞟了眼那张卷子,草草扫了扫上面的评语。
徐乐陶一脸期待,就等着他向她讨教什么是“鲜活生动”。
程池也却没什么反应,说了句“谢谢”之后,把卷子塞进桌肚,从头到尾近乎把她当成了隐形人。
徐乐陶心情低落了下,语气难免夹杂怨怼:“你…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程池也头都没抬:“你还有事?”
“今天是语文晚自修。”
程池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丢下笔,凝神看她,那神情像是在思考,思考一个极为复杂、自己从未涉足过的问题,沉默片刻,他问:“说吧,你想干嘛?”
徐乐陶睫毛颤了颤,温温吞吞地说:“我想跟你聊聊作文。”
程池也一直盯着她,把她看了个仔细,几秒之后,忽然索然地笑了下,为自己刚才短暂的凝思感到可笑。
这小姑娘白得就像一张纸,一眼就能看透。
江樊宇愣了愣,有点搞不懂徐乐陶,这是要双线发展?一边吊着姜浩然,一边追着男神?
不过他还是识趣地让了位置,“你坐我这儿,我去趟厕所。”又拍拍程池也肩膀,意味深长道,“好好聊。”
徐乐陶乐天派的性格展露无遗,没把刚才的忽视当一回事,开开心心地坐下,说:“那本《高考优秀作文大全》,我都看了,而且看了好多遍,大概摸出了一些门道,我正好有空,给你讲讲。”
“厉害,都什么门道。”程池也一面漫不经心地应着,一面低头把刚塞进桌肚的作文卷掏了出来。
后排的姜大胯一直在观察着这俩,这几天孙泽洋老在他耳边嘀咕,说徐乐陶被他的态度整伤心了,连日里茶饭不思,日渐憔悴。
他仔细瞅了瞅徐乐陶那张带点婴儿肥的鹅蛋脸,白里透红,笑起来两梨涡还怪好看的,这他妈哪里有半点憔悴的样子!?
“喂,徐乐陶。”姜大胯喊道。
徐乐陶回头:“干嘛?”
“听你讲作文啊。”姜大胯把自己椅子拖到徐乐陶旁边,挡在了过道上,见她愣着,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开始吧,大才女。”
徐乐陶心里骂了句“有病”,然后轻咳了一声,开始讲:“你知道竹林七贤吧……”
话没讲完,就被姜大胯打断:“是‘你们’,不是‘你’,我也在听,请注意你的措辞。”
徐乐陶与他对峙了两秒,放弃:“你们知道竹林七贤吧,像阮籍嵇康他们的历史故事,其实都是议论文里的万能模板。”
“嵇康我知道,酿酒的,这个阮籍是谁啊?”姜大胯半侧着身子,一只胳膊还搭在椅背上,“展开说说呗。”
徐乐陶真心不想跟智障为伍。
连孙泽洋都听不下去了,在后面委婉提醒:“胯哥,你记岔了,酿酒的那叫杜康,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姜大胯眨眨眼睛,暗忖坏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但还是佯装淡定:“哦,他俩不是一个人啊。”
孙泽洋说:“必须不是啊,都不是一个时代的。”
气氛尴尬地凝滞了。
程池也低头看手机,突然插了句话:“一个是三国时期的,一个是夏朝的,差了几千岁吧。”
说完,看向姜大胯,明明眼神平静,但徐乐陶还是领略到掩藏在他本性里的那点玩世不恭,那种令人着迷的矛盾感。
她抿着嘴乐:“这你都懂啊,好厉害。”
孙泽洋感觉他兄弟被针对了,但一看程池也那架势,腾起的火立马就熄了。
姜大胯气得牙痒痒:“就你懂,世界都被你懂完了。”
孙泽洋:“懂王。”
程池也无所谓地挑了挑眉,“百度的。”
“好啦不要吵。”徐乐陶打圆场,“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后排的孙泽洋插话:“议论文的万能模板。”
“对咯,万能模板,这个可太重要了。不过也没啥好说的,回去翻翻竹林七贤各自的典故吧,我给你们提供几个能写进作文的高级词语。”
孙泽洋“我靠”了一声:“我光知道你英语作文善用高级句型,没想到语文作文也藏了这么一手。”
徐乐陶很赏识地冲他笑了笑,继续讲:“狂狷,不守礼法,喜怒不形于色,先记这三个吧,其他的,等我想到再告诉你们。”
程池也大概知道她作文是个什么水平了,再看卷上的那行评语,字还歪歪扭扭的,卷面分肯定要扣掉,七扣八扣的,估计语文总分高不到哪儿去。
“好了,我讲完了,回你自己座儿吧。”徐乐陶赶客。
姜大胯脑子一团浆糊:“这就完了?”
“对啊,完了。”
“我啥也没学到啊。”
“我就是传授一个思路,具体怎么写,修行全在自身。”
孙泽洋瘪了瘪嘴:“听君一席话,白读十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