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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面还没上,程池也一只脚踩在横杠上,微侧着身子打游戏,角度有点偏向徐乐陶,徐乐陶知道这人只是挑了个舒适的姿势,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羞答答的。

    江樊宇凑过去看了眼他的屏幕,“这波炫技牛逼了,等你打完这把的,一起来一局。”

    “别,我带不动你。”程池也勾起嘴角,指头熟练灵活地继续操作,一阵电光火石,战斗结束,江樊宇又在一旁没见过世面似的大叫,“这就结束了?”

    程池也扔下手机,“嗯”了声。

    “靠,玩游戏重在体验,你这能有什么趣味。”

    “一帮小菜鸟,没什么可体验的。”

    正说着,他们的面好了,两碗鲜香四溢的牛肉面被摆上桌。

    程池也拿了双筷子,低头吃面。

    徐乐陶刻意放慢了吃面条的速度,吃几口还用纸巾掖掖嘴。

    耳朵时刻关注隔壁动静。

    结果隔壁都在吃面,江樊宇边吃边玩游戏,程池也手指划拉着手机屏幕,貌似是在刷什么论坛。

    徐乐陶扬了扬脖颈,右手扒在桌沿,费劲往右看,是个军事相关的论坛,心思飘忽得有点远,缩回手指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可乐瓶。

    “嘭——”

    可乐冒着气洒落一地。

    徐乐陶“哎呀”了一声,连抽了三张纸擦拭被可乐污染的桌子。

    裤子上也沾了点,她拿纸巾擦。

    陈西瑞说:“别擦了,越擦面积越大,回家再弄吧。”

    “完蛋了。”徐乐陶皱眉,“这校服裤子是我刚买的,我妈回家肯定要说我了,能洗掉吗?”

    “应该能吧。”陈西瑞道。

    程池也闲来无事往她那儿瞥去一眼,淡声:“回家弄点白醋,白醋要是还洗不掉,就加点食盐。”

    徐乐陶立马转了心思,觉着这条普普通通的校服裤子被赋予了历史意义,她笑着说:“好,我回家试试。”说完还加了句,“谢谢你,程池也。”

    导演和陈西瑞直接被咯噔住了,相视一笑,平时嘴巴嘚啵嘚啵的,这会儿倒还淑女上了,还谢谢你程池也,酸不酸牙啊。

    江樊宇打着游戏调侃:“你还谢他?他要不给你买可乐,你裤子现在还干干净净的。”往她裤子上撂了一眼,“你这裤子……是不是有点肥啊?”

    徐乐陶说:“不肥啊,我穿正好。”

    “不肥啊,我穿正好。”导演捏着嗓子学她说话,“徐乐陶,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啊?说话这么温柔?还有,你这明明就是买肥了。”

    徐乐陶说:“我168,得穿170的码。”

    “你这小身板,穿118就够了。”程池也忽然出声。

    他嗓音低沉,混在这间烟火气浓厚的小店里,倒有种被拽入俗世的感觉。

    徐乐陶嘟哝:“可我168呢。”

    程池也看她一眼,挑眉笑了笑,“忘了。”

    导演没绷住,哈哈笑出了声:“你听她吹呢,她压根就没有168。”

    徐乐陶拍他脑袋:“不许笑。”然后窘迫地对上程池也,臊红了脸,“我有。”

    程池也这回没看她,还是那副逗弄小姑娘的玩笑口吻,“嗯,穿鞋量的。”

    徐乐陶脸臊得更热。

    江樊宇停下手里的游戏,看看程池也,再看看徐乐陶,没闹明白这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又是送喝的,又是开她玩笑,不像他啊。

    陈西瑞很有眼力见,吃完面,拉着导演说:“我和涂导有点事,你先回吧。”

    徐乐陶纳闷:“你俩有啥事儿?”

    “我和涂导孤男寡女,有些事不方便说。”

    导演害怕自己名声被玷污,小声解释:“我和她是好兄弟,你们别想歪。”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牛粪还嫌弃鲜花不够美,陈西瑞白他一眼,问江樊宇:“同学,你叫什么名儿?”

    “江樊宇。”

    “跟我们一块走吧,顺便帮我个忙。”

    徐乐陶这才体会到陈西瑞的良苦用心,朝她投去一记感谢的眼神,小步走到程池也跟前,“那咱们一起走吧。”

    24

    第

    24

    章

    ◇

    ◎第一夫人◎

    从面馆出来时,

    天色完全黑透,打道回“府”的学生还不少,三三两两勾肩搭背,潇洒迈步。

    徐乐陶亦步亦趋地跟着程池也,

    从校门到A栋教学楼,

    会绕过图书馆和体育馆,

    再经过一个露天篮球场。

    这么长一段路,

    难免会碰到一两个熟人,

    就算不认识她,

    也总认识她身边这位大佬。

    那时不少男生在球场打球,零星的欢呼回荡在夜空里,

    青春肆意张扬。

    徐乐陶发现程池也一直往球场的方向看,想起之前他说要去深圳看什么比赛,应该是很喜欢篮球吧。

    徐乐陶没话找话,

    笑着问:“你待会儿回教室干嘛呀?”

    程池也扭头往她带笑的脸颊上看,两秒后收回视线,嗓音较平时有了些变化,大概是室外温度太低,听上去鼻音有点重,

    “睡觉。”

    “我有道物理题不会,你能先给我讲讲吗?讲完了你再睡。”说完想起了什么,咕哝一句,“给我讲题,你应该很享受吧。”

    程池也听得一清二楚,“什么意思?”

    徐乐陶脸颊浮起红晕,

    好在夜色黑,

    看不清晰,

    她小声嚷嚷:“明知故问啊你。”

    程池也侧目看她,小姑娘眉眼欢喜,校服里面是一件粉色高领毛衣,看着软软糯糯的,十分乖,下巴颏儿小巧圆润,这会儿因为某些不知名的情绪,轻微鼓动。

    “我还真不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你就装吧。”徐乐陶眼神里透着狡黠的光,很生动。

    程池也从她脸上挪开视线,嗤地笑了下,凛冽的气息浮沉在干冷的空气里。

    点到即止,抬脚朝前走。

    徐乐陶快步跟上他,兴高采烈道:“那道物理题,我昨天晚上想了好久还是不会。”

    “什么类型的题?”

    “计算万有引力的。”

    正说着,程池也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是系统自带音效。

    他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拇指左滑拒接,声音随即消失。

    校园空旷,似有回音。

    徐乐陶看他神色如常,理所当然把这通电话归为是推销之类的骚扰电话。

    “之前不是问过?”程池也将手机揣回兜,接着刚才的话题。

    徐乐陶愣了下,知道他指的是上周六晚上他已经教过她一道万有引力相关的题了。

    但是这口气……未免也冷漠了吧。

    徐乐陶突然有些委屈和沮丧,语气闷闷不乐的:“之前问过现在就不能问了吗,你也没跟我说啊,而且,两道题又不一样。”

    “举一反三不会?”

    程池也侧脸被昏暗的柔光笼着,更加衬出面部线条的优越,语气里分辨不出是否是不耐的成分。

    他说话总是这副随心所欲的样子,似乎并不在乎对方是什么心情。

    徐乐陶抿了抿唇,委屈得不行:“你干嘛凶我……”

    这下换程池也愣住,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女生撒娇,审视她半晌,扯唇一笑,像是拿她没办法,“我没凶你啊。”

    “哦。”徐乐陶也笑,变脸比变天还快。

    回到教室,徐乐陶拿来习题册,正好江樊宇不在,她便自来熟地坐到了他位置上。

    两分钟不到,程池也给她解决完了她困惑了一晚上的题。

    “程池也,你真的好厉害。”

    “懂了吗?”

    哇塞,还带售后,徐乐陶点点头:“懂了。”

    程池也扔了笔,眼皮子倦意蒙蒙地耷了耷,余光掠过她,“最后一次,这种题以后就别问了。”

    “你又凶我。”

    “……”程池也揉了揉后脖颈,看她似乎并不是很想走,“我趴着睡一会儿,你该干嘛干嘛吧。”

    这老夫老妻的口气,徐乐陶听在耳里,相当受用,笑嘻嘻道:“那我坐你这里学会儿习。”

    班里已经有不少女生朝这边张望,彼此间窃窃私语,周心蕊也忍不住看了两眼。

    阮筝看得透透的,“心蕊,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没……”周心蕊低眉敛目,捏着笔,心不在焉地在纸上写字。

    阮筝凑到她耳边,偷偷问:“你是不是喜欢程池也啊?”

    周心蕊吓了一跳,惶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她,眼眶里蓄满水雾,仿佛下一秒就要急得哭出来,“没有,你别瞎说。”

    阮筝知道她性子软,没想到这么软,瞬间为自己的冒犯感到分外抱歉,“好了好了,你别哭啊,我以后不乱说了。”

    周心蕊咬紧下唇摇了摇头,缓了会儿,才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阮筝调皮地笑笑,偎着她,声音很轻:“放心吧我会保守秘密的。”末了又说,“我可以帮你啊。”

    周心蕊眨巴了两下眼,眼睛里还带着朦胧的雾气,捏笔的手稍稍用了力,骨节泛白。

    徐乐陶一直没走,留在江樊宇座位上做题,模样还挺认真。

    孙泽洋拧开一瓶快乐水,边喝边看着某人的后脑勺。

    小半瓶进肚,通体舒畅,他喊了声“徐乐陶”。

    徐乐陶转回头:“干嘛?”

    “你换座儿啦。”孙泽洋挑了挑下巴,意思是你怎么坐在这儿,“我没听说咱们班调座位啊。”

    徐乐陶不苟言笑:“我在向程池也请教题目。”

    “你怎么不向我请教啊。”

    徐乐陶上下打量他一眼:“就你?你行吗?”

    “哈哈我不行。”孙泽洋说完才觉这话有歧义,不服气地拍了拍桌子,“靠,我很行的!上次在食堂吃饭,你不是对真心话大冒险挺感兴趣嘛,想不想玩?”

    徐乐陶瞥了眼程池也,这人已经趴桌上闭目养神了,还是那一成不变的姿势——右手搭着后脖颈,身上披了件校服。

    他是不是缺乏安全感啊……

    “你怎么不说话?”孙泽洋有些不耐烦。

    冷不丁被他的声音打断思绪,徐乐陶渐渐回了神,应承下来:“好啊,来玩。”

    翻着漫画书的姜大胯突然哼了声:“幼稚。”

    “胯哥,一起来玩嘛。”孙泽洋热情邀请。

    姜大胯合上漫画书,大幅度伸了个懒腰,“闲着也是闲着,跟你们过两招。”

    孙泽洋拉来隔着一条走道的两位仁兄,打算五个人玩,徐乐陶把导演也拉了过来,组了个六人局。

    游戏规则很简单,六张扑克,谁抽中大王谁就是“天选之子”。

    第一轮徐乐陶就被天选了。

    导演从真心话卡牌里抽了一张,没给大伙儿看上面的要求,郑重其事地问徐乐陶:“老实回答,你到底多高!?”

    “这算什么真心话。”徐乐陶抢着要看导演手里的卡牌,“我看看,是不是写的这个。”

    结果一看,根本不是,导演被徐乐陶训了一顿:“好好玩,上点心。”

    第二轮姜大胯被抽中了。

    真心话问题是:有没有跟女生表过白?

    姜大胯看了看徐乐陶,懒洋洋道:“有。”

    孙泽洋“哇哦”了一声:“好他妈刺激哦!”

    徐乐陶发现有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浑身起了皮疹似的难受:“你老看我干嘛?我脸上难道写着标准答案吗?”

    “随便看看。”姜大胯眼神里的痞气愈发浓厚,“不行啊。”

    孙泽洋赶紧接话:“当然行,胯哥想看谁就看谁。”

    徐乐陶嫌那目光刺眼,捂着自己的半张脸不给他看。

    接下来每个人都没逃过,问题五花八门稀奇古怪,诸如“你今天拉屎了吗”、“你觉得你放的屁臭不臭”……

    转了两圈,徐乐陶倒霉又被抽中。

    这回的问题比较羞涩,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徐乐陶心里早有一套标准答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喜欢高的。”

    姜大胯眉毛挑了一挑,这不就是说我?

    “帅的。”

    姜大胯眉毛挑了二挑,这不还是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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