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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肮脏、恶臭不堪,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她们身上传来的恶心的味道。

    程松儿笑着轻吻他的唇角:“没办法,谁让你生的这么好看?”

    “可我也不是生来就给别人看的......我......我只想给松儿一个人看。”程青枝咬着唇,低垂的鸦睫遮住了他妩媚又青涩的眼眸。

    “你......”程松儿揽着他的腰,齿间轻咬了一口他的薄唇:“别说了、”

    她怎么才发现,这家伙这么会说情话。

    程青枝睫毛颤了一下,手指紧张地攥着衣摆:“我说的是真的。”

    程松儿紧紧抱着他:“我知道。”

    就是这种平静又一本正经的口吻说出的情话,才最动人。

    “但县城跟村子不一样,咱们搬到了新的环境,你以后一定然会接触到更多的人,尤其是街坊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程青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听戏文里说,好多男儿家一辈子都被关在绣楼里,最多就在自家的花园里走一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生除了自己的母亲、妻主、姊妹、女儿、再也见不到其他女人,一辈子相妻教女。”

    “嗯。”程松儿应道:“确实是这样。”

    但这样不好,人会被逼疯的。

    没有哪个男子会真的愿意把自己一辈子都关在囚笼里,活生生折断翅膀,成为生孩子的工具。

    她以为程青枝是忧虑这个,以为她有了钱,也会效仿那些文人富商一样,将他束之高阁,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往来。

    她正要出声安慰,并表示自己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谁知程青枝忽然抬起头,柔媚的丹凤眼怀揣着憧憬与炙热:“松儿,你也把我关起来好不好?”

    第71章

    .小地主小地主

    “......”程松儿震惊无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程青枝光致淋漓的眼神,吐出的每个字都嵌着实心实意的认真。

    囚禁py?

    不行,不可以,太过火了(jj不会允许的)

    没有哪个男人会真的愿意被关起来吧?

    若有机会都恨不得偷偷溜出去,挣开身上的镣铐束缚,畅快恣意的活一回。

    怎么到了程青枝这里,他还上赶着给自己戴上枷锁?

    像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狗,主动叼起项圈,用头拱着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恳求的呜咽声,求着她把自己圈养起来?

    “好不好?”程青枝又问了她一声,拉着她的手紧紧的。

    程松儿看着他期盼的眼神,殷殷切切几乎从他的眼神里溢了出来,忽然觉得自己如果拒绝了他,反倒成了罪人。

    “戏文里写的那些是不对的,你别跟那些人学。”程松儿抚摸着他凸-起的喉结处,那里现在还留着她们刚才欢好后的证据。

    一点桃花色的齿痕咬印。

    程青枝神色瞬间黯淡下去,像受了极大的委屈,指尖的喉结轻微颤抖。

    若他有狗尾巴,此刻一定蔫耷耷地垂在地上,一双湿漉漉的下垂狗狗眼,可怜兮兮的盯着她。

    程松儿看的内心涌起一股莫名负罪感,她揉了揉他柔软的耳垂,说道:“你以后就是我的夫郎,是家里的男主人,后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你来管理,如果把你关起来,这些事谁能帮我?我总不能再去找其他男人吧?”

    “不能!”一听到其他男人,程青枝瞬间机敏了起来。

    活脱脱像一只嗅到危险的警犬,竖起两只耳朵,眼神陡然变得凶悍凌厉,狼视四周。

    “那不就得了。”程松儿轻笑:“别老想着把自己圈起来。”

    程青枝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她的肩头:“我明白了。”

    程松儿亲了他一下:“收拾下,我们回去了。”

    新房子刚刚打扫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添置完成,暂时没办法住人,而且程家村还藏着她1000多斤的粮食,她放心不下。

    程青枝点点头:“好。”

    两人收拾完东西,并将来的时候带着的30斤粮食放在李婶儿遗留下来的瓦罐里,埋在梧桐树下,随后离开。

    正当她们刚刚走到城门外时,忽然听到一群人兴高采烈的议论着什么。

    她走过去一听,原来是朝廷的赈灾粮食马上就要运来了。

    朝廷开始赈灾,那她那1000多斤粮食,也就只是单纯的粮食了,短暂的一瞬间失落之后,程松儿很快调整了心态。

    她因为这次灾荒已经挣了不少钱,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这场饥荒,能活下来就应该知足。

    她拉着程青枝的手,在他耳畔说道:“朝廷来赈灾了,城里也就安稳了,正好咱们把东西都一块拉来。”

    就在这时,之前的牙商突然跑来,一脸歉意的说道:“程娘子真是对不住,想必您已经知道了,朝廷赈灾粮,过半个月就发下来了,原先的商户和田农知道后,都不打算卖了。”

    程松儿笑了笑:“无妨。”

    她带着程青枝回了程家村,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带着程青枝像蚂蚁搬家一样把东西往城里运送,不知不觉,已经把屋子填满了,粮食也囤了几百斤。

    终于等到朝廷赈灾的日子,县城内挤满了人,还有从其他村子赶来的人,大家排着看不见尾的队伍,望着衙役面前不停搅和的大锅,粥的香气满满溢了出来,众人馋的直流口水。

    可真等到吃粥的时候却傻眼了,这真的是朝廷发来的赈灾粮吗?粥稀得没眼看,只有零星的几颗米和芝麻大小的菜叶子浮在上头,粥水清的比河水还要清澈。

    这哪是喝粥啊,分明是在喝水。

    众人怨声载道,衙役恶狠狠的凶了这些人一眼:“朝廷的赈灾粮就是这么多,爱喝不喝,不喝就滚。”

    刚刚还在抱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有总比没有强,水也能灌饱肚子,众人这样安慰着。

    谁知,赈灾只赈了三天,三天之后连清的不能再清的稀粥都没有了。

    原来只是做做样子,程松儿看到这场面,不禁哂笑,朝廷的官员都烂透了。

    “程娘子?”

    程松儿正在清扫商铺里的桌凳,忽然牙商走了进来。

    “有事吗?”程松儿放下抹布问她。

    牙商讪讪的笑了笑:“还是之前那事儿,之前不是以为有朝廷赈灾粮嘛,大家伙以为有朝廷的支持,饥荒很快就能过去,谁知.....”

    程松儿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他们托我来找您问问,之前说好的价还算数吗?”

    原来是峰回路转了。

    程松儿漫不经心的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说:“唉,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些日子,我也去看了其他村子里的地,人家要价可比下集村低了不少,我有些心动啊。”

    牙商干巴巴的笑着:“其实下集村的田地价格也不是不能谈的,要不您现在跟我过去走一趟,价格好商量。”

    程松儿点点头,跟随牙商去了下集村。

    下集村的土地确实比程家村肥沃不少,附近就有一条小河,取水灌溉都很方便,不像程家村还要大老远去河边挑水。

    在牙商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原本300两才能买下的50亩田地,只用了280两就拿下了。

    程松儿在下集村长辈的见证下签订了田契协议。

    50亩良田的田皮田骨皆到手之后,程松儿索性将田皮租给原先的田农,只需要每年收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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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城的路上,她看见因为饥荒而萧条的怡红楼,此刻竟然重新开张,大红绸缎在屋檐上花枝招展,好不招摇,怡红楼外围了好多人。

    一众议论声中,她隐约听到有人在说,曾经的怡红楼老鸨已死,如今是被另一富商揽下,正趁着穷人家卖儿卖女之际,大肆收买年纪小的雏倌给富人开苞。

    程松儿对这些没兴趣,径直走过。

    回到铺子后,她看见厨房的烟囱里冒出白色炊烟,袅袅穿过疏密相间的梧桐枝叶。

    新厨房比程家村老房子破破烂烂的厨房好上太多了,而且高门大院,把铺面一关,谁也进不来,谁也闻不到味儿,不需要像在程家村那样,做个饭都能被人随便围观。

    厨房的门半开着,程青枝正在里面做饭,腰间系着灰色的围裙,两根系带子在腰间缠绕了一圈,最后在身前随便的打了一个结,垂在腰际,更显他腰身瘦削韧细,但却并不让人觉得羸弱。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汩汩的冒着水泡。

    程青枝弯着腰,正在擀面,干净修长的手沾着白-面粉,像一块温香软玉落着雪。

    锅里蒸腾的水汽氤氲在他的周身,湿润了他的长睫,湿漉漉仿佛凝着雨露,随着他手里的动作,雨露玉珠挂在睫毛梢摇摇欲坠。

    程松儿轻身轻脚的走近,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程青枝身子猛地一震,回头发现是她,冷却的眼神瞬间融化,他冲着她笑,声线温柔:“你回来啦,饭一会儿就好,今天吃油泼面。”

    “好。”程松儿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手臂抱得紧紧的。

    即便已经抱过很多次,但是每次抱着他的腰,就像抱着一枝刚刚从笋尖变成的青翠韧竹,刚从积雪里冒出一片青绿竹叶,纤细坚韧还有股说不出来的劲儿,让她像着了迷一样。

    每次从外头回来,看到他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烟火气簇拥着他的眉眼,她便有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希望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她从怀里拿出一沓田契,在他脖子便轻声说道:“瞧,这些是我买来的田地,咱们现在大小也是个地主了。”

    程青枝被烟火熏染的眉眼低垂着看了一眼,温柔的笑着:“真好。”

    “以后你就不用过那些苦日子了。”程松儿靠在他的背上说。

    程青枝沉浸着回忆中,淡淡的笑:“以前的日子并不苦。”

    程松儿笑了笑:“胡说八道。”

    他以前过得哪里是人过得日子,即便是她穿越过来之后,他依然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没日没夜的劳作干活。

    生了一张天仙似的面容,却投胎一副下人身子,任人磋磨。

    “是真的。”程青枝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修长优美的手指在云朵一样的面团里灵活揉弄。

    “有松儿在,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好。以前我每天睡觉之前都盼望自己死了,现在我想每天都活着,能和松儿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为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至于去哪里生活,过什么样的日子,对我而言都不重要,只要有你在就够了。”

    程青枝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欢喜,他的心中有太多堆积的炙热情愫想倾诉。

    可他目不识丁、词不达意,满腔汹涌澎湃的爱意热烈到沸腾,到了嘴边来来去去只有洗衣做饭、生儿育女这样朴素到近乎笨拙的字眼。

    程松儿忽然感觉一股暖流涌到胸腔,手脚都是滚烫的。

    第72章

    .吃醋吃醋

    “这些田契你帮我收着吧。”她将田契塞在他的手里。

    “别,我手上脏。”程青枝攥着围裙,指尖都沾着雪白的面粉:“再说这些田契给我也没什么用,我也不会跟外面那些人打交道。”

    程松儿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

    程青枝不爱和人接触,但整日待在院子里,她都怕他憋出毛病来。

    “我给你找个小厮伺候吧。”程松儿说道。

    “小厮?不用了。”程青枝摇摇头,沾着面粉的手指挽了一下垂下的青丝,优美的指尖缓缓下移,在修长玉致的脖颈间留下一道冰雪痕。

    “可现在这个院子大了,你一个人忙里忙外很累的,找个小厮给你使唤你也能轻松点。”程松儿说道:“况且现在买个小厮价钱也不贵。”

    “我不累,可以一个人打理家里。”程青枝眼中涌起警惕的波澜,如今这座宅子里只有他和程松儿两个人,没有任何人打扰,也不会被任何人窥觑,是他做梦都求不来的好日子。

    若有了小厮,那他和程松儿之间便又横亘了一个碍眼的人。

    他太了解自己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度量狭小、嫉妒心极强,是阴沟里爬出来的虫子,但凡有个男人出现在程松儿身边,他就会以最恶毒的心思揣测对方,妒忌的无法控制。

    以前在程家村,程松儿身无分文都能把心高气傲的林玉秀迷得晕头转向,甚至不惜放弃地主家的亲事,也要和她在一起。

    更别提如今的她,手握金银商铺、良田数十亩,再加上她姣好俊俏的模样,便是在县城内,都出挑的扎眼。

    小厮是个什么东西?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这些年他不知听闻过多少小厮上位成为主子身边的小侍子、甚至侧室的。

    他们处心积虑就为了摆脱原本贫困的生活,揣着那些心思也没比程青枝清白到哪里去。

    若是真买了一个小厮,让其他男子知晓了松儿的温柔,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摸摸爬上松儿床?

    就算小厮没有这样的心思,可城内的男子那么多,不似程家村那种穷乡僻壤,姿容甚美的大有人在。

    日久天长,她难免也会对其他男子动心。

    她才十八岁啊,明亮地让人仰望的年纪,前途无可限量,恍若明月皎皎,连落在尘埃上的月光都在闪闪发光,让人恨不得跪在地上捧起。

    而他过了今年就20岁了,男子的年华比晨间露水还要短暂易逝。

    再过几年,他徐郎半老,却还有源源不断的十六岁鲜嫩少年等着她去采摘,这张脸又能留住恩宠几时?

    程青枝惴惴不安,内心不住的惶恐着,仿佛那小厮还没进门,他就已经看到了他将程松儿的宠爱夺走的场面。

    “你是舍不得钱吗?没事的,现在买个人签卖身契很便宜,你要是不喜欢和外人接触,我就不让他进屋,就在院子里头伺候。”

    他担心的才不是这个,程青枝垂着眸。

    程松儿见他不说话,便说道:“要是你还不满意,不如就让他来伺候我,我来吩咐他干那些重活累活。”

    “不可以!”程青枝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绝对不允许那些贱蹄子近了程松儿的身,她的身子连他都舍不得触碰,那些小贱人凭什么!

    程松儿眸中露出一丝微讶:“怎么这么激动?”

    程青枝紧攥着手,竭力伪装出平时温驯可人的模样。

    他回身,眸中视线脆弱,仿佛一触即碎:“松儿,是我伺候的不好吗?”

    程松儿震惊。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程青枝的脑部结构是怎么从她买小厮为他分担家务,联想到她嫌弃他伺候不好这一层的。

    现代家庭有钱了不也会雇保姆的吗?

    等等......

    程松儿后知后觉,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吃醋了?”

    程青枝睫毛微微一颤,像被戳中了心思,眸光慌乱又窘迫的乱飘。

    “小厮而已,吃什么醋,我已经有你了啊。”程松儿觉得有些好笑,捧着他的脸,指节抹去了他脖颈上的一痕面粉:“你要是不放心,我就买年纪小的小童,等他年纪大了,到了该许配的年纪就放他自由好不好?我只是想你在院子里也能有搭把手,可以陪伴你的人。”

    她以后若是做生意难免会到处走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她又不放心,所以就想买两个小厮照应。

    原来是这样。程青枝脸上漾起笑容,危机解除,他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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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油泼面后,程青枝帮着程松儿打扫铺面,铺子的门关上,所以程青枝并没有带帷帽,一心帮她干活。

    程松儿正考虑着一会儿要不要去城门口看看,那里好些个卖孩子的人。

    就在她这般思量时,铺子外头忽然传出一声争吵,随后传来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程松儿有些好奇,打开了一扇门。

    古代铺子的门不是那种两扇门,而是一块一块的木板拼成的木板门,开店闭店都很麻烦。

    她拆下一块木板,露出小臂的宽度看向门外。

    小孩儿哭泣的声音越发明显,他不断的哀求,身上破烂的衣服快要被扯烂:“姨母求求您了,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会洗衣服,会做饭,我什么都会,别把我卖掉,求求您了。”

    程松儿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衣铺老板的小儿子。

    他跟一个女人不停拉扯,瘦的不成人样的脸上满是泪痕。

    程松儿看了看周围,竟然没有看见他爹爹,那个柔弱的中年男人。

    “少他妈给老娘废话,你在老娘家这么多天,浪费了老娘多少粮食!”旁边一个面色沉厉的女子直接朝着男孩的脸扇了一巴掌,小男孩儿差点直接被扇晕过去。

    不等男孩儿反应,女人就扯着他的领子,本就瘦弱的小男子哪里是女子的对上,几乎像拎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双脚不停在空中扑腾。

    旁边商铺的老板也出来看热闹,看着这场面叹息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母亲被流民打死,父亲为了让他在亲戚家有个容身之处被卖到外地改嫁,原本说好的,他爹爹把自己卖掉,他孩子就可以在亲戚家寄养长大,谁知他爹爹还没走几天,这般歹毒的亲戚一听说怡红楼在买幼童做雏倌,就迫不及待的要把他卖了......就算要卖好歹也卖给良家啊,卖给青楼......真不是人!”

    程松儿攥紧了拳头。

    忽然想起了她准备买下这对父子铺子的那一日,当时她不得已选择明哲保身,如今她已经在城里站稳了跟脚,既然有余力不如帮他一把,免得这孩子掉进火坑。

    她侧头看着程青枝。

    他靠在未被拆下木板的门后,光线照不进来,外头的人也看不见他,他就这样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恍惚间回忆起了自己被原来的程松儿拉扯着去怡红楼的那一天,表情复杂。

    “我们买下他怎么样?”程松儿对程青枝提议。

    程青枝沉默了一阵,随后点点头。

    得到了他的同意,程松儿立马走出了铺子,对着掐小男孩儿脖子的女人喊道:“这小孩儿我买了。”

    女人惊诧的回头:“你买他?”

    小男儿也是一愣,蓄满泪水的眼珠子眨巴眨巴望着她,如同看到了救世主。

    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程青枝,恻隐之心渐起。

    “说吧,要多少钱?”

    “一斤十文,不还价。”女人的眼睛贪婪的发亮,现如今人命不值钱,但是能挣一点是一点,反正不是她的儿子,卖起来不心疼。

    程松儿低着头,有些疑惑,她是买人,又不是买货物,一斤十文是什么意思?

    这时旁边的程青枝小声的跟她解释:“就是称重卖,根据孩子的重量,一斤肉就是10文钱,这孩子大约60斤,应该要600文。”

    把亲姐妹的孩子当做货物一样按斤叫卖,程松儿只感觉头皮发麻。

    “姑娘,这价格去怡红楼也是这个价,丁点大的孩子嫩的很,别看现在瘦,其实这孩子以前模样可水灵了,以后肯定更加标致,他现在12岁,稍微养一养,要不了两年就能伺候人了,绝对不亏。”

    “称吧。”程松儿思忖片刻,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女子的脸上堆积着残忍的笑容,从一家商铺老板那里借来了称货物用的大秤,把小男儿放在上头,称了一下,两眼放光道:“63斤,姑娘630文。”

    一个正常12岁的小男儿应该80斤,他竟然只有63斤,可见饿成了什么样子。

    程松儿给了钱,将小男儿领进了门。

    “没事了。”她柔声安慰着受惊了孩子。

    谁知小男儿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程松儿面前,细弱的胳膊抱着程松儿的脚踝,哭声稚嫩:“谢谢姐姐,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姐姐。”

    一旁的程青枝低着头,脸色阴郁。

    他本以为买个小童不会如何,谁知刚才那女人的一番话突然点醒了他。

    是啊,小童又如何,小童也是会长大的。

    松儿性格好,待人也极尽温柔,不似城中女子那般倨傲自恃,更不会随意打骂凌-虐男子。

    他在程松儿身边耳濡目染,知晓了她和其他女子的不同,把宅子当做自己家,等将来长大了,还能愿意离开吗?

    程青枝盯着小男孩儿的眸色越发阴沉,他疯起来,连孩子的醋也吃。

    第73章

    .委屈委屈

    程青枝一双美目几乎要瞪出血来。

    似乎是感应到身上刺目的视线,小男孩儿恍恍惚惚的抬头,看见程青枝冷厉的双目,吓得打了一个寒噤。

    “姐姐、”瘦弱的小手抱着程松儿的小腿,死死不愿意放开。

    听着那小男孩儿,一声声姐姐、姐姐的叫唤着,程青枝勾魂摄魄的丹凤眼化作锋利的刀子恨恨的剜在小男孩身上。

    狗东西,这声姐姐也是你能叫的?放开你的脏手!

    “起来吧,没事了。”程松儿握着他的肩膀,轻而易举的就将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是真的瘦啊。

    “你叫什么名字?”她温声细语的问道。

    “我...我叫宋芝。”小芝战战兢兢的看了程青枝一眼,瑟瑟说道。

    “宋芝?以后我就叫你小芝吧,好吗?”程松儿笑着说。

    程松儿模样本就生的好看,说话更是轻言细语,哪个小孩子不喜欢呢?更何况是她从恶毒的姨母手中救下的自己,宋芝对程松儿便更加依赖与顺从。

    他乖巧的点头:“好。”

    “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叫程松儿,是这间商铺的老板,至于这位哥哥......”说着程松儿拉了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程青枝。

    蒙昧幽暗的光阴将他脸部柔和的线条衬得有些冷峻,他居高临下,眼睑冷漠的垂下,睫毛的阴影覆盖在眼底,看起来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明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淡淡的在他身上扫了一个眼神,便让他觉得似乎比姨母还要可怕吓人。

    宋芝忍不住颤了一下。

    这个男人好美,也好可怕。就像戏文里那些拆散才女佳人的恶毒男子一样。

    “他是我的未婚夫、”程松儿拉着程青枝的手,与他紧紧相扣。

    程青枝凌厉的眼神一怔,神情晃了晃。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以这样的身份介绍他。他微微低下头,眸中划过一丝未出阁少年的羞怯。

    不止是程青枝怔了一下,就连宋芝也诧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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