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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确定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头后,用力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不用生七八个,太多了,你只要给我生一个就够了。”

    而且她非常担心程青枝柔弱的身体,经受得起生养一个孩子吗?古代生孩子死亡的几率真的很大。如果危机到他的身体,她宁愿不要。

    听到只能生一个,程青枝眸中明显失落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振作起来:“好,我一定给松儿生个女儿。”

    程松儿难得看到他的眼中对未来无比憧憬的样子,笑道:“生儿子还是女儿,可不是你说生就生的,万一是个男孩儿呢?”

    “男孩儿......”程青枝咬着唇,随后坚定道:“我不会这么不中用的,我一定会给松儿生个女儿,传宗接代。”

    程松儿憋笑,这一幕让她想起了现代封建残余的电视剧里,女主躺在产床上撕心裂肺的大喊:‘我一定要给**生个儿子’的桥段。

    对比真是惨烈。

    她握着程青枝细弱的手腕,温柔有力的说道:“别太难为自己,不管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

    程青枝心头忽然热乎乎的,他的松儿真的跟别的女子不一样。

    别的女人看到夫郎生的是儿子,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嫌弃,遮也遮不住,有些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穷苦人家甚至宁远直接把男孩儿扔进河里溺死,也不愿意养大。

    他既欣喜又感恩,这样好的松儿,他更加不能辜负,一定要为她生个女儿。

    “什么儿子女儿的,还没成婚,就先想着生孩子的事了?”李氏摘完野菜,过来找她们。

    程青枝羞红着脸也站了起来,低着头不吭声。

    程松儿笑着搂着他:“婚前讨论一下,反正婚后也是要生的。”

    李氏被她如此直白的发言逗笑,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程松儿还是一个人走在前头,下山的路比上山陡,李氏小心翼翼生怕摔着,程青枝也扶着他。

    “诶,青枝,你和程松儿真的定下来了?”李氏在程青枝耳边小声问道。

    程青枝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点点头承认,唇角带着笑意。

    “那你跟她......”李氏意味深长的问。

    “没有。”程青枝实话实说:“松儿她说要留在洞房。”

    李氏看着程松儿高挑挺拔的背影感叹:“真是个好女人啊。”

    天底下哪个女人不好色?哪个不在外头沾花惹草?为的不就是骗男子的清白身子吗?

    多少花心的女人满嘴甜言蜜语,结果把男儿家的身子哄骗到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甚至不愿意负责,只把男人当做玩物。

    像程松儿这样,已经互相挑明了心意,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还能让程青枝留着贞洁,定然是真心喜欢他。

    李氏羡慕不已,不禁又想起了曾经程松儿帮自己拦下公公徐叔的责骂是说的那一番话,怪不得林玉秀要死要活的想嫁给程松儿,与她成婚后日子一定过得很幸福。

    程青枝默不作声,程松儿好不用别人说,他自然知道。

    可是不知为何,听着李氏的夸赞,他心里酸溜溜的,总觉得属于自己的人被窥觑了,想把程松儿藏起来,谁也看不到。

    李氏见他不出声,戳了他一下,说道:“程松儿这人真是不错,你和她又是继兄妹的关系,亲上加亲最好不过,但你为人也不应该太懦弱没有主见。”

    程青枝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李氏说道:“女人和女人之间是有区别的,有些女人满肚子小心思,一门心思算计男人的身子,比如我那小姨子;而有些女人却是坚实可靠,可以托付终身,就比如你们家的程松儿。”

    程青枝似懂非懂。

    李氏无奈道:“你还不明白吗?对待不同的女子,就要用不同的手段,像那些花心的,就得坚守底线,决不能在婚前把自己交代了,不然人才两空,你就的跳河了。但是像程松儿这样的好女人,你就得早早的把握住,不然就便宜了别人。”

    程青枝自然不愿意将程松儿拱手让给外面那些小蹄子,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李氏的意思。

    “你说的把握,是什么意思?”

    李氏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

    程青枝脸一红:“可是......”

    他巴不得把自己早点交出去,可是程松儿从来不肯逾越半步。

    “我知道程松儿她敬重你,在洞房之前不愿意碰你,你又不好意思忤逆她,否则倒显得你这男儿家心急了。”李氏一句话说道了他的心坎上。

    李氏继续说:“可总这样不是个法子,她说饥荒之后再娶你,鬼知道这饥荒什么时候过去,长一点三五年也不是没有,你年纪也不小了,真等上三五年,姿色都衰老了,你等得起吗?”

    李氏的话猛地把沉浸在美梦中的程青枝戳醒。

    是啊,如今他已经19岁了,男子一般17、18岁就已经成婚,19岁已经算老的了,真等到两三年后,他都20多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美貌也会随着年华渐渐老去,到时候,他又怎么留住松儿的心?

    “再说了,饥荒时什么都值钱,唯独男人最不值钱,半袋米就能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程松儿光是这张脸就已经是十里八乡最出挑的,性格又稳重可靠,哪个男人不喜欢?外头那些男人要是知道了,还不想着办法勾搭她?”李氏尽心的为他分析谋划。

    “你想想,反正你和程松儿什么都没发生。而且我听说,因为这次饥荒,连怡红楼都倒了,那些经过调教的小倌流落在外,就想找个女人谋求依靠,那些妖妖调调的男子,使点媚术魅惑程松儿,把你的位置挤走,鸠占鹊巢也不是没可能啊。”

    程青枝心猛地揪起,像拉着救命稻草一样拉着李氏的手:“那我该怎么办?松儿她一直不愿意碰我。”

    李氏笑道:“你傻啊,这些事你是男子,虽然不能明说,但是你可以诱啊。”

    “诱?”程青枝被点醒,看着程松儿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的修长影子,手紧紧攥成拳头,下定决心。

    “你跟李氏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一路上说不完的话。”回到家后,程松儿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说道。

    程青枝低下头,掩饰住复杂的心事,一边折野菜一边解释:“我也是才发现和李氏挺聊得来的,他好像和林玉秀、徐叔都不同。”

    “也好,身边多个说话的人,心思也会开阔些。”程松儿也给他舀了一碗水,正准备放在他的手边。

    谁知程青枝身子微微一倾,柔软单薄的唇瓣含着碗沿,直接喝了起来。

    “你——”程松儿手一抖,碗里的水洒了一大半,地上、桌子上,水溅的到处都是。

    “我......”程青枝立马站了起来,语气愧疚:“对不起松儿,我太口渴了。”

    “没事没事,你坐着,我进去拿帕子擦。”她马上进屋拿出帕子擦拭干净,等她再次走出来,看见程青枝正用袖子擦拭着衣领上的水渍。

    夏季衣裳单薄,衣领也浅,被水一打湿就全沾在身上,脖后的头发也被打湿有些湿润,青丝蜿蜒沾在他白皙的脖子上,一颗水珠从他的喉结处滚落,滑落到衣襟深处......

    程松儿移开视线,战术咳嗽了一声。

    奇怪,刚才她的水有洒在程青枝身上吗?

    “你...要不要去换身衣服?”她站在原地,飘忽的视线不敢看他,又忍不住偷瞄。

    程青枝衣领湿了一半,虽说古代的粗布衣服不会有那种半透明的效果,但是被打湿的深色水痕紧紧的贴合着他的领口曲线,被洇湿的布料泛起微微褶皱,似被揉碎的春水。

    程松儿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

    第67章

    .走事业线走事业线

    “不用了。”程青枝拿起一条汗巾子,轻飘飘地擦拭着脖颈间的水珠。

    “我用汗巾子擦一擦就好了。”他说道,轻薄的白色汗巾子像刚刚浣洗过的轻纱,缠绕在他的指骨,那层薄薄的残余水渍若有似无,他的丹凤眸琉璃宛转。

    活像个媚而不自知的妖精。

    她低下头,下巴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坐在他身边继续帮他理菜。

    “明儿个,我想进城去看看。”程松儿试图打破有些安静的气氛,一边理菜一边说。

    “进城?”

    程青枝拿着菜的手微微一顿,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凝在修剪整齐的指甲上,手指清透的跟透明似的。

    程松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野菜上。

    “已经几个月了,我看之前去城里逃难的人回来的比较少,看来城里的情况应该比以前好了不少,之前咱们不是挣了点钱吗?我想趁这个机会,置办些产业。”

    程青枝点点头:“好。”

    他根深蒂固的观点,女子是要做大事的人,男子只需要依附顺从,以及料理好内宅的事。

    程松儿瞥了他一眼,却见他眼神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她不禁咳了一声:“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吧?”

    程青枝放下手里的野菜。

    程松儿解释道:“去城里路途远,而且如今村子里不剩几个人了,把你一个人留下我不太放心。”

    “好。”程青枝笑了起来,水澹澹的眼眸像淌着蜜水。

    救命——

    程松儿面红耳赤的低下头,手里细恹恹的野菜快被她用力的指尖掐成了两段。

    “瞧你,野菜不是这样理的。”程青枝唇角微扬,将野菜从她的手里抽离,微凉的指尖从她的指骨上轻飘飘的滑过。

    程松儿一个激灵。

    “野鸡冠菜性苦,但用水焯过之后,苦味会减弱一些,所以只需要把坏掉的叶子摘下去就好,照你刚才那样的理法,一篮子野菜也剩不了多少了。”程青枝灵活的手指在细嫩的野菜里穿梭,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瞥见程松儿僵直的肩膀时,不露痕迹的笑了笑。

    夜里吃过晚饭,两人一起躺下,共枕而眠。程青枝刚洗过的发丝还带着皂角天然的清香味,几缕散在她的手边,香气飘飘忽忽灌入她的鼻尖。

    已经快九月的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幽幽的凉风顺着雨水的气息,从窗户缝隙里灌了进来,带着一些寒意。

    两人虽然同床共枕了几个月,但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或许是觉得有些冷,程青枝往她的怀里挤了挤。

    “冷吗?”程松儿感觉到他的动作,睁开了眼睛。

    今晚月光将屋内的一切都糊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泽。

    程青枝点点头,嗯了一声。

    程松儿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旁边叠好的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问:“还冷吗?”

    程青枝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柔软的头发蹭了蹭她的下巴,发丝的香气越发汹涌的往她的鼻间袭来:“冷。”

    “怎么会?”程松儿以为他真的冷到了,顺势将手搭在他的腰间。

    没理由啊,盖了被子还冷?又不是突然降温,她觉得这个温度正好呀。

    她将被子细致的在他身上裹紧,手搭在他的腰间,一本正经的问:“现在呢?”

    “现在刚刚好。”程青枝顺势倒在挤进了她的怀里,枕在她的臂弯间,微微沙哑的嗓音像挠在她的心上。

    程松儿手臂微微一僵,只觉得怀里的人热乎乎的像抱着一个暖炉,热气不断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搭在他腰间的手,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细腻的触感隔着薄被在她的掌心盛放。

    “松儿,你冷不冷?”程青枝从她的臂弯中抬起头来问她。

    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蹭开的衣领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锁骨形状优美,在朦胧的月光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

    “还,还好。”程松儿在夜色中咽了咽喉咙,干涩的说。

    “是吗?可是你的手好冷。”程青枝握着她的手腕,温热的气息将她浇灌。

    “我......一直手脚温度低,没事。”

    她捏紧了手,程松儿你是个正经人。

    “那我帮你暖暖。”程青枝捧住了她的双手,滴滴答答的雨落在屋檐青瓦之上,绵绵的雨水汽蔓延在他的眼角。

    程松儿陡然一紧,呼吸急促起来。

    他是故意的、还是?

    程松儿一时不敢猜下去,万一对方没那层意思呢?

    而且古代男子都那么保守,自己都承诺了等饥荒过去之后就会娶他,程青枝肯定不急于一时的,应该是单纯的帮她暖一暖。

    万一自己更进一步,反而搞得自己跟发情的泰迪一样,那多尴尬。

    想到这,程松儿立马摈弃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我没事,就是手脚凉,身体还是很暖和的,你不是冷吗?好好裹着,别着凉了。”程松儿挣脱开他的手,将他连人带被子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尖尖的下巴顿时抵在她软绵绵的胸口,程青枝脑子顿时蒙了一样,旋即脸色暴涨通红,连事先准备好的,宽衣解带的说辞都忘记了。

    李氏不是说,夜里投怀送抱钻被窝,女人一定无法抗拒吗?

    为什么松儿的反应跟李氏说的不一样?

    程青枝又羞又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早了,睡吧。”程松儿的手揽住他的后脑,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在绵绵雨夜中令人迷蒙。

    “......好。”程青枝脸红心跳。

    对方每说一句话,胸口起伏就如同海浪一样涌起。

    温热的暖流,一浪一浪冲刷着他的脸,程青枝兴奋又羞涩的蜷缩起了手指,雨夜潮湿幽冷的空气好似突然变得燥热起来。

    他手臂亲昵大胆的攀上了她的腰肢,紧攥着她薄薄的寝衣,紧紧依偎着渴慕已久的柔软,缱绻情深从他的眸中无限流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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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两人吃过饭收拾好一起去往成阳县城,他们身上带的东西不多。

    考虑到城内的治安应该要比村子里好,所以她带了大概也就二两的粗面小米以及一块金锭子,还有两块粗面馍馍充饥。

    金锭子被她缠在腰带了,一圈一圈又一圈,秋季的衣服比夏季要更加厚实一些,多裹几层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去县城的路上起初并无几个人,但是离县城越近,向这边来逃难的难民也就越多。

    进入城内后,里面的场面令她震惊无比。

    县城内人虽多,但是基本都靠在城墙根上,乞讨的乞讨,要饭的要饭,没几个是正经靠力气吃饭的。人数之多,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官府衙役在周围时不时的巡逻。

    沿街的商户没有几家是开着的,尤其是原本做饮食方面的,各个大门紧闭

    有些商户的门窗还是破烂的,一看就是被人从外头砸开的,看起来这里曾经也经历过一场闹剧。

    好在饥荒最严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城内难民虽多,但是官府基本已经控制住了局势,不会闹出之前围抢刘地主家的事。

    尤其现在正好到秋收的时节,听说朝廷已经准备开始赈灾了,虽然不知道这些赈灾粮食什么时候来,粮食经过贪官污吏的层层搜刮之后分到难民手里的时候又还能剩多少,但至少给了人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希望毕竟是渺茫,眼前的饥饿更要人命。

    两人一起逛到中午,除了难民什么都见到。

    他们正坐在一家商户门口休息,这家商户正好是之前她给程青枝卖布匹时去的店。

    店门已经被人砸烂,里面的东西全被搬空,不知道是掌柜的搬走了,还是被难民抢了拿去换粮食了。

    就在她向店里打量时,正好看到店面后头探出一个瘦津津的小孩脑袋,小孩儿看起来不剩半口气了,正趴在地上找吃的。

    小孩儿也看见了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受到惊吓的声音。就在这时,他背后冒出一双手臂,看骨架应该是一双男人的手。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也就是小孩儿的父亲,浑身骨瘦如柴,看到程松儿是个正年轻的女人,吓得连连后退。

    男人虽然骨瘦如柴,但看得出有几分姿色,但浑身是伤。

    她又往钱柜上看了一眼,在黑沉沉的木头上看到了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

    看样子掌柜的已经......

    程松儿走了进去,看着那男人抱着孩子连连后退,眼神里的恐惧藏也藏不住,但他太瘦太虚弱,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别怕。”程松儿看着这两父子柔声说道,她带着程青枝走进了铺子,为了这两父子不再受惊吓,她直接开门见山:“你这家铺子卖吗?”

    话一出,男人充满惊恐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像人的神色。

    “你说什么?你要买我家的铺子?”

    程松儿点点头:“你要多少钱?”

    男人摇摇头,良久说道:“我不要钱,只要粮食。”

    第68章

    .买房买房

    程松儿点点头:“可以,但我得看看你们铺子。”

    说着,程松儿就抬脚往里走,两父子对女人都有很大的抵触,相互抱在一起,要不是看到她身后还站着同为男子的程青枝,估计都不会让她进门。

    上次来是来买布料,程松儿并没有看清整个店铺,但如今衣铺里的东西基本都被流民抢光了,一眼就能看到整个商铺的布局。

    整个铺面看起来大约有100多平米,很宽敞,也没有什么阻隔,很是亮堂。

    100多平米,足够开个火锅店了。

    程松儿觉得挺满意的,便问道:“你想要多少粮食?”

    男人听闻眼睛亮了一下,在这样的乱世,他们父子俩光是活下来就已经无比艰辛,妻主被歹人害死,他也被流民肆意□□,正打算一死了之,突然听到有人愿意买下妻主留给他们父子的店铺,给了他一线生机。

    他又惊又喜,试探着说道:“50斤。”

    “50斤?”程松儿低头沉思了一下,她卖给刘地主10斤粮食都要1斤金子,是不是太亏了?

    男人看她沉默,立马知道自己要价太高了。

    可如果没有粮食,他们俩父子熬不了几天就要追随妻主而去了,到时候这间铺子还不是便宜了那帮贪得无厌的亲戚?

    就算他们侥幸能熬过这场饥荒,他和孩子都是男子,在宗族间没有丝毫说话的地位,铺子还是要被亲戚瓜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卖给眼前人,苟全自己和孩子,活着比什么都强。

    男人咬咬牙,说道:“这间铺子后面还带一个小院,若你诚心想要,我就一起卖给你。”

    “什么样的院子?带我去看看。”一提到院子,程松儿明显提起了兴趣。

    “跟我来吧。”男人撑着虚浮的双腿,牵着小男孩儿的手艰难的往后堂走。

    程青枝看着这两父子,恍惚间想起了多年前在饥荒中艰难求生的自己,黯然垂下眼眸。

    走到后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约50平米的院子,和一个小房子,房子虽然不大,但足够她和程青枝住下了。

    程松儿原本还有点犹豫的心一下就坚定了起来。

    “怎么样?”程松儿问旁边的程青枝.

    “你做主就好。”程青枝说道。

    “也不能我一个做主,这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了,得你也喜欢,我才会买。”程松儿拉住他的手,杏眸间笑意温柔。

    程青枝水眸凝望着她,方才眼中的黯然神伤顷刻间灰飞烟灭。

    他有家了。

    程松儿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这段时间他除了做饭没再干过重活,手心的茧子也褪了一些,捏着比以前舒服多了:“你觉得这间房子怎么样?要是你觉得不好,我们再去看别家的。”

    “不,很好......”程青枝掌心滚烫,一时欢喜地不能自抑:“我很喜欢。”

    程松儿笑了笑:“那好,我们两个以后就住在这里,在这里结婚生女。”

    “......好。”程青枝兴奋的心脏痉挛。

    看中了这个这套房子之后,程松儿便对男子说道:“这位郎君,我们决定买下这间铺子,至于价钱,就按你说的来。”

    程松儿原本是想讲讲价的,但是看这对父子俩实在可怜,便断了这种心思。

    谁知这时,旁边的小男孩儿拉着男子的手,哭着哀求道:“爹爹,别卖掉我们的家,卖了我们就没有地方住了。”

    程松儿听到这话一怔,她只想着给自己买一套房子安身立命,并没有想到这父子俩只有这一套房子。

    “既然你们卖了房子无家可归,那就算了——”

    “别——我们卖,卖!”男子连声恳求,捂住小男孩儿的嘴,满心酸涩的骂道:“傻孩子,你懂什么。”

    妻主死了,他又没有女儿,这房子无论卖不卖,将来都不会是他们的。

    “松儿,男子是没有继承权的,”程青枝在她身边语气伤感的解释:“他的妻主死后,那些亲戚就会趁机吃掉这间店铺,之所以现在没来,估计是被饥荒挡住了,如果他们现在不卖掉,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说不定这孩子将来还会成为他的亲戚捞钱的工具......我和爹爹当年就是这样。”

    一抹黯淡在程松儿眼底凝结,同情心在一瞬间发作,恨不得化身里的侠女、贵族小姐,大手一挥,给她粮食钱财。

    近一年她见了太多生死,倒不是变得麻木不仁,只是为了活下去必须处处小心谨慎,连人心也要时刻提防。

    她不敢因为泛滥的同情心,而多给这对父子一倍的粮食。

    衣铺老板的血还高高的溅在柜台上,万一她有足够多粮食的消息不胫而走,难保她会成为第二个衣铺老板。

    如果她被流民杀了,或许还有一丝机会重回现代。

    可程青枝呢?

    程松儿不敢继续想,乱世当前还是明哲保身要紧。

    而且听刚才程青枝的一番话,程松儿才后知后觉,既然在女尊世界,男子没有继承权,那么自然也没有权利处置出售房产。

    而且就算有,在古代卖房子也必须要经过族人、邻居等等的确认才可以卖,不然以后恐怕会有大麻烦。

    而她如果从男子手中买下这间房子,以后衣铺老板的宗族姐妹找来,闹上官府,她甚至还有可能输了官司,人财两空。

    买是不能买了。

    程松儿有些难受,尤其看着这父子俩心中更是觉得哽咽难忍。

    她是个没有金手指的穿越女主,没办法以一己之力轻轻松松改变他人困境。

    “我再考虑一下吧......这个你们拿着。”她叹息了一声,将怀中的两块粗面馍馍给了这对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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