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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不吃。”程松儿摇摇头。

    “为什么?”程青枝有些诧异。

    “对甜食喜欢的劲儿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吃腻了,你吃吧。”程松儿找借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程青枝此刻心情很低落,她不想再往他伤口上撒盐了。

    “我...我也不太喜欢吃这些。”程青枝眼神里难掩窃喜,随后看向雪花洋糖的眼神变得明目张胆的嫌弃:“其实林玉秀也不必送这些过来,咱们家什么也不许缺,不需要吃他们的。”

    真好,程青枝如今已经能在她面前明目张胆的表现出喜怒了,不像之前,什么都憋闷在心里,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哪里不能讨她欢心,哪里惹到她生气了。

    真是......连家养的小狗偶尔都会摇着尾巴向主人撒娇嗯,他比小狗还要胆战心惊,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怜惜他。

    好不容易今天被林玉秀刺激了,暴露出了真实的情绪,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她将糕点移开,温柔的笑了笑,对他说道:“那就随你处置。”

    “......”程青枝愣了一下,咬紧着嘴唇:“真的随我处置?”

    她点头:“真的。”

    “丢了也行?”他压抑着激动地心情。

    “当然。”程松儿宠溺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只是他如今嫁给了地主,在这一片也算得势,咱们在程家村和徐叔又是邻居,不好撕破脸皮,你强忍着过去的痛苦装作原谅他......真是委屈你了。”

    她这番话温暖的像是一窝烈火往他心口上蹿,程青枝本来并未觉得委屈,可是一听到她温柔和缓的话语时,他突然眼眶潮湿。

    “我...不委屈的。”他咬着唇,声线颤抖。

    程松儿怜爱的拂了拂他的长发:“怎么会不委屈,你刚才看他的眼神烈的都快喷火了。”

    程青枝瞳孔骤缩,难道刚才他嫉妒的狰狞嘴脸都被松儿看到了?

    他心中惶惶不安。

    但程松儿的眼神依旧温柔,温柔的令他痴醉。

    她说:“若是今年一切顺利,我多挣些钱,咱们就离开这里,搬到城里去住好不好?”

    轻柔如四月微风的语调,却在程青枝的心头掀起了狂风巨浪,他脑子剧烈的震了一下,仿佛被她戳到了神经。

    他喃喃:“你说什么?”

    “搬去城里啊。”她笑容浅浅,似下一秒就会被融化:“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咱们在这儿除了一个老房子也没田没地的,不如去攒些钱去城里做些小本生意。”

    比如火锅店就不错,反正这个世界没有火锅。

    程松儿从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想这么干了,这个村子对他极不友善,思想都不能用陈旧迂腐来形容,这里的一草一木对程青枝来说都是痛苦的,只是他被人强迫栽种在这里,被迫生根发芽,忍受无休无止的欺凌。

    如果离开这里,去全心的地方生活,有真正友善的邻居,程青枝的性格或许会更加开朗。

    只是她刚刚穿越来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有,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就更别提在城里买房开店的事了。

    即便是成阳县这样的小县城,想买一个沿街的铺面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主动靠近程青枝,指尖触了触他侧脸微红的伤痕,柔声问:“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跟松儿一起离开。

    程青枝的思绪被巨大的撞击击打的停滞了几秒,接着几乎山呼海啸般狂喜的激动情绪穿透了他的耳膜,在他耳边发出尖锐的长啸,身体里每一根血管、每一处肌肉都为她这句话而激动地近乎痉挛。

    “我愿意。”他嘴唇激动的轻颤:“我跟你一起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第47章

    .隐忧初现隐忧初现

    自从上次林玉秀主动登门拜访之后,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林玉秀没事就喜欢来程松儿家里坐坐,美名其曰男子间聊聊天,话家常。实际上他的眼神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程松儿身上。

    逼得程松儿一看到他来,就找个借口进山挖草药打猎。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带着东西过来,有时是村里少见的吃食零嘴儿,有时是村里比较少见的好衣料。

    但这些东西程青枝全都不稀罕,能拒绝的都给拒了,不能拒绝的点心之类的东西,送走了他之后就立马扔到了泔水里。

    这天她为了避开林玉秀,早早的进了山,傍晚吃饭时才到家。

    刚一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他竟然还没走。

    “松儿姐姐回来啦!”林玉秀站了起来,笑着上前迎她,接过她身后的背篓。

    他不停的嘘寒问暖:“进山一天累不累?快坐下,我给你倒杯水。”

    那熟稔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程青枝慢了一步,看着林玉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森然寒意。

    “我来就好,玉秀你毕竟是客人,不用做这个。”程青枝抢在他之前夺过了水壶,冷冷的说道。

    林玉秀眉尾轻扬,笑道:“什么客人不客人,我跟松儿姐姐认识这么多年,不用这么拘束,松儿姐姐你说是不是?”

    程青枝也看着她。

    程松儿心里咯噔一下,尴尬的笑了笑:“这种事情让我哥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林玉秀有些失望,他瞥了一眼旁边唇角勾起的程青枝,眸色意味不明。

    “天色也不早了,你再不回去,徐叔应该着急了吧。”程松儿委婉的表示,你该走人了。

    林玉秀抿唇一笑:“谢谢松儿姐姐关心。”

    程松儿:我哪门子关心你了。

    “不过我还有许多话没跟青枝哥哥说呢......我明儿个就要回刘家村了。”他的语气有些低落。

    程松儿快要笑出了声。

    “临走之前,我想送些礼物给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程松儿连忙拒绝。

    林玉秀微微一笑:“别担心松儿姐姐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之前我来你们家串门这么久了,给青枝哥哥送了不少东西,却唯独没有给过你什么...”

    他低头从怀里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杆清脆的竹。

    “这个我不能绝对不能收。”程松儿吓得连连后退。

    开玩笑,在古代男子送手帕,就跟送簪子香囊是一样的,那是定情之物啊。

    程青枝的脸顿时冷了几分,刚要说话,就听林玉秀笑了起来。

    “松儿姐姐你怕什么,这个帕子不是我自己绣的,是我买来的,我看这手帕上的绣工针脚极好,忽然就想到你身边连一条像样的手帕都没有,一直从粗糙的帕子擦汗擦水。”

    “那不是......”

    林玉秀温柔的打断了她:“......我能理解,毕竟青枝哥哥的绣工不好,不过人无完人嘛,他毕竟是你哥哥,不是你男人,有些地方照顾的不仔细很正常。我出嫁前就将这件事记在心上,这不正巧遇到了手艺精湛的男工,就想买来送你。”

    一同毫无痕迹的拉踩,将林玉秀自己抬得高高的。

    程松儿说道:“我哥哥绣工很好的,只不过我这个人粗枝大叶灌了,不愿意用这文绉绉罢了。”

    林玉秀笑意不减:“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什么啊?程松儿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

    “既然松儿姐姐不愿意收下,那不如我就将它转送给青枝哥哥,正好青枝哥哥也看看上面的绣样。”

    林玉秀将手帕折叠好,放在程青枝的手里:“这可是双面绣,一面是竹一面是兰,青枝哥哥正好学学,说不定我下次回来就能看见你绣出的精美花样了。”

    程青枝唇角苍白惨淡。

    他的刺绣确实不好,女尊男子一直以做的一手好男工为荣,若是男工不好,不但将来说亲艰难,就连家族都会跟着蒙羞,认为她们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儿子,连男子最基本的东西都不会。

    但程青枝那样的生活环境,就连缝补衣裳都是凭自己一针一针摸索出来的,根本没有机会去学刺绣。

    林玉秀知道这是他的软肋,所以还要在他走之前,在他的软肋上扎两刀。

    挑衅都挑衅到她的头上来了。

    她接过手帕,送达林玉秀面前,态度格外冷淡:“既然是双面绣,那价格一定很贵,我们小门小户承受不起,你拿回去吧。”

    “松儿姐姐、”林玉秀想解释,但程松儿根本不给他几乎。

    “我哥哥虽然刺绣不如顶尖绣工,但他给我做的每一样我都喜欢至极,就连他给我缝的发带,我都天天带着。”

    程青枝蓦然怔了怔,脸上随即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眼里的倾慕赤诚炙热。

    林玉秀紧攥着手里的手帕,涨红着脸离开了。

    “松儿...”他低语喃喃,手臂紧紧贴着她的手蹭了蹭,似乎恨不得将他们的肌肤黏在一起一样:“你真的觉得我绣的东西好看吗?”

    程松儿笑着:“当然了。”

    他黯然垂下眼帘:“也只有松儿会这样觉得,我知道我与其他男子的差距,我实在做的不好,就连、就连发带上的绣工也粗劣低级。”

    “可我觉得你很好。”程松儿握住他的手。

    程青枝紧紧抓着她的手,嘴唇翕动着:“松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松儿笑着反问:“怎么了,我还不能对你好了?”

    程青枝轻轻摇头,抓着她的手不断的收紧,手指缠绕着她的指节不留一丝缝隙,他在她的身上获得了巨大的满足与前所未有的空虚。

    剧烈的焦灼感燃烧着他的心脏,激发着他内心的贪婪,他的索求无度,他已经不单单只满足与眼前的肌肤相亲,他还深深地渴望着更多。

    他想将自己融入她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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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玉秀走后,程松儿觉得身边终于再次回到宁静。

    转眼间已经来到四月,山里的许多草药都长了出来。

    她每天都进山,有小动物时就打打猎,遇见草药就采草药,但都不像之前那样轻而易举的就捕到大型猎物。

    几个月下来遇到的基本都是一些野鸟,山鸡之类的。草药也是价格很低几斤才能卖几文钱那种。

    挣不到钱的危机感让程松儿更加勤快的干活。

    她装着从山里挖出来的几斤土茯苓,白芨、忍冬这些东西进了城打算去卖。

    这是程松儿在年后的第一次进城,比起年前,她很快发现了不一样。

    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城门跟下的乞丐明显比以前多了。

    其次城里多了很多无所事事的人,俗称二流子,他们游荡在各个店铺目前,时不时找点矛盾,闹点不愉快。

    街上的无业游民越多,就说明城内的不稳定因素越多。

    但这些人原本不应该在短时间内一起冒出来,追根溯源就是因为她们原本的生计混不到饭吃,所以被迫走上这条路。

    有体力的还能做街头混子,年纪大还没力气的人就只有沦为乞丐一条路。

    她又去了熟悉的米行看粮食价格,果不其然,过了一个年,价格又翻了几番,一个女人一天干苦力挣的钱,还不够买一小袋糙米的。

    一路下来,程松儿心中越来越沉,也更加庆幸自己当初把绝大部分的钱都拿去买粮食了。

    她来到药铺前,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收获全部倒了出来:“大夫,你看看这些值多少钱。”

    大夫瞧了瞧,直接说道:“你这些都是普通药材,给你600文吧。”

    600文,她辛辛苦苦挖了几个月的土就600文。

    挣钱好难。

    她想倔强一下:“大夫我的药材虽然普通,但是数量多呀、而且你看看品相也好,完整没有破损,就连根茎也都保留着,再多给点吧。”

    “650文,不能再多了。”老大夫说道:“650文够你买好几斤小米的了,你不知道现在城里来了多少流民,闹了多少事,好多人连饭都吃不起。”

    程松儿连忙打听:“大夫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城里的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是哪来的啊?”

    “南边来的,听说南边那边正在闹旱灾,刚种下的粮食没有水全都渴死了,好不容易种活的一批结果又碰上了蝗灾,吃的半点不剩,这些人没了希望只能往北边跑了。”老大夫感叹:“今年头是真难呐,这几天来的流民比以前更多了,估计以后还有更多人来。”

    “流民一多可容易闹事,大夫你晚上可睡得轻点。”程松儿说了句关心的话。

    老大夫一小,她的两个女儿都在京城,身边只有一个老伴儿,突然听到陌生人的关怀觉得心中一暖。

    “放心吧,不过这些流民前阵子闹了一件大事,聚众哄抢米行的米。”

    “已经这么严重了?”

    “是啊,官差逮了一批为首作乱的人斩首,那些流民这才消停了一阵子,但估计压不久了,你要是有钱就多买点粮食存着。”

    第48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一朝回到解放前……

    程松儿没打算向老大夫透露自己早就已经囤好粮食的事情。

    她假装抱怨似的说道:“唉,早知道粮价涨得这么厉害我一定不会拿去修房子,现在家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剩得那些钱也就够买几十斤的,家里好几口人等着吃饭呢,顶什么用呢。”

    老大夫说道:“能买几十斤就不错了,你不知道现在米行有多少地痞盯着,要是看见你一次性买的多了,等你出了城就直接强抢,她们三五成群,就算你本事再厉害也拼不过她们一群人。”

    程松儿心惊:“她们已经这么猖狂了?官府就不管吗?”

    老大夫哼了一声:“她们连城里这点破事都管不了,哪里还要精力管城外的。”

    程松儿点点头:“多谢大夫,那我就先走了。”

    她接过卖草药换来的650文钱离开了药铺。

    在回去的路上她左右打量了着沿街的商铺,因为粮价上涨的缘故,不少街边的面馆、饭馆也都相继涨了价,但也正因为价格太贵,不少人连糙米都吃不起,哪儿还有多余的钱下馆子,不少餐饮店都生意惨淡。

    她找了个牙商打听了一下这一片商铺的价格。

    牙商类似于古代的房产中介,对城内每一块地皮价格都熟悉的很。

    牙商指着面前一排要倒不倒的沿街商铺说道:“这些商铺店面不小,而且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前面经商,后面就留给家眷住,这样两头都能兼顾。”

    “那要多少钱呢?”程松儿心里没底。

    “一百两。”牙商说。

    程松儿着实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么贵。

    牙商赶紧说道:“以前是一百两,但现在生意不是不好做嘛,所以价格还能谈,要是你诚心想买,80两也不是不能卖。”

    别说八十两,她现在二十两都拿不出来。

    不过牙商一句话倒是点醒了她,既然这段时间生意难做,要是再等一段时间,饥荒近一步蔓延,或许价格还能再降一降。

    她赶紧回了家,以前这条路根本没有多少人,但今天她发现人竟然比平时多了不少,而且这些人看起来都不是本地人,各个衣衫褴褛,像是来逃难的。

    回到程家村后,她又专门跑到别人的地里看了一下,虽然她们这里没有闹干旱,也没有蝗灾,但是地里的小麦几乎都病怏怏的低垂着脑袋,没有半点精神气,倒像是害了病虫的样子。

    种地的村民脸色也不讨好,看来年底的收成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种种迹象都让程松儿感到不安。

    她往家里走去,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程青枝又急又害怕的声音:“你放开我,松手!”

    程松儿赶紧跑过去,看见程青枝站在院子里,院门口跪着一个面黄肌瘦灰头土脸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死死的攥着程青枝的衣摆不肯松手,衣服都快被她扯烂了。

    程青枝的脸都快涨成屈辱的红色,手气得颤抖,又不敢与外人有任何肌肤上的触碰。

    “你干什么!”程松儿冲上去一声怒喝。

    程青枝终于得救一般,躲在程松儿身后,一双眼睛恨恨的盯着那女人。

    那女人立刻松开了手,捧着手里的碗,声音有气无力:“我是南边逃难过来的,求你们行行好,让我讨碗米粥喝。”

    “讨口吃的用得着拽着人家的衣服不放!”程松儿凝目注视。

    女人手臂颤颤做小伏低状,语气里却有一丝怒气和悲愤:“我一连求了几家,他们都不肯给我,我也是实在饿的没办法了。”

    她看到程家的烟囱里冒着炊烟,厨房里传来米饭的香味,她馋的不行,看到他家里只有程青枝一个男人,便壮着胆子上前。

    她知道男子都是要脸面的,要是她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他总归能给她几碗饭吃。

    这些村子里的人,家里没灾没涝,吃喝不愁,眼睁睁看着她们这些难民吃苦受难,连口饭都不愿意给一碗,对她连乞丐都不如。

    如果不是遇到饥荒,她还是一家商铺的老板,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人在绝望之时,最容易陷入偏激危险的想法。

    女人那点心思程松儿看的一清二楚。

    这些流民一无所有,正因为一无所有,所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惹急了杀人放火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大不了落草为寇。

    程松儿不得不防备着,也绝对不能将已经露出点苗头的女人得罪。

    她笑了笑,态度立刻180°大转变,说道:“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你们逃难来的都不容易,可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家里穷的连田地都卖了,最近粮价上涨,我们家里粮食也不多了,顿顿吃的都是清粥,锅里拢共就那么几颗米,唉......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说不定过几天我也要逃难了。”

    这一番话,直接让女人心中的不平衡稍稍缓解。

    她看了眼程松儿他们家的房子,虽然遮风挡雨,但是看得出来十分老旧,还有不少刚刚修补过的痕迹,看来对方跟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自己刚才这样强求人家是有些为难了。

    就在女人稍感愧疚时,程松儿转身对程青枝说道:“哥,去给她要碗米粥来,一定要舀稠一些。”

    她特意在女人耳边大声敲掉。

    程青枝会意的点点头。

    女人有些惊讶:“你——”

    程松儿故作无奈的笑了笑:“虽然我们家穷,但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反正少一顿饿不死人。”

    一句话把女人感动的一塌糊涂,这是她逃难以来遇到的最善良的一家人。

    这时程青枝端着一碗米粥出来了,果不其然是清汤寡水的,汤清的一眼就能望到碗底,碗底沉着一些米粒,不多,也就堆积了小半个碗底,看得出来,程青枝已经极力给她将米往多了盛了。

    女人接过碗,从之前的愤愤不平,变成一脸感激。

    “谢谢你们,你们就是我的恩人。”女人就差没哭出来了。

    程松儿看目的达到了,开始将祸水东引“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我只期望以后我逃难时也能遇到一个好心人赏我一口饭吃,这个村子是找不到什么吃的了,你不如往城里走试试,城里有钱人多,出手也大方,要是混得好在人家手下做个佣人,别的不说,至少能顿顿饱饭。”

    女人囫囵一口将米粥喝完,连碗底都舔的一干二净,她跪在程松儿面前重重的磕了个头:“多谢指点,我这就去城里。”

    可算是送走了那个瘟神,程松儿脸上的笑容立马凝重起来。

    她将程青枝带回屋里:“饥荒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快,以后你就别炒那些菜了,肉香味一飘飘老远,很容易被人闻着味找来。”

    程青枝点点头,他从锅里拿出刚蒸好的香肠和米饭,用锅盖盖住防止味道跑出来,两人带进屋里,将门窗紧闭起来吃。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确实有些难受。

    不过想想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顿大快朵颐了,程松儿就化悲愤为力量,大口大口的吃。

    但程青枝却没心思吃饭。

    他把刚才被女人扯过的衣服脱了下来,放在水盆里使劲的搓洗,衣服感觉都要被他给搓烂了,他的手心也被搓的一片红。

    一想到这衣服刚刚被松儿以外的女人碰过,程青枝心里就泛起一股生理性的浓重恶心,光是回想起来就令他作呕。

    “怎么这个时候洗衣服?快来吃饭吧。”程松儿说道。

    “你先吃吧,我把衣服洗完就来。”他努力的搓洗着,却总感觉衣服上还残留着女人的印记,什么洗都不洗掉,脏死了。

    “来,张嘴,啊——”她夹了一块香肠送到他嘴边。

    程青枝蓦地一红,闻着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气,心跳顿时狂若擂鼓。

    他张开嘴,程松儿很自然的就将切成薄片的香肠送进了他的嘴里,筷尖不经意间在他的舌尖上轻轻一点,程青枝瞬身酥麻颤栗......

    那是松儿自己的筷子,那他不是和松儿......

    程青枝含着口中的香肠,像含着无法用语言述说的浓烈爱-欲,激动得不敢用牙齿咀嚼。

    程松儿将手伸进水盆里,握住他的手,将他从水里捞了出来:“别喜洗了,陪我一起吃饭。”

    程青枝紧咬着唇点点头。

    “你多吃点。”程松儿忙往他的碗里夹着香肠。

    “这顿饭之后,就把家里的那些腊肉香肠什么的都放起来吧,以后就从山上摘点野菜什么的来吃,在村里装装样子,不然别人都吃糠咽菜,咱们顿顿吃肉,我怕别人眼馋。”

    程青枝抿了抿唇:“山上已经没有野菜了。”

    程松儿放下筷子:“为什么?我上个月进山采药不是还有挺多的吗?”

    “现在已经没有了。”程青枝愁眉淡淡:“开春之后,因为缺少粮食,村子里的男人天天都进山挖野菜贴补家里,山都快被挖空了。”

    “这样啊。”程松儿语气有些失落。

    看来日子又要变回她刚穿越过来时的样子了。

    淦!一朝回到解放前。

    第49章

    .不太好的局势不太好的局势

    “不过去年家里晾晒的腌菜、腌萝卜还有不少,以后喝粥时至少还有一些下饭菜。”程青枝看她一脸低落,便说道。

    以后也就只能吃咸菜白粥了。程松儿心中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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