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手指的主人按住了陈立果的唇,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传到了陈立果的耳边,他说:“别说话。”陈立果:“……”听说声音好听的男人都是大胖子。
陈立果:“统儿,这人啥样?”
系统说:“很丑。”
陈立果:“……有多丑?”
系统想了想道:“比XX还丑。”
XX上个世界陈立果车队里的一个男人,那是真的丑的有点过分,陈立果一代入那张脸,整个人就不好了,他说:“我好惨啊啊啊啊。”
系统:“……”真不想听陈立果的声音。
然而叫陈立果宝贝的男人并不知道陈立果此时剧烈的心理活动,他抬起了陈立果的下巴,满意的扫视着陈立果修长颈项,他道:“乖孩子,别怕。”
陈立果咽了咽口水,他道:“别碰我,你到底是谁——”
那人并不回答,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便挑开了陈立果系着的衬衫扣子。
陈立果:“……”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好多细菌啊啊啊啊啊。
那人看着陈立果的身体瑟瑟发抖,似乎是被陈立果的这种反应取悦了,他缓缓的抚摸着陈立果的颈项,道:“放心,我现在……还不会动你。”
陈立果咬着牙一言不发。
那人道:“还不到时候。”
陈立果察觉了那人的企图,崩溃道:“别用你的脏手我!!!”
然后陈立果就被无情的剥光了,他躺在柔软的地毯上,被人摸了个爽。
戴着面具的人满意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展开的这具属于青年的身体,柔韧的腰丨肢被迫弯起诱人的弧度,白皙的肌肤之上全是细细的汗珠,红润的嘴唇抿起一条紧绷的弧线——唯有在逼的狠了的时候,才会发出那么一两声诱丨人的轻吟。
真是绝景。
面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他说:“真漂亮。”
陈立果来这个世界第一次爽到,他眼睛被蒙住既看不见那人的脸,也看不见满世界随处可见的细菌。
陈立果:“……”仔细想想居然有点小开心。
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很久,直到陈立果身体彻底没有力气了,那人才停下。
陈立果浑身上下都是汗水,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除了最后一步之外……那人几乎将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
那人见陈立果这般狼狈,心情似乎更好了,他说:“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陈立果很想问是哪一天,但他知道自己就算是问了,大概也得不到答案。
最后一切结束的时候,陈立果被人用一张毯子裹了起来,放进车里,就这么送回了家中。
陈立果昏昏沉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陈立果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医院打来的,他头疼欲裂,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先给医院回了电话。
“苏医生你没事吧?”给陈立果打电话的护士长语气里全是担忧,她道:“给你打了个十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陈立果一开口嗓子跟叫了一晚上似得——哦,他的确是叫了一晚上,他道:“嗯,生病了。”
护士长道:“严重么?听你嗓子好像挺严重的样子,要不要到医院来挂个点滴?”
陈立果昏昏沉沉的说:“我没事,吃点药就行。”
护士长又劝了陈立果几句,但见他态度坚持,便只好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啊。”
陈立果应了声好,隔一会儿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阵的忙音。
陈立果又躺回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起来找药吃。
陈立果的身份苏云止在这个世界是个孤儿,他原本的家庭条件不错,但在他上大学的时候,父母双双死于一场空难。
他爷爷奶奶的那一辈人走的也早,只剩下个外婆,却已远居国外。
可以说,除了医院,苏云止和这个世界几乎没有联系,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穷尽一生寻找。
陈立果吃了药,又睡了一觉,这才感觉稍微好了点。
他从床上爬起来后,毫不意外的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斑斑点点的红痕。
陈立果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身体,哽咽道:“我好脏,好脏……我再也不干净了……”
系统说:“……”
陈立果说:“但他玷污了我的肉体,却别想得到我的灵魂,我的灵魂依旧纯净。”
系统说:“完了没?”
陈立果说:“再给我十分钟。”
系统:“……”
然后系统就眼睁睁的看着陈立果卡着时钟自怨自艾了十分钟,十分钟一到就火速去洗了个澡,一边洗一边骂:“妈的王八蛋,就知道占老子便宜,占便宜就算了,还不让老子看他的脸!”
系统:“……”
陈立果继续说:“看一眼又怎么了?少几斤肉?我是那种看了你的脸就去警察局揭发你的人么?”说完这句话,陈立果安静了两秒,然后妥协道,“好吧,我是。”
系统:“……”
陈立果洗完澡,一边咳嗽一边又吃了次药,他坐在沙发上,刚打开电视就看到了头条新闻:某某男性今日清晨裸死公园。
陈立果:“……”感觉看到了明天的自己怎么办。
不过他转念一想,道:“这是不是反面说明了昨天那个变态不是凶手?”
系统说:“他们万一是个组织呢。”
陈立果:“……有道理。”
陈立果从昨天晚上起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已经很饿,可却又没力气做饭,他正饿的心慌,门铃适时的响了起来。
陈立果咳嗽着去开门,生病让他警惕心下降了,他也没看猫眼,直接开了门。
开门之后,陈立果就看见门口放着一个食盒,上面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的瘦金字体很漂亮,写着四个大字:好好吃饭。
陈立果盯着那食盒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回屋子里拿了张纸巾,放在食盒的把手上将食盒提了进来。
打开食盒,陈立果惊奇的发现里面全是他喜欢的食物,他一盘一盘的取出来,最底下是一盒还带着温度的蔬菜粥。
陈立果说:“你觉得他会在里面下毒么?”
系统说:“要弄死你还用得着下毒?”
陈立果流下两滴哀怨的泪水,他说:“万一他觉得这个死法比较适合我呢?”
系统说:“那你可以选择不吃。”
陈立果说:“不吃不是中国人。”
系统:“……”
做好了心理建设,陈立果拿了筷子就开吃。
不得不说,这些菜肴都做的非常精致,很适合生病的人,陈立果一口气干掉了大半,感觉自己终于没有那种要虚脱的感觉了。
陈立果咳嗽着,把盒子一个个的放好,想了想,直接把食盒从楼上扔了下去——当然,他仔细看了路上没有行人。
按照苏云止的人设,他大概是不会吃这些东西的,其实将食盒拿出回来已经有点崩人设了,但陈立果也不在乎——妈的反正都是死,早崩早结束。
把食盒扔下去之后,陈立果的手机立马来了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那短信只有三个字:真不乖。
陈立果看到这三个字,莫名的想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陈立果回了一个:你这个恶心的变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边道:没礼貌要被惩罚的哦。
陈立果回道:给我滚!!
那边道:我给你半个月养好身体。
陈立果没忍住,直接拨了这个电话号码,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拨过去居然提示是个空号。
陈立果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若不是昨天还和这个人有接触,他真的觉得是闹鬼了。
悄无声息的进他家也就算了,还偷走了他的内裤和袜子,派人将他逮过去又送回来,手机竟然是个空号……
陈立果的手指在110三个数字上摩挲了片刻。
那头竟是像猜到了陈立果要干什么,居然问了一句:你要报警么?
陈立果手又是一抖。
就在陈立果手抖的瞬间,大量彩信从那边发了过来。
彩信的内容让陈立果白了脸色——没错,就是他,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昨晚的他。
躺在地毯上的青年美的好像一副油画,他蜷缩着身体,身上处处都是暧昧的痕迹,任谁都不会相信也没被人做到最后一步。
束缚他的绳索甚至也成了艺术构造的一环,手机中的图片全部在渲染着一种被亵渎的圣洁的美。
陈立果盯着这些图片看了好久,默默的按了保存键……真好看,嘻嘻嘻嘻。
那头似乎在给陈立果消化的时间,半个小时后,才来了下一条消息:你不会想其他人看到吧。
陈立果心想,哼,我恨不得全世界来见证我的美。
但他还是给那边回了个:恶心!!!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头被陈立果慌乱的态度取悦了,他说:因为你是特殊的。
陈立果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那头又道:别生气,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陈立果暗暗道,大兄弟,你这撩人手法不行啊,这要换了真的苏云止,还不得被你撩爆炸了。
那头道: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好好休息。
这是最后一条,那头便没有了动静。
陈立果捏着手机,坐在床边发呆。
系统说:“你怎么了?”
陈立果幽幽道:“我就像黑夜里……”
系统道:“嗯?”
陈立果说:“黑夜里闪亮的萤火虫,无法阻止我的美丽吸引他人……”
系统:“……早点睡,别想太多。”
陈立果:“……”你就不能给点面子么?
他最后睡觉的时候,又吃了一次药,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但是到了第二天,陈立果的感冒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年轻人就是这样,不病一点问题都没有,一生起病来就是大病一场。
陈立果咳嗽头晕发烧,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差点没从床上栽倒下去。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压根不想去医院。
去医院=要打点滴=要睡病=要和细菌亲密接触。一想到医院病床上那密密麻麻的菌群,陈立果宁愿死在家里。
于是他一动不动,在床上躺了半天的尸。
中午的时候,又有人来按他家的门铃,陈立果慢吞吞的挪过去,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放在门口的食盒,这次食盒上面还挂着一包药。
陈立果怀疑那个变态又在他家里装了摄像头。
陈立果吸着鼻涕,把药和吃的都拿进了屋子,他再矜持感觉下一刻自己就要死在家里……
那药全是些市面上见得到的普通药品,也没有开封,陈立果检查了一下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直接吃了。
没想到药的效果还挺好的,不过一个小时陈立果就没有再发烧。
不过烧虽然退了,可陈立果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他咳嗽着给医院去了个电话,说他还要请几天假。
医院那边很干脆的允了陈立果的假期,陈立果的主任还问陈立果严不严重,要是严重可千万别拖,早点来医院打点滴。
陈立果谢了主任的好意,把电话挂了。
刚吃下去的药这会儿起了作用,陈立果脑袋越来越晕,最后实在是撑不住,倒在床上睡了过去,一睡睡了半天。
也不知是不是生病了的人都会特别的脆弱,陈立果梦到了他好久没有梦到过的人,还梦到他对自己说:“我要结婚了。”
这句话再陈立果在脑海里已经回忆了几百次,就算过了那么多个世界,他依旧是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能记起那人脸上温柔的表情。
陈立果又听到自己语气艰涩的祝福他。
那人听了这话,展颜一笑,他说:“陈立果,谢谢你,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然后尖锐的刹车声响起,陈立果的梦到这里就醒了过来。
他猛烈的咳嗽着,咳的肺都好像要从胸腔里掉出来,他勉强从床上爬起来,端起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去,感觉才好了些。
陈立果坐在沙发上,道:“统儿,我回去之后,是回到车祸发生之前么?”
系统说:“对的。”
陈立果说:“前多久?”
系统说:“十分钟吧。”
陈立果舒了口气,他说:“好吧。”十分钟,不能阻止他的婚礼,却能阻止他和自己的死亡——若不是为了推开他,自己也不会被货车撞到。
不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没有被车撞到,他也不会有机会穿这么多世界。
陈立果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正想泡点牛奶喝,他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徐晓荼的号码。
“喂。”陈立果接通电话。
徐晓荼听到陈立果沙哑的声音,道:“苏医生,你生病了?”
陈立果嗯了声。
徐晓荼道:“啊……那不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只是我们这边发现了一点线索,好像和你有关系。”
陈立果皱着眉头:“什么线索。”
徐晓荼迟疑道:“你……你的一只袜子,好像在案发现场被发现了。”
陈立果:“……什么?”
徐晓荼也觉得有点荒谬,她重复了一遍:“你的一只袜子,黑色的,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陈立果:“……”
徐晓荼道:“苏医生?”
陈立果无奈道:“我的确是丢过袜子。”还不止一只。
徐晓荼道:“我知道,我没有怀疑你……只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陈立果奄奄一息,但还是得应付命运之女,他说:“你来吧,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同你说。”
徐晓荼得到了陈立果的同意,心情高涨的哎了一声,说:“好,我马上过来。”
陈立果挂断电话,咳着把牛奶喝了。
一个小时后,徐晓荼到达了陈立果家,开门的第一眼她就被陈立果憔悴的模样惊呆了,她道:“苏医生,你还好吧?”
陈立果苦笑一声:“死不了,进来吧。”
第66章洁癖医生的侦探剧(三
徐晓荼来之前以为陈立果只是感冒了。
但当她看见陈立果憔悴成这般模样的时候,却有些怀疑陈立果是不是只是感冒。
陈立果穿着睡衣,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即便是如此不舒服,他也没有邀请徐晓荼坐沙发,而是陪着徐晓荼一起坐在坚硬的木凳上。
徐晓荼坐定,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那个袋子是专门用来收集证据的塑料袋,此时里面放着一只黑色的袜子。
看到这熟悉的袜子,陈立果的脸色不大好,他喝了口水后,淡淡道:“你怎么就知道这袜子是我的?”
徐晓荼露出有点尴尬的表情,然后又掏出一个口袋,那一个口袋里装着另一样证物——一张照片。
陈立果拿过那证物一看,嘴唇立刻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那张照片上的人物显然就是陈立果,而且是正在穿鞋的他,照片例的陈立果坐在床边正低着头穿着袜子,□□的脚被拍摄的一览无余,他的脚和他的手一样漂亮,脚趾圆润,指甲如同贝壳一般整齐,还带着淡淡的粉色,正微微蜷着,让人莫名的想伸出手摸一摸。
陈立果:“……”
徐晓荼看着陈立果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表情也越发尴尬。她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是自己被偷拍的照片出现在凶杀案现场,自己该是一种何等卧槽的心情,更不用说苏云止这种有洁癖的人了。
徐晓荼干笑一声,道:“这照片……可能是之前照的。”
陈立果说:“之前?”
徐晓荼道:“大概……你还记得你袜子什么时候丢的么?”
其实陈立果发现的时候,他袜子内裤都丢的差不多了,最坑爹的是他丢东西的时候系统没有提醒他,而是等他自己都发现了,系统才冒出来那么一句。
陈立果无奈道:“你再帮我看看屋子里有没有监视器吧。”
徐晓荼听到陈立果这话,立马从包里掏出了仪器——她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陈立果虽然不喜欢外人在自己家到处走动,可现在也没得选择,他看着徐晓荼在家里转了好几圈,却什么都没找到。
徐晓荼露出疑惑之色,按照她的猜想,再怎么样也得从陈立果家找出七八个摄像机吧,没想到还真没有……看来这袜子,还真是之前丢的。
徐晓荼没找到摄像机,便回到了桌子旁。
陈立果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徐晓荼的眸子凝视了陈立果片刻,忽的道:“苏医生,你是出什么事了么?”
陈立果皱眉:“我没事。”
苏云止在撒谎。徐晓荼立马做出了判断,苏云止穿的睡衣比较宽松,他在抬手之时,露出了一段白洁的手臂。徐晓荼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的手臂之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红痕,有的是淤痕,有的却是揉搓过度导致的。
徐晓荼自己就是做警察的,她对这些事情很清楚,所以在看到那些痕迹,再联系苏云止有洁癖的这件事,脑海里立刻勾画出一副比较糟糕的画面。
这莫非就是苏云止发烧的原因?徐晓荼握紧了水杯,按理说,她发现了破绽,应该继续追问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但面对眼前这般神态脆弱的男人,她却觉得如果自己还继续追问,似乎有些残忍。
陈立果见徐晓荼半晌不说话,表情里带上了些许疑惑,他迟疑的叫了声:“徐警官?”
徐晓荼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她低低道:“苏医生,其实……那些死掉的人,都有一个共通之处。”
陈立果没想到徐晓荼会突然提起案情来,他说:“什么?”
徐晓荼说:“这是我们警方内部的消息,希望你能保密……那些死去的人,都是gay。”
陈立果哑然。
徐晓荼继续艰涩道:“而且都……感染了HIV。”
陈立果浑身一颤,他说:“什么?!”
徐晓荼一边透露案情,一边仔细的观察着陈立果的表情,她说:“已经确定是团伙作案,这一个月间发生的命案,我们抓到了好几个凶手,但都无法收监。”
陈立果已经猜到了不能收监的原因:“他们也是……”
徐晓荼长叹一声:“没错。”
陈立果嘴唇已经被抿的发白,他看着徐晓荼,勉强的笑了笑,然后道:“失陪一下。”
徐晓荼看见陈立果踉跄着进了厕所,片刻后,厕所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徐晓荼看到陈立果这种反应,心中的猜想几乎已全然被证实,她想到苏云止遇到的事,心里竟是有些难过。
厕所里接着响起了水声,似乎是陈立果想要洗个澡,徐晓荼喝了口水,很有耐心的等待着。
二十分钟后,陈立果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他露在外面的手已经被揉搓的发红,完全可以由之联想到他身上的肌肤会怎样。
徐晓荼也不再兜圈子,道:“苏医生,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的性向么?”
陈立果本就在发烧,这会儿洗了二十分钟的澡,看样子已经快虚脱了,他坐在徐晓荼对面,头发还在滴水,脸色苍白的模样让徐晓荼看了也心生怜惜。
有些人,生出来就是该被人疼爱的。
陈立果说:“我不是。”他刚才在厕所里和系统确认了一遍关于苏云止身份的问题,苏云止有严重洁癖,但他也交过女朋友,虽然很快就分手了,不过他对男人完全没有兴趣。
徐晓荼说:“那……你……”
陈立果知道徐晓荼想问什么,他咬牙切齿道:“你觉得如果我患了HIV,还能上手术台?”
徐晓荼忘了这茬,一时间哑然。
陈立果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盯上我,那群人……简直、简直就是变态。”
徐晓荼敏锐道:“你遇到了什么事?”
陈立果垂下头,看着手里的玻璃水杯,没说话。
徐晓荼道:“苏医生,现在每个月死上三四个人,已经引起全城的恐慌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提供给我一些线索……”
不知是不是徐晓荼的错觉,在她说完这话之后,她看见陈立果的眸子里荡起一抹水光,像一个委屈的孩子,明明没做错事,却被家长责怪。徐晓荼见状心一软,几乎就想着算了,不要再逼他了。
哪知她刚生出这样的心思,就听陈立果道:“嗯,我又遇到了他们。”
徐晓荼瞪眼。
陈立果三言两语,将他的遭遇说了出来。他苍白的脸上,因为羞耻浮起一抹红晕,他说完之后,道:“就是这些,没有其他的了。”
徐晓荼咽了咽口水,虽然陈立果的描述极其简单,但她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出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徐晓荼说:“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让你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陈立果恹恹道:“前天。”
徐晓荼道:“那、那你还记得其他的细节么?比如车的走向……”
陈立果的确是让系统记了路线,但这个辣鸡系统回头才和他说,路线太复杂了,他没记住——平时里衣柜有什么衣服他是怎么记住的!
于是陈立果只能摇头:“我当时在毯子里,什么都不记得。”
徐晓荼觉得自己要挖掘陈立果的这些记忆是很残忍的事,但她却不得不做,她说:“那……你还记得犯人的特征么?”
陈立果道:“我没有看见他,听声音……他似乎是个年轻的男性。”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了,徐晓荼有些失望,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开始安慰陈立果。
陈立果说:“你们的案子有头绪了么?”
徐晓荼苦笑摇头:“这……我也不怕和你直说,这件案子,恐怕和上层人物有牵连。”
也难怪当初有人跟踪陈立果的时候,她一派出人手,跟踪的人就不见了。
陈立果说:“那你安全么?”
徐晓荼道:“我是女人,他们的目标都是男人,应该是安全的。”——如果不触碰到他们的核心信息的话。
陈立果说:“辛苦了。”
徐晓荼习惯了各式各样难缠的罪犯,刁钻蛮横的证人和家属,遇到陈立果这样配合又有礼貌的,简直是受宠若惊,她说:“没有,没有,保护公民的安全是警察的义务,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陈立果说:“嗯,注意安全。”
徐晓荼连声称好,火急火燎的走了。
陈立果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声。
陈立果病了一周才总算彻底痊愈,这一周期间陈立果的家门口每到吃饭的时候就会有人送来一个食盒。
陈立果还特意蹲守了一下,却发现食盒是餐厅外卖送来的,说是有人下单。
陈立果问他下单的人是谁,那人一脸莫名其妙:“不就是你么?这个电话不是你的?”
陈立果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于是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徐晓荼。
徐晓荼查过之后,有点无奈的说:“他们系统那边显示就是你下的单子。”
陈立果说:“不能查银行流水?”
徐晓荼叹气:“银行流水也是你……”
陈立果:“……”他赶紧去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发现自己银行卡上凭白多了六位数。
陈立果说:“能查到给我汇款的人么。”
徐晓荼摇头。
给陈立果汇款的是个国外账户,目前账户已经被注销,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陈立果只吃过一次食盒里的食物,之后就连拿都没有拿。
那边好像也不在乎陈立果吃不吃,反正如果没人取,一个小时之后,就会有快递人员提走。
病好后,陈立果又回到了医院上班。
这会儿正好是暑假,有不少大学里来实习的年轻护士,这群小姑娘来的时候陈立果正好请假,这次他一回去,就受到了小姑娘们热切目光的追随。
陈立果被盯的后背发毛,他回到办公室后,对着护士长道:“今年来实习的怎么那么多。”
护士长道:“我哪儿知道,因为就业困难?”
陈立果无法,只能乖乖的在办公室里待着。
不过就算他在办公室里装死,那群小姑娘显然还是不想放过他,到处打听他的消息,在知道他未婚还没有女朋友后,态度更热切了。
陈立果被这群小姑娘骚扰的有点头疼。
护士长却笑道:“都是那么漂亮的小花儿,真不考虑一下?”
陈立果道:“花儿太娇了,怕养不活。”
护士长道:“好吧。”护士长今年三十四岁,有个七岁的女儿,平时挺照顾陈立果。
陈立果忽的想起了什么,他问了句:“怎么最近没看到你老公来接你?”
护士长正在整理资料,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随即笑道:“他最近忙,没时间来天天接我。”
陈立果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什么。
回到医院的第二天,陈立果就上了手术台,今天是场大手术,不出意外要做整整一天。
陈立果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完全不用担心出错,于是他又开始在脑海里补剧。
不过这次陈立果没有补海绵宝宝了,他开始补侦探剧。
先补的是金田一少年事件簿,陈立果看着看着,就有点受不了了,他说:“好恐怖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系统面无表情:“凶手是那个红发女人。”
陈立果:“……”
系统说:“是情杀。”
陈立果恍惚间又回到了被系统剧透一脸的某个时候,只不过那时候系统给他剧透的是泡沫剧,这会儿剧透的是侦探剧——两种剧被剧透的杀伤力显然不一样。
陈立果生气了,他说:“你那么能咋不给我剧透一下这个世界的凶手呢?”
系统:“……”
陈立果说:“再剧透我一头瞌死在手术台上。”
系统:“……”
没有系统的骚扰,陈立果很满足的看了整整一天的剧。
下午下手术台的时候,陈立果脚都是软的,他一揭开口罩,整张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水,里衣已经完全被浸湿了。
旁边的副手看见了,讶道:“苏医生你没事吧?”
陈立果摇摇头,道:“没事。”
他赶紧清理赶紧换好衣服,出去要了瓶葡萄糖补充体力。
一边喝着葡萄糖,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病历,陈立果道:“你说那凶手到底是图什么啊。”
系统说我哪儿知道。
陈立果结合徐晓荼同他说的一些内容,猛然生出一种恐怖的联想,他浑身颤道:“该不会是那凶手被感染了HIV,所以才这么报复社会的?”
系统愣道:“啊?”
陈立果说:“我他娘的被他那么摸,是不是也危险了?!”想到这儿,陈立果的鼻尖冒出冷汗。
系统迟疑的说:“不会吧……”
陈立果咬牙道:“我得去查查。”而且最近不能接手术了。
但让人头疼的是,整个医疗系统的圈子其实不大,陈立果如果在本市里查HIV相关项目,那估计不到一天他身边的人就全知道了。
所以他只能想着请个假,去隔壁市检查。
HIV有三个月的窗口期,这期间就算感染了,也无法查证,陈立果越想越慌,他道:“统儿,我好慌。”
系统没好气的说:“慌个屁,我不是给你开了金手指么!”
陈立果说:“啥金手指啊。”
系统说:“你不是可以看见细菌么?!”
陈立果机智的指出了系统的错误,他说:“细菌和病毒又不一样。”
系统冷漠的说:“现在一样了。”
陈立果:“……”可以,系统真是越来越霸道总裁了。
反正系统是高科技产物,他说能看到就能看到吧,陈立果先去找几个病人试验了一下,发现他的确是能看到病毒。
比如一个得了传染性病毒的病人,他说话的时候,嘴边就会有相同颜色的病毒溢出,而那病毒的模样和该病毒的模型一样——只是大了好几十倍。
陈立果看的头皮发麻,浑身上下都难受死了。
然后陈立果又对照着检查了自己,发现自己并没有感染上什么不该染的病。这下总算能松口气。
陈立果现在真是恨死了那个犯人,他的身份明明就该是围观全程凶案的无辜路人甲,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参与了进去,而且看起来随时可能被炮灰。
这个月初一开始,又有了一起凶案,民众们的恐慌已经到达了极点,警察们的压力也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候,网上突然开始曝出大量关于死者的信息。
整整半年,每个月平均三个死者,十几个被害人的信息全被发布在了网上。
可以看得出,发这些信息的人准备的非常充分,死者生前的一切都被曝光在了民众面前。
一开始看到这些信息的民众们都是愤怒的,觉得这有辱死者。但民众们在看完了这些死者生前的所作所为后,居然开始有声音为凶手叫好。
之前徐晓荼给陈立果说的事情得到了证实,这些死者全部都是同性恋,并且在知道了自己染上HIV的同时,继续和他人性丨交。
其中有个骗婚的人渣甚至还感染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陈立果看这些资料看的毛骨悚然。
网民的情绪极易煽动,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网上那些原本同情的声音就被淹没,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陈立果看了一会儿人就把网页关了,他干笑道:“统儿啊,我现在有个很不妙的联想。”
系统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