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女儿、女婿问报、警、了吗。他老婆回答,“报、警、了,
警、察、来了,
说没证据。”
马教授做完检查出来,
见到女儿女婿,让他们立即带着钱去昆明找到程教授一起去见张汐颜。
女儿气不过,女婿拉住他,“爸的身体要紧。”他问马教授要到程教授的电话,先联系上程教授。
张汐颜都伸爪子挠人了,
程昆明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但还是简单地告诉了女婿马教授和张汐颜他们那边的纠纷。女婿先开车回马教授家看是不是说的那么严重,
他打开院门,
就见到满院子的蛇虫鼠蚁在地上打滚挣扎,
周围的蚊子飞虫都往院子里飞,然后簌簌地往下掉。
女婿连夜筹措钱款,
带上律师,
赶第二天最早的班机到昆明,
先找到程教授,
请他出面联系上张汐颜。
张汐颜没在事务所,
在药铺的仓库清点刚到的药材。马教授在她这里已经是黑名单人员,不过程教授是她爸几十年的老朋友,怎么还得是给点面子的,把仓库地址发给程教授,让他带人过来。
律师到地方,就悄悄地开了录音笔,以及取证的微型摄像头。
张汐颜对程教授喊了声,“程叔”,面无表情地看着到来的这两人,连他们姓什么都懒得问。
女婿三十岁出头,从穿着就能看出家境不差。他身上沾的味道显示他接触过马教授,也去过马教授的家里。
律师四十多岁,很是精干的模样。
女婿见到张汐颜先是分外诚恳地替他岳父赔礼道歉,又表示只要张汐颜肯高台贵手放他父亲一条生路,把家里的那些蛇鼠虫蚁都弄走,不论出多少钱他们都愿意。
程昆明坐在旁边,没说话。马教授那情况拖不了几天,他看女婿愿意赔偿张汐颜的损失,这才领他们来。可要说替他们说话,马教授干的那些事他都觉得膈应人。
张汐颜冷冷地看着他们,说,“人无信不不立,请回吧。”冲程昆明点点头,转身朝停在仓库外的坐驾走去,喊,“老鲁,走了。”女婿身旁的那人,从头到脚收拾得一丝不苟,其穿戴处处彰显“我是精英人士,我很专业,我很优秀”,衣服是高定装,手里的皮包、手腕上的表和腰上的皮带都是世界名牌,能有这么一份身家的陪同人员,只有一个职业——律师。请道士做法事,是不需要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他带上律师的唯一用途就是取证。
女婿几步上前,说,“张道长,张大师,钱我们都带来了。”他恳求道,“我爸的情况是真拖不起了,他再怎么也罪不至死。”
张汐颜很是冷淡地回了句,“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好自为之。”她顿了下,又将视线看向女婿身旁的人,“求、神、拜、佛还带律师的,稀罕。”转身,头也不回地坐进车里。
老鲁替她关上车门,上了驾驶位,一踩油门,走了。
程教授看看他俩,摇摇头,转身往外走。
女婿追上程昆明,问:“程教授,这事要是闹出人命,她就不怕吗?”
程昆明问他,“马教授是寄生虫病感染,关她什么事?他病危住进重症监护室,一天上万的治疗费还是张汐颜给他垫付的,一句谢字都没有,不仅不还钱,回头还把人告了。”他用力地指指女婿,说,“你们全家人都不是东西。”他竟然相信他们能还钱,真是见鬼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婿喊,“用这些东西害人,就不怕被查出来吗?她以为全天下就她牛比吗?”
旁边的一个来送货的供货商回了句,“她家从汉朝就是当道士的,到现在两千多年了,你说牛比不牛比。”
律师飞快地悄悄关了录音笔和针孔摄像头。
女婿突然说不出话来,直接带着律师回去了。他算过账,老丈人要是把张汐颜他们的欠债还了,再治好身体,基本上剩不下几个钱,养老还得落到他头上。老丈人要是没了,丈母娘由他们两口子养着,还能保下套房子。老丈人名下的财产提前过户,生前赠予,即使张汐颜索赔,他们不继承遗产就不用承担老丈人的债务。
张汐颜既然马教授的账划成坏账,就没打算再搭理他们。事务所和药铺还有一堆琐碎杂事要处理,她还得忙着给二堂哥找药,于是抓了二堂嫂当壮丁。嫂子虽然当了多年的全职太太,但也是正经的本科毕业,打理药铺和事务所的日常琐碎事,学学就上手了。
二堂嫂经过老公出事、她连公司财产被人坑了都不知道,也是痛定思痛。如今老公落下残疾,还有年幼的女儿要照顾,想着自己能张罗事,总比处处指望小姑子强。小姑子为她老公的事里出外进地忙碌,她看着不帮忙说不过去,于是成天事务所和药材铺两头跑。
张汐颜把药铺和事务所安排好,再加上有二堂嫂盯着,多少也放心了些,她收拾了行李,正准备进山,柳仕则联系她,问她有没有空闲接笔活。柳仕则夫妇几个月没见过柳雨,只跟柳雨通过两次视频电话,虽然听柳雨说着什么都好,还是想亲自过去看看。他们也怕出事,如今张长寿大师退休,自然就找到了女承父业的张汐颜这里。
张汐颜不好贸然领柳仕夫妇进山,先打电话到独龙江乡的经销点,联系上大长老,让大长老带话给先问过柳雨的意思,她最近负债严重,而柳仕侧向来出手大方,张汐颜很乐意顺路赚笔外快,于是决定晚几天再进山,先等等消息。
老鲁告诉他,马教授死了。
张汐颜很诧异,虽然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但再熬上个把月没问题,治疗得当,还是可以抢救回来的。毕竟做人做事,总得留点余地,给对方,也给自己。
老鲁说,“家属放弃治疗,马教授过世前,他老婆把他名下财产全部转给了他女儿。”
张汐颜:?这是舍命保财了?亲老婆和亲女儿干的事?什么骚操作?她问,“马教授几个孩子?”
老鲁竖起一根手指,“一个。以他的财力,还债不成问题。”
张汐颜:?为了赖账,明明还可以抢救的,亲爸都可以……放弃治疗?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个的把钱看得比命重。马教授留着钱,也得他有命花。他们不还钱,房子没法住人更不好卖,也捞不着钱。她家世世代代当道士,在行业里也有是口碑的,只要不是没什么本事的江湖骗子,稍微有点师承来历的同行见到她留在门上的印记都认得出来。同行间难免会有打交道的时候,基本上不太有人会为了一家舍命不舍财的主顾跑来跟她家斗法拼命。她呆滞半天,才吐出句,“活久见。”
花集村经销点那边来电话,转达了花祭神·柳的意思,“山里的条件艰苦,山路难走,来的路上小心些。”又让大长老加张汐颜好友,发了个采购清单过来,让张汐颜帮忙买些日常用品家什器具之类的东西发物流过去。
张汐颜给柳雨当完采购,等到柳仕则夫妇,便一起进山。
这次是柳仕则夫妇带来的司机开车,随行的还有柳仕则夫妇的保镖。
八个保镖牛高马大,且身手都很不错,一个能打好几个的那种,还带有专业的刀具,让张汐颜很有种他们夫妻俩是要进山拯救被拐卖孩子的错觉。
如果不是不好意思,她真想说:柳董,您想多了,您女儿不把别人欺负得太惨就已经是她高抬贵手。
他们从昆明到独龙江乡,依然是路上奔波一天,大清早出发,傍晚时候抵达乡上。
大长老和族长已经等候在经销点。
在他们看来,柳雨的父母跟花祭神是没关系的,但花祭神要认他们,花祭部落用的钱是这两夫妻给柳雨的,大长老和大祭司在他们家好吃好喝地住了两年。种种原由,花祭部落上下对他们是以对待最尊敬的贵客态度,比对张道长更加尊敬。毕竟花祭神·柳敢给张道长下兽夹塞臭袜子,可不敢给这二位做什么,被打都不敢还手。
一行人在镇上的旅馆歇了一夜,第二天大清早进山。
他们先是坐车,再是骑马,然后步行爬山。
老两口上了年龄,即使有注意保养,那也只是注重饮食和作息,不是锻炼,体力不太跟得上,爬这山路只能爬一段歇一会儿,遇到路陡路险的地方,吓得手脚发软,得靠挂着安全绳被人连拉带拽地护送过去。
两天的山路,他们走了将近一周。
路上还错过唯一的客栈,五个夜晚全是搭帐篷睡荒山野地。
张汐颜只能庆幸他们保镖带的多,背的物资足,带有帐篷,不至于餐风露宿。
柳母每天哭好几场,偶尔是被山里的野兽虫子吓哭,大部分时候是心疼孩子,想到孩子过得太苦,脑补无数惨状。
柳仕则父妇走到脚上的泡都磨成了茧,终于走到了花集村。
柳母看到那些比难民营还穷的草棚子,又开始抹起了泪:这混账孩子,还骗他们村子越来越好,要不是她亲眼见到,都不知道这村子能穷成这样。
她回头就开始捶柳仕则:孩子问你要几个钱花花怎么了,你就怕她填窟窿,你看看这过的什么日子。
柳仕则吩咐保镖:要是柳雨在这里过得不好,怎么都得把她救回去。
土壕·柳董事长当场许下重金,拿出老父亲拯救落难女儿的气势,带着一群保镖雄赳赳气昂昂地进村,然后就见到他的宝贝女儿穿着一身鸡毛装正高地坐在花团锦簇的供神高坐台上接受村民们的顶礼膜拜。他求财神爷都没村民们虔诚。
旁边还有那老迈的大祭司围着她跳大神,一副庙会拜神的阵势。
柳董事长呆滞当场:这跟预想中有点的不一样。
保镖们看向柳董事长:,老板,我们如果上去抢人,会遭到全村的疯狂围殴。
柳雨扭头看到她爸妈,那表情就变成:卧槽,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到了。
快到收秋了,大家正在举行秋收祭祀请求丰收呢!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鸡毛装,可不可以解释这是礼服。
☆、第43章第
43
章
花祭神·柳硬着头皮在自家父母的注目礼下举行秋收祭祀。
这祭祀仪式还有两个重要的环节没有进行,
一个是花祭神赐福,
一个是篝火晚宴。篝火晚宴是最后的环节,载歌载舞大鱼大肉就对了,
并没什么问题,难为的是花祭神赐福。
在村民们眼中,花祭神的赐福就是赐下福祉保佑他们平安健康,但事实上操作起来是:村民们生活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
很容易被毒虫蜇伤和感染寄生虫病,
如果误入某些地方还容易遭到一些凶猛异兽的袭击。于是每年在春季惊蛰和秋季的秋收时祭祀时都会由花神蛊为村民们驱除体内寄生虫——其实就是让花神蛊吃掉了寄生虫,
同时还会释放出一种激素增强他们的抗体以及让他们沾上花神蛊的味道,最大程度地避免他们被毒虫和山里的野兽袭击。
这个环节最大的问题就是柳雨要释放出花神蛊,让它变得像薄雾般又像无数飘散的花瓣飘洒在村民中,这在村民的眼中绝对是神迹,但是穿着一身鸡毛装,
在自己父母和张汐颜这个行家面前表演,
卧槽,
那简直是既惊怵且羞耻,
以后没法见人了,
父母都无法直视她了。
柳雨很想说,部落祭祀,
谢绝外人参观,
或者说来个谁把她的父母和张汐颜请去屋里喝茶也行呀。
然而,
花祭部落与世隔绝几千年,
村民们压根儿没有这个概念。外人进不了村,
进到村里来的就不是外人了,至少她父母和张汐颜,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贵客,怎么能怠慢贵客呢?
柳雨正这么想着,族长和少祭司就像是证实了她的猜测般一起过去把她的父母和张汐颜请到队伍最前方来接受花祭神的赐福。这是部落最高的待客礼,没有之一——少祭司把他的位置给让出来了,平时都是他在最前面接受赐福。
如果就此中止祭祀活动会引起村民们的恐慌,甚至可能让大家误会他们触犯到她从而做出不好的事情,柳雨只能按照正常仪式走,给她父母、张汐颜、随行来的保镖们,以及村民们赐福。
她高举双手拿出一副“我就是神”的架势,高声唱念着古老的祭祀祝福咒语——其实就是吉祥话,然后将花神蛊释放出去。她的动作以及祭祀语都是样子货,真正的干货就是花神蛊,但是为了维持神格,为了维持村民们对她的敬仰,那自然得怎么高大上怎么来,但是……村民们眼中的高大上,跟她父母以及张汐颜眼中的高大上是绝对不一样的。
村民们都跪了,伏地膜拜。
张汐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如果真要给张汐颜的表情配上一排字,大概就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这个神经病演。
她妈妈的表情就是:女儿,你怎么了?你怎么疯了?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不是学魔术了?
柳仕则先生的表情比较复杂,还回头环顾四方,那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柳雨大概能读懂她爸的想法: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你别搞这种洗脑式传销邪教之类的东西……
至于保镖们,柳雨都不想去看他们的表情,反正都是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还有人伸手去抓花瓣状的花神蛊。
柳雨完成对村民们的赐福,亲手点燃了村子中间的那团巨大的篝火,然后村民们举着火把,抬着神轿——也就是被鲜花装饰得漂漂亮亮的滑竿绕着村子以及村民们经常活动的区域、游、行,同样也是花祭神赐福,这是对村民们生栖繁衍的土地进行赐福,保佑他们的地不受虫子破坏,其实也就是驱虫减少庄稼果树的虫害。
柳雨化成人形杀虫剂坐在花团锦簇的滑竿上游村,她的爸妈、张汐颜,以及随时保镖们在少祭司和族长热情邀下伴随在她的左右。她目不斜视,宝相庄严,内心只想说:我特么的没脸活了。
她已经自闭了!
终于,村民们完成了祭祀礼,把她抬回到神殿——她的竹屋。
柳雨下了滑竿,很是威严地吩咐族长招待好她父母带来的保镖,让他们各自散去,在他们的恭敬地俯首跪拜中拿出待贵客的礼仪请她父母和张汐颜进入她的竹屋。
她等村民们转身离开,以最快的速度关上门,拉下竹制的门窗和窗帘,问,“我去,你们怎么这会儿来了?”她担心有人没走远,偷听,又凑到墙边从缝里往外瞄了几眼,确定没人有那胆子敢听花祭神的墙角,这才解释,“我这是入乡随俗,我这身鸡毛装是花祭部落最高等级最隆重的礼服,原始部落嘛,担待下啊。”
张汐颜:莫名想到她家扫灰的鸡毛掸子。
柳仕则:是不是要把她带出去找个精神科大夫好好看看。
柳母已经开始抹泪,伤心欲绝。
柳雨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们,愁怅地叹了口气,又望向张汐颜,“你说句话。”
张汐颜问,“说什么?”
柳雨说,“说我没病呀。”
张汐颜回,“精神病都说自己没病。”
柳雨“我去”一声,威胁她,“你还要不要进山找药材了?”
张汐颜深深地瞥了眼柳雨,对柳仕则夫妇解释,“你们看到的花瓣其实是一种名为‘花神蛊’的特别蛊虫,它受柳雨驱使,整个祭祀活动其实是用花神蛊为村民驱除寄生虫,以及为村子做杀虫防治工作。”她顿了下,说,“花祭神是他们是守护神。”
柳雨看她父母的神情,好像并没有被张汐颜的话安慰到。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俩,问,“你们不信吗?”
柳母抹着泪,说,“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上前拉住柳雨的手,说,“小雨,跟妈回家吧。”眼泪哗啦啦地流。
柳雨:“……”她朝她爸看过去。
柳仕侧想说,“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但咽回去,说,“生意在哪里做都一样,不用在这山里创业吃苦,我给你挣的钱够你花一辈子了。”
柳雨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今天这么可怜过,她再次看向张汐颜,用眼神求救:张十三,你要是敢落井下石,我恨你一辈子。
张汐颜淡淡地扫了眼柳雨,对柳仕则说,“柳董,您别看这村子穷……”她指指柳雨,说,“富的是这个。你去她的药材仓库看看就知道了。”
柳雨顿时如逢大赦,夸赞地指指张汐颜,当即请她爸妈去看药材库。她略作思量,说,“稍等。”又回到卧室,把床底下的箱子往外拖。
柳母:还说没病呢!
柳仕则打量眼家徒四壁的屋子,自我安慰:贵重物品没其它地方可以放,只能放床底。
柳雨把铝合金密码箱拖出来,打开箱子,给台灯换上新电池,将屋子照得亮亮的,把账本递给她爸。
这地方连根电线都没有,自然用不了电脑,财报和账本都是手写的。
好在他女儿的字端正,看起来不费劲,管过那么久的公司,账做得清晰明朗一目了然。
柳仕则坐在床边,仔仔细细地看过柳雨递来的账本,再看向柳雨的眼神和刚才显然就不一样了。
自家女儿在山里搞创业做蜈蚣蛇虫类的中药材养殖,他还是了解过市场行情的。柳雨的售价比市场价高得多,还卖出去了。至于成本,住是不需要花钱的,吃最主要的开销是米粮油,蔬菜水果肉食都是在村里种植、放养的,只花点工钱。那些药材的加工费是从五毛到两元不等,从到山里抓回来到制成可以出售的成品,加工费最贵的是两块,她女儿能卖到一百二。柳仕则抬眼看向柳雨,很想问:村民们没把你打出去呀!还顶礼膜拜奉若神明!没天理了!
柳雨说,“你不能只看到我的这点利润,你还得看我做了些什么,我修桥铺路送他们去读书,样样都花钱。”
张汐颜淡淡地说了句,“九年义务教育,免费。花集村有扶贫政策,架桥的大头是政府出的,修路是山民出的免费人工,石板和木头都是就地取材,你就只出个工具钱。”
柳雨:“……”不带这么拆台的!
柳仕则说柳雨:“你好歹让村民们住得好点。”
柳雨很郁闷,“那也得让把河沙水泥和砖运得进来呀。”她顿了下,又说,“你别只看利润,村里近千口人,每天吃的米面油,穿的衣服,用的生活用品,样样都得花钱从山外面买了运进来,按照人均消费一年一万算,至少都得九百八十多万。”她在她爸的注目礼下,说不下去,毕竟,还是有赚的嘛,而且不少。
柳仕则把账本还给柳雨,一颗老父心安稳不少,不过还是叮嘱几句柳雨,“你别太过分,村民们只是没见过世面,不是傻,该给村民的那份得给够。”
柳雨“嗯”了声,把账本装进箱子里,又塞回床底。
柳母看着她把一箱子现金就这么塞到床底下,心惊胆战,问,“不怕有人来打劫吗?”她说完,往大门口去,发现不要说门锁,连个门栓都没有。天爷!
☆、第44章第
44
章
父母千里迢迢一路翻山越岭地过来,
路上更是睡在荒山野岭,没有好好休息过,
满身疲惫自不必提,
连好好洗漱都办不到。
柳雨暂时洗刷掉精神病患者的名头,
便去让人给他们烧洗澡水。
山里不缺通筋活络的药材,而且蚊子毒虫也多,
于是让厨房准备的洗澡水就是药浴,又再给他们各烧了两桶清水。
柳雨半个月前就知道他们要来,
提前准备好了住处。
在距离她竹屋不远的地方盖了两栋小竹屋当客房,
虽然简陋,
但生活用品准备齐全,
东西都是全新的,不少还是她写的采购单,
让大长老带出去拍照发给张汐颜从昆明采购过来的。
她的父母住一栋,
八个保镖挤一栋,
原本是按照四个保镖的配置准备的,两间屋子,一间屋子两张床,
如今来了八个人,
住不下。
花祭神的贵客,大祭司带着少祭司安顿他们。
大祭司和大族长都在柳雨家住过,
见过世面,
知道柳雨家的人都是有本事的。哪怕是她家的保镖,
他要是不用手段,
硬拼身手也是打不过的。自家儿孙一辈子都在山里,难得与外界接触,如今有这机会自然是想让他们多接触一二,哪怕开些眼界也好。于是很热情地把自家孙子们给安排上,让他们去招待客人,柳母是女客,便让大孙女招待柳母。
大祭司的长孙女,祭司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算是族里数一数二的白富美,虽然不白不富不美,但是比起最近刚能吃饱饭的其他人,她好歹长在正常水平线上,还能说些普通话,磕磕绊绊的,也能和柳母交流上。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正是活泼的时候,作为未来的祭司,除了花祭神以外,遇到谁都不带怕的,见到柳母也是落落大方地安排得明明白白,见柳母洗漱完就给拉去了篝火晚会,教柳母跳舞。
柳母:山里的孩子真活泼。
柳母入乡随俗跳了一会儿舞,就拉着小姑娘吃东西喝果酒和聊天,明里暗里打听她女儿在山里过的什么日子。
未来祭司黎晨:“花祭神是无所不能的神,您进山的时候走过铁索桥了吗?”
柳母:“走过了。”
黎晨骄傲:“那是我们花祭神建的。”
柳母:??不是政府扶贫修建的么?
她听小姑娘尬吹她家女儿,很怀疑这是她女儿的脑残粉,忍不住问,“你们花祭神是不是会飞?”她看柳雨何止是想飞,她是想上天。
黎晨点头如捣蒜,两眼直放光,“你见过的吧?我们花祭神有一种名叫飞机的神鸟,可以飞到云里去,大祭司和大长老都坐过的。她请您坐过吗?”
柳母:“……”她憋了半天,冒出句,“我请她坐过。”她想回家打孩子,牛皮是这么吹的吗!
黎晨看向柳母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钦佩,果然不愧是花祭神的母亲!当场伏地叩首行了一个膜拜大礼。
柳母抚胸:莫名的有点心塞,要不是刚做过体检,都得怀疑是不是有心脏病了。
同赴篝火晚会的柳父与少祭司、族长和大长老家的孩子围坐了一圈。
亲·两口子·柳,也在打听自家女儿在山里的情况。
族长,“这莽莽的森森、地上的流河,远处的高山,天上的白云,山里的飞鸟走兽,那都是我们花祭神的。”
柳仕则:厉害了柳雨!国家的原始森林,有森林公司驻扎的,还有边防离你并不太远,需不需要了解一下?
往年的篝火晚会都是各家各户自行准备用野菜混着虫子做出来的炊饼、野味、鱼和果子。在篝火晚会之前,大家得勒紧肚皮饿好几天才能准备齐食物,等到篝火晚会的时候才能吃顿饱的。现在不一样了,所有食物都是花祭神出的,放养的鸡鸭鹅,养在池塘里的鱼,还有从山外带进来的猪崽,虽然养了几个月长得还不够大,但也杀了几头做成烤猪,每个人都能上去切上几块,还有米酒和果酒喝。
族长夹起一根炸蜈蚣给柳仕则,告诉他,以前蜈蚣只能烤着吃,没什么肉,吃不饱肚子,但现在,这样的蜈蚣,从山里抓来卖给花祭神,这种品相不好的,十根换三斤多米,或者是五块钱。花祭神每个月都给他们发次钱,干的活多、交的东西越多,发的钱和东西就越多。这些都是花祭神赐给他们的福祉。
族长表示,外面的人都说花祭神发钱其实是发工资,是在拿他们赚钱。他说,“怎么不见其他人来给我们发工资拿我们赚钱呢。”
柳仕则:我无言以对。
花祭神·柳要保持神格不能参加篝火晚宴,在露台烧烤。她给烤肉涮着佐料,坐立难安的不时探头朝村里坐在村民中参加篝火晚宴的父母望去。她对张汐颜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本来是想自己招待父母的,没想到大祭司和族长他们的手那么快。她父母回住所放个行李,洗澡换身衣服的功夫,就让他们请走了!她能下去抢人板着脸跟他们说“这是我的父母,你们走开”吗?明显不能!
张汐颜莫名地想起柳雨当初扒她马甲还大肆宣传的事。如今嘛,风水轮流转,呵呵!
柳仕则那鸡贼德性,一顿饭的功夫,足够他把柳雨在花集村的老底给套个底儿掉。如果是大祭司和大长老招待柳仕则还能好点,好歹那两个是见过世面的,多少有些防备和警惕心。少祭司他们跟外界接触得少,再加上柳仕则是花祭神的爸,欺骗他容易亵渎神灵……那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拿起旁边放的啤酒,递给柳雨一罐,自己开了罐,说,“这么沉的啤酒,你也让村民给你背进来。”
柳雨回,“又不是不给工钱。背货一天给三十块呢。”
外卖小哥骑着小电驴送个外卖,一天都能挣上二三百。张汐颜默算了下价格,背篓一次最多只能装三件啤酒,再多就不方便爬山,会有危险,一趟来回需要四天,人工一百二,再加上干粮食物,偶尔还得在经销点过一夜,相当于运输成本至少二百块。壕·花祭神·柳,花上二百块钱运输费用喝上三箱啤酒怎么了?
柳雨瞧见张汐颜的神情似有些不太对,说,“三块钱一斤的米,加上进山的运输成本是四块,我卖给村民是一块五。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每天一颗鸡蛋补充蛋白质,这都是他们早上起来后自己去养鸡场领煮好的。一岁以下的孩子,是一碗鸡蛋羹。一天三百个鸡蛋,一年下来也是不少钱。遇到母乳不够的,我还得贴进口奶粉给他们。”她拿起啤酒与张汐颜碰杯,“敬无所不能的花祭神。”
张汐颜想想,柳雨确实为村民做了不少事,在带着他们往发家致富路上走,于是将手里的啤酒罐和柳雨的轻轻碰了下,说,“敬花祭神。”
柳雨这才露出笑容,说,“这才对嘛。哎,回头记得帮我说好话。”
张汐颜:?所以这才是目的。
她收回刚才的那点敬意。
山里空气好,星星很亮,喝着啤酒,吃着烧烤,气氛还挺不错。民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古老的歌谣乐调,配上兽皮制成的打击乐器,相隔极远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欢快喜悦。
张汐颜想说,柳雨担心父母觉得她怎么样,纯属多虑了。
对花祭村来说,柳雨确确实实在做好事,也有盈利和收益,不是纯粹地自掏腰包去填无底洞。柳仕则自卖祖坟起家后,一对儿女都不顺,大灾小祸不断,多年来一直有做些积德行善的事,想为儿女攒点福报。柳雨做好事,只要不把她自己赔进去,柳仕则是会乐意的。
柳雨的酒量本就不错,如今有蛊镇身,喝酒对她来说只是个口感。她知道张汐颜长本事了,显眼,酒量也长了。以前一瓶倒的量,现在喝了半打才露出微醺的模样。
半醉的眼眸透着些许迷离,衬着那冷淡中又带着几分悠然的气质,还有夜色和篝火相衬,真挺撩人的。
柳雨想扑倒张汐颜,先这样,然后那样。不过,不敢。她心想,两个人吃饱后躺在竹椅上,吹着山风,喝着啤酒,看星星,也挺不错。她扭头看向张汐颜,思忖:你就不看我两眼,万一夜色很美,我也很美,你就心动了呢?
张汐颜在观星。她有背观星的书籍,但没研究过。那是一门研究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摸得到门径的高深学问。不过,观星不卜算什么,找星位什么的,则很容易。
蓦地,柳雨凑到跟前,脸离得极近。
张汐颜扭头,困惑地看着柳雨:又发什么神经?
柳雨问,“张汐颜,我和星星,谁更好看?”
张汐颜:?确定了,柳雨今天晚上没吃药。
她懒得搭理精神病·柳,继续看星星。
柳雨俯身在张汐颜的身边盯着她看,一动也不动,一副“你不回答我,我就不走”的模样。哪怕张汐颜不耐烦随口敷衍她一句“你更好看”都行呀。
张汐颜瞥向柳雨,发现这货病情又加重了,正用暧昧的眼睛盯着她,一副随时要亲上来的模样。她冷声问,“你想做什么?”
柳雨继续问,“我不好看吗?”
张汐颜轻轻地吐出一个字:“丑”。
柳雨顿时不乐意了,叫道:“我丑?我哪里丑?我可是标准的白富美,人美心灵也美的美。”
张汐颜的声音冷冷的,“你怕是忘了我身上的几道伤疤是哪来的了。”
一口老血堵在柳雨的心头,她差点就捶胸大哭:作孽哟,我这是给自己挖了什么坑!
柳雨尬撩失败,沮丧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垂死挣扎,“我觉得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张汐颜的声音淡淡的,“不,你不需要。”她能拿来锤子和钉子,给她钉死,保证让柳雨连尸都诈不了。
柳雨微笑:我俩要进山,山里有鬼!
☆、第45章第
45
章
张汐颜确定柳雨对她有想法,
柳雨的眼神以及她的行为告诉她的。
喜欢不喜欢一个人,看人的眼神不一样。如果只是两家交情,
柳雨会给她在村里安排个住处,而不是她把安排到自己的竹屋睡一张床,会拒绝她进山寻找药材,而不是答应陪她进山。
花集村并不穷,柳雨的床底下三四箱现金,
仓库里还有大量的药材,
那些都是钱。但凡她见财起意动点歪心思,
柳雨都能万劫不复,
而她,名利双收。两千年前的巫神教祸乱,花集村村民对柳雨奉若神明,柳雨的能力以及淮阳老龙一行三十多条人命,
她搜罗这些,再通过道门捅出来,
那就是雷神之锤,能让黎未大佬一起出来挨锤的那种。
她做不出那些事,职业道德和底限,做人的道德和底限还是要有的。
柳雨敢把整个花祭部落的生死存亡压在她的人品上,也是让她无话可说。
当天夜里,张汐颜没有进屋睡,
而是在露台的竹椅上躺了一夜。
之后几天,
柳雨陪着父母在村子各处逛,
带他们看她在村子里搞的各种项目。
这么多的地,如果只是拿来放养蜈蚣之类的东西,太浪费。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土里钻的,都走起,可以混合放养,也可以单独圈养,单看哪种收益大。
她告诉柳仕则,“除了交通不便,样样都好。如今开始有进项,能投去修山路的钱多了起来,外面的路可以雇人修,能快很多,等能走马队的山路修好,运输成本就下来了。按照之前的进度,预计得两年,现在加快工程,年底能完工。”她笑眯眯地看着柳仕则,说,“我这养殖场只开了几个月就开始有盈利,很不错吧?”
柳仕则两口子看村民对柳雨的那通脑残吹都有点脑仁疼,就怕自家孩子本来就不太灵醒的脑袋让村民给吹出祸事来,如今看她搞的这些项目,那都是有模有样地按照正规经营在走,又放心不少。柳仁则还是叮嘱柳雨,做生意就做生意,别整那些忽忽悠悠花祭神的那一套。
柳雨很委屈,说,“那是他们四五千年的信仰。我如果现在出去跟他们说,我不是神灵,我是个普通人,他们的信仰崩塌,村民们会受不了,我也会很危险。村里的人都会出与外界接触,青少年还要送去学校读书,教育上的事情还有国家嘛。”
柳仕则:说不过你。
柳雨幽幽地瞥了眼她爹,说,“还有张汐颜在呢,谁想泼我脏水,还有她出来替我说话澄清。”
柳仕则说,“我听说你把张长寿大师打废了?”
柳雨:“……”不是我!哎,好像是我。哎,到底是不是我?
她眨眨眼,有点懵。好像是她把张长寿大师给打废了,把张希明的一双腿也给废了,可……她有这么厉害?
柳仕则见柳雨沉默,问,“真是你?”
柳雨飞快地摇头,死不承认,这事情必须不能承认,不然她怕她爸现在就打断她的腿,她说,“如果我打了张大师,张汐颜早跟我翻脸了。”
柳仕则听外面都在这么传,找张大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下。虽然张大师说不是,但万一为了面子不好意思承认呢。不过张汐颜那驴性子,柳雨要是敢把她爸揍了,她能把柳雨连他一起揍回来,才不会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他说,“也是,我也觉得你没那本事。”
柳雨闻言又不乐意了,心说,“谁说我没本事,就是我揍的。”她用骨笛控蛊,把张长寿废了的。嗯,确实是这样。
傍晚,她回到家,吃过晚饭,便问张汐颜,“我把你爸废了,你怎么不找我麻烦?”她很是警惕地问,“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进山里再收拾我吧?”
张汐颜:精神病又加重了。
柳雨面对张汐颜的沉默,满肚子疑惑,为了避免张汐颜给她算小账,又赶紧说,“我真是放了他们一马的。”不然他们就该是淮阳老龙那伙人的下场了。
张汐颜淡淡地瞥了眼柳雨,说,“你不要妨碍我打坐。”
柳雨在张汐颜的身旁坐下,问,“张汐颜,你喜欢什么样的?”
张汐颜,“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柳雨:这天没法聊。她哼哼两声,起身走了。
张汐颜在山里住了几天,等柳仕则夫妻看完女儿,又护送他们爬了一周的山路,送他们到独龙江乡,把外快赚到手。
这么一通耽搁,将近一个月时间过去。
张汐颜只好先回昆明处理了下积累的琐碎杂事,清点了账目,又把一些欠的款项催收回来,便准备回老宅找三姑奶奶报账。因为马教授那里的账成了坏烂,又是她拿钱出来填的窟窿,很是一个大窟窿留在这,让张汐颜很不爽。
这时候,马教授的女儿和女婿又找上门来,请她帮忙为宅子驱邪。
女婿把市场价都打听好了,愿意十倍价请她。
张汐颜只有一个字送给他,“滚。”
女婿说:“张道长,我岳父已经赔上了一条命,您不要把事情做绝了。”
张汐颜淡淡地扫了眼这两口子,冷声说,“谋财害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她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说,“那行,现在来说说,是谁带着律师过来打着请我救人的名义给我挖坑。又是谁放弃马教授的治疗,让我收不回马教授的欠债、继承了马教授的财产。不治他的是谁,拿他钱财的又是谁。我不沾他的事,倒成了我谋财害命了。”
女儿说:“我爸已经死了,即使欠了你的钱,命都还上了。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把房子的神通收了吧。”
张汐颜送她一个字,“滚。”两口子一样的货色。马教授的女儿要是认为是她害了马教授,来把她的办公事砸了,她还得赞她几句。马教授欠钱拿命偿,他们把房子打扫干净,继承财产,这还是人干的事说的话?
女儿威胁,“你就不怕我们去告你。”
张汐颜叫来伙计把他们两口子一顿揍,说,“揍完了扔出去,以后见他们一次揍一次,出了事我负责。她家的生意,不接。”她说完,带上老鲁往老家去。
老鲁在镇上等她,她自己步行进村,向三姑奶奶报账。
她都已经做好去给老祖宗们问安的准备,结果三姑奶奶把她那断了腿的二堂哥骂了顿,骂他接活不看人,什么人的钱都去赚,撕了她的欠条。
二堂哥认下这笔债,写了份欠条给三姑奶奶,告诉张汐颜,按照总经理的待遇给张汐颜开工资,事务所要是赚了,给她分三成利润,要是亏了,不让她负责。
张汐颜说,“我在事务所就挂个名,现在大小事都是二堂嫂和老鲁他们在张罗。”
二堂哥说,“有你镇着,即使你不管事,他们也不敢乱来,你二堂嫂才能管得住。”他担心张汐颜年轻,下手没轻重,还是问了句,她在马教授家干什么了。
张汐颜说,“我在大门上留了个我们家的标记,再在他们家放了点杀虫药。”大概就是把马教授家弄成个加强效果的紫外线灭蚊灯,顺手帮助周围的居民除点虫害。马教授家里要是舍财,不住那宅子或者是还了债,她把宅子清理干净,不会有什么事。同行去到马教授家,不懂行的解不了,懂行的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会管的。不然那就是替马教授家出头来跟她斗法,一旦斗法,必然是不见血不收手,难免结下宿仇。
张希明点头,说,“老马这事,就这样了。那宅子,就让它荒废着吧。”
张汐颜点点头,没再为马教授家的那点破事纠缠,说,“我在花祭部落遇到一个叫黎未的。”
三姑奶奶问,“黎未?”详细地问过她的年龄外貌、花神蛊和骨笛,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没有多说什么。
张希明对张汐颜说,“九黎集团的黎未在昆明还是有点名头的。你上次被兽夹夹伤感染住院,那家医院就是她的。她跟淮阳的那伙人不太对付。那帮子人自诩正道,看不起旁门左道歪门邪派,干的事嘛,不太光彩。”他说到这事,就想起一事,说,“淮阳老龙收的那对龙凤徒弟,都是连坑带骗倒贴上去的。大概四五个月前,他带骆灵去挖一座蒙古老坟,差点把人坑死在里面,骆灵出来后,按住淮阳老龙一顿暴捶,回头就去了庚辰的事务所,没跟那老东西混了。”提到那伙人,直摇头。他又叮嘱张汐颜要是遇到他们都绕远点,又告诉张汐颜凡事小心,不要为他的事冒险。
张汐颜点点头,说,“我心里有数。”她报完账,聊了些家常,没久留,第二天回昆明,之后再次进山找柳雨。
她到花集村就见到九黎集团的总裁特助正带着人在收购**毒虫,一框框的蜈蚣蛇虫被药迷得晕头转向的,都不怎么动弹。她去到柳雨的竹屋,就见黎大佬坐在露台的躺椅上啃西瓜,旁边柳雨作陪,见到她来,热情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这是我老婆张汐颜。”笑眯眯地对黎大佬说,“你要是再晚来两天,我就陪着她进山找药材去了。”
张汐颜浑身僵直地站在露台边,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随即恢复镇定,假装不认识,问,“这位是?”
黎大佬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说,“掌心都吓出冷汗了。”看到她下意识地一哆嗦,人都僵住了,还想蒙混过去。
张汐颜瞥向柳雨:你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人吗?
柳雨真没看出来,开心地拉着张汐颜在她的竹椅上坐下,向张汐颜介绍,“黎未,九黎集团的大老板。”把出价豪爽的黎大老板一通夸。
张汐颜确定黎未又对柳雨用了幻术,不然,柳雨不可能看不出黎未有花神蛊。她惆怅地看了眼柳雨,心说,“大佬回自己老家看看,给自家人贴补贴补,有你什么事儿。”她对黎未说,“这已经病得够厉害了,您能悠着点吗?”看着她都觉得柳雨可怜。
黎未笑了笑,瞥了眼柳雨。
柳雨说,“我去叫厨房给你们准备好吃的。”欢喜地走了。
张汐颜:“……”她打不过姓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