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苜置若未闻,又喂了他两块,两人方才出门。第97章
到了停车场,江苜问凌霄要来车钥匙,说:“我开车。”
凌霄挑了挑眉,说:“你行吗?”
凌霄从他爸那继承了只要男人在就不能让老婆开车的原则。他和江苜在一起,不是司机开车,就是他自己开车,他还真没见过江苜开车的样子。
江苜系上安全带,瞟了他一眼说:“小朋友,我拿驾照可比你早。”
“你叫我什么?”
“小朋友啊。”江苜笑着看他一眼,接着瞟向后视镜准备倒车,说:“你是不是忘了,你比我小四岁呢。”
凌霄不语。
江苜轻笑,说:“说起来,我读研的时候,你初中才毕业。叫你一声小朋友,没亏着你吧。”
凌霄听他这么说,心里突然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坐在副驾驶上就开始捋两人的时间线,捋着捋着就跑偏了。
“我第一次遗,精的时候是14岁,就是你开始读研那会儿。”凌霄问:“你第一次遗,精是什么时候?”
江苜皱眉,无奈道:“怎么就聊到这儿了?”
凌霄说:“你先提的啊,那人的共同节点就那么几个。你要是个女的,我肯定也得跟你聊初,潮。”
“我第一次遗,精啊。”江苜开着车出车库,眼睛一直往后瞟,发现那几人看到凌霄也在车上后,并没有跟上来。
江苜收回视线,平稳的驾驶着,说:“我记得是刚上大学住到宿舍那会儿。我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早上起来吓傻了,给宿舍他们几个人笑得不行。”
凌霄想想那个场景,也觉得怪有意思的。
两人又聊了许多个关于第一次的话题。但是有许多个第一次,是凌霄不敢提的。
他不敢提江苜第一次做,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
他掠夺了江苜很多珍贵而纯洁的第一次,又赋予了江苜很多肮脏又不堪的第一次。
于是说着说着,凌霄就沉默了。
他觉得程飞扬也许是对的,江苜永远不可能喜欢他。
“吃什么呢?”江苜问他。
凌霄回神,说:“随便。”
江苜笑了笑,说:“这对话好耳熟,是不是位置换了,话也颠倒了。”
以前都是凌霄开着车,他每次都问江苜吃什么,然而江苜每次都说随便。于是凌霄就绞尽脑汁的带他找地方吃饭。直到后来慢慢了解了江苜口味,情况才好一些。
凌霄脑子里记了最少有几十家江苜喜欢吃的馆子。
“去吃□□。”江苜随口道。
“。。。。。。”
江苜反应过来,说:“哦,我是说去吃鸡。老师带我去过一家农庄,那里的果木烤鸡不错。”
“农庄?”凌霄转头看他,问:“那应该往郊外去了吧,远不远?”
“有点远,还好。”江苜目视前方,说:“所以刚才才喂你吃那么多小饼干,让你先垫垫。”
凌霄听了这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江苜抬手,拨弄了一下车上的挂件,问:“你车上挂的这个是什么?”
“那是老爷子写的一张符,说是可以避祸,非让我们做成挂件挂车上。”
江苜点点头,问:“你祖父,他信道教?”
“是啊。”凌霄感觉有点困,打了个哈欠,说:“他说道教是国产的,佛教是进口的。他比较爱国,所以只信道。”
江苜轻笑,说:“那你上次为他求药师菩萨,岂不是求到了他的对家?”
凌霄懒懒得歪着,闻言也笑了,嘟囔着说:“老爷子还是知好歹的,给他那个符知道是我孝顺,只是藏着没让真人们看见。”
江苜似乎又说了什么,但是凌霄有点没听清。
凌霄整个人都觉得暖烘烘的。午后明灿的阳光洒进来,照的人眼睛睁不开。
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切的一切都在诱人进入睡眠。
凌霄困意上头,意识渐渐涣散,眼睛也半睁半闭,只看到车上的挂件一摆一摆的晃动。
“雪绒花,雪绒花,每天早晨欢迎我。。。”
怎么会这么困,好困,好想睡觉。
这时,一个轻缓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困了?困了就睡吧。”
凌霄想开口说不睡,却发不出声音,因为他真的觉得很困。
当前的环境让他全身都放松,就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脚指头都松弛又慵懒。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舒适的感觉。倦意和意志相互拉扯,谁都不肯让步半分。
“小而白,纯又美,每天早晨欢迎我。。。”
“睡吧。。。”那个轻缓的声音传来,凌霄听出来了,是江苜在说话。
“雪色的花朵深情开放。。。”
“睡吧。。。”又一声传来,像是安抚,又像是蛊惑。
“睡吧。。。”
凌霄终于没有抵抗住黑甜的诱惑,一直绷着那根弦还是被温柔刀一样的声音割断。下一刻,他头一歪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江苜坐在驾驶位上面无表情。
过了有一会儿,他才转头看向熟睡中的凌霄。他就看着,只是看着,看了足足有十来分钟。
接着他犹豫着伸出手,在距离凌霄的脸只有几厘米的时候,手还是停了下来。
然后他掏出凌霄口袋里的手机,定了一个五个小时之后的闹钟后,又把手机放回他的口袋。车钥匙也没拔,只是将车窗摇开了一条缝以供空气流动。
做完这些之后,他最后看了凌霄一眼。
接着他开车门下去,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凌霄被手机吵醒时,已经是日暮时分了,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透过车窗看出去,是一个有些荒凉的马路,像郊外的地界。
江苜早已不知所踪,车上只剩他自己一个人。
他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车内那个挂件来回摆动的样子。
电话是程飞扬打来的,凌霄接起来那边就传来焦急万分的声音。
“凌霄,你在哪里?”
凌霄看了看窗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没办法给他报出一个具体位置,就问他:“怎么了?”
“江苜没有和你在一起吗?你他妈不是天天24小时看着他的吗?”程飞扬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林祥文给我打电话,他说江苜带走了他儿子,让他一个人上林苍山。”
凌霄猛得抬头,看着窗外萧条的景色。正值黄昏时间,天空被夕阳染得一片血红。
他换到驾驶位,一边开车一边和程飞扬通话。
“林祥文?林茑的导师?”
“对,就是他。”程飞扬又问:“你现在在哪?为什么江苜一个人出来了?你没看住他?”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说:“没看住。”
“怎么会这样?你他妈不是恨不得把他拴到裤腰带上吗?”
凌霄没说话。
程飞扬也反应过来了,呵了一声,说:“我怎么忘了,那可是江苜。”
凌霄想起之前江苜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江苜说“你到现在都不明白,真正困住我的是什么。”
睡前的缱绻温情的对话,想听他唱歌的请求,出门前的主动挑逗,车上播放的雪绒花,摇动的挂件。
江苜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巧妙,让人毫无知觉的时候就进入他织好的网,最不设防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这本是他最擅长的事,他一直都做的很好。
“江苜为什么要带走林祥文的儿子?他要做什么?你们现在在哪里?”凌霄冷静下来,开始梳理眼前的情况。
“江苜给林祥文发了封邮件,看那意思,好像是说林祥文在林茑生前压榨过他,侵占他的论文和成果。哎,提到的事儿挺多,反正就什么卡论文、延毕威胁啊,让学生打白工那些。”
凌霄闭了闭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们在哪里?”凌霄问。
程飞扬说:“去林苍山的路上。”
凌霄这会儿大概认出了自己身处的位置,离林苍山倒是不算远,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到。
他调整方向,往林苍山驶去。这期间,他不停的给江苜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他打了几个之后就停下了,这事儿不算大,他在心里想,待会儿见了林祥文,让他按江苜说的照做就是了。
他心里担心江苜出事,又怕自己乱了阵脚,于是拼命往好的方向去想。
他真的是太大意了,怎么都没想到,江苜不声不吭的又弄了这么一出。
其实现在想来,江苜早就知道自己找人跟着他的事了。那天江苜还在程飞扬面前替自己解释,说自己是在他去祭拜林茑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事的。
是了,那时候,甚至更早的时候,江苜就已经知道自己找人跟着他了。
什么怕他累不让他做饭,带他去吃果木烤鸡,都是为了带上自己出门。好让那些人知道自己跟他在一起,才不会跟上来。
然后他又把自己催眠睡着,他就能脱身了。
真他妈,好算计!江苜可真能沉得住气!
自己就像一条被江苜拿着烤鸡哄着走到陷阱里的傻狗,还在那乐呢。
果木烤鸡也没吃着。。。
到了程飞扬发给他的位置,林苍山的山脚下。远远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那,凌霄认出那是程飞扬的车。
天已经黑透了,夜幕垂落下来,天空中跳落出几颗碎碎的银星。
“江苜在哪里?”凌霄一下车甩上车门就问。
林祥文说:“不知道,他在邮件里只说然后我过来这里,我还没等到他的电话。”
听到林祥文说话,凌霄直接就朝他冲了过去,拽起他就问:“是真的吗?江苜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林祥文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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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程飞扬把凌霄拉到一边,跟他说:“他不承认,但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之前隐约听李钦提起过,林祥文长期压榨学生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他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他就不敢压榨李钦。一般都是挑像林茑这样,没背景、性子软的。”
凌霄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想林祥文不压榨李钦只是因为不敢吗?是因为李钦菜啊,江苜都说了,李钦成绩烂到家了。
程飞扬看懂了他的意思,懒得计较,嘁了一声转开脸。
凌霄又朝林祥文冲过去,怒视着他问:“江苜让你干什么?”
“他让我录视频发到网上,让我自己举报自己。”林祥文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那你录啊!”凌霄一瞪眼,说:“你现在就录,老子给你掌镜!”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林祥文。
林祥文恼了,说:“我录什么我录!我没做过那些事,我为什么要承认?”
“江苜说你做过,你肯定做过!他从不冤枉人。”凌霄根本不理他的辩解,怒问:“你他妈到底录不录?”
林祥文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给我马上照办!不然我给你的下场,会比江苜给你的要惨一万倍!”
凌霄要不是被程飞扬当腰拦着,都要冲过去揍林祥文了。他脸上怒火骇人,指着林祥文道:“你以为我在跟你打商量吗?”
林祥文好像在等什么似的,嘴硬道:“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的。”
程飞扬一边挡着凌霄,一边冷脸转头对林祥文说:“你做没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就算今天不承认,事后我们也能想办法查出来。但是你别忘了,你儿子现在还在江苜手里。”
提到儿子,林祥文脸上才有些着急,可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承认。
凌霄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又拿出手机拨江苜的电话,还是关机。
他烦躁的收起手机,发现眼下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他问程飞扬:“林祥文怎么会告诉你?”
程飞扬:“你觉得江苜做的事能瞒多久?稍微知道林茑死亡内情的人,再知道江苜和他是亲兄弟后,也能琢磨出来了。”
凌霄不语。
程飞扬继续道:“更何况,林茑、秦谌、李钦都是林祥文的学生。林茑的事要说他当初一点不知情,我也不信。林祥文应该就是想通了个大概,所以给我打电话。他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想让我对付江苜。”
林祥文给程飞扬打电话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程飞扬沉吟片刻,突然说:“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凌霄点点头。
程飞扬说:“简单粗暴,不像江苜的作风。”
凌霄也觉得这不像江苜做出来的事,但是他的理由却和程飞扬不一样,他是觉得江苜不会拿一个无辜的孩子威胁别人。
程飞扬认为江苜心狠手辣,心思阴毒,可是凌霄从不这么认为。
在他心里,江苜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有底线、有原则,而且道德感很重的人。所以他才觉得奇怪,江苜怎么会去挟持一个孩子?
于是他又去问林祥文:“你确定你儿子是被江苜带走了?”
林祥文苦着脸,说:“凌少,你觉得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我百分百确定,我儿子就是被他带走了。”
凌霄闭上眼,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打破。他想,也许是,也许是江苜真的急了。
树影萧瑟,万叶繁声。林苍山的山脚下,空寂凄凉。这里本就不是什么景色优美、交通便利的地方,一直没有被开发。
山路崎岖狭窄,山壁也陡峭,断崖四处可见。
江苜,你到底想干什么?
山里的夜静得可怕,狭长的月光照着诡异的山峦。天空却拥有一种奇妙的暗蓝,久望使人沉迷目醉。
山脚下连一盏路灯都没有,要不是今天过来,凌霄几乎都忘了南洲城郊还有这种地方。
凌霄把车大灯打开,强烈的光照撕破了黑暗。他抽了口烟,对林祥文说:“你开个价。”
这话诡异极了,仿佛林祥文才是绑匪。
林祥文不解:“开什么价?”
凌霄瞪眼,说:“江苜让你录的那个东西,你要多少钱肯录?你开个价,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林祥文肉眼可见的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很快就摇头,说:“这不是钱的事,我没做过那些事。。。”
话没落地,凌霄就朝他冲了过去,死死攥住他的衣领,脸色阴沉可怖,沉声说:“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了?这种时候还能有钱拿你就偷着乐吧。”
凌霄真心觉得恶心透了,要不是怕刺激江苜,他何至于还在这跟林祥文谈条件,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这时他们突然听到什么动静,转头向远处漆黑的道路望去,只见小路上正有几辆车呼啸而来,车顶闪着红蓝色的彩光,入耳是急促凄厉的警笛声。
凌霄猛然转头瞪向林祥文,怒喝:“谁他妈让你报警的?”
林祥文咬牙回道:“那怎么办?我儿子在他手里啊!”
“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答应江苜的要求?把那东西录了不就好了?”凌霄简直想杀了林祥文。
林祥文避开眼,说:“我没做过。”
到现在还死不承认。
凌霄明白了,林祥文这是儿子也要,声誉也要。这个人,太贪心了。
林祥文心怀侥幸,认为江苜只不过是吓唬他,他不信江苜会为了一个死人的事去撕票。
他的计划是等警察来了,自己配合警方,先假意答应,把儿子救下来。等事后再反悔,江苜也拿他没办法。
到时候江苜肯定要进去,那就更好了。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学校为了声誉,也不会主动去翻这些事。
凌霄实在忍不住,狠狠踹了他一脚,骂:“你他妈脑子有病吗?”
程飞扬也觉得林祥文的做法简直是蠢到家了,他居然跟江苜比狠。
转眼间,警车已经开到了他们面前停下,一共来了三辆。为首那辆车打开,唐辛从上面跳了下来,看到凌霄后一愣。
唐辛行事干脆果断,并未理会凌霄,而是先问:“谁是报警人?”
林祥文上前,说:“警察同志,是我,我报的警。”
唐辛认出了他,微微颔首说:“详细情况说一下。”
林祥文于是把情况细细的告诉唐辛,他下午时收到江苜的邮件,上面例数了他桩桩件件的罪行,并且要求他录一段自己认错的视频,发到
他起先并未在意,直到四点多的时候,妻子给他打电话,说是去幼儿园接孩子的时候,发现儿子小童不见了。
林祥文瞬间就想到了那封邮件。正在焦急万分的时候,江苜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林苍山。
江苜说话时,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男童的哭泣声。林祥文提出要和小童说话,江苜直接挂了电话,一句都没多说。
这时,在幼儿园等消息的妻子也发来了在幼儿园内调出来的监控视频。
林祥文调出手机里的视频,拿给唐辛看。
视频里的江苜带着白色眼罩遮住了一只眼睛,面容沉稳,带着一种有备而来的姿态推门进来。他如入无人之境,脚步毫不犹疑地径直走向屋内唯一一名女幼师。
女幼师在隔了几米远的时候,似乎开口问了他一句什么。
江苜面无表情和她对视着,脚下不停向她走过去,走到她对面的时候,突然伸出手,把掌心向她的面部推去,又在几乎贴上她鼻尖的地方豁然停下。
他掌风凌厉,甚至还带动了女幼师额前的两缕头发,仿佛给她贴上了一个定身法符。
女幼师被突然逼近眼前的手掌惊得呆在原地,整个人一瞬间定住。
江苜趁着这个时候问了她一句话,女幼师回答了,并且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江苜偏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接着回头对女幼师又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江苜甚至还抽空瞟了一眼监控摄像头,似乎还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当他们看着视频里的江苜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气。
等江苜的身影消失在监控里好几分钟之后,女幼师才开始动作。
她站在原地,表情看起来很困惑,有些怔愣摸不着头脑,似乎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又死活想不起来的样子。
而江苜过去的方向,正是小朋友们的娱乐室,当时小朋友们在里面自由活动,没有老师在场。
娱乐室内的监控显示,江苜进去之后,直接抱起林祥文的儿子小童就出门了。
接下来的行踪视频就拍不到了,据女幼师说,幼儿园有个后门,后门没有监控。
所以江苜是从后门把小童带走的。
这个过程,干脆利落得不像话,但也简单粗暴得可怕。
江苜从进门到带走小童,前后没有超过五分钟,总结下来可以说是,他进门就问,问完就去抱人,抱了人就走。
而那个被他问话的女幼师,事后却表示对此完全没有印象,她甚至不记得有人进来的事。
林祥文放完视频后,把手机收了起来,问唐辛:“警察同志,现在怎么办?”
唐辛面色凝重,说:“等。”
林祥文自知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听他的。
唐辛又说:“他让你录的那个视频,你现在先录了。”
林祥文一听,登时又急了,说:“我没做过那些事!”
唐辛不置可否,说:“我相信你的人品没用,绑架你儿子的人不是我。这不同于常规绑架案,但是也要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是勒索钱财的绑匪,我们也得乖乖先把钱准备好。”
林祥文还要再说话,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但也没有照做的打算。
唐辛又说:“遇到要钱的绑匪,我们尚且能以筹钱需要时间来拖延。现在这种情况,想拖延时间是不可能了。”
接着他看向林祥文,神情认真且严肃,说:“现在的情况对你非常不利,江苜从头到尾都没有试图隐藏自己的身份,你知道这意外着什么吗?”
林祥文脸色一白,冷汗霎时就掉下来了。
这意味着江苜豁出去了,根本没有考虑后果如何。
凌霄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一旁恶狠狠的瞪着林祥文,因他的自作聪明愤怒到了极点。
他本来可以通过威逼利诱让林祥文按照江苜说的做,在不刺激江苜的情况下把事情处理了。可是这个人,居然直接报,警,这是在把江苜往绝路上逼!
程飞扬在一旁,也同样面色凝重。
最终林祥文还是哆哆嗦嗦的录了江苜要求的那个视频,他们在一旁听了才知道,林祥文平时干了那么多缺德事。
对学生责骂、pua、精神羞辱,在任职期间开了副业公司,把学生当成廉价劳动力,否则就卡论文,用延毕威胁。
凌霄在一旁听了,忍不住闭上眼睛。
他心里想的是,江苜知道这些的时候,该有多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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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提醒一遍吧,96章的。。。。。。
移步加精评论。
第99章
这时,警车上下来一个人,对唐辛说了两句话。唐辛凝眉听了,沉默不语。
“怎么了?”凌霄问他。
唐辛看了他一眼,说:“技侦定位到江苜的位置了。”
凌霄心里猛得跳了一下,问:“他在哪里?”
唐辛抬眼,望向黑夜中如野兽脊背一样起伏的山脉和漆黑的山林,说:“他在山上。”
虚空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渐渐绷紧,众人都不出声。
凌霄瞳孔微缩,问唐辛:“他去山上干什么?”
山上那么黑,这荒山上连个路灯都没有,他会不会害怕?
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心脏都被勒得变形了,凌霄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他猜不到江苜到底想干什么,但是目前的情况,总让人有一种不详的揣测。
他缓缓转头看向林祥文,双目通红,腮部都在隐隐跳动,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他冲上去攥住林祥文的衣领,声音嘶哑到不忍心听:“你们是不是要逼死他才甘心?”
唐辛上来想拉开凌霄,奈何怒火中烧的凌霄犹如一只力大无穷的野兽,他转身又攥住唐辛,问他:“你也逼他!你昨天跟他说什么?你在咖啡馆都跟他聊什么了?为什么你们都逼他?”
他小心翼翼的守着江苜,怕江苜再受刺激,可这些人!这些人接二连三的刺激江苜。
程飞扬过来拉开他,喝道:“冷静!凌霄,你想袭,警吗?”
唐辛被凌霄的逼问勾起了昨日的回忆,他想起自己昨天在咖啡馆,为了攻破江苜的心理防线说的那些话,那些无异于在一个人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的话。
面对凌霄的质问,唐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林祥文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黑暗中的沉闷气氛,是江苜打来的。
唐辛迅速让谈判专家就位,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示意林祥文接起电话,摁免提。
林祥文:“喂,我已经到了你说的这个地方了。就在山脚下。”
江苜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出声,他问:“你一个人吗?”
凌霄听到江苜的声音,突然觉得似乎和他分开很久很久的感觉,可实际上才过了半天。
林祥文看向身边的人,谈判专家在一旁点头示意他,让他说是。
林祥文说:“对,就我一个人。”
江苜:“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林祥文根据唐辛事先交待过他的话,要先确认人质安全,于是他问江苜:“我儿子呢?你让我先和他说两句话,你让我先听听他的声音。”
江苜等他话音一落,就迅速说:“你不是一个人。”
他这个话一出口,林祥文就愣住了,等他去看谈判专家的时候,就发现谈判专家脸上露出了无力又无奈的表情。
林祥文的这个迟疑,足以让一向敏锐的江苜推测出真实情况。
谁料江苜那边什么也没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江苜语气平静,说:“我在山上等你们。”
说完就挂了电话。
凌霄和程飞扬都没开自己的车,而是一同上了警车,顺着山脚下的蜿蜒小路一路上山。
唐辛坐在副驾驶,反复听着刚才那通简短的电话录音。
山道上漆黑一片,道路崎岖又颠簸,没有路灯,他们并不能开得太快。
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在大灯的照耀下前方豁然开朗。开车的那名警察猛得踩下刹车,只见前方一片平地上,静静停了一辆黑色丰田。
在如此荒芜漆黑的山上,四周寂静如坟墓,猛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竟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惊悚感。
唐辛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凌霄,问:“是江苜的车吗?”
凌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辆车,摇摇头说:“不是,江苜没有车。”
唐辛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江苜随便去哪都能弄一辆车来,凌霄可能是真的不清楚。但他此时几乎可以肯定,丰田车里就是江苜。
这时,那辆黑色的丰田车缓缓启动,向前行驶,似乎是让他们跟着的意思。
那场景说不上的诡异,穿过那片占地不大的空地,前方又是一条蜿蜒的小路,只能一辆车单行,他们完全没有把车辆逼停的可能性。
黑色的丰田在前面开道,后面跟了三辆警车,一路沉默。
绑匪冷静镇定,如引路的亡魂,将他们带到不知何处的前方。
凌霄的心脏整个都揪了起来,他再次对林祥文说:“快把你录的视频发出来,现在就发。”
林祥文仍然在做垂死挣扎,他太清楚这个视频如果发出去,自己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等着他的是社会性死亡。
这时林祥文的电话再次响起。
电话接通后,林祥文张嘴就问:“我儿子呢?让我跟我儿子说句话。”
“你儿子啊。”江苜淡淡说:“他在睡觉呢。”
这时唐辛说话了:“江苜,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江苜对唐辛的话置之不理,只是对林祥文说:“林祥文,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林苍山吗?林苍山有很多断崖,前面最深的那个悬崖,深达24米。”
凌霄心脏猛得一抽,不敢继续听。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了之后,全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江苜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们那个可怕的猜测。
江苜说:“我现在驾驶的时速是50km小时,从现在开始,开到悬崖需要五分钟,但是考虑到惯性力的因素,你实际上只有四分四十秒的时间让我踩刹车。”
林祥文几乎要疯了,骂他:“你这个疯子!你要死别拉着我儿子!”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凌霄就照脸给了他一拳,林祥文发出一声痛叫。
江苜听到林祥文的惨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沉默了几秒。
接着他又说:“24米掉下去,死亡率几乎是100%。但是如果有保护措施的话,这个概率可以酌情降低。比如,坠落途中有树木做缓冲,又或者,地面有足够厚的落叶。”
林祥文捂着脸,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疯子,你以为你能逃脱制裁吗?”
江苜说:“林教授,做选择吧。你那本就虚假的声誉是否大于一切?”
凌霄简直急火攻心了,他不顾一切去抢林祥文的手机想替他发。结果手机拿到手之后,发现还有密码。他扼住林祥文的脖子,问:“密码是多少?”
手机还在通话中,但是被锁了屏。
那端江苜肯定听到了凌霄的声音,但是他没说话。
林祥文嘴巴紧得跟死了的蚌一样,死都不说解锁密码。
漆黑的山里突然亮了一点,月光洒到山林道路上,笼罩着一层惨然的死白。
眼前道路逐渐平稳,黑色丰田车在月光下匀速行驶。
江苜冷静平稳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他说:“林茑死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无知无觉,犹如行尸走肉。我想不通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像总结经验教训一样,无数次推导、核验,我回头审视我和林茑人生中的每一个决定和选择,结论是,我们没有错。我们没有走错任何一步,我们也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
凌霄逼问密码无果,只好先转过头来劝说江苜,他冲着电话喊:“江苜,是我,这件事交给我,我帮你办。你先停车!”
江苜不受干扰,接着说:“所以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林茑就要遭遇这些。我痛不欲生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去信佛吧,佛会告诉你答案。”
“于是我翻遍了经文,在里面只找到两个字,因果。”
“佛说,这是因果。”
凌霄声音悲切:“江苜!是我,我是凌霄。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办成的,你不要用这种偏激的方式。你相信我,真的没有到这种地步。你想替林茑正名,我帮你!我能帮你,我有能力帮你的,你相信我!”
江苜一字一句,声音清晰:“佛家说今生的果,是前世的因造就的。林茑一生都没有做过坏事,之所以要承担这样的果,居然是因为不知是否存在的前世。”
“你别这样啊,江苜。。。我求你了,你快停下来。我帮你,我什么都能为你做。”凌霄的声音几乎哽咽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四分四十秒的时间已经过半。
江苜语气冰冷:“然后我才意识到这有多荒谬。佛教本来就是一种悲观哲学,总是归咎于前世,寄望于来生,它对现世毫无帮助。”
程飞扬也在喊:“江苜!你别发疯,这些都能坐下来谈的。你别用这种方法,不至于!”
江苜声音淡漠又清晰:“前世无处可考,来生无法预测。居然妄图用这种论调让我接受现实,可我又不曾真的见过神迹。”
江苜说到最后一句,听起来有些生气。
唐辛喊道:“江苜,我是唐辛。你先保持冷静,你曾经说过,情绪失控之下做出的决定都是错误的!你停下来,我们好好说,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江苜不为所动,仍在继续说:“我不信佛,我也不信命。我只为林茑要一个公道,这个世界休想欠他一分一毫!”
无论怎么劝都没有用,江苜压根跟没听见一样,只是自顾自说自己的。
他明明用的最冷静的语气,却无端让人觉得恐惧。
唐辛也无法再保持冷静,江苜的情况太过特殊,他所有的缓兵之计和谈判技巧在江苜面前都没有用。
谈判专家更是不用说,从头到尾几乎没派上用场。
他转头看向林祥文,说:“快,按他说的做,把视频发出来。”
林祥文死死得盯着前方的黑色丰田车车尾,眼睛瞪得血丝都冒出来了,可他仍是抿紧嘴唇,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