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林闫理直气壮,“没有啊!”“噗”
其他人都是窃笑,
马泊岭很不给面子的,直接笑喷。
他伸手拿过李江陵手上的书,打圆场道:“好啦,不过是民间杜撰的艳词话本,别人遗落在这儿,我看个热闹,图个乐子,你也不必牵扯到旁的,这位小公子呢,也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我只是瞧着你这个学生很有意思。身处此处,应该比旁人更清楚,祁镇为大齐做了多少实实在在的好事!”
世家大族手中垄断的可不只是财富,还有底层人民向上攀爬的登云梯。
没有这个书院,平头百姓也许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知识,目不识丁。
“大齐看似国泰民安,实际上,从上一任皇帝开始,便在内耗。夺嫡,争位,皆是损耗。同样是在争权夺利,阴谋诡计谁都在用,谁也别说谁清白!大齐内斗多年,朝中竟还可勉力支撑,百姓安居,你可有想过是为什么?”
李江陵一下子哑了。
林闫反问:“是你所支持的恒王,在京中运作的缘故吗?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些邸报上,他草菅人命,强占良田,拉拢豪绅,欺压百姓,绑架朝廷命官?”
李江陵警铃大作,四下看了看,“我可从未说过,我支持恒王。”
眼下祁镇掌权,这样说不是要他的命吗?
“怎么?恒王一倒台,你便不认了吗?”
马泊岭敛去面上的笑意,面色凝重,起身,“这位公子是那日在王爷身边?”
林闫没想到这就让人猜出来了,索性摊牌。
“是。”
马泊岭微微拱手,“恒王孽债累累,罄竹难书,自然不会有人支持。小公子听到的那些,不过是我这徒儿曾经的政见罢了。”
“我看他现在也挺嫌弃祁镇的。”
马泊岭微微一笑,“小公子若是要求人人都像你这般喜欢我那子稷徒儿,也未免太强人所难。”
林闫眉尖微蹙。
有点道理。
等会!
“谁喜欢祁子稷了?!”
你这老头子怎么乱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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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泊岭(拿着同人小黄书):我来看看我学生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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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个法。
(架起祭坛)(点燃线香)(插入祭鼎)(左挥~)(右挥~)(上挥~)
“五星好评!来!”
第050章
你看起来就是喜欢他
马泊岭被吼得吓了一跳。
感觉自己像是踩到了猫尾巴,猫一下子跳了起来,回头给了一爪子。
“那…那便不喜欢吧。”
多大点事。
林闫转身要走,马泊岭提议,既然相遇,不如一起吃午饭。林闫同意。因为马泊岭是祁镇的老师,林闫请了这顿饭。
马泊岭眼睛一亮,一拍桌子,“那再上一壶女儿红!”
林闫:“……祁镇怎么有你这样的老师?”
马泊岭捋着自己的白胡子,哈哈一笑,“做子稷老师的时候,自然不是这样的。当时在东宫,条陈规矩甚多,出去以后,便没了拘束。江湖白衣,一身轻。话又说回来,小公子,你是子稷的什么人?”
“我是……”林闫找了个合适点的身份,“他朋友。”
“你是京城人?”
“嗯。”
“这京城,老夫许久没有回来。从前,这条街有家包子,皮薄馅大,特别好吃。可惜,此番回来,已经不在了。唉……老夫已经不知此处都有什么好酒,好菜。你可有所了解?”
“有点了解,但是每次都是子稷带给我,他从哪里带的,我不太清楚。我一会儿让人列个单子给您。”
马泊岭点头,转而聊起政事。
“老夫听说,回鹘公主进京了,还在大殿上向陛下自荐枕席?”
“嗯,不错。”
马泊岭喝了一口酒,神情严肃,“回鹘国力强劲,前几年大军压境,我朝主和,先帝下嫁我朝公主和亲。听说公主生了一位小皇子,但仍旧不受宠。此番回鹘公主进京,又向陛下自荐枕席,只怕是有阴谋。”
“嗯。”林闫夹了一筷子牛肉,“子稷为此都好几天没回宫了。”
马泊岭放酒杯的动作微微一滞,看了林闫片刻,才将酒杯放下。
忧心,“恒王倒台不久,在朝中依然有势力,他这一方势力,份属军方,影响力不容小觑。他现下虽然倒台,但困兽犹斗。万一和一些有狼子野心的人联手,只怕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林闫心弦一紧,“那子稷岂不是很危险?”
马泊岭不说话了。
林闫皱眉,“您怎么不说话?”
马泊岭:“你还说你不喜欢子稷?”
“我不喜欢啊!”
马泊岭:“老夫和你聊京城风物,你说子稷。和你聊回鹘公主,你还是说子稷。我说恒王,你还是说子稷。什么事情,你都能弯弯绕绕想到他,还不是喜欢?”
林闫哑了一瞬,指着自己,“先生,您看看我,我是个男的。”
“子稷两任夫人,都是男子。你若是个女子,我恐怕还要劝你放下。况且这世上的感情,也不以性别,年龄来论断。友情如此,爱情亦是如此。”
林闫驳不回这句话,气得站起来,急得转了一圈,急于自证。
“我不喜欢他,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马泊岭一脸不信,“你看起来就是喜欢他。”
林闫要疯。
这人怎么瞎讲?
“先生,有些话我不能和子稷说,但是和您交个底,我是一个必须要离开的人,我家里的人在等我,我早晚要回去的。回去以后,我没有了他,我怎么办?一直想着他,念着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过吗?”
“先生,我不是几岁的孩童,也不是十几岁的青年,我在世上摸爬滚打,我太明白生而为人,更应当保护自己。我赤条条地来,就应该赤条条地走。不在这里留下什么,也不要带走什么。”
“我每天都会告诉自己,不要喜欢他。”
马泊岭听愣了,端起的酒杯递到唇边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半晌,不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告诉自己?这更像你给你自己的一种暗示。”
一种心理上的禁锢。
林闫噎了一下,喝了一大口茶水,重声强调,“不是暗示,是未雨绸缪!”
马泊岭笑了,“好好好,老夫不同你论这个。我们吃菜,吃菜,一会儿菜都要凉了。”
林闫坐下来。
他总觉得自己没能让马泊岭相信,但马泊岭已经将这件事情摁下不提了,他要是解释太多,反倒是地无银三百两。
马泊岭吃了两口菜,看了林闫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正经。
“我听说昨日,回鹘公主进了摄政王府,便再没有出来。听闻那回鹘公主容貌一绝,不知是不是我那子稷徒儿,没能跨过美人关。”
“不会的。”
你放心吧。
你徒儿是个基佬,不会喜欢女人的。
“是么?那他这几日怎么在府中闭门不出?不是被那公主绊住了脚,难倒是他的新夫人?”
“他在府上?”
“是啊!”马泊岭一本正经,“你有没有见过他的新夫人?听说,他那位新夫人,姿色也不一般。”
林闫皱眉,“你为人师表,怎么这么八卦?”
“八卦?老夫教书育人,并非道家中人,对八卦图并不了解。”
“……我是说你怎么对人家这些私事这么感兴趣?”
马泊岭喝了一口酒,“图个乐呵,学生的热闹,比一般热闹,更热闹。”
“……”
林闫无语。
这小老头儿,你要说他不是个好老师吧,但言谈中,能感觉到他的涵养礼教,气度心胸。可你刚一感觉到吧,他又立马不正经。
“子稷说了,他不喜欢他那个夫人。”
“不喜欢?老夫可听说了,大婚后,整整三日房门未开。”
“……”
林闫脸热,不接这话。
“现在他又闭府不出,可不像是不喜欢。你想啊,国事处理劳累后,有个知冷知热的妻子在身边添茶点香,世上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
马泊岭这番话,在林闫的眼前绘出了一副极为生动的画。
宋铭娇俏可人,红袖添香在侧,
祁镇处理朝政,抬头朝他一笑,
林闫默默地攥进了搭在膝盖上的拳头。
他俩本就是官配,
估摸着会有那种莫名的吸引力,一点就着,干柴烈火,床都要干塌。
马泊岭瞥了林闫一眼,见他面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暗笑不已。小老头儿坏得很,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快要忍不住笑了,还端起酒杯掩饰性得喝了一口又道。
“依老夫对子稷的了解,他对这位新夫人,只怕比那位已逝的先夫人还要上心。”
林闫不悦,“为什么这么讲?”
马泊岭笑道:“老夫从未在市面上看到子稷与他这位新夫人的艳词话本,难道不是体贴他,呵护他,不想他遭人非议吗?”
第072章
开玩笑吧!他喜欢上祁镇了?!
徐福全只是到对街买个酥酪的功夫,回来就发现林闫情绪不对。
食不下咽,面露难色。
徐福全一时间有点慌。
孩子给先生带了一会儿,怎么给带成这个样子了?
最要命的是,先生还在那暗爽?!
他的老天爷啊!
先生知不知道这位小祖宗是他们爷的心肝肉?
徐福全连忙上前,“怎么了?”
林闫摆摆手,“没什么。”
心里却酸酸涩涩的。
外面他和祁镇的话本满天飞。
祁镇和新夫人宋铭的却一本都没有。
林闫清清楚楚地记得,之前去书肆那一次,是有祁镇和宋铭的话本的。老板当时还说,祁镇娶了新妻,日后有关他们二人的话本必然会越来越多。
现在好端端的没有了,必然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些什么。
是祁镇吗?
祁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宋铭的事情上心的?
林闫越想越觉得烦闷。
徐福全在边上越看越觉得,林闫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主子受了伤,今儿才能下床。为了不让林闫多想担心,特地将他留在了林闫的身边。他要是在这段时间,没把林闫照顾好。
主子肯定是要生气的!
徐福全连忙走到马泊岭身边,“先生,您和小公子说了什么?”
马泊岭瞥了一眼徐福全,但笑不语。
徐福全都快要急死。
可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憋。
等到饭吃完了,林闫心事重重地出了门。
徐福全再也忍不住,拦住马泊岭的去路,“先生,你可知道这位小公子是什么人?”
马泊岭道:“他方才说,子稷好几日都没有回宫,想必是宫廷大内的人。具体是护卫还是内侍,亦或者是什么金枝玉叶的贵人,老夫就猜不出来了。不过老夫知道,子稷小儿,对他有意思。”
徐福全跟在祁镇身边多年,不是一般的奴婢下人。能让徐福全陪伴左右的,肯定是祁镇重视之人。
徐福全赔笑,“先生慧眼如炬,既然知道,您可赶紧告诉老奴,方才怎么就惹了这位爷?”
“不是惹了他,而是帮了子稷小儿。”马泊岭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忽然抓住徐福全的胳膊,“你得先告诉我,子稷对他那刚入门的新夫人,是什么态度?”
“我们家王爷要保那人平安无虞,别的倒是没有了。”
马泊岭松开手,“那便好。这世上真心可贵。若将自己的心掰成了许多份一一送出去,那自己能得到的,必然也是不完整的。”
马泊岭甩了甩袖子,“老夫这可不是在惹他,而是在全我那小徒儿的念想。”
徐福全没听明白,眼前的马泊岭便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马车边,敲了敲车。车帘掀开,林闫瞅着他。
“还有事?”
“老夫最后再认真地问你一回,你当真不喜欢我那徒儿?”
林闫现在正心烦,被他问了一遍又一遍,更烦。
脸臭,“先生,您学富五车,能轻易洞悉这世上大多数的事情,但人心,请您不要胡乱臆测。我真的不喜欢祁镇,我很清楚我自己的内心。真的!真的!没有喜欢他!您所看到的这些反应……”
林闫想了一下自己现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这好像很难解释。
他静默一瞬,决定从别的地方切入,“我刚才频繁提到他,其实是因为我和他,在一块的时间有点长了。”
嗯,
就是这样。
“所以我就很容易想到他,不是挂念。”
马泊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既然你不喜欢,便帮我多探听探听子稷徒儿和他新夫人的事情,我还挺有兴趣的。”
林闫的脸一下子垮了,“你这个老师怎么回事?那么爱打听学生的隐私,你要想知道,你就自己打听去!我不是你的学生,我干嘛要听你的?”
林闫气得放下了车帘子。
不过片刻又重新掀开,洞察先机,抢话,“我现在这个反应也不能证明我喜欢祁子稷!不是吃醋!不许再问!”
马泊岭虚心求教,“不是吗?”
“不是!我朋友他们吃醋不是我这样的!他们……”
林闫想了想自己大学室友……
又想了想自己演过的那些角色……
再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反应。
卡壳了。
逐渐怀疑自己……
缓缓松开手。
车帘放下,遮住了林闫略显慌乱的脸。
马泊岭在马车边上都快笑抽过去,这小子,也太有意思了。怎地这般迟钝?
徐福全此刻顿悟,忍笑。
马泊岭拽了拽徐福全的衣袖,“这两日,别帮他递话,让他急上一急。不出三日,定跑去找子稷。”
徐福全笑着向马泊岭行了个礼,“有劳先生了。”
“不妨事不妨事,毕竟是我的爱徒。”
他俩在外头狼狈为奸,快快乐乐。
林闫此刻在车厢内,手足无措,慌乱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好。
他吃醋了?!
他喜欢上祁镇了?
什么时候的事?
林闫怀疑人生,不停反思。
喜欢一个人总要有理由吧?
他喜欢祁镇什么呢?
祁镇除了脸,持||久||力,爆发力,以外……
有钱,有权,
对他也很好。
包容,温柔,深情……
林闫捂脸。
不是想优点!
换条思路!
从缺点说!
祁镇的缺点……
他发疯!
祁镇曾经对他发疯!小|屁|股|都要烂了!
这个缺点刚想出来没多久,林闫立马想到这是他自己作的死,欺骗人家一颗真心,玩弄于股掌,被日都是轻的,没揍他,没动刑,真的是慈悲为怀。
林闫想到这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警告自己,让你想缺点!不是自我反省!
坐在外头的徐福全听到里面,一会啪啪两声,一会儿又是啪啪两声,几乎可以想见林闫此刻是有多怀疑人生。
他忍笑忍得特别辛苦,却还是要转过脸,担忧地问问里头的林闫,有没有事。
林闫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
一回宫就把祁镇的枕头扔到地上。
恶狠狠地盯着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