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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滴、滴。
急剧跳动的心电图,此时几乎变成一条直线。
“准备除颤仪!立即加入急救!”
“开始CPR按压,按压,120次分钟,除颤一次!患者无反应!”
叶栖春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似乎回到了高中。
陆闻朝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樱花树下,随意地哼着歌。
他的手指拨动琴弦,满脸得意,“这是我为你写的新歌,怎么样,好听不?”
她羞红了脸,故意别过头去,“不好听。”
“瞎说。”
陆闻朝三两步跳过来,阳光洒落在他的肩上,跳跃着。
少年故意逗她,“不好听怎么脸红了。”
她小跑开,少年背着吉他在后面追,“哎,沈暖你跑什么呀!”
往事像是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皆是回忆。
后来,陆闻朝紧紧将她护在怀里,挡住枪林弹雨,身子被打成了筛子。
他声音虚弱地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
“暖暖,不要睡,醒过来。”
耳边传来嗡鸣碎响。
叶栖春头一阵剧痛,而后似乎听到旁边是医护人员的惊喜的声音,“患者有反应了!”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患者醒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打一针激素,准备进行催产!”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生了下来。
医生拍打了好一会儿,才让婴儿哭了出来,忙道,“这是个早产儿,快送去保温箱!”
“孩子......”
叶栖春本能地唤着,似乎是要看一眼才放心。
他们连忙将婴儿抱给她看,安抚着她,“放心,母子平安,真是个奇迹!”
那孩子皱巴巴的,眉眼有点像她,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伸着小手想抱着她的手。
叶栖春在病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身子好的差不多了,能下床自由走动了。
江遇白将她照顾地很好,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还到处搜经验贴向网上求助。
孩子被他喂得很好,生命体征平稳,已经可以不用待在保温箱了。
他抱着孩子,逗着婴儿咯咯笑,“栖栖,你看,孩子长得多像你,咱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叶栖春思索了一会儿,望着窗外的初阳,欣然道。
“就叫笙笙吧,初阳生生不息。”
笙笙一周岁的时候,叶栖春给她在海边举办了一场周岁礼。
叶笙笙在沙滩上爬着,捡着一些小贝壳。
江遇白搂着叶栖春,两人依偎着,“栖栖,有件事我没有和你坦白。”
叶栖春问他,“什么事?”
江遇白从身后拿出一个箱子,“陆闻朝有东西要交给你,他说......如果自己不够幸运,没有活着回来的话,希望你把他的骨灰撒到大海里。”
叶栖春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骨灰盒,一些股权赠与合同,一个从垃圾桶捡回来的她丢掉的平安符。
还有一幅画。
《新生》。
背面留下了干涸的泪痕,上面笔迹反复停顿,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只有短短三个字。
赠吾妻。
她将东西仔细收好,眉眼间有所触动,“就遂了他的遗愿吧。”
十七岁那年,他硬生生帮她捡回一条命。
而现在,他再一次救了她,终究是她亏欠了他。
她抱着骨灰盒,将骨灰扬到大海里,“谢谢你,陆闻朝。”
“再见,陆闻朝。”
一抹浪花卷过来,海水过后,冲上一只小贝壳。
叶笙笙捡起来,咿咿呀呀地笑着,举给叶栖春看,“看,花、花花。”
她怔了一下。
小贝壳里面有一只可爱的寄居蟹,钳子里夹着一瓣粉色的樱花。
日落时分,夕阳慢慢沉入大西洋,金色的阳光为海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江遇白抱起笙笙,牵起她的手。
“栖栖,回家。”
叶栖春笑着道,“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