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番外:五年后
巴黎的冬天总是阴雨连绵。
云舒站在画廊里,看着墙上挂着的最新作品。这是一幅抽象画,深浅不一的灰色调中透着几抹血红,让人看了就觉得压抑。
“这幅画太沉重了,”画廊老板走过来,“不太适合这个季节。”
云舒笑了笑:“艺术不分季节。”
这五年来,她的画风一直如此。评论家说她的作品充满了悲伤的张力,似乎在诉说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没人知道这些画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对了,”老板递给她一份邀请函,“下个月在海市有个艺术展,他们很想邀请你参加。”
云舒的手顿了一下:“我不回国。”
这是这五年来第十七次拒绝回国的邀请。
老板叹了口气:“你不能一直这样逃避。”
“我没有逃避,”云舒收拾着画具,“只是不想回去。”
回到公寓,云舒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窗外的埃菲尔铁塔在夜色中闪烁,她却想起了另一座城市的夜景。
手机突然响起,是婶婶的视频电话。
“云舒,”婶婶的声音有些激动,“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婶婶,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
“你都说了五年了,”婶婶打断她,“傅家的人早就搬走了,你不用担心......”
云舒沉默了。
她知道傅家搬去了国外。傅母受不了儿子自杀的打击,一病不起。傅父干脆带着她去国外养病,再也没回来。
“婶婶,我......”
“云舒,”婶婶的声音突然严肃,“你得学会原谅自己。”
云舒愣住了。
“傅昀淮的死不是你的错,”婶婶轻声说,“你不必一直惩罚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云舒的声音:“我知道......”
挂断电话,云舒站在窗前发呆。
婶婶说得对,她确实在惩罚自己。
这五年来,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用最黑暗的颜色描绘内心的痛苦。
她以为自己恨傅昀淮,恨他的背叛,恨他的自私。
可她没想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二天,云舒去了趟教堂。
这是她这五年来第一次走进教堂。
五年前,她就是在这里举行的婚礼。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云舒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
记忆中的婚礼上,傅昀淮穿着笔挺的西装,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我愿意用一生去爱你,保护你,永远不会背叛你。”
那时候的誓言那么真诚,可最后还是被现实打败。
“神父,”云舒轻声问,“人真的能原谅一切吗?”
“上帝说,宽恕别人,就是在宽恕自己。”老神父慈祥地说。
云舒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
或许是时候放下了。
放下那些恨,那些痛,还有那些不能原谅的过往。
一周后,云舒订了回国的机票。
海市的冬天比巴黎还要冷。
她站在傅昀淮的墓前,轻轻放下一束白玫瑰。
“好久不见,”她说,“我来和你告别。”
“这五年,我一直在恨你,也在恨我自己。”
“但是现在,我决定原谅你,也原谅我自己。”
“再见了,傅昀淮。”
她转身离开,步伐坚定。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她的背影上。
回到巴黎后,云舒的画风开始改变。
深沉的灰色调中渐渐有了明亮的色彩,就像冰封的心在慢慢融化。
“这是我见过最美的作品,”画廊老板看着她的新画,“充满了希望。”
云舒笑了笑:“因为我终于学会了放下。”
窗外的阳光明媚,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