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小说网/我的姐夫是太子女主/ 第八十二章:给朕一网打尽(八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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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给朕一网打尽(八千字大章)

    张軏没有骗人,他是真的迈不动步子。

    看着眼前这层层叠叠的金银堆砌在一起,宛如一座金山银山,换做任何人,心里也只有震撼。

    朱勇还在外头揍护卫,打的那护卫嗷嗷叫。

    而张安世此时,心里只有汗颜。

    他原本以为,自个儿靠着自身聪明的头脑,两世为人的远见卓识,做起了船运的买卖,好歹也算是富甲一方,挣了个盆满钵满。

    可到了这儿,他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又可见那些不道德的买卖,到底有多挣钱。

    这真比抢钱还狠啊。

    张安世终于开始恢复了冷静,认真地想了想,却是道:不对,你们在此守着,先不要奏报宫中,所有人都留在原地。大哥我得走一趟……

    说罢,张安世一溜烟的,便气喘吁吁地出发。

    不过他也不傻,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安全还是要有所顾虑的,他抽调了丘松跟着自己,而丘松身上背着一个火药包。

    这一路,张安世直奔东宫。

    只不过这个时候,张安世才知道,姐夫一早出门了,奉皇帝之命,去户部巡查去了。

    张安世便寻到了自己的姐姐太子妃张氏。

    张氏正陪着朱瞻基玩耍。

    朱瞻基骑着木马,得意洋洋。

    张安世没理他,径直看着张氏道:请阿姐立即让姐夫回来,我有大事要奏报。

    张氏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道:你能有什么事不是说,陛下让你好生的去胡俨师傅那继续读书吗怎么又游手好闲了

    张安世只好道:胡公说我已学有所成,什么什么学富五车,他已没有什么可教授我的了,所以我算是出师啦。

    这种话,张氏自是不信的,便皱眉道:这是什么胡话!

    张安世也是很无语,便尴尬地道:我也觉得他好像是在骗我,可我没有证据。

    张氏倒没有继续往这上头继续追问,则道:你又遇到了什么难事,非要让你姐夫回来

    张安世连忙道:不是难事,是天大的喜事,所以才一定要教姐夫赶紧回来才好。

    张氏又皱着眉头,将信将疑的样子。

    张安世便很小心地左右张望,好像很神秘的样子,似乎害怕被人听了去。

    只是这寝殿里,除了张安世,便只有张氏和朱瞻基。

    可张安世还是上前去,小心地凑在张氏的耳畔低声陈述。

    这举动,看得朱瞻基眼睛都直了,带着几分恼意道:阿舅,我不是外人。

    当然,张安世现在有要紧事,自是没心思逗弄这小子的。

    这头,张氏听罢,也压根没功夫理朱瞻基,她先是蹙眉,而后神情越来越凝重起来。

    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张安世一脸认真的神情,信誓旦旦地道:我见状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姐夫,这事儿……得姐夫去报喜。

    张氏这时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轻轻踱步,顿了顿便道:你干得好,可见你是有良心的,其他的不论,咱们张家人,就是得有良心。来人……来人……

    于是张氏命了一个宦官,火速的去请太子回来。

    随即张氏嘱咐张安世道:报喜只让你姐夫去,可是跟着你一道干这事的人,功劳不小,报功的时候,先紧着他们。他们跟着你拼命,就是大功劳,你不能忘记他们,若是只晓得使唤人,却不尽心想着人家,以后谁还肯帮衬着咱们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得知道这个理。

    张安世道:啊……这……阿姐说的有理,我也一直都是这样干的,我们张家不干那等过河拆桥的事。

    很快,朱高炽便被叫了回来。

    他这几日情绪有点不对,东宫的人都认为是和遇刺有关。

    不过当着张安世的面,他却勉强笑起来,亲和地道:安世,出了什么事

    张安世道:姐夫,我听说……

    其实没有多大的事。朱高炽道:你别误信外间传言的那样紧张,本宫的事,你别惦记着,只要你自个儿能安安稳稳的,我也就放心了。

    说罢,他摸了摸张安世的脑袋,很是温和地道:本宫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晓得你心性本善,只是行事太急躁一些,你要长大了,以后做事,要瞻前顾后。就说本宫这几日在各部,就听不少大臣颇有怨言,说你带人将良善百姓人家的庄子都炸了,固然这件事,父皇没有见怪,可非议四起,终为不妥。

    张安世一下子就听出了重点,忙道:姐夫说的是那姓沈的人家

    朱高炽脸上一下子显得担忧起来,道:怎么,你还炸了其他人家

    要是仔细看,朱高炽的脸色是蜡黄的,甚至身子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

    张安世忙摇头道:没,没有,可是姐夫,这姓沈的不是好东西啊,此人无恶不作,真是坏透了。

    朱高炽听到张安世这么说,显然放心了几分,便又微笑道:你年纪还小,如何能分辨的出是非善恶不要被人蒙蔽了。这姓沈的人家,声誉一样极好,本宫也打探过了,这人家乃是地方望族,诗书传家,平日里也乐善好施,声誉极好。

    张安世冷哼了一声,道:声誉极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家业!

    朱高炽便下意识地道:他家有数千亩土地,想来足以应付开销。

    张安世道:数千亩土地,要多少年才能攒下数十上百万两银子,甚至比这还多的财富

    朱高炽一呆。

    要知道明初的时候银价较高,数千亩土地,产出是比较固定的,哪怕是年年丰收,只怕不吃不喝,一百辈子也不可能积攒这么多的银子。

    朱高炽心里显然已经动摇了,难以置信地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张安世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姐夫……这些银子,就在栖霞寺码头的库房里,我亲眼见了的。

    朱高炽听罢,瞠目结舌,随即开始肃然起来:既然如此,那么……这其中就大有文章了。

    正是。张安世道:所以我才想姐夫前去宫中报喜……不,是去奏报这件事。

    朱高炽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接着深深地看了张安世一眼,道:当真确凿吗

    我拿人头做保。

    你现在回那库房去。朱高炽脸色凝重道:本宫这就入宫觐见。

    朱高炽虽然宽厚,却也绝不是一个傻子,有些事一点即通,这个时候是绝不能有任何迟疑的,必须立即去见他的父皇才行。

    张安世则应了下来,二人一齐出了东宫,各奔东西。

    …………

    紫禁城里。

    此时尚在正午。

    朱棣正坐在御案跟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奏疏。

    其实他对这些奏疏不甚有耐心。

    他更喜欢戎马半生的时光,不过……他已是皇帝了,无论如何,也要耐着性子治理天下。

    很快,亦失哈就发现了朱棣的脸色极不好看。

    却见朱棣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终,朱棣终于怒气冲冲地将奏疏丢在了御案,怒道:岂有此理,这些人……倒还不肯罢休了

    丢下的这份奏疏,乃是都察院御史刘让的奏疏,所奏的还是张安世会同京城三凶的劣迹,尤其是对炮轰沈家庄的事大加挞伐一番。

    今日不只一个都察院御史,实际上上弹劾奏疏的御史不少。

    只有这个刘让,言辞最为激烈,几乎等于是指着朱棣的鼻子骂人了。

    亦失哈小心翼翼地去帮朱棣捡奏疏。

    朱棣大怒道:不要捡,此等悖逆君父之言,还要供起来吗

    亦失哈道:陛下,您消消气,不必为了一个御史,而伤了圣体。

    朱棣冷笑道:召阁臣,召这刘让来见!

    亦失哈皱眉。

    他知道朱棣的脾气,显然这是想要将人直接叫到御前来骂一顿了。

    若是其他人还好,骂了也就骂了,消气之后,自然事情也就过去。

    偏偏许多文臣……脾气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当初太祖高皇帝的时候,杀了多少大臣,又有多少人剥皮充草!可即便是如此,到了太祖高皇帝晚年的时候,一个南北榜案,太祖高皇帝提出了对科举进士为何全是南人问题的质疑。

    结果,立即被考官们顶了回去。

    朱元璋还不甘心,但还是给考官们留了一点面子,要求他们重新阅卷,增录北方人入仕。。

    可人家照样还是不把他朱元璋当一回事,结果倒是添加了几个北方人,只是……录取的人,故意挑选的是那些试卷文理不佳,并有犯禁忌之语的北方读书人。

    摆明着就是给太祖高皇帝难看。

    对付太祖高皇帝是如此,当今陛下固然也是一个狠人,可显然在某些大臣眼里,又算个鸟

    人家要的是清名。

    而在乎清名之人,尤以翰林院喝都察院的大臣为多,这个刘让敢这样不客气的弹劾,显然早就想好了硬刚的。

    到时……

    亦失哈叹息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应名,点了头:奴婢遵旨。

    不久之后,文渊阁诸学士,会同那都察院御史刘让入见。

    朱棣一直憋着气呢,阴沉着脸,当下就骂:入你娘,你这是要离间朕与勋臣吗

    解缙、杨荣、胡广三人,其实大抵是知道情况的,甚至连奏疏,他们也提前见过,当然知道陛下骂的是什么。

    只是朱棣的嘴巴太臭,让他们很是无语。

    刘让却是神情自若,施施然地站出来道:陛下,臣乃具实禀奏,仗义执言,陛下何以口出此言。

    朱棣脸抽了抽,心里的火气更盛了了几分,恼怒地瞪着他道:此奏报捕风捉影,不过是你想博清名罢了。

    刘让则是振振有词地道:陛下此言实在诛心。臣安于职守,即便不得陛下嘉勉,也断不该受此申饬。若是陛下认为臣所言不实,大可以继续命有司彻查。可据臣所查,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他顿了顿,接着道:沈家庄被袭,损失惨重,而沈家乃是积善之家,人所共知,难道这些,陛下也可以忽视吗陛下认为沈家可疑,这当然没有问题……陛下乾坤独断,臣子们自是奉旨行事即可。

    可陛下下旨之后,有司……也即刑部会同了都察院,也确实核实了,核实的结果,陛下自然也知晓,那么……臣的这份弹劾奏疏,又何错之有这样的良善人家,平白受难,而真凶逍遥法外,臣斗胆想问,若是不对勋臣予以约束,王法和纲纪何存

    他说的大义凛然。

    满肚子火气的朱棣,居然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了。

    正在朱棣词穷的这个时候,刘让继续有理有据地道:不只如此,臣在上弹劾奏疏之前,还生恐事情有误,所以亲自询问过相关人等,得出来的结论都是一样,那沈家的沈静,在地方上济弱扶倾、博施济众,实乃我大明一等一的善人义士,连他都蒙此劫难,有冤屈也无处伸张,这天下百姓,要寒心到何等的地步啊。

    说罢,刘让哽咽,匍匐在地道:若陛下认为臣所言不对,大可以斧钺加身,治臣大不敬之罪,臣也自当引颈受戮。只是还请陛下以苍生百姓为念,以大明江山为重,似沈家这样的事,再不能,也再不可发生了。.

    朱棣:……

    听完这一大段话,朱棣其实已经气的咬牙切齿了,可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事儿,他确实不占理。

    他还是有些糊涂了,就该息事宁人,不该叫这家伙来对质的。

    结果反而是朱棣骑虎难下了。

    刘让则又道:若陛下认为臣所言不错,那么就该下旨,捉拿京城三凶,还有那张安世,该明正典刑,还沈家一个公道。至于成国公府、荣国公府、淇国公府管教无方,也该予以训诫,陛下,臣还有一言,斗胆进上……

    顿了顿,刘让深吸一口气,便道:历来大治天下,圣君仁主大多任用贤人……

    朱棣却是冷冷地看他,打断道:谁是贤人

    刘让道:自是读圣贤书之人。

    朱棣道:朕用什么人,也用你管

    倘若陛下依旧亲近勋臣,宠溺京城三凶那样的人……任他们随意欺凌沈家那样的良善百姓,臣身为大臣,职责所在,岂可不言

    朱棣咬着牙根,一时无言。

    他又想起,这事儿自己不占理,现在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刘让的一番话,其实颇得文渊阁大学士们的认同的,尤其是解缙,此时解缙不由得对刘让刮目相看。

    经此一日的奏对,只怕不久之后,这刘让就要名声大噪了。

    却就在此时,亦失哈匆匆入殿,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觐见。

    朱棣听罢,便道:宣进来。

    近来他对太子的印象改观不少,不过今日他心情烦躁,颇为后悔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所以脸色依旧不好看。

    须臾功夫,朱高炽便拖着肥胖的身子入殿,朝朱棣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朱棣朝他颔首:太子今日不是该在户部观政吗

    儿臣有一事禀奏,因为事情紧急,是以……

    朱棣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朱高炽顿了顿,看了一眼解缙三人,又看见了刘让。

    对于刘让,他是比较熟悉的,事实上,朱高炽早就听说刘让官声很好,是个仗义敢言之人。

    不过现在,朱高炽没心思理会这个,却是斟酌了片刻道:儿臣会同张安世、京城三……不,是朱勇、张軏、丘松人等,查到一处库房。

    朱棣听到又是那几个家伙,脸色有些尴尬。

    那几个家伙,刚刚才被人抓到了把柄呢,好嘛,这又是折腾出了什么事

    只见朱棣道:库房,什么库房

    朱高炽直接就道:库房之中,满是金银,不下数十万两,甚至更多……现在张安世几个,正在尽心点验。

    朱棣先是一愣,随即就来了精神,眼里放出了精光。

    谁家的

    沈静。

    沈静是谁朱棣有些迷糊。

    正是那沈家庄的主人。

    此言一出,殿中鸦雀无声。

    刘让脸色一变,不过他很有涵养,却依旧默不作声。

    朱棣则是整个人霍然而起,道:沈家庄那沈家庄……哪里来的这么多金银

    朱高炽道:所以臣才觉得奇怪。

    朱棣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狠狠地瞪着刘让:你这鸟御史,还有那刑部,不是已经核实过了吗说这沈家……家里只有良田数千亩,耕读传家朕来问你,这些银子,从何而来

    刘让是见过世面的,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栽赃陷害:陛下,会不会有人构陷沈家

    朱棣冷笑地看着他:好啊,还有人拿这么多的银子来构陷他沈家这姓沈的真是好大的脸,既自称是草民,却还有人舍得下这样的血本。

    刘让有些急了:是非曲直……自有分教,臣以为这里头透着蹊跷……

    朱棣面若寒霜:当然有蹊跷,区区一个百姓,如何能来这么大一笔的财富呢事有反常即为妖。朕命有司彻查,可这些……你们为何不曾查出底细

    刘让道:臣等秉公……

    好一个秉公!朱棣嘲弄地看着他道:这件事,朕还就彻查到底,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刘让先是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认为自己是绝不会有错的,这一定是有人背后捣鬼,于是道:那么就恳请陛下,再命有司彻查。

    朱棣冷冷看他:朕还该让你们查吗

    刘让振振有词道:若非有司,如何能让真相大白天下!

    朱棣不客气地道:朕亲自来查,今日一个人都别想走,朕去刑部,调取所有都宗卷,非要水落石出不可。

    …………

    谁也不曾想到,在市井之间传的沸沸扬扬的沈家庄案,今儿竟是闹得更大了。

    各部堂本来按部就班,突闻陛下竟率文渊阁大学士,会同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人等,抵达了刑部。

    刑部部堂里,新任的刑部尚书吕震忙率部堂上下官吏接驾。

    这吕震在靖难不久之后,就向朱棣投降,在靖难之中,也立下了功劳,进入南京城之后,朱棣认为刑部乃是要害部堂,于是便让吕震在刑部,先任侍郎,新晋不久之后,擢升尚书。

    不过吕震显然能力一般,平日里部堂里的事,大多还需部堂中的佐官们指点。

    今日见陛下来此,要亲审沈家庄一案,倒是有些慌了。

    既已定案的案子,突然要重审,这不就证明刑部这边没把事办好吗

    他忐忑不安地迎了朱棣进入部堂,朱棣却黑着脸,没理他。

    朱棣当下,先命人道:三件事!

    他沉着脸道:第一件,命刑部堂官去那查抄出来的仓库,清点大致的数目,立即来报。

    第二件,命人拿沈静人等归案,送至朕前听审。

    第三件,取此前的卷宗,送朕案前。

    朱棣习惯了军令如山,因而谁也不敢怠慢。

    不多时,那沈静便被人捉了来。

    沈静乖乖交代之后,便被张安世三人送回了庄子,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张安世倒是不担心他逃跑。

    而这沈静已是吓坏了,心知事情可能闹大,预感到要出事,还真是想着收拾一些细软逃之夭夭呢!

    可是这天下之大,如何有他容身之地

    不等他谋划往哪里去,捉他的人便来了。

    此时,这沈静一进来,便立即号啕大哭起来,哭泣着道:冤枉,冤枉啊……

    朱棣冷着脸,却是取了卷宗,一面低头看,一面道:这有司都说你是大善人,是吗

    沈静只是瑟瑟发抖。

    朱棣抬头,狠狠地瞪着沈静,开口道:是刑部哪一个人核实的站出来说话!

    一个刑部主事神色慌张地站了出来:是……是臣……

    朱棣道:既是你核实,你能对此负责吗

    听了朱棣的话,刑部主事品味出了这事诡异。

    他抬头,却看到站在一旁的都察院御史刘让,便道:当时是臣与刘御史一道去查,过程之中,刘御史说……此乃良人,不要苛责他。

    听了那朱棣如箭一般的目光便落在了刘让的身上。

    刘让气不打一出来,好啊,现在责任推卸到他的身上了。

    不过这刘让倒是硬气的很:臣说过这些话,可是臣与他们核查时,确实秉公而行,不曾徇私枉法,臣之所言,句句属实,敢用乌纱担保。

    朱棣低头继续看卷宗,却是淡淡道:不必用乌纱,用人头吧。

    说罢,朱棣又看那沈静,冷声道:朕再问你一遍,你便是传闻中的沈善人

    沈静此时整个人都惶恐万分,磕磕巴巴地道:是……是……

    你为何是沈善人

    草民……草民乐善好施……平日里修桥补路,灾年的时候,救济百姓……这……这才得此薄名……

    朱棣冷笑道:和卷宗里说的一模一样,这样说来,你真是良善百姓了。

    随即,朱棣继续低头看卷宗。

    不久之后,张安世几个人便会同刑部的人到了。

    张安世几个入堂行礼。

    朱棣瞪了这几个家伙一眼,冷冷的没有回应。

    朱棣问随来的刑部官吏:库房的银钱,确定属实吗

    那带队的堂官道:属实。

    朱棣道:有银大抵多少

    堂官如实道:承恩伯他们搜到了库房里的一个账簿,账簿上的数字,应该和里头的金银差不多,有银……有银一百二十一万两上下。

    此言一出,就犹如一声雷鸣,满堂皆惊。

    连朱棣都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此时,殿里居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一百二十万两……

    只怕这已超出了殿中绝大多数人贫瘠的想象力了。

    朱棣眼睛开始发红。

    继而,这虎目中似开始滚烫……发热。

    终于,他像是想要再一次确认一般,道多少

    百二十万两……

    朱棣的胡子抖了抖。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才道:百二十万两……百二十万两……百二十万两……是如何攒出来的朕在北平王府时,节衣缩食,皇考赐田万亩,还有各种赏赐,以及亲王俸禄,只怕北平王府上上下下数辈子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银子来……

    可区区一个百姓,平日里还乐善好施,专干损己利人之事……他耕读传家……耕读传家……能攒来这么多的银子……

    朱棣吃惊得,连说话都开始含糊不清了。

    这不是朱棣没有定力,而是这事过于匪夷所思,也过于震撼。

    不说是他,就是解缙几个,也早已是一个个惊得嘴巴都有些合不拢了。

    刘让更是骇然,他依旧还是不相信,虽然方才太子奏报的时候,他觉得是搞鬼,而刑部这边亲自去点验,他还是觉得不可能。

    陛下,这里头……这里头只怕有蹊跷……刘让慌忙道:臣以为……以为……这很荒唐,一百二十万两,又不是宝钞,世上哪有……哪有……

    其实这个时候,刘让还拼命地想要辩解,可他说话也开始磕磕巴巴起来,因为内心的深处,他突然觉得……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可能这是真的

    那刑部堂官则在此时道:陛下,臣若非亲眼所见,也不敢如此禀奏。

    是啊,皇帝就坐镇在此,这么大的案子,吸引了这么多人的关注,谁敢在这上头弄虚作假,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朱棣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

    随即,虎目猛张,却是死死地盯在了沈静的身上。

    朱棣沉声道:你来说,今日不说清楚,仔细你的皮!

    沈静脸色惨然,他已吓瘫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了。

    陛下……刘让这时真有些慌了:会不会是……是有人为了构陷良民……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张安世。

    张安世的脸上平静,而心里已经入你娘了。

    朱棣眼角的余光扫过刘让,冷声道:是吗卿家这样说来,是要状告张安世构陷良人刘让……你可知道,诬告者,反坐!

    刘让向来以强硬著称,人们称颂他为刚直御史,他自己也以魏征为楷模,朱棣若是不威胁他,倒也罢了,这么一威胁,他反而正气凛然。

    于是他道:孰优孰劣,天下谁人不知张安世和京城三凶的名声,还需臣来抹黑吗倒是这沈家……确实是大善人,不知多少人倾慕,臣以自己的见识,自然做出如上推断。

    这个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道:是……是我家的……是我家的……草民万死,陛下饶命。

    说话的人,是沈静。

    刘让:……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沈静。

    沈静面如死灰,此时已是万念俱焚。

    其实他已经清楚,现在皇帝御审,事情已经闹大了,此事闹到这个地步,沈家其实是任何事都无法隐匿了。

    若想咬着牙死也不松口,不过是让自己多受一些皮肉之苦而已。

    而眼前这皇帝,显然也不是一个善茬,那是平时的时候对谁都还算宽容,哪怕碰到几个蹬鼻子上脸的也能忍受,可一旦惹毛了,那也是血流成河,能抹掉你整个家族所有在这个世上所有印迹的狠人。

    朱棣此时精神一振。

    你自称草民,这些银子从何而来

    我……我做买卖……草民是做买卖……沈静哭丧着脸。

    朱棣哈哈大笑:做买卖,世上有这样的好买卖吗

    沈静不言。

    朱棣却在这个时候,显得气定神闲了,只是接下来他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起来。

    他风轻云淡地对身边的宦官亦失哈道:速命纪纲,火速往沈家,将其男女老幼,并同他的同族诸人,统统拿下,一个不要遗漏,朕自有处置。

    亦失哈躬身应诺,接着便碎步而去。

    ……

    沈静只觉得五雷轰顶,一下子瘫了,可又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突然爆发出了嚎哭:陛下……陛下……草民……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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