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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个人回到漆黑冰冷的别墅,迎接我的只有毛毛。
我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冰冷,骨头缝里剧烈的疼痛开始叫嚣。
自从我的病情严重之后,毛毛也比之前稳重了很多。
毛毛是我六年前养的一只流浪犬。
那时大三,我和裴程安的感情正是甜蜜期。
裴程安当时也穷得厉害,一边要兼职每个月给他妈一大笔钱,一边还要负责我们俩的日常开销。
最难的时候他趁着假期偷偷去工地搬过砖,双手磨得起泡流血。
却还是跟我一起收养了毛毛。
你养它,我养你。
确实资金紧张了些,那就只能等以后有钱了再要孩子。
我笑着打他:谁答应给你生孩子了。
他温柔地抓住我的手,望向我的眼睛璀璨似繁星点缀。
不生孩子你也是我的,我也永远只会是你的。
梦里都是甜蜜,醒来如坠深渊。
我懵怔地盯着骤亮的房间,光晕中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裴程安。
这个时间点,他不该回来的。
应该是陪在方糖身边。
他们有属于自己的家,房子不大却五脏俱全。
以前我偷偷去看过,被布置的温馨美好,还带个满是绿植的小院子。
方糖在院子里荡秋千的时候,裴程安就在旁边宠溺的看着她。
也是因为那次,我心碎的意识到裴程安不单是对她动心,而是真的爱上了她。
因为那座院子所有的装饰布置,全是裴程安曾经告诉我的,关于我们未来的家的样子。
毛毛闻声跑到了他身边。
裴程安难得地在我面前露出微笑,弯腰去抱毛毛。
毛毛却只是围着他的裤脚转了圈,仿佛嗅到了什么抬头望了望他,而后转身就回了窝里。
裴程安笑容僵在脸上,暗骂了句一对小没良心的。
我知道他在指桑骂槐也懒得跟他争吵,起身回卧室被他喊住。
他一脸倦色,单手松了松领带,视线却直勾勾盯着我。
直到目光落在我身上某处,蓦地皱起了眉:你胳膊上怎么了
我顺着看过去,才注意到手臂上渗血的几道红痕。
应该是被方糖的美甲刮伤的。
狗咬的。
我不冷不淡道。
他眼神更冷了,带着几分怒意:是方糖弄的
我可没说是她,是你说她是狗的。
裴程安瞪了我一眼,拿着医药箱将我按坐在沙发上涂药。
涂完之后,他抓住我的手臂比量了下,眉头渐渐拧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怎么这么瘦,你自己在家都不吃饭吗
说完,他抬头刚好和我四目相对。
眼底浓郁的情绪几乎要溢出,就好像,他还像从前一样爱我。
真可笑。
见我不吭声,他拍了下我脑门,傻了,问你话呢!
我朝他打我的那只手打了一巴掌:我今晚就会搬走,离婚的事你提上日程。
刚起身,就被他一把拽回了沙发。
他用一身蛮力压住我,咬牙切齿:乔薇,我当什么都没听到,你以后也不准再提!
可你就是听到了啊!杀人犯还有减刑,总不能嫁给你就不能离婚了!
他掐住我的下巴抬起,结婚的时候说了,婚后听我的话,你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原本身体就难受,这一瞬间情绪积攒,我突然委屈到不行。
一把将他推开,声音颤抖的嘶吼:我还不够听话吗
你逼我辞掉工作我辞了,你让我结婚我也结了,你让我看着你在外搂着一个一个的新欢,我也忍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裴程安面容紧绷,眼底凝着怒火:这是你欠我的!
他猛地低头,埋在我颈间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透着几分无力和内心的挣扎。
乔薇,服个软会死吗非要这么牙尖嘴利!
我无力地盯着天花板,声音很轻道:我求过你啊,在你第一次找别人的时候我就求过你。
那天,我亲眼看着他将一个年轻女孩楼在怀里。
女孩跨坐在他腿上,面色潮
红、柔弱无骨地将脸贴在他锁骨处。
我哭着求他回家,我说想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要用这种方法对我。
可他冷笑着,重重关上门。
车子扬长而去,而他一夜未归。
你忘了吗当时我求你,是你说我不配的!
在我颈间潮
热的呼吸蓦地止住一瞬。
再开口时,裴程安声音黯哑:我把身边的人都赶走,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心脏轻轻收缩了下,疼痛却汹涌而猛烈。
我苦涩一笑:可是裴程安,你太脏了。
裴程安落荒而逃似的,当晚没再回来。